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興師問罪，欲蓋彌彰
「成立調查組，違規操作？」
趙志堅是王建業的姐夫，這兩個名字碰在一起，陸振華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兒。
頓時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這哪是去調查，這分明就是要去銷毀證據，是去幫他那個小舅子打壓人才！
「混帳東西！」
陸振華氣的罵了一句，把調度員嚇了一跳。
他手裡這份報告，已經不是改進C630那麼簡單，而是可以提升所有工具機精度的技術專利！
如果因為王建業那點私信，就要被扣上違規亂紀的帽子，那豈不是胎死腹中。
不行，絕對不行！
陸振華決不允許這樣的技術就此埋沒。
「沒車了是吧，廠里的通勤車走了沒有？」
「陸工，通勤車早走了。」
「那好，我自己騎車子去車站。」
陸振華說著，轉身去車棚找他那輛鳳凰牌二八大槓。
他今天就算是蹬斷了腿，也得趕到三分廠去！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可能改變廠子命運的技術成果，就這麼被這幫搞裙帶關係的傢伙給毀了！
……
紅星第三分廠內，工人們陸續進入各自的工作崗位。
整個車間的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異常沉悶。
沒有人高聲說笑，也沒有平日裡工人們聚在一起吹牛聊天，只有幾台老舊設備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台C630的封條，依舊貼在那裡，沉默的立在車間正中央的位置。
劉衛東和馬建國老李等人，一大早就守在了車間門口處，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眼睛時不時往廠門口瞭望。
「也不知道那份報告寄到了沒有。」
馬建國用鞋底捻滅菸頭，憂心忡忡的說道。
「加急件，今天怎麼著也到了，路程沒多遠。」
劉衛東緊皺著眉頭，吐出一口濃煙，接著說道：
「就看總廠那邊，是誰先看到這份報告了。」
韓棟在一旁依舊平靜如常，他手裡拿著一本待加工材料清單，基本已經掌握了整個紅星第三分廠的具體情況。
除了紡織廠這比分期交付的大單子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零星單子，不足以支撐整個廠子的運營。
照這個趨勢下去，裁員增效是肯定的。
就在這時，廠區大門口響起汽車鳴笛聲。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緩緩駛入廠區。
在這個年代，小轎車可是稀罕物。
整個分廠，只有這一台能夠拿得出手的小轎車，只有總廠的大領導下來視察，才會有這種高級別待遇。
除了這輛伏爾加轎車，還有兩輛解放牌卡車，用於平時貨物的轉運。
廠里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齊刷刷的朝著廠門口望去。
王建業第一個從辦公室樓里跑出來，笑容諂媚的親自上前開車。
車上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板正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的油光鋥亮。
正是紅星總廠技術科副科長，趙志堅。
他一走下車，就將雙手背在身後，用居高臨下的眼光掃視著整個廠區，臉上儘是傲慢。
「姐夫，您可算來了！我這一大早就派廠里最好的小轎車去接您，一路上真是辛苦了，要不先去我辦公室里喝口茶歇歇？」
王建業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
趙志堅有些不滿的看著王建業，低聲說道：
「說了多少次了，在人前不要叫我姐夫，怎麼不長記性！」
「誒呀，您看我一激動這不就……趙科長，您別在意這些小細節。」
「瞧你那點出息，一個分廠都管不好，以後還怎麼進總廠。」
「是是，您教訓的是，樓上有我剛泡好的二十年珍藏老樹普洱，可是特意……」
還沒等王建業說完，趙志堅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先處理正事兒，其他的往後稍稍。」
「好嘞，姐夫……哦不，趙科您這邊請。」
趙志堅整理了一下衣領，朝著車間方向走去。
王建業指著門口蹲著抽菸的劉衛東等人，沒好氣的抱怨著。
「趙科您看看，這簡直就是烏煙瘴氣，眼中就沒有一點規矩！」
劉衛東看見不遠處王建業帶人走了過來，立馬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趕緊掐滅菸頭，帶著馬建國和老李迎了上去。
「趙科長，您好。」
劉衛東不卑不亢的打了個招呼。
趙志堅斜著看了他一眼，用鼻音哼出一個嗯字。
「哪個是劉衛東，哪個是韓棟，出來！」
王建業立刻上前，指著兩人說道：
「趙科，就是他們倆，這個就是車間主任劉衛東，那邊看書那個就是學徒工韓棟。」
這時圍攏過來的工人越來越多，都想見識下這位從總廠下來視察的大領導。
趙志堅板著臉，沒給劉衛東任何開口的機會，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劈頭蓋臉的一頓批評教育。
「我算是見識到了，你們三分廠平時就是這樣搞生產的？
無組織，無紀律！
一台重點設備說拆就拆，說改就改！
你們幾個眼裡還有沒有廠里的規章制度！」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形式，從總廠來的大領導，一上來就給劉衛東和韓棟定性，這就相當於下了判決書。
劉衛東臉色漲紅，強忍著心中的不忿，對趙志堅連忙解釋道：
「趙科長，事情並非如此。
C630的主軸本來已經報廢，是韓棟同志想辦法才修復好的。
現在工具機的性能，甚至比之前還要好用的多！
我們已經把詳細的技術報告提交給……」
「技術報告，可笑，你們幾個連機械原理都捉摸不透的工人，寫出來的技術報告能有什麼可信度！」
趙志堅直接打斷了劉衛東的話，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別跟我扯什麼技術報告，一份你們胡編亂造的東西，就想矇騙總廠不成！
還有那個小伙子，叫韓棟是吧，聽說是你一個學徒工來主持的C630修復，這簡直就是胡鬧！
你能懂什麼技術，C630裡面的精密部件損壞，就算是蘇聯的專家來了也不敢輕易改裝維修。
你們的行為極其惡劣！」
趙志堅根本不看那台被封存的工具機，也不問任何技術方面的細節，而是直接給這件事定了性。
王建業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都聽見趙科長說的了麼！
我作為副廠長，當初對你們好言相勸，可你們不但不及時悔改，還當眾頂撞上司！
這股歪風邪氣要是不根治，以後咱們這三廠還怎麼管理！」
車間裡的工人們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事情就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跟上級領導斗，絕對沒有好下場。
趙志堅是王建業的姐夫，這兩個名字碰在一起，陸振華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兒。
頓時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這哪是去調查，這分明就是要去銷毀證據，是去幫他那個小舅子打壓人才！
「混帳東西！」
陸振華氣的罵了一句，把調度員嚇了一跳。
他手裡這份報告，已經不是改進C630那麼簡單，而是可以提升所有工具機精度的技術專利！
如果因為王建業那點私信，就要被扣上違規亂紀的帽子，那豈不是胎死腹中。
不行，絕對不行！
陸振華決不允許這樣的技術就此埋沒。
「沒車了是吧，廠里的通勤車走了沒有？」
「陸工，通勤車早走了。」
「那好，我自己騎車子去車站。」
陸振華說著，轉身去車棚找他那輛鳳凰牌二八大槓。
他今天就算是蹬斷了腿，也得趕到三分廠去！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可能改變廠子命運的技術成果，就這麼被這幫搞裙帶關係的傢伙給毀了！
……
紅星第三分廠內，工人們陸續進入各自的工作崗位。
整個車間的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異常沉悶。
沒有人高聲說笑，也沒有平日裡工人們聚在一起吹牛聊天，只有幾台老舊設備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台C630的封條，依舊貼在那裡，沉默的立在車間正中央的位置。
劉衛東和馬建國老李等人，一大早就守在了車間門口處，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眼睛時不時往廠門口瞭望。
「也不知道那份報告寄到了沒有。」
馬建國用鞋底捻滅菸頭，憂心忡忡的說道。
「加急件，今天怎麼著也到了，路程沒多遠。」
劉衛東緊皺著眉頭，吐出一口濃煙，接著說道：
「就看總廠那邊，是誰先看到這份報告了。」
韓棟在一旁依舊平靜如常，他手裡拿著一本待加工材料清單，基本已經掌握了整個紅星第三分廠的具體情況。
除了紡織廠這比分期交付的大單子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零星單子，不足以支撐整個廠子的運營。
照這個趨勢下去，裁員增效是肯定的。
就在這時，廠區大門口響起汽車鳴笛聲。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緩緩駛入廠區。
在這個年代，小轎車可是稀罕物。
整個分廠，只有這一台能夠拿得出手的小轎車，只有總廠的大領導下來視察，才會有這種高級別待遇。
除了這輛伏爾加轎車，還有兩輛解放牌卡車，用於平時貨物的轉運。
廠里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齊刷刷的朝著廠門口望去。
王建業第一個從辦公室樓里跑出來，笑容諂媚的親自上前開車。
車上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板正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的油光鋥亮。
正是紅星總廠技術科副科長，趙志堅。
他一走下車，就將雙手背在身後，用居高臨下的眼光掃視著整個廠區，臉上儘是傲慢。
「姐夫，您可算來了！我這一大早就派廠里最好的小轎車去接您，一路上真是辛苦了，要不先去我辦公室里喝口茶歇歇？」
王建業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
趙志堅有些不滿的看著王建業，低聲說道：
「說了多少次了，在人前不要叫我姐夫，怎麼不長記性！」
「誒呀，您看我一激動這不就……趙科長，您別在意這些小細節。」
「瞧你那點出息，一個分廠都管不好，以後還怎麼進總廠。」
「是是，您教訓的是，樓上有我剛泡好的二十年珍藏老樹普洱，可是特意……」
還沒等王建業說完，趙志堅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先處理正事兒，其他的往後稍稍。」
「好嘞，姐夫……哦不，趙科您這邊請。」
趙志堅整理了一下衣領，朝著車間方向走去。
王建業指著門口蹲著抽菸的劉衛東等人，沒好氣的抱怨著。
「趙科您看看，這簡直就是烏煙瘴氣，眼中就沒有一點規矩！」
劉衛東看見不遠處王建業帶人走了過來，立馬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趕緊掐滅菸頭，帶著馬建國和老李迎了上去。
「趙科長，您好。」
劉衛東不卑不亢的打了個招呼。
趙志堅斜著看了他一眼，用鼻音哼出一個嗯字。
「哪個是劉衛東，哪個是韓棟，出來！」
王建業立刻上前，指著兩人說道：
「趙科，就是他們倆，這個就是車間主任劉衛東，那邊看書那個就是學徒工韓棟。」
這時圍攏過來的工人越來越多，都想見識下這位從總廠下來視察的大領導。
趙志堅板著臉，沒給劉衛東任何開口的機會，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劈頭蓋臉的一頓批評教育。
「我算是見識到了，你們三分廠平時就是這樣搞生產的？
無組織，無紀律！
一台重點設備說拆就拆，說改就改！
你們幾個眼裡還有沒有廠里的規章制度！」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形式，從總廠來的大領導，一上來就給劉衛東和韓棟定性，這就相當於下了判決書。
劉衛東臉色漲紅，強忍著心中的不忿，對趙志堅連忙解釋道：
「趙科長，事情並非如此。
C630的主軸本來已經報廢，是韓棟同志想辦法才修復好的。
現在工具機的性能，甚至比之前還要好用的多！
我們已經把詳細的技術報告提交給……」
「技術報告，可笑，你們幾個連機械原理都捉摸不透的工人，寫出來的技術報告能有什麼可信度！」
趙志堅直接打斷了劉衛東的話，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別跟我扯什麼技術報告，一份你們胡編亂造的東西，就想矇騙總廠不成！
還有那個小伙子，叫韓棟是吧，聽說是你一個學徒工來主持的C630修復，這簡直就是胡鬧！
你能懂什麼技術，C630裡面的精密部件損壞，就算是蘇聯的專家來了也不敢輕易改裝維修。
你們的行為極其惡劣！」
趙志堅根本不看那台被封存的工具機，也不問任何技術方面的細節，而是直接給這件事定了性。
王建業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都聽見趙科長說的了麼！
我作為副廠長，當初對你們好言相勸，可你們不但不及時悔改，還當眾頂撞上司！
這股歪風邪氣要是不根治，以後咱們這三廠還怎麼管理！」
車間裡的工人們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事情就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跟上級領導斗，絕對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