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狩獵前夜
凱爾回到漢克的車庫時，那股熟悉的機油與焊錫味，第一次讓他感到了某種歸宿的錯覺。
穿越至今，能有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確實是一件幸事。
此時的漢克赤著上身，正趴在一張堆滿零件的工作檯上，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泡，處理著一堆看起來像是從報廢收音機里拆出來的電路板。
「蛋下好了？」漢克頭也沒抬地說道，他知道是凱爾來了。
凱爾沒說話，只是將那個改裝過的軍用步話機放在了工作檯上，戴上耳機。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一個粗暴的嗓音清晰地傳來。
「……告訴『蝰蛇』老大，路探好了。明天晚上，等那輛運牛的卡車一過，我們就動手。87號公路上那個加油站，只有一個老頭看著，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肥肉！」
凱爾摘下耳機，臉上沒什麼表情。漢克卻停下了手裡的活，一把搶過耳機戴上，聽了幾秒鐘，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癲狂的眼睛裡，迸發出一陣駭人的光亮。
「我聽見了！」他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興奮，「我他媽的聽見了！他們還在那該死的後巷裡吹牛！」
「他們很快就沒機會吹了。」凱爾的目光掃過工作檯，「我需要些東西，能讓他們閉嘴，但又不會永遠閉嘴的東西。」
「那你可找對人了。」漢克嘿嘿一笑，獻寶似的從一堆破爛里，捧出一個其貌不揚的東西——一個老式的「Stanley」牌不鏽鋼保溫杯。
他擰開杯蓋，露出的不是熱咖啡，而是一簇緊密排列的、高亮度的LED燈珠，中央還有一個奇怪的透鏡結構。
漢克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遙控器，上面只有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來看看我這幾天搗鼓的成果吧！」
「我管它叫『罐裝太陽』。」漢克得意地拍了拍保溫杯，「有效範圍二十英尺。按下這個按鈕，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會在零點一秒內，以為自己親眼見到了上帝他老人家按下了相機快閃。短暫失明，嚴重耳鳴，外加一點點噁心想吐。絕對的綠色環保，非致命性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遙控版的加大號震爆彈！
漢克，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凱爾拿起那個沉甸甸的保溫杯，又看了看漢克。這個被戰爭和酒精毀掉了一半人生的天才，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瘋狂又實用的鬼東西。
「很好，」凱爾將保溫杯和遙控器收好，「我們還需要一點偽裝。明天，我們是去收破爛的，不是去打仗的。」
次日一早，那輛飽經風霜的福特F-150就出發了。
車斗里堆滿了生鏽的鐵皮、廢棄的輪胎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機械零件，看起來就像一輛尋常的廢品回收車。
凱爾和漢克都換上了滿是油污的工裝褲，漢克的卡車司機帽更是讓他完美融入了角色。
根據竊聽器傳來的信號，他們來到了德州郊外那座早已廢棄的農場。車子在遠處停下，凱爾舉起望遠鏡，開始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典型的德州家庭農場，但早已衰敗。
主屋的屋頂塌了一半，穀倉的木門搖搖欲墜，腐朽的白色柵欄被瘋長的雜草淹沒。十幾輛哈雷摩托像一群疲憊的野獸，毫無章法地停在穀倉前的空地上。
幾個飛車黨成員光著膀子，在門口的篝火餘燼旁閒聊，不時發出一陣鬨笑。
「唯一的車輛出入口，就是我們正對的這條土路。」凱爾壓低聲音，望遠鏡穩定地掃過整個區域，「路很窄，兩邊是半人高的荒草和一道乾涸的排水溝。這條溝，是絕佳的潛入路線。」
「看到了。」漢克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在土路和路邊那棵孤零零的老橡樹之間來回移動，「路口那個拐角，視野盲區，適合給他們加點料。橡樹底下也好，夠隱蔽，我的『罐裝太陽』有地方種了。」
「他們的活動範圍基本就在穀倉附近，警惕性不高，沒有明顯的哨兵。」凱爾放下望遠鏡，「我們開車過去，就說來收廢鐵，繞一圈，近距離確認一下地形。」
皮卡車突突地發動起來，慢悠悠地開向農場。
飛車黨們瞥了他們一眼，見只是兩個收破爛的，便懶洋洋地揮手讓他們滾蛋。
凱爾一臉憨厚地笑著，開著車在穀倉前緩緩兜了一圈，嘴裡還念叨著「沒什麼值錢玩意兒」，漢克的眼睛則像掃描儀一樣，將每一個可以利用的細節——鬆動的土地、堆放的雜物、可能的埋伏點——全都刻進了腦子裡。
一圈下來，一個完整的行動計劃在兩人心中已然成型。
夜晚如期降臨。
德州郊外，那座早已廢棄的農場。
白天的勘查在腦中形成了清晰的地圖，此刻，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那輛被魔改過的福特F-150，靜靜地停在遠處的一道山脊上，熄了火，與夜色融為一體。
車內，凱爾舉著一支單筒夜視鏡，觀察著農場內的動靜。
十幾輛哈雷摩托歪歪斜斜地停在穀倉前。幾個身影在穀倉門口晃動，篝火的光芒勾勒出他們粗獷的輪廓。追蹤器發出的規律脈衝信號，在步話機上顯示為一個穩定閃爍的綠點。
「他們都在。」凱爾放下夜視鏡，「老兄，可以出擊了！」
漢克點了點頭，他身上套著一件破舊的工裝連體褲，頭上戴著一頂印有「約翰迪爾」標誌的卡車司機帽，活脫脫一個剛乾完農活的老農。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重返戰場的亢奮。他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中。
凱爾留在車裡，通過夜視鏡和步話機，遠程指揮著這場無聲的狩獵布置。
「左前方三十碼，就是我們白天看到的那道乾涸的排水溝。沿著它走。」
「到路口那棵橡樹下了，對，就是那兒。埋下第一個『罐裝太陽』。」
漢克像一頭經驗豐富的老工兵，動作麻利而無聲。他用一把小小的工兵鏟，精準地在白天就看好的幾個位置——農場唯一的土路出口處挖了幾個淺坑，將那幾個偽裝成保溫杯和易拉罐的遙控震撼彈小心翼翼地埋好，再用浮土和雜草完美地覆蓋。
接著，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從皮卡後斗拖下一捆沉重的東西。那是一截從聯合收割機上拆下來的、布滿了鋒利刀片的滾筒鏈條，上面還被漢克喪心病狂地焊上了十幾根削尖了的鋼筋。
他將這道簡陋卻致命的路障，悄悄地橫亘在白天確認過的、摩托車隊唯一的逃離路線上。
「好了，」漢克回到車裡，呼吸有些急促，「陷阱設好了。現在就等老鼠出洞了。」
凱爾沒說話，只是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大號的「Maglite」強光手電。手電的燈頭被他用紅色和藍色的電工膠帶貼成了兩半。他打開開關，將手電伸出車窗，有節奏地晃動起來。
一道強勁的、紅藍交替的閃光，瞬間劃破了遠處的黑暗，像一輛正在無聲靠近的警車。
農場裡，篝火旁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媽的！條子！」一聲驚呼。
穿越至今，能有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確實是一件幸事。
此時的漢克赤著上身，正趴在一張堆滿零件的工作檯上，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泡，處理著一堆看起來像是從報廢收音機里拆出來的電路板。
「蛋下好了？」漢克頭也沒抬地說道，他知道是凱爾來了。
凱爾沒說話，只是將那個改裝過的軍用步話機放在了工作檯上，戴上耳機。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一個粗暴的嗓音清晰地傳來。
「……告訴『蝰蛇』老大，路探好了。明天晚上，等那輛運牛的卡車一過，我們就動手。87號公路上那個加油站，只有一個老頭看著，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肥肉！」
凱爾摘下耳機，臉上沒什麼表情。漢克卻停下了手裡的活，一把搶過耳機戴上，聽了幾秒鐘，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癲狂的眼睛裡，迸發出一陣駭人的光亮。
「我聽見了！」他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興奮，「我他媽的聽見了！他們還在那該死的後巷裡吹牛！」
「他們很快就沒機會吹了。」凱爾的目光掃過工作檯，「我需要些東西，能讓他們閉嘴，但又不會永遠閉嘴的東西。」
「那你可找對人了。」漢克嘿嘿一笑，獻寶似的從一堆破爛里，捧出一個其貌不揚的東西——一個老式的「Stanley」牌不鏽鋼保溫杯。
他擰開杯蓋，露出的不是熱咖啡，而是一簇緊密排列的、高亮度的LED燈珠，中央還有一個奇怪的透鏡結構。
漢克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遙控器，上面只有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來看看我這幾天搗鼓的成果吧！」
「我管它叫『罐裝太陽』。」漢克得意地拍了拍保溫杯，「有效範圍二十英尺。按下這個按鈕，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會在零點一秒內，以為自己親眼見到了上帝他老人家按下了相機快閃。短暫失明，嚴重耳鳴，外加一點點噁心想吐。絕對的綠色環保，非致命性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遙控版的加大號震爆彈！
漢克，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凱爾拿起那個沉甸甸的保溫杯，又看了看漢克。這個被戰爭和酒精毀掉了一半人生的天才，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瘋狂又實用的鬼東西。
「很好，」凱爾將保溫杯和遙控器收好，「我們還需要一點偽裝。明天，我們是去收破爛的，不是去打仗的。」
次日一早，那輛飽經風霜的福特F-150就出發了。
車斗里堆滿了生鏽的鐵皮、廢棄的輪胎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機械零件，看起來就像一輛尋常的廢品回收車。
凱爾和漢克都換上了滿是油污的工裝褲，漢克的卡車司機帽更是讓他完美融入了角色。
根據竊聽器傳來的信號，他們來到了德州郊外那座早已廢棄的農場。車子在遠處停下，凱爾舉起望遠鏡，開始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典型的德州家庭農場，但早已衰敗。
主屋的屋頂塌了一半，穀倉的木門搖搖欲墜，腐朽的白色柵欄被瘋長的雜草淹沒。十幾輛哈雷摩托像一群疲憊的野獸，毫無章法地停在穀倉前的空地上。
幾個飛車黨成員光著膀子，在門口的篝火餘燼旁閒聊，不時發出一陣鬨笑。
「唯一的車輛出入口，就是我們正對的這條土路。」凱爾壓低聲音，望遠鏡穩定地掃過整個區域，「路很窄，兩邊是半人高的荒草和一道乾涸的排水溝。這條溝，是絕佳的潛入路線。」
「看到了。」漢克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在土路和路邊那棵孤零零的老橡樹之間來回移動，「路口那個拐角，視野盲區，適合給他們加點料。橡樹底下也好，夠隱蔽，我的『罐裝太陽』有地方種了。」
「他們的活動範圍基本就在穀倉附近，警惕性不高，沒有明顯的哨兵。」凱爾放下望遠鏡，「我們開車過去，就說來收廢鐵，繞一圈，近距離確認一下地形。」
皮卡車突突地發動起來，慢悠悠地開向農場。
飛車黨們瞥了他們一眼，見只是兩個收破爛的，便懶洋洋地揮手讓他們滾蛋。
凱爾一臉憨厚地笑著，開著車在穀倉前緩緩兜了一圈，嘴裡還念叨著「沒什麼值錢玩意兒」，漢克的眼睛則像掃描儀一樣，將每一個可以利用的細節——鬆動的土地、堆放的雜物、可能的埋伏點——全都刻進了腦子裡。
一圈下來，一個完整的行動計劃在兩人心中已然成型。
夜晚如期降臨。
德州郊外，那座早已廢棄的農場。
白天的勘查在腦中形成了清晰的地圖，此刻，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那輛被魔改過的福特F-150，靜靜地停在遠處的一道山脊上，熄了火，與夜色融為一體。
車內，凱爾舉著一支單筒夜視鏡，觀察著農場內的動靜。
十幾輛哈雷摩托歪歪斜斜地停在穀倉前。幾個身影在穀倉門口晃動，篝火的光芒勾勒出他們粗獷的輪廓。追蹤器發出的規律脈衝信號，在步話機上顯示為一個穩定閃爍的綠點。
「他們都在。」凱爾放下夜視鏡，「老兄，可以出擊了！」
漢克點了點頭，他身上套著一件破舊的工裝連體褲，頭上戴著一頂印有「約翰迪爾」標誌的卡車司機帽，活脫脫一個剛乾完農活的老農。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重返戰場的亢奮。他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中。
凱爾留在車裡，通過夜視鏡和步話機，遠程指揮著這場無聲的狩獵布置。
「左前方三十碼，就是我們白天看到的那道乾涸的排水溝。沿著它走。」
「到路口那棵橡樹下了，對，就是那兒。埋下第一個『罐裝太陽』。」
漢克像一頭經驗豐富的老工兵，動作麻利而無聲。他用一把小小的工兵鏟，精準地在白天就看好的幾個位置——農場唯一的土路出口處挖了幾個淺坑，將那幾個偽裝成保溫杯和易拉罐的遙控震撼彈小心翼翼地埋好，再用浮土和雜草完美地覆蓋。
接著，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從皮卡後斗拖下一捆沉重的東西。那是一截從聯合收割機上拆下來的、布滿了鋒利刀片的滾筒鏈條，上面還被漢克喪心病狂地焊上了十幾根削尖了的鋼筋。
他將這道簡陋卻致命的路障，悄悄地橫亘在白天確認過的、摩托車隊唯一的逃離路線上。
「好了，」漢克回到車裡，呼吸有些急促，「陷阱設好了。現在就等老鼠出洞了。」
凱爾沒說話，只是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大號的「Maglite」強光手電。手電的燈頭被他用紅色和藍色的電工膠帶貼成了兩半。他打開開關，將手電伸出車窗，有節奏地晃動起來。
一道強勁的、紅藍交替的閃光，瞬間劃破了遠處的黑暗，像一輛正在無聲靠近的警車。
農場裡，篝火旁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媽的！條子！」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