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設不能崩，我們去買魚！
「別想了，小子。」
「你又不是真要跟她上床。你只是給她講了個她想聽的故事，順便拿了點報酬。」
雪佛蘭轎車在州際公路上悶頭狂奔，漢克把著方向盤，時不時瞥一眼副駕上的凱爾。
這小子從離開拉雷多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
「我感覺自己像個騙子。」凱爾的聲音很低。
「我們本來就是騙子。」漢克嗤笑一聲，「只不過我們騙的是混蛋，搶的是惡棍。跟那些在華爾街穿西裝的傢伙比，我們乾淨多了。」
凱爾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搖了搖頭。「我在想，我們下次得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美人計不好用？我看你小子挺樂在其中的嘛，羅密歐。」漢克咧嘴，想開個玩笑。
「它太髒了。」凱爾的聲音很輕，「利用一個人的感情，不管那份感情有多廉價，都很髒。」
漢克沉默了。
他想起越南的雨林，那些為了情報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他拍了拍凱爾的肩膀：「小子，獵人用陷阱，屠夫才用斧頭。我們是獵人。」
凱爾沒再說話，他只是把那疊照片從口袋裡掏出來，又塞了回去。
照片上他和雪莉的親密姿態，像一根刺，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沉默在車裡蔓延，只有引擎在單調地轟鳴。
他們已經快要看到孤星鎮的地平線了。
突然，凱爾猛地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操！」
「怎麼了？」漢克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路邊的溝里，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就往座位底下的霰彈槍摸去，「我們被跟上了？你他媽的留尾巴了？」
「不，不是！」凱爾一臉驚恐地看著漢克，表情比在灰燼鎮看到那兩名西裝殺手時還要嚴肅，「漢克，我們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漢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後視鏡，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車輛。
「什麼事？你說清楚！」
凱爾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魚！漢克！我們他媽的忘了買魚！」
「……哈？」漢克愣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玩意兒？」
「魚！」凱爾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們跟警長，跟亨德森太太，跟全鎮的人都說，我們是去休斯頓海釣了！現在我們兩手空空地回去，怎麼交代？亨德森太太那個大嘴巴，不出半天，全鎮都會知道我們是兩個吹牛大王！我們的人設就全崩了！」
漢克瞪著凱爾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猛地一拍方向盤，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操！凱爾，你他媽真是個人才！我還以為天要塌了，結果就是幾條該死的魚！」
凱爾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這比天塌了還嚴重！這關係到我們的人設！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令人信服的謊言，就因為幾條魚毀了！不行，絕對不行！前面那個路口下去，我知道有個農貿市場！」
半小時後，在塵土飛揚的集市里，凱爾和漢克站在一個散發著濃烈腥氣的水產攤前。
「兩條最大的紅鼓魚，再來一條石斑。」凱爾指著一個攤位上還在撲騰的魚，對那個戴著草帽的魚販子說，「要看起來就像是經過一番殊死搏鬥才釣上來的那種。」
魚販子打量了他們一眼，咧嘴一笑：「一看二位就是老手。放心，給你們挑的，絕對能讓你們在鄰居面前吹上半年牛。」
當那輛破舊的雪佛蘭重新回到孤星鎮的馬路上時，它的形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條超過三英尺長的大紅魚，用粗麻繩捆著，威風凜凜地掛在後備箱蓋上，魚尾巴隨著汽車的顛簸一下下地拍打著保險槓。
凱爾故意放慢了車速，把車窗搖到底，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夾著煙，臉上掛著一副榮歸故里的得意表情。
喜歡釣魚的兄弟們應該都懂這種感覺。
漁獲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程路上，那些掛在車外，暴露在所有人羨慕目光下的戰利品。
如果不拿出來在街坊四鄰面前炫耀一番，那這次出海的樂趣至少要減掉一半。
魚本身的來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看到魚時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果然，車子剛開進鎮子，效果就立竿見影。
「哦，上帝啊！凱爾！那是什麼？」亨德森太太正提著灑水壺給門前的玫瑰澆水，她看到了那幾條魚，誇張地捂住了嘴。
「下午好，夫人！」凱爾把車停在她家門口，探出頭，笑得像個偷吃了蜜糖罐的孩子，「一點小小的收穫！休斯頓的浪太大了，不然我能把鯊魚給您拖回來！」
「天哪，你們真的釣到這麼大的魚了！」亨德森太太一臉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你們是去酒吧里喝酒了呢！」
「怎麼可能？」凱爾一臉正氣，「我們是去接受大自然的洗禮！聞到了嗎，夫人？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胖警員薩爾剛下班，開著他的皮卡從後面跟了上來，他把頭探出窗外，大聲喊道：「嘿！米勒！你這是搶了水族館嗎？這兩條魚比你的薪水都值錢！」
「嫉妒是原罪，薩爾！」凱爾沖他擠眉弄眼，「等你什麼時候能分清魚餌和午餐肉的區別，再來跟我談釣魚！告訴警長，我明天去銷假，順便帶點魚肉給他嘗嘗，免得他總說我們巡警沒貢獻！」
整條街的鄰居都被驚動了，人們走出家門，對著那兩條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凱爾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覺得，這比在拉雷多騙一個寂寞女人的心，要踏實多了。
「瞧瞧那條紅鼓魚，至少有四十磅！」
「漢克，你吹牛的毛病還是沒改，還鯊魚呢，你以為在拍電影？」
「凱爾，下次去帶上我啊！我保證不搶你的位置！」
凱爾和漢克在一片艷羨和調侃聲中，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滿足。
完美的偽裝，無懈可擊。
第二天，凱爾走進警局。
「我們的英雄回來了！」薩爾誇張地鼓著掌。
凱爾把一個裝著幾塊魚肉的飯盒扔在詹森警長的辦公桌上：「給你的，頭兒。別說我發財了忘了你。」
詹森警長打開飯盒，皺了皺眉：「你最好把辦公室的窗戶打開，這味道能把蒼蠅都熏暈過去。」
「你這就沒品位了，警長。」凱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開始了他繪聲繪色的表演，「你根本無法想像我們經歷了什麼！天剛亮，我們就出海了，那太陽，火辣辣的！海浪，三米多高！我把魚餌甩出去，感覺就像在跟整個大西洋角力！突然，魚竿猛地一沉，那力道，差點把一米八的我拖下船！我當時就知道，是條大傢伙！」
他站起來，模仿著收線的動作，表情痛苦而亢奮：「我跟它鬥了足足兩個小時！漢克在一旁給我遞水，給我喊加油！我的手臂都快斷了，汗水把眼睛都糊住了！但我想著，我不能放棄！我代表的是孤星鎮警局的榮譽！最後，那條畜生終於沒力氣了，我們兩個人才合力把它拖上船！當時，整片海灘都在為我們歡呼！」
警局裡的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連正在織毛衣的布蘭達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行了行了，」警長不耐煩地揮揮手，嘴角卻藏著一絲笑意，「看你這德性，假是沒白休。滾吧，明天準時來上班，鎮上那幫浣熊又把垃圾桶給掀了。」
晚上，漢克的車庫裡。
兩人就著一盤加熱的罐頭豆子和亨德森太太送的蘋果派，解決著晚飯。
牆上那張拉雷多地圖已經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德州地圖，上面用紅色的記號筆畫著幾個危險的箭頭，從墨西哥邊境直指孤星鎮。
那幾張從拉雷多帶回來的照片，就攤在旁邊的工具台上。
照片上，凱爾和雪莉笑得親密無間，燭光晚餐，午後漫步，每一張都像一把能刺穿「信使」心臟的尖刀。
「什麼時候動手？」漢克灌下一大口啤酒，問道，「想個辦法，把這玩意兒寄過去？」
凱爾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放下叉子。
「不，先不寄。」
漢克一愣：「為什麼？我們費了這麼大勁，不就是為了這個？」
「漢克，在拉雷多，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凱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X公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不是一個飛車黨，也不是一兩個殺手。灰燼鎮的屠殺，拉德的死，都說明了一件事——他們是一個組織嚴密、心狠手辣的販毒集團。我們現在幹掉一個『信使』，他們明天就能派來一個『郵差』，一個『司機』。殺不完的。」
漢克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是個老兵，他懂得斬草不除根的後果。
「我們這次能得手，是靠出其不意。但下一次呢？他們有了防備，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斗？靠我們這點三瓜兩棗？」凱爾指了指桌上的照片，「這東西是我們的王牌，但王牌不能輕易打出去。一旦打了，就沒有回頭路了。我們必須確保，打出去的時候，能一擊斃命，把整個牌桌都掀了。」
「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裝備，太差了。」凱爾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的情報，太少了。我們現在衝上去，跟送死沒區別。我們要把『信使』引出來，但不是現在。我們要把他引到我們為他量身打造的屠宰場裡。」
漢克看著凱爾，這個年輕人的身體裡，仿佛住著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軍。
他笑了，拿起啤酒瓶，跟凱爾的瓶子碰了一下。
「沒錯，我們得鳥槍換炮。」漢克擦了擦嘴，「我的雷明頓也老了，該換換了。還有，防彈衣，必須是最好的。」
「不只是武器。」凱爾站起身，走到他那輛傷痕累累的福特皮卡旁，用手指敲了敲車窗玻璃，「我們最大的優勢，是我們的座駕。它得變成一座移動堡壘，一個能撞開一切，也能保護我們的鐵殼子。」
「我他媽就知道，跟你小子混，准沒好事。」他喝光了瓶里的酒，站起身，「那還等什麼？活兒來了！」
「你又不是真要跟她上床。你只是給她講了個她想聽的故事，順便拿了點報酬。」
雪佛蘭轎車在州際公路上悶頭狂奔，漢克把著方向盤，時不時瞥一眼副駕上的凱爾。
這小子從離開拉雷多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
「我感覺自己像個騙子。」凱爾的聲音很低。
「我們本來就是騙子。」漢克嗤笑一聲，「只不過我們騙的是混蛋，搶的是惡棍。跟那些在華爾街穿西裝的傢伙比，我們乾淨多了。」
凱爾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搖了搖頭。「我在想，我們下次得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美人計不好用？我看你小子挺樂在其中的嘛，羅密歐。」漢克咧嘴，想開個玩笑。
「它太髒了。」凱爾的聲音很輕，「利用一個人的感情，不管那份感情有多廉價，都很髒。」
漢克沉默了。
他想起越南的雨林，那些為了情報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他拍了拍凱爾的肩膀：「小子，獵人用陷阱，屠夫才用斧頭。我們是獵人。」
凱爾沒再說話，他只是把那疊照片從口袋裡掏出來，又塞了回去。
照片上他和雪莉的親密姿態，像一根刺，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沉默在車裡蔓延，只有引擎在單調地轟鳴。
他們已經快要看到孤星鎮的地平線了。
突然，凱爾猛地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操！」
「怎麼了？」漢克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路邊的溝里，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就往座位底下的霰彈槍摸去，「我們被跟上了？你他媽的留尾巴了？」
「不，不是！」凱爾一臉驚恐地看著漢克，表情比在灰燼鎮看到那兩名西裝殺手時還要嚴肅，「漢克，我們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漢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後視鏡，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車輛。
「什麼事？你說清楚！」
凱爾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魚！漢克！我們他媽的忘了買魚！」
「……哈？」漢克愣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玩意兒？」
「魚！」凱爾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們跟警長，跟亨德森太太，跟全鎮的人都說，我們是去休斯頓海釣了！現在我們兩手空空地回去，怎麼交代？亨德森太太那個大嘴巴，不出半天，全鎮都會知道我們是兩個吹牛大王！我們的人設就全崩了！」
漢克瞪著凱爾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猛地一拍方向盤，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操！凱爾，你他媽真是個人才！我還以為天要塌了，結果就是幾條該死的魚！」
凱爾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這比天塌了還嚴重！這關係到我們的人設！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令人信服的謊言，就因為幾條魚毀了！不行，絕對不行！前面那個路口下去，我知道有個農貿市場！」
半小時後，在塵土飛揚的集市里，凱爾和漢克站在一個散發著濃烈腥氣的水產攤前。
「兩條最大的紅鼓魚，再來一條石斑。」凱爾指著一個攤位上還在撲騰的魚，對那個戴著草帽的魚販子說，「要看起來就像是經過一番殊死搏鬥才釣上來的那種。」
魚販子打量了他們一眼，咧嘴一笑：「一看二位就是老手。放心，給你們挑的，絕對能讓你們在鄰居面前吹上半年牛。」
當那輛破舊的雪佛蘭重新回到孤星鎮的馬路上時，它的形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條超過三英尺長的大紅魚，用粗麻繩捆著，威風凜凜地掛在後備箱蓋上，魚尾巴隨著汽車的顛簸一下下地拍打著保險槓。
凱爾故意放慢了車速，把車窗搖到底，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夾著煙，臉上掛著一副榮歸故里的得意表情。
喜歡釣魚的兄弟們應該都懂這種感覺。
漁獲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程路上，那些掛在車外，暴露在所有人羨慕目光下的戰利品。
如果不拿出來在街坊四鄰面前炫耀一番，那這次出海的樂趣至少要減掉一半。
魚本身的來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看到魚時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果然，車子剛開進鎮子，效果就立竿見影。
「哦，上帝啊！凱爾！那是什麼？」亨德森太太正提著灑水壺給門前的玫瑰澆水，她看到了那幾條魚，誇張地捂住了嘴。
「下午好，夫人！」凱爾把車停在她家門口，探出頭，笑得像個偷吃了蜜糖罐的孩子，「一點小小的收穫！休斯頓的浪太大了，不然我能把鯊魚給您拖回來！」
「天哪，你們真的釣到這麼大的魚了！」亨德森太太一臉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你們是去酒吧里喝酒了呢！」
「怎麼可能？」凱爾一臉正氣，「我們是去接受大自然的洗禮！聞到了嗎，夫人？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胖警員薩爾剛下班，開著他的皮卡從後面跟了上來，他把頭探出窗外，大聲喊道：「嘿！米勒！你這是搶了水族館嗎？這兩條魚比你的薪水都值錢！」
「嫉妒是原罪，薩爾！」凱爾沖他擠眉弄眼，「等你什麼時候能分清魚餌和午餐肉的區別，再來跟我談釣魚！告訴警長，我明天去銷假，順便帶點魚肉給他嘗嘗，免得他總說我們巡警沒貢獻！」
整條街的鄰居都被驚動了，人們走出家門，對著那兩條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凱爾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覺得，這比在拉雷多騙一個寂寞女人的心，要踏實多了。
「瞧瞧那條紅鼓魚，至少有四十磅！」
「漢克，你吹牛的毛病還是沒改，還鯊魚呢，你以為在拍電影？」
「凱爾，下次去帶上我啊！我保證不搶你的位置！」
凱爾和漢克在一片艷羨和調侃聲中，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滿足。
完美的偽裝，無懈可擊。
第二天，凱爾走進警局。
「我們的英雄回來了！」薩爾誇張地鼓著掌。
凱爾把一個裝著幾塊魚肉的飯盒扔在詹森警長的辦公桌上：「給你的，頭兒。別說我發財了忘了你。」
詹森警長打開飯盒，皺了皺眉：「你最好把辦公室的窗戶打開，這味道能把蒼蠅都熏暈過去。」
「你這就沒品位了，警長。」凱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開始了他繪聲繪色的表演，「你根本無法想像我們經歷了什麼！天剛亮，我們就出海了，那太陽，火辣辣的！海浪，三米多高！我把魚餌甩出去，感覺就像在跟整個大西洋角力！突然，魚竿猛地一沉，那力道，差點把一米八的我拖下船！我當時就知道，是條大傢伙！」
他站起來，模仿著收線的動作，表情痛苦而亢奮：「我跟它鬥了足足兩個小時！漢克在一旁給我遞水，給我喊加油！我的手臂都快斷了，汗水把眼睛都糊住了！但我想著，我不能放棄！我代表的是孤星鎮警局的榮譽！最後，那條畜生終於沒力氣了，我們兩個人才合力把它拖上船！當時，整片海灘都在為我們歡呼！」
警局裡的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連正在織毛衣的布蘭達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行了行了，」警長不耐煩地揮揮手，嘴角卻藏著一絲笑意，「看你這德性，假是沒白休。滾吧，明天準時來上班，鎮上那幫浣熊又把垃圾桶給掀了。」
晚上，漢克的車庫裡。
兩人就著一盤加熱的罐頭豆子和亨德森太太送的蘋果派，解決著晚飯。
牆上那張拉雷多地圖已經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德州地圖，上面用紅色的記號筆畫著幾個危險的箭頭，從墨西哥邊境直指孤星鎮。
那幾張從拉雷多帶回來的照片，就攤在旁邊的工具台上。
照片上，凱爾和雪莉笑得親密無間，燭光晚餐，午後漫步，每一張都像一把能刺穿「信使」心臟的尖刀。
「什麼時候動手？」漢克灌下一大口啤酒，問道，「想個辦法，把這玩意兒寄過去？」
凱爾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放下叉子。
「不，先不寄。」
漢克一愣：「為什麼？我們費了這麼大勁，不就是為了這個？」
「漢克，在拉雷多，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凱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X公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不是一個飛車黨，也不是一兩個殺手。灰燼鎮的屠殺，拉德的死，都說明了一件事——他們是一個組織嚴密、心狠手辣的販毒集團。我們現在幹掉一個『信使』，他們明天就能派來一個『郵差』，一個『司機』。殺不完的。」
漢克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是個老兵，他懂得斬草不除根的後果。
「我們這次能得手，是靠出其不意。但下一次呢？他們有了防備，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斗？靠我們這點三瓜兩棗？」凱爾指了指桌上的照片，「這東西是我們的王牌，但王牌不能輕易打出去。一旦打了，就沒有回頭路了。我們必須確保，打出去的時候，能一擊斃命，把整個牌桌都掀了。」
「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裝備，太差了。」凱爾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的情報，太少了。我們現在衝上去，跟送死沒區別。我們要把『信使』引出來，但不是現在。我們要把他引到我們為他量身打造的屠宰場裡。」
漢克看著凱爾，這個年輕人的身體裡，仿佛住著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軍。
他笑了，拿起啤酒瓶，跟凱爾的瓶子碰了一下。
「沒錯，我們得鳥槍換炮。」漢克擦了擦嘴，「我的雷明頓也老了，該換換了。還有，防彈衣，必須是最好的。」
「不只是武器。」凱爾站起身，走到他那輛傷痕累累的福特皮卡旁，用手指敲了敲車窗玻璃，「我們最大的優勢，是我們的座駕。它得變成一座移動堡壘，一個能撞開一切，也能保護我們的鐵殼子。」
「我他媽就知道，跟你小子混，准沒好事。」他喝光了瓶里的酒，站起身，「那還等什麼？活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