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水集團董事長敬啟
「得了吧，有這個傷春悲秋的勁還是件好事呢。」
泉澤悠拉開椅子，在電腦桌前坐下，側躺著身子，一手支撐著腮，戲謔地看著灰原哀。
灰原哀微微挑眉，沒有發話。
明明如此嬌小的一隻，卻生生有種若聽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要發作的意思。
「你知道情感有多麼寶貴嗎？」泉澤悠靜靜地看著她。
「當所有的情感慢慢從感知中消失，而且不是一瞬間的事，而是在你能意識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十分輕易地感覺到自己的感官在漸漸模糊，直到對所有的情感都陷入麻木。」
「愉悅、憤怒、悲傷......到最後任何事物在心中都翻不起波瀾。」
「一切的情緒都被湮滅後，也就沒有了生的欲望，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成為了一具可悲的行屍走肉。」
「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明知這一切終將來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整個人生向無盡深淵傾倒，如同抽刀斷水，哪怕窮盡一切也只能延緩惡化。」
「還殘留著的那些情感反而成了最折磨人的罪魁禍首。」
「總說他比我好相處......」
泉澤悠嘲諷地「呵」了一聲。
「難道有人會對一具木偶起厭惡之情嗎？」
灰原哀不禁有些動容。
她未曾想過泉澤悠的病情會是這種情況。
這樣看來，雙重人格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症狀了。
如果真的像黑泉所說的那樣，以白泉那種自以為是還逃避現實自我欺騙的狀態，一直排斥服用藥物，恐怕早就已經完全喪失對生的欲望了。
這樣看來，黑泉的存在還是個好事，至少有人在吃藥緩解病情了。
就是不知道黑白泉之間誰才是那個衍生出來的人格。
又或者天生分裂，不分主副？
「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意思。」
泉澤悠並沒有讓她沉溺於這種氣氛中，搞得好像他真的已經慘到快死了一樣。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箋，隨意地丟到床上：「看看這個，有沒有興趣？」
灰原哀伸手將其撿起，打開一看。
【白水集團董事長敬啟：
近來安好？三秋未見，甚是想念，此番再度來信叨擾，還望海涵。
月末於3月24日，大阪新鈴木美術館建成完裝，彼時將在正式開館時日開展引流，首日及次日不招外客，只待舊交，故親邀貴司前來觀展，望勞尊駕。
此外另有要事：因主展品「回憶之卵」經俄羅斯大使館來人鑑定，確認為其國寶，有意商談，顧念其為貴司舊時所贈，誠邀閣下親至，或遣信人共商處置。
諸事順安。
——鈴木財團董事長鈴木史郎親書】
雖然書面謙辭很多，但以灰原哀的文化水平，倒也不至於覺得晦澀。
通讀下來，大概也了解了情況。
鈴木財團在大阪新建了一座美術館，邀請黑泉這個傢伙過去看看，另外因為某件俄羅斯國寶被認出了來歷，所以有些外交方面的麻煩瑣事。
不過這個傢伙竟然是白水集團的董事長？
灰原哀狐疑地抬頭看了泉澤悠一眼，就見他老神在在地翹著二郎腿，沒有絲毫不自在。
儘管再怎麼不理商事，但灰原哀還是知曉白水集團是什麼級別的企業。
就算不說與鈴木財團並肩，也差不到哪去了。
當初在研究所的時候，除了負責APTX4869的實驗，閒暇之餘她也會關注研究所的其他業務，接一些製藥公司的外包作為外快，豐富研究資金。
而那時最常接觸，也最大方的兩家就是鈴木製藥和白水藥業。
這兩家分別占據了東京製藥行業的兩片天，而且並未相爭，各自於不同藥類上取長，達成了「聯合壟斷」的效果，將其他小型藥企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雖然算不上真的徹底壟斷，但也只分給其他公司一點湯湯水水而已。
這還只是他們各自集團旗下的一處子公司。
泉澤悠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雖然組織信奉藏身於陰影中的行事風格，但組織是組織，家族是家族。
自父親徹底接手組織後，就敏銳地意識到了自曾祖父開始就留下的致命弊端，暗中著手將一部分家業重新洗白。
並且慧眼識珠地看中了當時還並不算巨頭的鈴木家族，與其交好，搭上了鈴木家崛起的順風車。
也正是這樣，才有了他手上獨立於組織外，不受朗姆掣肘的白水集團。
若不是如此，泉澤悠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然隱藏起來，也無法養得起各處研究所。
這部分能量完全是白的，用起來無需顧忌，唯一有些瑕疵只在於他那種藥的研究。
但也嚴謹地遵守著GLP和GMP規範，在沒有大規模量產對外銷售的情況下，依靠這些年在政界釘下的影響力，也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了。
反正藥就他一個人吃，吃死了也就死他一個。
他需要的藥跟父親用的那種不同，不需要臨床實驗體，也用不上。
要說要用實驗體，其實也只有他算得上唯一的一個實驗體。
不過即使是這樣，風險也沒有父親的那種藥高。
泉澤悠不動聲色地看了灰原哀一眼。
原以為那個女人的效果已經是命運弄人，沒想到連「返老還童」這種事情都出現了，天知道還有什麼逆天的副作用。
泉澤悠可不信世界上有這樣盡善盡美的好東西。
收斂了下心神，泉澤悠開口問道：「怎麼樣，要去看看嗎？不去的話我就派其他人。」
「會影響嗎？」灰原哀細長的瘦眉微微蹙起，意有所指，「你的病......」
「你需要擔心的是他，而不是我。」
泉澤悠倒也沒有被她這幅懷疑的表情惹惱。
灰原哀見他如此平靜，心裡也放下了擔憂。
黑泉看上去確實比白泉要有活力許多，而以他所說的那種病的情況，這種狀態反而是穩定的表現。
以白泉那個強迫症加上對許多事都沒有興趣，隨遇而安的樣子，她都要以為那是個設定好程序，只對關鍵詞有反應的機器人。
連完全沒有記憶的事情，他都能說服自己接受，然後編造出一套合理的說法......
泉澤悠拉開椅子，在電腦桌前坐下，側躺著身子，一手支撐著腮，戲謔地看著灰原哀。
灰原哀微微挑眉，沒有發話。
明明如此嬌小的一隻，卻生生有種若聽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要發作的意思。
「你知道情感有多麼寶貴嗎？」泉澤悠靜靜地看著她。
「當所有的情感慢慢從感知中消失，而且不是一瞬間的事，而是在你能意識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十分輕易地感覺到自己的感官在漸漸模糊，直到對所有的情感都陷入麻木。」
「愉悅、憤怒、悲傷......到最後任何事物在心中都翻不起波瀾。」
「一切的情緒都被湮滅後，也就沒有了生的欲望，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成為了一具可悲的行屍走肉。」
「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明知這一切終將來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整個人生向無盡深淵傾倒，如同抽刀斷水，哪怕窮盡一切也只能延緩惡化。」
「還殘留著的那些情感反而成了最折磨人的罪魁禍首。」
「總說他比我好相處......」
泉澤悠嘲諷地「呵」了一聲。
「難道有人會對一具木偶起厭惡之情嗎？」
灰原哀不禁有些動容。
她未曾想過泉澤悠的病情會是這種情況。
這樣看來，雙重人格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症狀了。
如果真的像黑泉所說的那樣，以白泉那種自以為是還逃避現實自我欺騙的狀態，一直排斥服用藥物，恐怕早就已經完全喪失對生的欲望了。
這樣看來，黑泉的存在還是個好事，至少有人在吃藥緩解病情了。
就是不知道黑白泉之間誰才是那個衍生出來的人格。
又或者天生分裂，不分主副？
「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意思。」
泉澤悠並沒有讓她沉溺於這種氣氛中，搞得好像他真的已經慘到快死了一樣。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箋，隨意地丟到床上：「看看這個，有沒有興趣？」
灰原哀伸手將其撿起，打開一看。
【白水集團董事長敬啟：
近來安好？三秋未見，甚是想念，此番再度來信叨擾，還望海涵。
月末於3月24日，大阪新鈴木美術館建成完裝，彼時將在正式開館時日開展引流，首日及次日不招外客，只待舊交，故親邀貴司前來觀展，望勞尊駕。
此外另有要事：因主展品「回憶之卵」經俄羅斯大使館來人鑑定，確認為其國寶，有意商談，顧念其為貴司舊時所贈，誠邀閣下親至，或遣信人共商處置。
諸事順安。
——鈴木財團董事長鈴木史郎親書】
雖然書面謙辭很多，但以灰原哀的文化水平，倒也不至於覺得晦澀。
通讀下來，大概也了解了情況。
鈴木財團在大阪新建了一座美術館，邀請黑泉這個傢伙過去看看，另外因為某件俄羅斯國寶被認出了來歷，所以有些外交方面的麻煩瑣事。
不過這個傢伙竟然是白水集團的董事長？
灰原哀狐疑地抬頭看了泉澤悠一眼，就見他老神在在地翹著二郎腿，沒有絲毫不自在。
儘管再怎麼不理商事，但灰原哀還是知曉白水集團是什麼級別的企業。
就算不說與鈴木財團並肩，也差不到哪去了。
當初在研究所的時候，除了負責APTX4869的實驗，閒暇之餘她也會關注研究所的其他業務，接一些製藥公司的外包作為外快，豐富研究資金。
而那時最常接觸，也最大方的兩家就是鈴木製藥和白水藥業。
這兩家分別占據了東京製藥行業的兩片天，而且並未相爭，各自於不同藥類上取長，達成了「聯合壟斷」的效果，將其他小型藥企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雖然算不上真的徹底壟斷，但也只分給其他公司一點湯湯水水而已。
這還只是他們各自集團旗下的一處子公司。
泉澤悠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雖然組織信奉藏身於陰影中的行事風格，但組織是組織，家族是家族。
自父親徹底接手組織後，就敏銳地意識到了自曾祖父開始就留下的致命弊端，暗中著手將一部分家業重新洗白。
並且慧眼識珠地看中了當時還並不算巨頭的鈴木家族，與其交好，搭上了鈴木家崛起的順風車。
也正是這樣，才有了他手上獨立於組織外，不受朗姆掣肘的白水集團。
若不是如此，泉澤悠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然隱藏起來，也無法養得起各處研究所。
這部分能量完全是白的，用起來無需顧忌，唯一有些瑕疵只在於他那種藥的研究。
但也嚴謹地遵守著GLP和GMP規範，在沒有大規模量產對外銷售的情況下，依靠這些年在政界釘下的影響力，也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了。
反正藥就他一個人吃，吃死了也就死他一個。
他需要的藥跟父親用的那種不同，不需要臨床實驗體，也用不上。
要說要用實驗體，其實也只有他算得上唯一的一個實驗體。
不過即使是這樣，風險也沒有父親的那種藥高。
泉澤悠不動聲色地看了灰原哀一眼。
原以為那個女人的效果已經是命運弄人，沒想到連「返老還童」這種事情都出現了，天知道還有什麼逆天的副作用。
泉澤悠可不信世界上有這樣盡善盡美的好東西。
收斂了下心神，泉澤悠開口問道：「怎麼樣，要去看看嗎？不去的話我就派其他人。」
「會影響嗎？」灰原哀細長的瘦眉微微蹙起，意有所指，「你的病......」
「你需要擔心的是他，而不是我。」
泉澤悠倒也沒有被她這幅懷疑的表情惹惱。
灰原哀見他如此平靜，心裡也放下了擔憂。
黑泉看上去確實比白泉要有活力許多，而以他所說的那種病的情況，這種狀態反而是穩定的表現。
以白泉那個強迫症加上對許多事都沒有興趣，隨遇而安的樣子，她都要以為那是個設定好程序，只對關鍵詞有反應的機器人。
連完全沒有記憶的事情，他都能說服自己接受，然後編造出一套合理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