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所圖非小
兩日後，龍涎島。
當六艘傷痕累累、如同喪家之犬的戰船狼狽地駛入港口時，整個碼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鎮海大將軍府內，趙平虎聽著李虎涕淚交加的報告，臉色由青轉紫，最後化為一片鐵黑。
下首，鎮將周昌、孫九功、梁道乾等人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喘一口，額角沁出的冷汗浸濕了鬢角。
「廢物！一群廢物！」趙平虎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幾，「十艘船！整整十艘船！連對方的船皮都沒摸到，就折損了四艘！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大帥……那……那不是船，那是怪物！是妖法！」李虎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它的炮打得又快又准，一炮就能炸碎咱們一艘船！咱們……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趙平虎胸口劇烈起伏，震驚和憤怒之餘，臉上還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
他雖然對那艘怪船的戰鬥力有了一定預估，但還是沒想到，那艘怪船的戰鬥力竟然如此之強，自己的艦隊在怪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趙平虎暴怒之際，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報——大帥！碼頭……碼頭來了一艘小船，是……是丁麻子船隊的人！」
「丁麻子？」趙平虎眉頭一擰。
丁麻子是他手下一條重要的走私線頭目，專門負責從登州、金州等地為黑旗軍輸送禁運物資，比如上好的鐵料、硝石。
「他的船隊不是半個多月前就斷了消息嗎？人呢？讓他滾進來！」
「大帥……只……只回來了幾個人，說是丁船主的手下船工……」親兵咽了口唾沫。
趙平虎眼中精光一閃，隱隱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小船，或許與那「鬼船」有關。
「帶進來！」
很快，三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渾身還帶著海腥味的漢子被帶了進來。
他們一見到廳堂內殺氣騰騰的陣仗和居中而坐、不怒自威的趙平虎，腿一軟就跪倒在地。
「小……小人叩見大將軍！求大將軍開恩啊！」為首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帶著哭腔喊道。
「你們是丁麻子的人？」趙平虎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丁麻子人呢？他的船隊呢？」
「回……回大將軍，」那漢子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和後怕，「丁船主……丁船主和其他兄弟，都被黑鯊島的人抓走了！」
「抓走了？」趙平虎看著那漢子，「被誰抓走了？」
「黑鯊島！」漢子哆嗦著回答道，「船……船也被他們搶了！就剩我們幾個，他們放了一條小船給我們，我們幾個在海上漂了十幾天，才……才僥倖摸回龍涎島啊！」
「黑鯊島」這三個字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廳，所有將領的目光都盯在了這幾個船工身上。
「說！給老子說清楚！」趙平虎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幾個船工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黑鯊島！千真萬確！」船工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講述起來。
「大概半個多月前，我們在登州外海，遇到一艘掛著咱們黑旗軍船引的貨船，看著挺普通。」
「丁船主以為是熟人的船，還想著靠近打個招呼。誰知道……誰知道那船突然就變了臉！」
「那船的桅杆『嘩啦』一下就放倒了！」
「船舷邊的木板子翻開來，露出黑洞洞的炮口！還有個大煙囪，『突突』地冒黑煙！跑得那叫一個快啊！比咱們最快的船還快！我們根本來不及跑！」
此時，船工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懼。
「然後呢？」周昌忍不住厲聲喝問。
「然後……然後他們的炮就響了！那聲音，跟打雷似的！一炮就打斷了我們船的桅杆！」
「丁船主知道打不過，趕緊降帆投降了。我們所有人，連人帶貨，都被他們押上了那艘怪船，帶回了黑鯊島……」
「黑鯊島……」趙平虎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沸騰。
果然是他！陳魁！還有那個叫霍成的妖人！
「你們在黑鯊島上，看到了什麼？那艘怪船，究竟是怎麼回事？」趙平虎最關心的是這個。
之前倖存者的描述太模糊，眼前這幾個是真正上過島，近距離接觸過目標的人。
「那怪船好像是燒煤的，船上有個大鐵爐子，燒得通紅，把水燒開了，冒出好多好多汽，那些汽就推著船底下的大輪子轉，船就能跑了！不用帆，也不用槳！」
一名船工努力回憶著。
「對！」又一個船工說，「那怪船，後來我聽島上的人偷偷議論，好像叫什麼……『蒸雞船』？」
「燒煤？水燒開了？汽推輪子？」趙平虎和一眾將領聽得面面相覷。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描述比之前「鬼船」、「天雷」更加具體，卻又更加匪夷所思。
「你們可曾上船看過那機器？」趙平虎追問。
「沒……沒有，大將軍！」船工搖頭，「我們上島之後一直被關在一個叫『歸化營』的地方。那地方看得嚴實，靠近碼頭都不讓。」
歸化營？這個名字讓趙平虎又是一皺眉。
「那你們被抓捕的時候，不是上了那艘怪船嗎？也沒看到那機器？」
「他們不讓我們下船艙啊！」船工趕緊說道，「那機器啥樣我等真的不知，只知道那船開動起來『哐當哐當』響，動靜大得很，煙囪里黑煙滾滾，離老遠就能看見、聽見。」
「那歸化營是怎麼回事？」一旁的梁道乾插話道。
「就是一個大營地，用木頭新搭的房子，關著我們這些被抓去的人。」
「只是關著你們？」梁道乾追問。
「不止，他們還讓我們開荒、修碼頭，還給飯吃，比在海上跑船時吃得還好……」
說到這，船工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黑鯊島的人說，干滿一個月，想走的就發路費放走，想留下的就收下當自己人。」
「我們幾個，家裡還有老娘孩子，不敢留下，就選了離開。黑鯊島那個姓霍的三當家……說話算話，真的給了我們一條小船，放了我們……」
「霍成……歸化營……」趙平虎眯起了眼睛。
這個霍成，不僅造出了驚世駭俗的怪船，還在玩收買人心的把戲，此子所圖非小！
趙平虎揮揮手，讓人將這幾個驚魂未定的船工帶了下去。
廳堂內再次陷入沉寂，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不再是單純的憤怒和恐懼，而是混雜著一種對未知力量的忌憚和對破解之法的急切渴望。
「大帥，」梁道乾上前一步，低聲道，「看來那怪船並非妖法，而是一種前所未聞的機關之術！燒煤煮水，以汽力推動，此等奇思妙想，聞所未聞！若能得此船製造之法……」
「還用你說！」趙平虎打斷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而狠厲的光芒，「營造此船之法，老子要定了！」
當六艘傷痕累累、如同喪家之犬的戰船狼狽地駛入港口時，整個碼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鎮海大將軍府內，趙平虎聽著李虎涕淚交加的報告，臉色由青轉紫，最後化為一片鐵黑。
下首，鎮將周昌、孫九功、梁道乾等人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喘一口，額角沁出的冷汗浸濕了鬢角。
「廢物！一群廢物！」趙平虎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幾，「十艘船！整整十艘船！連對方的船皮都沒摸到，就折損了四艘！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大帥……那……那不是船，那是怪物！是妖法！」李虎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它的炮打得又快又准，一炮就能炸碎咱們一艘船！咱們……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趙平虎胸口劇烈起伏，震驚和憤怒之餘，臉上還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
他雖然對那艘怪船的戰鬥力有了一定預估，但還是沒想到，那艘怪船的戰鬥力竟然如此之強，自己的艦隊在怪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趙平虎暴怒之際，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報——大帥！碼頭……碼頭來了一艘小船，是……是丁麻子船隊的人！」
「丁麻子？」趙平虎眉頭一擰。
丁麻子是他手下一條重要的走私線頭目，專門負責從登州、金州等地為黑旗軍輸送禁運物資，比如上好的鐵料、硝石。
「他的船隊不是半個多月前就斷了消息嗎？人呢？讓他滾進來！」
「大帥……只……只回來了幾個人，說是丁船主的手下船工……」親兵咽了口唾沫。
趙平虎眼中精光一閃，隱隱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小船，或許與那「鬼船」有關。
「帶進來！」
很快，三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渾身還帶著海腥味的漢子被帶了進來。
他們一見到廳堂內殺氣騰騰的陣仗和居中而坐、不怒自威的趙平虎，腿一軟就跪倒在地。
「小……小人叩見大將軍！求大將軍開恩啊！」為首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帶著哭腔喊道。
「你們是丁麻子的人？」趙平虎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丁麻子人呢？他的船隊呢？」
「回……回大將軍，」那漢子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和後怕，「丁船主……丁船主和其他兄弟，都被黑鯊島的人抓走了！」
「抓走了？」趙平虎看著那漢子，「被誰抓走了？」
「黑鯊島！」漢子哆嗦著回答道，「船……船也被他們搶了！就剩我們幾個，他們放了一條小船給我們，我們幾個在海上漂了十幾天，才……才僥倖摸回龍涎島啊！」
「黑鯊島」這三個字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廳，所有將領的目光都盯在了這幾個船工身上。
「說！給老子說清楚！」趙平虎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幾個船工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黑鯊島！千真萬確！」船工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講述起來。
「大概半個多月前，我們在登州外海，遇到一艘掛著咱們黑旗軍船引的貨船，看著挺普通。」
「丁船主以為是熟人的船，還想著靠近打個招呼。誰知道……誰知道那船突然就變了臉！」
「那船的桅杆『嘩啦』一下就放倒了！」
「船舷邊的木板子翻開來，露出黑洞洞的炮口！還有個大煙囪，『突突』地冒黑煙！跑得那叫一個快啊！比咱們最快的船還快！我們根本來不及跑！」
此時，船工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懼。
「然後呢？」周昌忍不住厲聲喝問。
「然後……然後他們的炮就響了！那聲音，跟打雷似的！一炮就打斷了我們船的桅杆！」
「丁船主知道打不過，趕緊降帆投降了。我們所有人，連人帶貨，都被他們押上了那艘怪船，帶回了黑鯊島……」
「黑鯊島……」趙平虎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沸騰。
果然是他！陳魁！還有那個叫霍成的妖人！
「你們在黑鯊島上，看到了什麼？那艘怪船，究竟是怎麼回事？」趙平虎最關心的是這個。
之前倖存者的描述太模糊，眼前這幾個是真正上過島，近距離接觸過目標的人。
「那怪船好像是燒煤的，船上有個大鐵爐子，燒得通紅，把水燒開了，冒出好多好多汽，那些汽就推著船底下的大輪子轉，船就能跑了！不用帆，也不用槳！」
一名船工努力回憶著。
「對！」又一個船工說，「那怪船，後來我聽島上的人偷偷議論，好像叫什麼……『蒸雞船』？」
「燒煤？水燒開了？汽推輪子？」趙平虎和一眾將領聽得面面相覷。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描述比之前「鬼船」、「天雷」更加具體，卻又更加匪夷所思。
「你們可曾上船看過那機器？」趙平虎追問。
「沒……沒有，大將軍！」船工搖頭，「我們上島之後一直被關在一個叫『歸化營』的地方。那地方看得嚴實，靠近碼頭都不讓。」
歸化營？這個名字讓趙平虎又是一皺眉。
「那你們被抓捕的時候，不是上了那艘怪船嗎？也沒看到那機器？」
「他們不讓我們下船艙啊！」船工趕緊說道，「那機器啥樣我等真的不知，只知道那船開動起來『哐當哐當』響，動靜大得很，煙囪里黑煙滾滾，離老遠就能看見、聽見。」
「那歸化營是怎麼回事？」一旁的梁道乾插話道。
「就是一個大營地，用木頭新搭的房子，關著我們這些被抓去的人。」
「只是關著你們？」梁道乾追問。
「不止，他們還讓我們開荒、修碼頭，還給飯吃，比在海上跑船時吃得還好……」
說到這，船工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黑鯊島的人說，干滿一個月，想走的就發路費放走，想留下的就收下當自己人。」
「我們幾個，家裡還有老娘孩子，不敢留下，就選了離開。黑鯊島那個姓霍的三當家……說話算話，真的給了我們一條小船，放了我們……」
「霍成……歸化營……」趙平虎眯起了眼睛。
這個霍成，不僅造出了驚世駭俗的怪船，還在玩收買人心的把戲，此子所圖非小！
趙平虎揮揮手，讓人將這幾個驚魂未定的船工帶了下去。
廳堂內再次陷入沉寂，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不再是單純的憤怒和恐懼，而是混雜著一種對未知力量的忌憚和對破解之法的急切渴望。
「大帥，」梁道乾上前一步，低聲道，「看來那怪船並非妖法，而是一種前所未聞的機關之術！燒煤煮水，以汽力推動，此等奇思妙想，聞所未聞！若能得此船製造之法……」
「還用你說！」趙平虎打斷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而狠厲的光芒，「營造此船之法，老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