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梯子還要嗎？
他掙扎著，撐起沉重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肩膀和肋部傳來尖銳的刺痛，但他沒有理會。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個滾遠的籃球，彎腰再次將它牢牢抓住。
他拖著隱隱作痛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回三分線外那個光線最暗的角落。
汗水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他抹了一把臉，將球置於胸前，再次模仿著記憶中那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撥球」感覺。
屈膝，沉臀，手腕僵硬卻堅定地發力推出。
籃球帶著他所有的疲憊，飛向那個高懸的籃筐。
這一次，弧線不再那麼低平，力量也控制得稍好。
咚……唰！
一個打板入筐。
林遠沒有歡呼，只是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看著那個在籃網中輕輕晃動的籃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作鞋。
疼痛依舊清晰，前路漫長得令人絕望。
但黑暗中，那一點微光，已經倔強地亮起。
他撿起球，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扇通往後勤通道的防火門。
麥迪遜廣場花園巨大的穹頂下，只留下幾滴新鮮的汗漬…
三個月後。
球館巨大的穹頂下，訓練日的喧囂一如既往。
林遠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清潔工制服，推著他那輛熟悉的小推車。
如同過去三個月的每一天，安靜地站在球員席後方的陰影里，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三個月。
地獄般的三個月。
無數個凌晨，只有幾盞孤燈和那個磨損的舊籃球見證著他的掙扎。
每一次滑倒的瘀青，每一次投籃的不適感，每一次力量失控帶來的沮喪，都像刻刀，在他靈魂和這具身體上留下印記。
但進步，也在無數次的「咣當」和偶爾的「唰」聲中，頑強地生長著。
他的腳步移動不再笨拙，協調性已有了質的飛躍。
運球依舊是他最大的短板，但在無人窺視的黑暗中，他已經能勉強用左右手完成低重心的連續體前變向。
至於投籃……
經過成千上萬次的重複，在罰球線附近已經能保持五成以上的命中率，中距離也有了穩定的出手感覺，儘管姿勢還不算標準。
身體的恢復更是驚人。
額頭的傷疤早已淡去，對強光和噪音的敏感也消失了。
場上的分組對抗接近尾聲。
內特·羅賓遜在一次快速突分後，接回傳球，想玩個花活，來了個高弧度的拋投，試圖打板入筐。
「籃板！」
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然而，那球弧度太高了。
咚！
籃球重重砸在籃板上沿，沒有向下彈，反而被籃板和籃筐支架形成的夾角卡得嚴嚴實實，穩穩地停在了那裡。
「哦，搞什麼！」內特懊惱地拍了下手。
訓練暫停下來。
幾個球員走到那個籃筐下，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籃球。
「誰幹的蠢事？」
替補中鋒傑羅姆·詹姆斯瓮聲瓮氣地說，他2米16的身高是隊裡最高的。
「還能有誰？內特唄！」有人起鬨。
「少廢話，誰夠得著？弄下來！」
德安東尼教練在場邊喊道，他顯然不想浪費時間。
傑羅姆·詹姆斯站到籃下，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伸直了長臂去夠。
他的指尖離球還差著明顯的一截。
「差得遠呢！」內特在下面幸災樂禍。
威爾森·錢德勒嘗試助跑起跳，他彈跳不錯，但也只是指尖勉強擦到了籃球底部，球紋絲不動。
大衛·李也試了試，同樣無功而返。
幾個球員輪番上陣，甚至有人搬來了訓練用的矮凳墊腳。
但籃板的上沿實在太高，球卡得又太死，折騰了半天，球依舊穩穩地卡在那裡。
「見鬼！去找梯子！或者找根長杆子！」
德安東尼不耐煩了，對著場邊的工作人員喊道。
就在場務人員準備去找工具時，一個聲音從球員席後方響起，帶著點猶豫：
「呃……也許……我可以試試？」
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場地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林遠推著他的小推車，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靠近那個籃筐的邊線附近，手裡還拿著一塊擰乾的抹布。
短暫的寂靜後，是毫不掩飾的鬨笑。
「你？大個子清潔工？」
內特·羅賓遜第一個笑出聲，指著林遠。
「別開玩笑了！傑羅姆都夠不著！你那拖把夠長嗎？哈哈！」
「就是，瑞恩，別添亂了，擦你的地板吧！」另一個球員也笑著搖頭。
「趕緊去找梯子！」德安東尼皺眉揮揮手，顯然沒把清潔工的話當回事。
林遠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抹布放回推車。
在眾人的鬨笑聲和不以為然的目光中，他走到籃筐正下方，抬頭看了看那卡住的籃球。
位置確實刁鑽，籃板的上沿，幾乎是籃筐支架的頂點。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助跑，甚至沒有像其他球員那樣刻意沉膝蓄力。
他只是原地，極其自然地屈膝，腳掌蹬地，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
他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如同擺脫了地心引力般，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輕盈和迅猛，沖天而起。
巨大的手掌在空中張開，精準地瞄向那個橘黃色的籃球。
不是去夠，而是帶著一股力量，直接朝著籃球的側面，狠狠一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拍擊聲，在驟然死寂的球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籃球瞬間脫離了卡死的縫隙，高高彈起。
然後劃著名弧線，「砰」地一聲砸落在不遠處的硬木地板上，彈跳著滾遠。
而林遠，落地輕盈，膝蓋微曲緩衝，巨大的身體穩穩地釘在地板上。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鬨笑聲戛然而止。
內特·羅賓遜張大的嘴還沒來得及合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呆滯。
傑羅姆·詹姆斯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遠，又看看自己剛才踮腳的位置，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威爾森·錢德勒、大衛·李……所有球員，包括場邊的替補，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穿著深藍色清潔工制服的高大身影上。
德安東尼教練手中的戰術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根本沒去撿，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林遠。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人，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
整個訓練場，只剩下籃球在地板上彈跳滾動發出的「砰砰」聲，以及幾十道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林遠仿佛沒注意到周圍死寂的目光。
他只是平靜地走到那個滾遠的籃球旁，彎腰，用他那巨大的手掌，輕鬆地單手將它抓起。
他轉過身，看向還處於石化狀態的眾人。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點木訥，用他那低沉的聲音問：
「那個……梯子……還要嗎？」
肩膀和肋部傳來尖銳的刺痛，但他沒有理會。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個滾遠的籃球，彎腰再次將它牢牢抓住。
他拖著隱隱作痛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回三分線外那個光線最暗的角落。
汗水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他抹了一把臉，將球置於胸前，再次模仿著記憶中那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撥球」感覺。
屈膝，沉臀，手腕僵硬卻堅定地發力推出。
籃球帶著他所有的疲憊，飛向那個高懸的籃筐。
這一次，弧線不再那麼低平，力量也控制得稍好。
咚……唰！
一個打板入筐。
林遠沒有歡呼，只是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看著那個在籃網中輕輕晃動的籃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作鞋。
疼痛依舊清晰，前路漫長得令人絕望。
但黑暗中，那一點微光，已經倔強地亮起。
他撿起球，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扇通往後勤通道的防火門。
麥迪遜廣場花園巨大的穹頂下，只留下幾滴新鮮的汗漬…
三個月後。
球館巨大的穹頂下，訓練日的喧囂一如既往。
林遠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清潔工制服，推著他那輛熟悉的小推車。
如同過去三個月的每一天，安靜地站在球員席後方的陰影里，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三個月。
地獄般的三個月。
無數個凌晨，只有幾盞孤燈和那個磨損的舊籃球見證著他的掙扎。
每一次滑倒的瘀青，每一次投籃的不適感，每一次力量失控帶來的沮喪，都像刻刀，在他靈魂和這具身體上留下印記。
但進步，也在無數次的「咣當」和偶爾的「唰」聲中，頑強地生長著。
他的腳步移動不再笨拙，協調性已有了質的飛躍。
運球依舊是他最大的短板，但在無人窺視的黑暗中，他已經能勉強用左右手完成低重心的連續體前變向。
至於投籃……
經過成千上萬次的重複，在罰球線附近已經能保持五成以上的命中率，中距離也有了穩定的出手感覺，儘管姿勢還不算標準。
身體的恢復更是驚人。
額頭的傷疤早已淡去，對強光和噪音的敏感也消失了。
場上的分組對抗接近尾聲。
內特·羅賓遜在一次快速突分後，接回傳球，想玩個花活，來了個高弧度的拋投，試圖打板入筐。
「籃板！」
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然而，那球弧度太高了。
咚！
籃球重重砸在籃板上沿，沒有向下彈，反而被籃板和籃筐支架形成的夾角卡得嚴嚴實實，穩穩地停在了那裡。
「哦，搞什麼！」內特懊惱地拍了下手。
訓練暫停下來。
幾個球員走到那個籃筐下，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籃球。
「誰幹的蠢事？」
替補中鋒傑羅姆·詹姆斯瓮聲瓮氣地說，他2米16的身高是隊裡最高的。
「還能有誰？內特唄！」有人起鬨。
「少廢話，誰夠得著？弄下來！」
德安東尼教練在場邊喊道，他顯然不想浪費時間。
傑羅姆·詹姆斯站到籃下，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伸直了長臂去夠。
他的指尖離球還差著明顯的一截。
「差得遠呢！」內特在下面幸災樂禍。
威爾森·錢德勒嘗試助跑起跳，他彈跳不錯，但也只是指尖勉強擦到了籃球底部，球紋絲不動。
大衛·李也試了試，同樣無功而返。
幾個球員輪番上陣，甚至有人搬來了訓練用的矮凳墊腳。
但籃板的上沿實在太高，球卡得又太死，折騰了半天，球依舊穩穩地卡在那裡。
「見鬼！去找梯子！或者找根長杆子！」
德安東尼不耐煩了，對著場邊的工作人員喊道。
就在場務人員準備去找工具時，一個聲音從球員席後方響起，帶著點猶豫：
「呃……也許……我可以試試？」
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場地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林遠推著他的小推車，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靠近那個籃筐的邊線附近，手裡還拿著一塊擰乾的抹布。
短暫的寂靜後，是毫不掩飾的鬨笑。
「你？大個子清潔工？」
內特·羅賓遜第一個笑出聲，指著林遠。
「別開玩笑了！傑羅姆都夠不著！你那拖把夠長嗎？哈哈！」
「就是，瑞恩，別添亂了，擦你的地板吧！」另一個球員也笑著搖頭。
「趕緊去找梯子！」德安東尼皺眉揮揮手，顯然沒把清潔工的話當回事。
林遠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抹布放回推車。
在眾人的鬨笑聲和不以為然的目光中，他走到籃筐正下方，抬頭看了看那卡住的籃球。
位置確實刁鑽，籃板的上沿，幾乎是籃筐支架的頂點。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助跑，甚至沒有像其他球員那樣刻意沉膝蓄力。
他只是原地，極其自然地屈膝，腳掌蹬地，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
他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如同擺脫了地心引力般，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輕盈和迅猛，沖天而起。
巨大的手掌在空中張開，精準地瞄向那個橘黃色的籃球。
不是去夠，而是帶著一股力量，直接朝著籃球的側面，狠狠一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拍擊聲，在驟然死寂的球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籃球瞬間脫離了卡死的縫隙，高高彈起。
然後劃著名弧線，「砰」地一聲砸落在不遠處的硬木地板上，彈跳著滾遠。
而林遠，落地輕盈，膝蓋微曲緩衝，巨大的身體穩穩地釘在地板上。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鬨笑聲戛然而止。
內特·羅賓遜張大的嘴還沒來得及合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呆滯。
傑羅姆·詹姆斯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遠，又看看自己剛才踮腳的位置，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威爾森·錢德勒、大衛·李……所有球員，包括場邊的替補，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穿著深藍色清潔工制服的高大身影上。
德安東尼教練手中的戰術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根本沒去撿，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林遠。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人，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
整個訓練場，只剩下籃球在地板上彈跳滾動發出的「砰砰」聲，以及幾十道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林遠仿佛沒注意到周圍死寂的目光。
他只是平靜地走到那個滾遠的籃球旁，彎腰，用他那巨大的手掌，輕鬆地單手將它抓起。
他轉過身，看向還處於石化狀態的眾人。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點木訥，用他那低沉的聲音問：
「那個……梯子……還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