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唯一的倖存者
這個倖存者在海上抱著一塊碎木板漂了三天，被救上船時，已經奄奄一息，而且被嚇得幾乎精神失常。
此人嘴唇乾裂，雙眼無神，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身上被海水泡得浮腫，布滿了被海中生物啃食的傷口。
若不是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黑旗軍號服，幾乎沒人能認出他原本的身份。
在灌下了幾碗熱湯，又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他才總算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但他的精神卻似乎仍然停留在了那片恐怖的死亡之海。
獲救後在船上，他時而蜷縮在船艙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時而又會突然驚恐地大叫起來，嘴裡胡亂喊著「怪物」、「鬼船」、「天雷」之類的詞語。
直到鎮將梁道乾親自前來探視，反覆安撫了許久，這個名叫喬大石的年輕海盜，才總算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那場如同噩夢般的海上遭遇。
「將軍……我們……我們遇到了那艘鬼船……」喬大石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喬大石所在的「破浪營」巡邏隊，兩艘仿製的雙體翼帆船，正在一處重要的商道上搜尋那艘神秘的「鬼船」。
這種新式快船的速度和靈活性，讓船上的所有黑旗軍海盜都充滿了優越感，他們就像是這片海域的王者，悠閒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遠處有一艘懸掛著黑旗軍船引的商船，似乎正在被一艘形跡可疑的「貨船」騷擾。
「有不開眼的，敢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巡邏隊的指揮使大笑著，下令船隊上前查看。
一開始黑旗軍的巡邏車根本沒拿那艘「貨船」當回事，兩艘快船立即就掉轉航向靠了過去。
黑旗軍的快船接近時，那艘「貨船」立刻停止了對商船的騷擾，似乎是想要逃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指揮使冷笑著，下令艦隊以最快速度包抄上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那艘貨船，它就是個騙子！」喬大石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起來，他死死地抓住梁道乾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它的桅杆……它的桅杆是假的！『嘩啦』一下就放倒了！船舷邊的木板子也能翻開，裡面……裡面藏著黑洞洞的炮口！」
「還有那個煙囪……它……它跟之前錢船主他們說的一模一樣，沒有帆，就在那兒冒黑煙！可它跑得……跑得比咱們的船還快！」
喬大石的描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偽裝！
那艘神秘的鬼船，竟然進行了偽裝！它將自己偽裝成了一艘最普通的貨船，甚至掛上了黑旗軍的船引，大搖大擺地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而黑旗軍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海上苦苦搜尋的，卻只是一個虛假的幻影！
「戰鬥……戰鬥開始得太快了……」喬大石的眼神開始渙散，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與火的戰場。
「我們……我們剛準備開炮，它的炮就先響了……那聲音……那聲音不像咱們的炮，更像是天上打的悶雷，『轟隆』一下，震得人心口疼……」
「一炮……就一炮……我們另一艘船，就被打中了……我親眼看見的，那炮彈打在船身上，又炸了！對！又炸了一次！」
「那火光……那火光比太陽還亮……整艘船……整艘船就像個被摔碎的瓦罐，一下子就……就碎了……」
喬大石說到這裡，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語無倫次。
「滿天都是木頭渣子……還有……還有人……胳膊被炸斷了！我旁邊一個兄弟……腦袋炸碎了一半……全是血和腦漿……」
說到這，喬大石再次陷入癲狂，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我們的船……我們的船也很快被打中了……」喬大石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太快了……它的炮打得太快了……我們這邊一炮還沒裝好，它那邊……它那邊已經打了三四炮……而且炮炮都准得嚇人……」
「船……船很快就沉了……我……我被浪打了出去，抓住了一塊木板……我看見……」
「我看見那艘鬼船……它根本沒理會我們這些掉進水裡的人，它把那艘商船上的貨搶光，把所有人都抓走了，然後……然後就冒著黑煙，一下子就沒影了……」
聽完喬大石的話，整個船艙陷入了一片死寂。
梁道乾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喬大石的描述，雖然既混亂又破碎，但已經足夠拼湊出一個完整而恐怖的真相。
一艘可以完美偽裝的、不依靠風帆、速度奇快、火炮射速驚人、炮彈威力更是匪夷所思的幽靈戰船。
黑旗軍引以為傲的雙體快船，在這種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這是什麼妖法？
梁道乾迅速帶著喬大石面見了趙平虎，把情況完整報告了一遍。
趙平虎這位不可一世的「鎮海大將軍」，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呆坐在自己的大椅上，久久不語。
大廳內，黑旗軍的一眾核心將領，也都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恐懼。
他們引以為傲的艦隊，他們賴以生存的武力，在一種全新的、未知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都說說吧！」許久，趙平虎才沙啞地開口，「接下來，該當如何？」
廳內一片沉默。
最終，還是性情最為暴烈的鎮將周昌第一個站了出來。
只見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幾，怒喝：「大帥！怕他個鳥！那鬼船再邪乎，它也只有一艘！咱們黑旗軍上百艘戰船，數千弟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它！」
「周將軍說的是！」
另一名鎮將孫九功也附和道。
「屬下以為，那鬼船的火炮威力雖大，但只有一艘。我們只需發揮數量優勢，一擁而上，它又能打幾炮？」
這些話，讓大廳內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是啊，己方人多船眾，對方不過是孤魂野鬼，有什麼好怕的？
梁道乾此時卻搖了搖頭，他親眼見過那艘雙體快船的厲害，對這種「新東西」抱有更深的忌憚。
「大帥，諸位將軍，不可輕敵！此艘鬼船，船堅炮利，速度遠超我軍的，來去如風。若是正面強攻，怕是連它的影子都摸不著，反要被它逐個擊破。」
「那依你之見，咱們就當縮頭烏龜，任由它在咱們的地盤上橫行霸道不成？」周昌怒目而視。
「我……」梁道乾一時語塞。
此人嘴唇乾裂，雙眼無神，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身上被海水泡得浮腫，布滿了被海中生物啃食的傷口。
若不是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黑旗軍號服，幾乎沒人能認出他原本的身份。
在灌下了幾碗熱湯，又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他才總算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但他的精神卻似乎仍然停留在了那片恐怖的死亡之海。
獲救後在船上，他時而蜷縮在船艙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時而又會突然驚恐地大叫起來，嘴裡胡亂喊著「怪物」、「鬼船」、「天雷」之類的詞語。
直到鎮將梁道乾親自前來探視，反覆安撫了許久，這個名叫喬大石的年輕海盜，才總算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那場如同噩夢般的海上遭遇。
「將軍……我們……我們遇到了那艘鬼船……」喬大石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喬大石所在的「破浪營」巡邏隊，兩艘仿製的雙體翼帆船，正在一處重要的商道上搜尋那艘神秘的「鬼船」。
這種新式快船的速度和靈活性，讓船上的所有黑旗軍海盜都充滿了優越感，他們就像是這片海域的王者，悠閒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遠處有一艘懸掛著黑旗軍船引的商船，似乎正在被一艘形跡可疑的「貨船」騷擾。
「有不開眼的，敢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巡邏隊的指揮使大笑著，下令船隊上前查看。
一開始黑旗軍的巡邏車根本沒拿那艘「貨船」當回事，兩艘快船立即就掉轉航向靠了過去。
黑旗軍的快船接近時，那艘「貨船」立刻停止了對商船的騷擾，似乎是想要逃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指揮使冷笑著，下令艦隊以最快速度包抄上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那艘貨船，它就是個騙子！」喬大石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起來，他死死地抓住梁道乾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它的桅杆……它的桅杆是假的！『嘩啦』一下就放倒了！船舷邊的木板子也能翻開，裡面……裡面藏著黑洞洞的炮口！」
「還有那個煙囪……它……它跟之前錢船主他們說的一模一樣，沒有帆，就在那兒冒黑煙！可它跑得……跑得比咱們的船還快！」
喬大石的描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偽裝！
那艘神秘的鬼船，竟然進行了偽裝！它將自己偽裝成了一艘最普通的貨船，甚至掛上了黑旗軍的船引，大搖大擺地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而黑旗軍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海上苦苦搜尋的，卻只是一個虛假的幻影！
「戰鬥……戰鬥開始得太快了……」喬大石的眼神開始渙散，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與火的戰場。
「我們……我們剛準備開炮，它的炮就先響了……那聲音……那聲音不像咱們的炮，更像是天上打的悶雷，『轟隆』一下，震得人心口疼……」
「一炮……就一炮……我們另一艘船，就被打中了……我親眼看見的，那炮彈打在船身上，又炸了！對！又炸了一次！」
「那火光……那火光比太陽還亮……整艘船……整艘船就像個被摔碎的瓦罐，一下子就……就碎了……」
喬大石說到這裡，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語無倫次。
「滿天都是木頭渣子……還有……還有人……胳膊被炸斷了！我旁邊一個兄弟……腦袋炸碎了一半……全是血和腦漿……」
說到這，喬大石再次陷入癲狂，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我們的船……我們的船也很快被打中了……」喬大石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太快了……它的炮打得太快了……我們這邊一炮還沒裝好，它那邊……它那邊已經打了三四炮……而且炮炮都准得嚇人……」
「船……船很快就沉了……我……我被浪打了出去，抓住了一塊木板……我看見……」
「我看見那艘鬼船……它根本沒理會我們這些掉進水裡的人，它把那艘商船上的貨搶光，把所有人都抓走了，然後……然後就冒著黑煙，一下子就沒影了……」
聽完喬大石的話，整個船艙陷入了一片死寂。
梁道乾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喬大石的描述，雖然既混亂又破碎，但已經足夠拼湊出一個完整而恐怖的真相。
一艘可以完美偽裝的、不依靠風帆、速度奇快、火炮射速驚人、炮彈威力更是匪夷所思的幽靈戰船。
黑旗軍引以為傲的雙體快船，在這種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這是什麼妖法？
梁道乾迅速帶著喬大石面見了趙平虎，把情況完整報告了一遍。
趙平虎這位不可一世的「鎮海大將軍」，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呆坐在自己的大椅上，久久不語。
大廳內，黑旗軍的一眾核心將領，也都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恐懼。
他們引以為傲的艦隊，他們賴以生存的武力，在一種全新的、未知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都說說吧！」許久，趙平虎才沙啞地開口，「接下來，該當如何？」
廳內一片沉默。
最終，還是性情最為暴烈的鎮將周昌第一個站了出來。
只見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幾，怒喝：「大帥！怕他個鳥！那鬼船再邪乎，它也只有一艘！咱們黑旗軍上百艘戰船，數千弟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它！」
「周將軍說的是！」
另一名鎮將孫九功也附和道。
「屬下以為，那鬼船的火炮威力雖大，但只有一艘。我們只需發揮數量優勢，一擁而上，它又能打幾炮？」
這些話，讓大廳內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是啊，己方人多船眾，對方不過是孤魂野鬼，有什麼好怕的？
梁道乾此時卻搖了搖頭，他親眼見過那艘雙體快船的厲害，對這種「新東西」抱有更深的忌憚。
「大帥，諸位將軍，不可輕敵！此艘鬼船，船堅炮利，速度遠超我軍的，來去如風。若是正面強攻，怕是連它的影子都摸不著，反要被它逐個擊破。」
「那依你之見，咱們就當縮頭烏龜，任由它在咱們的地盤上橫行霸道不成？」周昌怒目而視。
「我……」梁道乾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