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蒸汽時代
從發現煉鋼失敗，到霍成被誣陷，再到如今找到李三通敵的「鐵證」，整個過程就像是被人提前寫好的劇本，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
可這天衣無縫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只是，她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拿不出任何反駁的證據。那封信，她也看到了，字跡確實是李三的，這一點作不了假。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沈綾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明義，發現他正一臉的惋惜，連連搖頭嘆息，仿佛在為黑鯊島出了這樣的叛徒而痛心。
此人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切，看不出絲毫破綻。
但最終，沈綾還是搖了搖頭，畢竟她沒有任何證據，義父也已經發話，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此時，傳令的士卒已經領命而去，直奔霍成被軟禁的小院。
這時候的小院裡，霍成正坐在院裡的石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炭筆，繼續鑽研著他的設計圖。
他已經被軟禁了一整天，門外就是看押他的海盜士卒。
雖然霍成此時的行動受限，但他並不算太擔心。
清者自清，他相信陳魁的眼光，那位大當家絕非等閒之輩，不會輕易被一封來路不明的信件所蒙蔽。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煉鋼和造船的進度。
蒸汽機，下一代戰艦，新式火藥……這些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改變這個時代的鑰匙。任何一環被耽擱，都會讓他心急如焚。
「霍守備！」
院門外傳來了海盜士卒的聲音。
「守備」這個稱呼，讓霍成心下一寬，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官復原職」了。
霍成輕輕呼了口氣，慢慢抬起頭，就看見幾個士卒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昨天負責看押他的那個頭目。
不過這一次，那士卒的臉上不再是冰冷的戒備，而是帶著幾分客氣和恭敬。
「霍守備，大當家有令，內奸已經查明，與你無關。從現在起，你官復原職，督造司即刻復工！」
「內奸查明了？」霍成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是誰？」
「是李三和那個叫王二黑的小船匠。」士卒回答道，「大當家在李三的住處搜出了他寫給黑旗軍的密信，證據確鑿。這兩人畏罪，起了內訌，已經同歸於盡了。」
李三？
霍成愣住了。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來，李三雖然傲慢自大，處處與他為難，但那更多的是出於一個老工匠的固執與嫉妒，是一種技術路線上的紛爭和對地位不保的焦慮。
霍成從未想過，李三會是那個藏在暗處、心機深沉的內奸。
難道，是自己看錯人了？
不過，霍成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無論真相如何，現在這個結果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他洗脫了嫌疑，並且可以馬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多謝幾位兄弟告知。」霍成對著幾個士卒一拱手，便快步走出了小院。
重回督造司，一切恍如昨日。
不對，一切就是在昨日。
從他被誣陷到這會兒官復原職，還不到一天。
霍成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他首先巡視了整個船廠和新落成的煉鐵爐，檢視著工匠們的復工情況。
匠人們聽說內奸已除，霍守備官復原職，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
很快，沉寂了一天的船廠和煉鐵爐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特別是煉鐵爐，劉大等人都憋了一口氣，把自己的全部真本事都亮了出來，清理爐膛、備料，為第三爐鋼的冶煉做著準備。
這一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陳魁直接派出了自己的衛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守在煉鐵爐周圍，對所有進出的人員和物資進行最嚴格的盤查。
霍成也吸取了教訓，親自帶著劉大和幾個信得過的老師傅，將那台波浪能鼓風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拆開又裝上，反覆檢查了好幾遍，確信再無任何隱患。
一切準備就緒，第三爐鋼，在萬眾矚目之下，再次點火。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天天過去，三天後，開爐的時刻終於到來。
當通紅的鋼坯從爐膛中被取出，穩穩地放在鐵砧上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席鐵匠劉大親自掄起了大錘，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當！」
一聲清脆悠揚的巨響，在整個海灘上迴蕩，火星四濺。
鋼坯在重錘之下，只是微微變形，表面被砸得更加緻密，卻絲毫沒有碎裂的跡象！
「成了！成了！」
劉大扔下錘子，興奮地大吼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哭腔。
周圍的鐵匠們也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陳魁和張大順等人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
霍成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黑鯊島的科技樹，即將迎來一次真正的飛躍。
接下來，鋼坯的鍛打過程異常順利。
經過千錘百鍊之後，原本粗糙的鋼坯變成了一塊塊質地均勻、韌性十足的優質鋼材。
為了檢驗新鋼材的性能，劉大當場取了一塊，耗費了半天工夫，精心鍛造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彎刀。
刀身修長，弧度優美，刃口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冷光。
張大順愛不釋手地接過彎刀，他從頭上拔下一根頭髮，對著刀刃輕輕一吹。
只見那根頭髮悄無聲息地斷成了兩截。
「好刀！吹毛斷髮！」張大順讚不絕口。
他又隨手從旁邊撿起一塊之前煉廢的鑄鐵塊，手起刀落。
咔嚓！
一聲脆響，那堅硬的鑄鐵塊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輕而易舉地劈成了兩半，而刀刃卻毫髮無損！
「削鐵如泥！」
「這簡直是神兵利器啊！」
在場的海盜們無不發出驚嘆之聲。
霍成微笑著看著這一切。他知道，有了合格的鋼材，他腦海中那些沉睡已久的設計圖，終於可以開始變為現實了。
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投向了那座仍在冒著青煙的煉鐵爐。
那麼，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他低聲自語，腦海中，一個由無數齒輪、連杆和活塞構成的龐大機械，正開始緩緩轉動。
蒸汽時代，即將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海島上，拉開序幕。
可這天衣無縫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只是，她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拿不出任何反駁的證據。那封信，她也看到了，字跡確實是李三的，這一點作不了假。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沈綾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明義，發現他正一臉的惋惜，連連搖頭嘆息，仿佛在為黑鯊島出了這樣的叛徒而痛心。
此人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切，看不出絲毫破綻。
但最終，沈綾還是搖了搖頭，畢竟她沒有任何證據，義父也已經發話，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此時，傳令的士卒已經領命而去，直奔霍成被軟禁的小院。
這時候的小院裡，霍成正坐在院裡的石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炭筆，繼續鑽研著他的設計圖。
他已經被軟禁了一整天，門外就是看押他的海盜士卒。
雖然霍成此時的行動受限，但他並不算太擔心。
清者自清，他相信陳魁的眼光，那位大當家絕非等閒之輩，不會輕易被一封來路不明的信件所蒙蔽。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煉鋼和造船的進度。
蒸汽機，下一代戰艦，新式火藥……這些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改變這個時代的鑰匙。任何一環被耽擱，都會讓他心急如焚。
「霍守備！」
院門外傳來了海盜士卒的聲音。
「守備」這個稱呼，讓霍成心下一寬，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官復原職」了。
霍成輕輕呼了口氣，慢慢抬起頭，就看見幾個士卒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昨天負責看押他的那個頭目。
不過這一次，那士卒的臉上不再是冰冷的戒備，而是帶著幾分客氣和恭敬。
「霍守備，大當家有令，內奸已經查明，與你無關。從現在起，你官復原職，督造司即刻復工！」
「內奸查明了？」霍成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是誰？」
「是李三和那個叫王二黑的小船匠。」士卒回答道，「大當家在李三的住處搜出了他寫給黑旗軍的密信，證據確鑿。這兩人畏罪，起了內訌，已經同歸於盡了。」
李三？
霍成愣住了。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來，李三雖然傲慢自大，處處與他為難，但那更多的是出於一個老工匠的固執與嫉妒，是一種技術路線上的紛爭和對地位不保的焦慮。
霍成從未想過，李三會是那個藏在暗處、心機深沉的內奸。
難道，是自己看錯人了？
不過，霍成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無論真相如何，現在這個結果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他洗脫了嫌疑，並且可以馬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多謝幾位兄弟告知。」霍成對著幾個士卒一拱手，便快步走出了小院。
重回督造司，一切恍如昨日。
不對，一切就是在昨日。
從他被誣陷到這會兒官復原職，還不到一天。
霍成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他首先巡視了整個船廠和新落成的煉鐵爐，檢視著工匠們的復工情況。
匠人們聽說內奸已除，霍守備官復原職，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
很快，沉寂了一天的船廠和煉鐵爐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特別是煉鐵爐，劉大等人都憋了一口氣，把自己的全部真本事都亮了出來，清理爐膛、備料，為第三爐鋼的冶煉做著準備。
這一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陳魁直接派出了自己的衛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守在煉鐵爐周圍，對所有進出的人員和物資進行最嚴格的盤查。
霍成也吸取了教訓，親自帶著劉大和幾個信得過的老師傅，將那台波浪能鼓風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拆開又裝上，反覆檢查了好幾遍，確信再無任何隱患。
一切準備就緒，第三爐鋼，在萬眾矚目之下，再次點火。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天天過去，三天後，開爐的時刻終於到來。
當通紅的鋼坯從爐膛中被取出，穩穩地放在鐵砧上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席鐵匠劉大親自掄起了大錘，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當！」
一聲清脆悠揚的巨響，在整個海灘上迴蕩，火星四濺。
鋼坯在重錘之下，只是微微變形，表面被砸得更加緻密，卻絲毫沒有碎裂的跡象！
「成了！成了！」
劉大扔下錘子，興奮地大吼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哭腔。
周圍的鐵匠們也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陳魁和張大順等人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
霍成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黑鯊島的科技樹，即將迎來一次真正的飛躍。
接下來，鋼坯的鍛打過程異常順利。
經過千錘百鍊之後，原本粗糙的鋼坯變成了一塊塊質地均勻、韌性十足的優質鋼材。
為了檢驗新鋼材的性能，劉大當場取了一塊，耗費了半天工夫，精心鍛造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彎刀。
刀身修長，弧度優美，刃口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冷光。
張大順愛不釋手地接過彎刀，他從頭上拔下一根頭髮，對著刀刃輕輕一吹。
只見那根頭髮悄無聲息地斷成了兩截。
「好刀！吹毛斷髮！」張大順讚不絕口。
他又隨手從旁邊撿起一塊之前煉廢的鑄鐵塊，手起刀落。
咔嚓！
一聲脆響，那堅硬的鑄鐵塊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輕而易舉地劈成了兩半，而刀刃卻毫髮無損！
「削鐵如泥！」
「這簡直是神兵利器啊！」
在場的海盜們無不發出驚嘆之聲。
霍成微笑著看著這一切。他知道，有了合格的鋼材，他腦海中那些沉睡已久的設計圖，終於可以開始變為現實了。
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投向了那座仍在冒著青煙的煉鐵爐。
那麼，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他低聲自語，腦海中，一個由無數齒輪、連杆和活塞構成的龐大機械，正開始緩緩轉動。
蒸汽時代，即將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海島上，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