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玩具的新主人
凱爾從警局大搖大擺的走出來，嘴裡吹著不成調的口哨，一頭鑽進了漢克的車庫。
「喲，瞧瞧誰來了，孤星鎮的英雄警官。」
漢克正赤著上身，一臉八卦地說道：「我聽說你因為一杯灑了的可樂，給自己掙了個長假？」
「是心理創傷，漢克，必須糾正你，是創傷。」凱爾從一堆扳手裡拿起一個老舊的美能達單眼相機，熟練地檢查著鏡頭和快門，「那可是我最喜歡的羊毛座位套，純手工的，現在聞起來像個該死的糖果工廠。這足以讓任何一個經歷過槍林彈雨的硬漢徹底崩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陣低笑。
「傢伙事兒都齊了？」凱爾轉入正題。
「相機，長焦鏡頭，幾個從軍用品商店淘來的竊聽器，還有這個。」漢克拍了拍身邊一個偽裝成工具箱的灰色金屬盒，「咱們的『保險』。兩顆『罐裝太陽』，外加一點我私人調配的小驚喜。以防萬一，咱們需要快速、徹底地清場。」
兩人正商量著，院子的後門被推開了，鄰居亨德森太太端著一個派走了進來，她那頂捲髮像是焊在頭上的鋼盔，十分滑稽。
「下午好，孩子們。」亨德森太太的視線在車庫裡那堆可疑的金屬零件上掃了一圈，「漢克，你又在拆什麼了？上帝啊，這聞起來像是要把整個孤星鎮都炸上天。」
「下午好，夫人。」漢克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笑臉，用身體擋住那張畫著社區地圖的工作檯，「凱爾，他，呃，他中獎了！」
「中獎？」亨德森太太的八卦雷達立刻啟動了。
「對！」凱爾順口接上，臉上擠出一個幸運的微笑，「可口可樂的抽獎活動，一個去休斯頓的海釣套餐，雙人的。我正愁沒人陪我去呢，漢克答應跟我一起去放鬆幾天。」
「哦，那可太好了！」亨德森太太把派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上，「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該多出去走走！尤其是你，凱爾，整天懶洋洋的，釣釣魚對你有好處。」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凱爾一臉誠懇，「天天處理鎮上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都快發霉了。」
「這是我剛烤的蘋果派，你們路上吃。」
「那怎麼好意思。」漢克一邊說，一邊已經把派接了過去，「我們正準備出發呢，多謝您了，夫人！」
送走了熱心的亨德森太太，漢克切下一大塊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這老娘們兒，比FBI還難纏。現在全鎮都知道我們去休斯頓釣魚了。」
「完美的掩護。」凱爾看著那台美能達單眼相機，「走吧，我們去打一條真正的『大魚』。」
「周四晚上出發。不能開你的皮卡，太扎眼了。」
「就開你那輛雪佛蘭。」漢克說，「扔進車流里，三個小時後連你自己都認不出來。」
周四深夜，德州的87號公路像一條被遺忘的黑色緞帶，在無垠的荒野里延伸。
一輛不起眼的雪佛蘭轎車行駛在上面，車燈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星火。
漢克搖下車窗，點上一根駱駝牌香菸，辛辣的煙霧立刻被風捲走。
「這感覺讓我想起越南。」他含糊不清地說，「在一條不知道通向哪兒的路上，去干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事。」
「這次我們知道目的地，也知道要幹什麼。」凱爾目視前方，聲音很平穩，「而且，敵人不會躲在叢林裡。」
「哈，他們會躲在律師和銀行帳戶後面，比叢林裡的猴子難抓多了。」漢克彈了彈菸灰，「小子，說真的，你覺得那個活口說的是實話？『信使』那種人，會把自己的老巢安在一個普通社區？」
「越是危險的人，越喜歡把自己偽裝成普通人。」凱爾的指關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固定的情婦，一個雷打不動的幽會習慣。這是自大，也是一種心理慰藉。他覺得那裡是他的安全區，是唯一能讓他卸下防備的地方。而自大，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
「希望你的心理側寫比你那輛巡邏車靠譜。」漢克把菸頭扔出窗外，「我可不想稀里糊塗地衝進一個機槍陣地。」
「我們不沖。」凱爾說，「我們看，我們等。獵人從不主動發起衝鋒。」
拉雷多。
美墨邊境線上的一座混亂的城市。
他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汽車旅館住下。
凱爾把一張從加油站買來的城市地圖鋪在床上，漢克則拿出鉛筆和放大鏡。
「銀湖社區。」凱爾的手指點在地圖西側的一片區域，「高檔住宅區。獨門獨棟，綠化很好，鄰里之間隔得很遠。完美的藏身之處。」
「也他媽是完美的伏擊點。」漢克用鉛筆在社區周圍畫了幾個圈，「出口就這麼幾個。一旦被堵住，就是個籠子。」
「所以我們不能硬來。」凱爾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明天一早，我們去踩點。你扮成電話公司的維修工，我……」他看了一眼衣櫃裡那套皺巴巴的運動服，「我去晨跑。」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刺破地平線。
銀湖社區安靜得像一座沉睡的莊園。
凱爾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戴著隨身聽，沿著社區的街道慢跑。
漢克則把破車停在路邊，打開引擎蓋，裝模作樣地檢查著。
很快，凱爾就找到了目標。
一棟白色的二層小樓，門廊前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兩棵高大的棕櫚樹像衛兵一樣矗立在門口。
他放慢腳步，裝作在拉伸。
就在這時，小樓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牽著一條白色的小貴賓犬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三十五六歲，一頭燙成大波浪的金髮，穿著一套紫色的絲絨運動服，但緊身的款式將她豐腴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完全不像一個剛起床準備遛狗的家庭主婦。
凱爾開始迎著她跑過去。
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時，他的腳下「不小心」一絆，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
「哦，小心！」女人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他。
她手裡的狗繩一松，那隻小貴賓犬立刻歡快地衝著凱爾叫了兩聲，在他腳邊繞來繞去。
「抱歉，女士，嚇到你了。」凱爾穩住身形，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帥氣笑容，「跑得太急了。」
「沒關係。」女人的目光在凱爾年輕而英俊的臉上掃過，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你不是這兒的住戶吧？看著眼生。」
「來朋友家暫住幾天。」凱爾蹲下身，逗了逗那隻小狗，「它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雪莉。」女人伸出手，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我叫雪莉。」
「奧康納。」凱爾握住她的手，觸感柔軟而溫暖。
目標確認。
凱爾回到車上。
「怎麼樣？確認了嗎？」漢克問道。
「就是她。」凱爾放下望遠鏡。
「尤物啊。」漢克吹了聲口哨，「難怪那傢伙願意為她建個金屋。」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像幽靈一樣跟在雪莉身後。
她的生活極有規律，也極其乏味。
上午去社區俱樂部做瑜伽，下午去高檔商場購物，或者在咖啡館裡一坐就是一下午。
凱爾和漢克坐在車裡，看著雪莉在咖啡館裡跟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服務生調情，她咯咯地笑著，身體前傾，豐滿的胸部幾乎要碰到桌沿。
凱爾發現，她很享受被人注視的感覺。
她會故意把腿伸直，對鄰座拋個媚眼。
在服裝店，她會拉著年輕的男店員，讓對方幫她評價一件領口開得很低的裙子，手指不經意地划過對方的手臂。
「她很空虛。」漢克在車裡嚼著牛肉乾，做出結論，「那個『信使』給了她錢，但沒給她陪伴。
她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只能靠著啄食路人的麵包屑來尋找樂趣。」
「那就好。」凱爾的眼神冷了下來，「籠子裡的鳥，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把籠門打開。」
周六晚上，如期而至。
凱爾和漢克坐在雪佛蘭里，車停在離那棟白色小樓不遠的一個街角陰影里。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九點，十點，十一點。
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棕櫚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不對勁。」漢克打破了沉默，他的手一直放在副駕駛座下面那把雷明頓霰彈槍上，「已經過了午夜了。就算他路上堵車，也該到了。」
凱爾沒有說話，只是用望遠鏡死死盯著那棟小樓。
屋裡亮著燈，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他察覺到了。」凱爾終於放下瞭望遠鏡，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感，「我們在灰燼鎮的行動，估計驚動了他。這個混蛋比我們想像的更謹慎。他今晚不會來了。」
「操！」漢克低聲咒罵了一句，「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等他下周，下下周？」
線索，在即將觸碰到核心的時候，斷了。
凱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雪莉那張寫滿寂寞和欲望的臉，浮現出她在咖啡館裡輕浮的笑容。
一個謹慎多疑的男人，一個空虛無聊的女人。
這是一個致命的組合。也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我們不能等了。」凱爾睜開眼，「被動的獵人，最後只會變成別人的獵物。既然他不來，那我們就把他逼出來。」
漢克看著他，皺起了眉頭：「怎麼逼？直接衝進去把那女人綁了？」
「不。」凱爾搖了搖頭，「漢克，你覺得，像『信使』那種控制狂，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麼？」
漢克想了想：「背叛？」
「沒錯。」凱爾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棟亮著燈的小樓，仿佛已經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個寂寞的女人，「沒有什麼，比發現自己最私密的後花園闖進了一個陌生男人，更能讓一個國王失去理智了。」
漢克瞬間明白了凱爾的意圖，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小子，你……你他媽瘋了？你要去……」
「聰明的男人總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凱爾打斷了他，「但他們忘了，最心愛的玩具，有時候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他拉下遮陽板，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似乎非常滿意自己帥氣的容貌。
「而我，現在要去當那個玩具的新主人。」
「喲，瞧瞧誰來了，孤星鎮的英雄警官。」
漢克正赤著上身，一臉八卦地說道：「我聽說你因為一杯灑了的可樂，給自己掙了個長假？」
「是心理創傷，漢克，必須糾正你，是創傷。」凱爾從一堆扳手裡拿起一個老舊的美能達單眼相機，熟練地檢查著鏡頭和快門，「那可是我最喜歡的羊毛座位套，純手工的，現在聞起來像個該死的糖果工廠。這足以讓任何一個經歷過槍林彈雨的硬漢徹底崩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陣低笑。
「傢伙事兒都齊了？」凱爾轉入正題。
「相機，長焦鏡頭，幾個從軍用品商店淘來的竊聽器，還有這個。」漢克拍了拍身邊一個偽裝成工具箱的灰色金屬盒，「咱們的『保險』。兩顆『罐裝太陽』，外加一點我私人調配的小驚喜。以防萬一，咱們需要快速、徹底地清場。」
兩人正商量著，院子的後門被推開了，鄰居亨德森太太端著一個派走了進來，她那頂捲髮像是焊在頭上的鋼盔，十分滑稽。
「下午好，孩子們。」亨德森太太的視線在車庫裡那堆可疑的金屬零件上掃了一圈，「漢克，你又在拆什麼了？上帝啊，這聞起來像是要把整個孤星鎮都炸上天。」
「下午好，夫人。」漢克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笑臉，用身體擋住那張畫著社區地圖的工作檯，「凱爾，他，呃，他中獎了！」
「中獎？」亨德森太太的八卦雷達立刻啟動了。
「對！」凱爾順口接上，臉上擠出一個幸運的微笑，「可口可樂的抽獎活動，一個去休斯頓的海釣套餐，雙人的。我正愁沒人陪我去呢，漢克答應跟我一起去放鬆幾天。」
「哦，那可太好了！」亨德森太太把派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上，「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該多出去走走！尤其是你，凱爾，整天懶洋洋的，釣釣魚對你有好處。」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凱爾一臉誠懇，「天天處理鎮上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都快發霉了。」
「這是我剛烤的蘋果派，你們路上吃。」
「那怎麼好意思。」漢克一邊說，一邊已經把派接了過去，「我們正準備出發呢，多謝您了，夫人！」
送走了熱心的亨德森太太，漢克切下一大塊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這老娘們兒，比FBI還難纏。現在全鎮都知道我們去休斯頓釣魚了。」
「完美的掩護。」凱爾看著那台美能達單眼相機，「走吧，我們去打一條真正的『大魚』。」
「周四晚上出發。不能開你的皮卡，太扎眼了。」
「就開你那輛雪佛蘭。」漢克說，「扔進車流里，三個小時後連你自己都認不出來。」
周四深夜，德州的87號公路像一條被遺忘的黑色緞帶，在無垠的荒野里延伸。
一輛不起眼的雪佛蘭轎車行駛在上面，車燈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星火。
漢克搖下車窗，點上一根駱駝牌香菸，辛辣的煙霧立刻被風捲走。
「這感覺讓我想起越南。」他含糊不清地說，「在一條不知道通向哪兒的路上，去干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事。」
「這次我們知道目的地，也知道要幹什麼。」凱爾目視前方，聲音很平穩，「而且，敵人不會躲在叢林裡。」
「哈，他們會躲在律師和銀行帳戶後面，比叢林裡的猴子難抓多了。」漢克彈了彈菸灰，「小子，說真的，你覺得那個活口說的是實話？『信使』那種人，會把自己的老巢安在一個普通社區？」
「越是危險的人，越喜歡把自己偽裝成普通人。」凱爾的指關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固定的情婦，一個雷打不動的幽會習慣。這是自大，也是一種心理慰藉。他覺得那裡是他的安全區，是唯一能讓他卸下防備的地方。而自大，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
「希望你的心理側寫比你那輛巡邏車靠譜。」漢克把菸頭扔出窗外，「我可不想稀里糊塗地衝進一個機槍陣地。」
「我們不沖。」凱爾說，「我們看，我們等。獵人從不主動發起衝鋒。」
拉雷多。
美墨邊境線上的一座混亂的城市。
他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汽車旅館住下。
凱爾把一張從加油站買來的城市地圖鋪在床上，漢克則拿出鉛筆和放大鏡。
「銀湖社區。」凱爾的手指點在地圖西側的一片區域，「高檔住宅區。獨門獨棟，綠化很好，鄰里之間隔得很遠。完美的藏身之處。」
「也他媽是完美的伏擊點。」漢克用鉛筆在社區周圍畫了幾個圈，「出口就這麼幾個。一旦被堵住，就是個籠子。」
「所以我們不能硬來。」凱爾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明天一早，我們去踩點。你扮成電話公司的維修工，我……」他看了一眼衣櫃裡那套皺巴巴的運動服，「我去晨跑。」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刺破地平線。
銀湖社區安靜得像一座沉睡的莊園。
凱爾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戴著隨身聽，沿著社區的街道慢跑。
漢克則把破車停在路邊，打開引擎蓋，裝模作樣地檢查著。
很快，凱爾就找到了目標。
一棟白色的二層小樓，門廊前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兩棵高大的棕櫚樹像衛兵一樣矗立在門口。
他放慢腳步，裝作在拉伸。
就在這時，小樓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牽著一條白色的小貴賓犬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三十五六歲，一頭燙成大波浪的金髮，穿著一套紫色的絲絨運動服，但緊身的款式將她豐腴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完全不像一個剛起床準備遛狗的家庭主婦。
凱爾開始迎著她跑過去。
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時，他的腳下「不小心」一絆，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
「哦，小心！」女人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他。
她手裡的狗繩一松，那隻小貴賓犬立刻歡快地衝著凱爾叫了兩聲，在他腳邊繞來繞去。
「抱歉，女士，嚇到你了。」凱爾穩住身形，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帥氣笑容，「跑得太急了。」
「沒關係。」女人的目光在凱爾年輕而英俊的臉上掃過，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你不是這兒的住戶吧？看著眼生。」
「來朋友家暫住幾天。」凱爾蹲下身，逗了逗那隻小狗，「它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雪莉。」女人伸出手，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我叫雪莉。」
「奧康納。」凱爾握住她的手，觸感柔軟而溫暖。
目標確認。
凱爾回到車上。
「怎麼樣？確認了嗎？」漢克問道。
「就是她。」凱爾放下望遠鏡。
「尤物啊。」漢克吹了聲口哨，「難怪那傢伙願意為她建個金屋。」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像幽靈一樣跟在雪莉身後。
她的生活極有規律，也極其乏味。
上午去社區俱樂部做瑜伽，下午去高檔商場購物，或者在咖啡館裡一坐就是一下午。
凱爾和漢克坐在車裡，看著雪莉在咖啡館裡跟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服務生調情，她咯咯地笑著，身體前傾，豐滿的胸部幾乎要碰到桌沿。
凱爾發現，她很享受被人注視的感覺。
她會故意把腿伸直，對鄰座拋個媚眼。
在服裝店，她會拉著年輕的男店員，讓對方幫她評價一件領口開得很低的裙子，手指不經意地划過對方的手臂。
「她很空虛。」漢克在車裡嚼著牛肉乾，做出結論，「那個『信使』給了她錢，但沒給她陪伴。
她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只能靠著啄食路人的麵包屑來尋找樂趣。」
「那就好。」凱爾的眼神冷了下來，「籠子裡的鳥，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把籠門打開。」
周六晚上，如期而至。
凱爾和漢克坐在雪佛蘭里，車停在離那棟白色小樓不遠的一個街角陰影里。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九點，十點，十一點。
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棕櫚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不對勁。」漢克打破了沉默，他的手一直放在副駕駛座下面那把雷明頓霰彈槍上，「已經過了午夜了。就算他路上堵車，也該到了。」
凱爾沒有說話，只是用望遠鏡死死盯著那棟小樓。
屋裡亮著燈，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他察覺到了。」凱爾終於放下瞭望遠鏡，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感，「我們在灰燼鎮的行動，估計驚動了他。這個混蛋比我們想像的更謹慎。他今晚不會來了。」
「操！」漢克低聲咒罵了一句，「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等他下周，下下周？」
線索，在即將觸碰到核心的時候，斷了。
凱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雪莉那張寫滿寂寞和欲望的臉，浮現出她在咖啡館裡輕浮的笑容。
一個謹慎多疑的男人，一個空虛無聊的女人。
這是一個致命的組合。也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我們不能等了。」凱爾睜開眼，「被動的獵人，最後只會變成別人的獵物。既然他不來，那我們就把他逼出來。」
漢克看著他，皺起了眉頭：「怎麼逼？直接衝進去把那女人綁了？」
「不。」凱爾搖了搖頭，「漢克，你覺得，像『信使』那種控制狂，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麼？」
漢克想了想：「背叛？」
「沒錯。」凱爾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棟亮著燈的小樓，仿佛已經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個寂寞的女人，「沒有什麼，比發現自己最私密的後花園闖進了一個陌生男人，更能讓一個國王失去理智了。」
漢克瞬間明白了凱爾的意圖，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小子，你……你他媽瘋了？你要去……」
「聰明的男人總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凱爾打斷了他，「但他們忘了，最心愛的玩具，有時候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他拉下遮陽板，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似乎非常滿意自己帥氣的容貌。
「而我，現在要去當那個玩具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