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敗，在此一舉！
趙志堅面對陸振華的質問，感到背後有些發涼，剛才的官威不復存在。
他來三分廠，本就是聽了王建業的一面之詞，專門過來給小舅子撐腰的。
韓棟一手將他們精心安排的報廢計劃搞泡湯，其中的好處撈不到，趙志堅本就記恨在心。
趙志堅除了過來懲治泄憤樹立官威之外，壓根就沒想過什麼技術上的問題。
「陸工，這個調查工作需要一步步進行，是要講究程序的。
我們剛到，正準備了解情況。」
趙志堅試圖打個圓場，讓陸振華不再追究下去。
陸振華是總廠出了名的不好惹，在原則和技術問題上，即便是紅星總廠的高層領導，也要避讓他三分。
趙志堅自然不願意跟陸振華起任何衝突，只想著快些敷衍過去，把這尊大佛請回去。
可陸振華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手裡的牛皮紙袋往他懷裡一拍，底氣十足的說道：
「好，既然你說要講程序，那我就來問問你。
你作為總廠領導，工具機沒看報告沒讀，就直接定性要開除重要人員。
趙志堅，這就是你總廠技術科副科長的調查程序？」
趙志堅一時尷尬起來，一旁的王建業連忙上前圓場。
他沒想到陸振華竟然會因為這點小事兒親自跑一趟。
這老頭子，難不成是瘋了！
王建業點頭哈腰的對陸振華說道：
「陸工您消消氣，您遠道而來辛苦了，這裡面可能有一些誤會，韓棟只是學徒工還沒轉正，他寫的報告怎麼能夠當真呢。
這不明擺著偽造數據，矇騙上級麼。」
「住口！」
陸振華勃然大怒，他瞪著王建業怒斥道：
「你一個管生產的副廠長，廠里出了這麼重要的技術成果，你不但不上報，反而還在這裡顛倒黑白歪曲事實，打壓人才！
王建業，我問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是想把這三分廠搞垮，你要從中撈取好處麼！」
王建業被陸振華罵的狗血淋頭，他那點靠著裙帶關係得來的官威，在陸振華面前屁都不是。
王建業臉色難看極了，想要解釋，但是他發現根本無從解釋和狡辯。
陸振華不管呵斥著王建業，就算對趙志堅也絕不留情。
「趙志堅，技術科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我們是搞技術的，不是搞鬥爭的！
技術科的職責是實事求是，用理論和數據事實以及成果來說話的！
你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這個副科長是怎麼當上去的！」
這番話讓趙志堅無地自容，他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工您消消氣，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陸振華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趙志堅和王建業兩人，他環視眾人，似乎在找誰。
「誰是韓棟，哪個是寫這份技術報告的韓棟同志？」
陸振華的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眾人的視線，一瞬間齊刷刷的落在韓棟身上。
只見韓棟舉起手來，不卑不亢的應道：
「陸工，我是韓棟。」
陸振華快步走到韓棟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他十分詫異的看著韓棟。
陸振華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竟然是這份報告的編撰人！
「這份技術報告，是你寫的？」
陸振華再次確認的問道。
韓棟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
「報告是張勇技術員執筆，裡面的核心原理和數據是我提供的。」
韓棟如實回答。
「好！好一個核心原理和數據！」
陸振華激動的拍了拍韓棟的肩膀。
「內應力自抵消，滾道曲率優化，這些複雜的理論知識，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陸振華搞了一輩子機械工程，對這些複雜理論聞所未聞！」
韓棟淡然一笑解釋道：
「都是看書看來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
這種鬼話，忽悠下劉衛東還可以。
但是陸振華可是有著豐富經驗的老工程師，這種鬼話他當然不信。
但是陸振華還是更關心實際成果。
「報告裡說，你們改造後的C630，主軸徑向跳動可以控制在0.003毫米，這是真的麼？」
韓棟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陸振華有些吃驚，韓棟竟然能這麼自信，於是他繼續問道：
「那空載摩擦係數，比原廠降低了百分之七十，這個呢？」
「一樣是準確的。」
陸振華倒吸了一口涼氣，能將設備做到這種程度，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經超過了蘇聯專家的水準！
如果這些數據屬實的話，那意味著紅星廠的工具機製造水平，將躍上一個新台階！
韓棟平靜的回應著。
「數據都是車間裡最優秀的師傅測量過的，不會有差錯。」
就在這時，一道極為不和諧的突兀聲音反駁道。
「胡說八道！
陸工您別相信這個毛頭小子說的話，這些絕不可信！
0.003毫米那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瑞士進口的高精密工具機才能達到的標準！
他一個學徒工，吹牛簡直不打草稿！」
趙志堅也再一旁附和著。
「對，陸工，這數據實在是太誇張了，若不仔細核實，他們為了邀功可什麼都敢說。」
這兩人一口咬定數據是假的。
因為在這個年代裡，國內能夠達到這樣的水準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然而陸振華卻懶得看他倆一眼，而是看著韓棟，再次確認著。
「小同志，能不能讓我親眼看看成果？」
韓棟點了點頭，指向那台被貼著封條的C630。
「只要開機驗證就可以。」
王建業聽到這話有些慌了，之前他們百般阻撓，查封機器就是怕漏了餡兒。
但是現在，總廠技術科的陸老親自坐鎮，他們再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趙志堅雖然極為不情願，但是既然陸老發話了，他也不好再勸說。
他從心底還是自信的，一個學徒工能夠修好並改造C630，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實現的。
陸振華直接下達了指令。
「還愣著幹什麼，撕了封條，開機驗證！」
劉衛東見事情在頃刻間便有了轉機，心中大喜，連忙招呼著馬建國和老李等人，將C630上面的封條撕去。
陸振華看向劉衛東，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車間劉主任是吧，你受委屈了。
這件事情，總廠一定會還你和韓棟一個公道！
現在，就讓韓棟親自來操作，讓所有質疑的人都看看你們的成果！」
劉衛東眼眶有些濕潤，強忍著激動點著頭。
「好！」
他大步走到C630前，協助韓棟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馬建國和老李也是提起了精神，上前幫著劉衛東清理操作面板和電源箱的殘渣。
那股子憋屈了許久的悶氣，總算是能夠發泄出來了。
此刻，
韓棟默默的站在C630前。
成敗，在此一舉！
他來三分廠，本就是聽了王建業的一面之詞，專門過來給小舅子撐腰的。
韓棟一手將他們精心安排的報廢計劃搞泡湯，其中的好處撈不到，趙志堅本就記恨在心。
趙志堅除了過來懲治泄憤樹立官威之外，壓根就沒想過什麼技術上的問題。
「陸工，這個調查工作需要一步步進行，是要講究程序的。
我們剛到，正準備了解情況。」
趙志堅試圖打個圓場，讓陸振華不再追究下去。
陸振華是總廠出了名的不好惹，在原則和技術問題上，即便是紅星總廠的高層領導，也要避讓他三分。
趙志堅自然不願意跟陸振華起任何衝突，只想著快些敷衍過去，把這尊大佛請回去。
可陸振華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手裡的牛皮紙袋往他懷裡一拍，底氣十足的說道：
「好，既然你說要講程序，那我就來問問你。
你作為總廠領導，工具機沒看報告沒讀，就直接定性要開除重要人員。
趙志堅，這就是你總廠技術科副科長的調查程序？」
趙志堅一時尷尬起來，一旁的王建業連忙上前圓場。
他沒想到陸振華竟然會因為這點小事兒親自跑一趟。
這老頭子，難不成是瘋了！
王建業點頭哈腰的對陸振華說道：
「陸工您消消氣，您遠道而來辛苦了，這裡面可能有一些誤會，韓棟只是學徒工還沒轉正，他寫的報告怎麼能夠當真呢。
這不明擺著偽造數據，矇騙上級麼。」
「住口！」
陸振華勃然大怒，他瞪著王建業怒斥道：
「你一個管生產的副廠長，廠里出了這麼重要的技術成果，你不但不上報，反而還在這裡顛倒黑白歪曲事實，打壓人才！
王建業，我問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是想把這三分廠搞垮，你要從中撈取好處麼！」
王建業被陸振華罵的狗血淋頭，他那點靠著裙帶關係得來的官威，在陸振華面前屁都不是。
王建業臉色難看極了，想要解釋，但是他發現根本無從解釋和狡辯。
陸振華不管呵斥著王建業，就算對趙志堅也絕不留情。
「趙志堅，技術科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我們是搞技術的，不是搞鬥爭的！
技術科的職責是實事求是，用理論和數據事實以及成果來說話的！
你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這個副科長是怎麼當上去的！」
這番話讓趙志堅無地自容，他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工您消消氣，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陸振華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趙志堅和王建業兩人，他環視眾人，似乎在找誰。
「誰是韓棟，哪個是寫這份技術報告的韓棟同志？」
陸振華的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眾人的視線，一瞬間齊刷刷的落在韓棟身上。
只見韓棟舉起手來，不卑不亢的應道：
「陸工，我是韓棟。」
陸振華快步走到韓棟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他十分詫異的看著韓棟。
陸振華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竟然是這份報告的編撰人！
「這份技術報告，是你寫的？」
陸振華再次確認的問道。
韓棟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
「報告是張勇技術員執筆，裡面的核心原理和數據是我提供的。」
韓棟如實回答。
「好！好一個核心原理和數據！」
陸振華激動的拍了拍韓棟的肩膀。
「內應力自抵消，滾道曲率優化，這些複雜的理論知識，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陸振華搞了一輩子機械工程，對這些複雜理論聞所未聞！」
韓棟淡然一笑解釋道：
「都是看書看來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
這種鬼話，忽悠下劉衛東還可以。
但是陸振華可是有著豐富經驗的老工程師，這種鬼話他當然不信。
但是陸振華還是更關心實際成果。
「報告裡說，你們改造後的C630，主軸徑向跳動可以控制在0.003毫米，這是真的麼？」
韓棟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陸振華有些吃驚，韓棟竟然能這麼自信，於是他繼續問道：
「那空載摩擦係數，比原廠降低了百分之七十，這個呢？」
「一樣是準確的。」
陸振華倒吸了一口涼氣，能將設備做到這種程度，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經超過了蘇聯專家的水準！
如果這些數據屬實的話，那意味著紅星廠的工具機製造水平，將躍上一個新台階！
韓棟平靜的回應著。
「數據都是車間裡最優秀的師傅測量過的，不會有差錯。」
就在這時，一道極為不和諧的突兀聲音反駁道。
「胡說八道！
陸工您別相信這個毛頭小子說的話，這些絕不可信！
0.003毫米那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瑞士進口的高精密工具機才能達到的標準！
他一個學徒工，吹牛簡直不打草稿！」
趙志堅也再一旁附和著。
「對，陸工，這數據實在是太誇張了，若不仔細核實，他們為了邀功可什麼都敢說。」
這兩人一口咬定數據是假的。
因為在這個年代裡，國內能夠達到這樣的水準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然而陸振華卻懶得看他倆一眼，而是看著韓棟，再次確認著。
「小同志，能不能讓我親眼看看成果？」
韓棟點了點頭，指向那台被貼著封條的C630。
「只要開機驗證就可以。」
王建業聽到這話有些慌了，之前他們百般阻撓，查封機器就是怕漏了餡兒。
但是現在，總廠技術科的陸老親自坐鎮，他們再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趙志堅雖然極為不情願，但是既然陸老發話了，他也不好再勸說。
他從心底還是自信的，一個學徒工能夠修好並改造C630，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實現的。
陸振華直接下達了指令。
「還愣著幹什麼，撕了封條，開機驗證！」
劉衛東見事情在頃刻間便有了轉機，心中大喜，連忙招呼著馬建國和老李等人，將C630上面的封條撕去。
陸振華看向劉衛東，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車間劉主任是吧，你受委屈了。
這件事情，總廠一定會還你和韓棟一個公道！
現在，就讓韓棟親自來操作，讓所有質疑的人都看看你們的成果！」
劉衛東眼眶有些濕潤，強忍著激動點著頭。
「好！」
他大步走到C630前，協助韓棟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馬建國和老李也是提起了精神，上前幫著劉衛東清理操作面板和電源箱的殘渣。
那股子憋屈了許久的悶氣，總算是能夠發泄出來了。
此刻，
韓棟默默的站在C630前。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