第三十章 送給大酋長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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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蕾莎・福克斯頓,一位善良正直的人類少女,是獸人大酋長薩爾少年時代最珍貴的摯友與「姐姐」。

  當薩爾從小被囚禁在敦霍爾德城堡,作為軍閥布萊克摩爾的奴隸與角鬥士,而這個總是身著粗布長裙的少女,是唯一不將他視為「綠皮怪物」的人類。

  每次角斗賽後,她總會趁著夜色,提著盛滿草藥的籃子,悄悄避開守衛,來到薩爾的牢籠前。在那些艱難歲月里,她從城堡廚房偷來溫熱的牛奶與肉排——食物帶著的淡淡奶香與肉香,混著她衣裙上的皂角洗滌的氣息,成為薩爾那段記憶中最溫暖的光。

  她還教會他讀書寫字,用炭筆在粗糙的石牆上勾勒通用語字母,耐心講解人類世界的運行規則和風土人情。在她眼中,這個綠皮膚的獸人並非任人宰割的奴隸,而是一個需要關懷的弟弟。

  可以說,塔蕾莎是薩爾心中那團希望的燈火,沒有她在黑暗中遞來的食物、知識和關愛,便不會有後來建立新部落,英明、睿智的大酋長。

  「青少年時期三觀定型,缺什麼都行,千萬不要缺愛和正直的引導。」瑪爾蘭站在敦霍爾德城堡的墓地里,一邊感嘆著,一邊看著士兵們將一具具遺體從泥土中小心挖出,在空地上整齊排列。她彎腰仔細辨認每一個遺體的特徵,腦海中不斷閃過遊戲劇情里那個令人痛心的結局。

  那位給予薩爾溫暖與希望的善良少女,當薩爾在一次角斗中落敗而遭到布萊克摩爾的狂暴毆打後,她想盡辦法幫助他逃離了敦霍爾德。

  幾年後,已搜集殘部、成為新部落大酋長的薩爾率軍攻打敦霍爾德,卻在與布萊克摩爾對峙時,目睹至親至愛之人的屍體從城垛上被無情拋下——那具慘不忍睹的遺體,成了薩爾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找到了!」瑪爾蘭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具殘缺且扭曲的遺體上。她輕輕嘆息,轉身吩咐部下:「準備一副簡易棺材,妥善收斂這具遺體。其餘的......就地火化吧。」

  兵貴神速,瑪爾蘭毫不遲疑,立刻返回城堡主樓。冒冒失失地主動上門請求合作,只會遭到各方,甚至是己方的輕視和猜忌,人類和獸人有過兩次大戰的血海深仇,如今關係也是非常微妙,搞不好信使還會被砍了腦袋送回來。

  所以,必須有一個自然而然,甚至無比高尚,從各方的價值觀出發都無法否認的理由!沉吟片刻後,她提筆展信,字斟句酌地寫下:

  「尊敬的部落大酋長薩爾閣下:我血色十字軍承聖光感召,為守護生者生命與自由,揮師討伐盤踞希爾斯布萊德丘陵之邪惡亡靈。沿途百姓簞食壺漿相迎,幸得聖恩庇佑、將士奮勇,現已收復淪陷的敦霍爾德城堡。」

  接著,瑪爾蘭特地描寫了自己發現亡靈的活人實驗室後無與倫比的震驚:「入城後,我軍於城堡地下驚現亡靈設立的活人實驗室,其慘絕人寰的實驗行徑令人髮指。為捍衛逝者尊嚴,防止屍骨慘遭褻瀆,我軍擬將敦霍爾德城堡墓地所有屍骨進行重新火化殮葬。」

  「在此過程中發現一具身首異處、姿態扭曲的少女遺體,其旁更有未足月之嬰兒屍骨。據我軍博學之人辨認,此遺骸極有可能是閣下昔日姐姐——塔蕾莎·福克斯頓小姐。」

  瑪爾蘭自然不會利用他人至親至愛之人的遺骨行威脅之事,無論前世還是現在這個世界,至親至愛之人的遺骨都是聖潔之物,絕不容一絲踐踏。

  最後,瑪爾蘭言辭懇切地說出了請求:「因我軍已全面推行火葬之俗,擬以合適的禮儀重新安葬塔蕾莎小姐遺骨。不知大酋長閣下意願如何?洛丹倫必將重歸光明,亡靈之災終會蕩滌殆盡。靜候閣下回復。」

  瑪爾蘭在信中刻意迴避和部落關係之事,僅僅計劃以此私人事件撬動雙方的破冰,以薩爾的老謀深算,怎麼會看不出來。只要部落中的生者種族能保持一定中立,甚至僅僅是與血色十字軍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衝突,瑪爾蘭這邊的壓力就可大大減輕。

  瑪爾蘭簽下頭銜與姓名後,召來獸人俘虜德魯爾:「我放你回塔倫米爾,把這封信交給督軍克魯斯克或其他獸人大頭目。」她突然莞爾一笑,嚇得德魯爾雙腿發顫,「記住,這比那項鍊更重要。」

  布魯澤駕駛矮人直升機騰空而起,座艙僅容兩人,他與瑪爾蘭坐入艙內,而德魯爾被山羊皮緊裹,直接吊在飛機下。

  當矮人直升機飛臨塔倫米爾上空時,城內仍升騰著縷縷青煙。風聲鶴唳的亡靈見敵機襲來,立刻敲響警鐘,不少亡靈從殘屋中湧出,躲入工事,有幾個膽小的竟一路逃出城鎮。

  布魯澤嫻熟地盤旋了兩圈後,稍稍降低高度,瞄準城鎮中央一個水池,切斷吊繩釋放德魯爾。隨後,直升機立刻爬升,為了擾亂亡靈的偵查,在瑪爾蘭的指揮下先以最高速向北飛去,穿越山脈後再轉向西南,朝考蘭之匕高地的血色十字軍臨時大本營飛去。


  塔倫米爾的獸人本就不多,過了不久,他們全部聚集在一間門窗緊閉的焦黑房屋內。督軍克魯斯克揪住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德魯爾:「怎麼只有你回來?托格薩呢?」

  「死……死了!」魯德爾吞吞吐吐地說。

  「怎麼死的?」克魯斯克大聲質問。

  「被弄死的.....」魯德爾回憶在當初在審訊室,瑪爾蘭對托格薩如同藝術般的操作,回憶起那些在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威壓,他的身體抖動不斷加劇,大聲喊道,「托格薩好慘!好慘啊!」

  「什麼?竟然不是榮耀地死於戰場,真是個懦夫!」克魯斯克用力把魯德爾放地上一摔,「你也是個懦夫,竟然還活著被放回來!」

  「她.....她.....讓我送一封信,說送給大酋長,說敦霍爾德城堡有大酋長痛苦但溫馨的回憶,這比上次的月牙形項鍊還要重要!」魯德爾哆嗦著把信掏出來。

  「什麼?血色十字軍怎麼會知道?」克魯斯克心裡大驚,把信拆開,一目十行迅速看完,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叫來一個親兵:「你立刻坐蝙蝠飛布瑞爾鎮,搭乘最近一班地精飛艇去奧格瑞瑪,務必把這封信親自交到大酋長手中!不得偷看!」

  「長官,被遺忘者剛把所有蝙蝠管制起來了,只准偵察兵使用!」

  「蠢蛋,你的斧頭是幹嘛的,不會給我搶一隻嗎?」克魯斯克轟走了親兵,轉頭對著魯德爾,態度驟變:「你這次做得很好,送過來這封信比在戰場上砍了十個敵人的腦袋都重要!」

  等到人群散去,大家公認膽小又痴呆的奧洛克·狼尾體貼地給魯德爾送上一碗熱湯和乾衣服,看著魯德爾感激的眼神,看似隨意地問道:「是誰把你抓住的啊?」

  「一個黑頭髮的人類女人!」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可丑了,臉上又白又粉,瘦得像豆芽,手臂上肌肉都不多,比我們的女獸人難看多了。還有,她好兇啊,而且.....而且,知道我們好多事......」魯德爾捧著熱湯,手開始微微抖動,似乎光是回憶就能讓他失去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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