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給你的膽子！
通宵鏖戰的工人們，雖然一個個眼圈發黑，疲憊不堪。
但是他們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劉衛東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指到五點半了。
他走到韓棟身邊，有些沙啞的說道：
「小韓，王建業去總廠的火車，是早上七點半的。
你若是有把握，我現在就去車站把他攔下來。
等他回到廠里看到這台修復好的C630，想必也就無話可說了。」
劉衛東的言下之意，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韓棟點了點頭，用一塊乾淨的棉紗擦了擦手上的污漬。
「沒問題，主任你放心去，這邊我盯著。」
「好！」
劉衛東不自覺的吞咽著口水，試車是最後一步，成敗在此一舉！
劉衛東不多廢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全體注意，做最後檢查。準備試車，接通總電源。」
韓棟指揮著試車環節的最後準備。
老李立刻跑到車間配電箱前，深呼吸後，將總閘開關合上。
「滴！」
C630工具機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檢查潤滑油路，確保油泵正常工作。」
老李立刻上前，打開油路觀察窗，仔細檢查著油位和管道。
「油路通暢，油泵正常！」
「好，清理現場，所有人員退到安全線以後。」
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地上的工具和零件收拾的一乾二淨。
很快，C630周圍沒有了任何雜物。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幾十雙眼睛都集中在C630上，它承載著整個分廠的希望。
韓棟緩緩走上前，手放在C630的綠色按鈕上，摁了下去。
所有人下意識神經緊繃，準備迎接C630熟悉的運轉嗡鳴聲。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嗡名聲並沒有發出！
反而是一種風扇旋轉般的聲音。
那聲音從主軸箱內傳來，平穩，順滑，輕的不像是大型機械設備在運作。
主軸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但仍沒有多餘的雜音和嗡鳴。
軸承也沒有傳來摩擦的聲音，更沒有工具機運轉時那特有的震動感。
「這，這就轉起來了？」
「我老天，這聲音怎麼比俺家那台縫紉機還輕！」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都是廠里的老職工，跟機器打了一輩子交道，修過見過的裝備不計其數。
可從來沒有見過像C630這樣重新煥發新生後，比之前還要好用的設備。
短暫的寂靜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成功了！C630修復成功了！」
「太好了！這下我們的飯碗兒保住了！」
「終於修好了！」
工人們激動地相擁在一起，又蹦又跳的，宣洩著心中的喜悅。
有些年輕的工人將頭頂的工作帽拋向半空，臉上堆砌著笑容，所有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馬建國轉過身，看著老淚縱橫的老李，咧嘴想笑。
可他自己眼眶卻是一熱，兩行滾燙的老淚就這麼流淌下來。
「老李，咱們做到了！這活兒乾的敞亮！」
「做到了！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
老李拍了拍馬建國的後背，兩人泣不成聲，這其中的艱難他們最清楚。
他們幹了一輩子，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有如此大的成就感！
張勇緊盯著C630那根高速旋轉的主軸，驚訝之餘，手裡的小本子和筆掉在了地上。
「摩擦係數……這怎麼可能？
內部應力完全抵消了，就連滾針之間的受力都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這，這已經超出了現有理論的範疇！」
張勇想到之前反駁韓棟的種種，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他看向韓棟，心中敬佩至極，能將理論和實操結合併做出成果的人，就算在大學中都極為少見。
此時，一縷金色的晨光從車間泛黃的玻璃窗戶上照射進來。
晨光映在了那台安靜運行的C630上，同時也照耀在每個歡呼雀躍熱淚盈眶的工人身上。
這台被宣判報廢的C630，在韓棟手中徹底獲得了新生。
……
天色大亮，工廠的汽笛聲準時響起，白班的工人們陸續走進車間。
很快，整個紅星分廠都炸了鍋。
「聽說了麼？那台C630修好了！」
「真的假的？昨天都損壞成了那個樣子，今天就修好了？」
「這還能有假！劉主任可是親自帶著鉗工班和機修班的老師傅們幹了一通宵，主心骨是人家韓棟！」
「就是那個學徒工韓棟麼？我的乖乖！真看不出來他竟然有這麼大本事！」
一時間，車間門口圍滿了工人，都想親眼瞧上一瞧，這起死回生的C630到底是什麼情況。
當眾人湊近後，看到那台C630真的在平穩運轉時，均是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議論聲逐漸變大，工人們臉上淳樸的笑容也相互感染著。
這下，他們的飯碗兒算是徹底保住了！
就在眾人興高采烈的時候，車間大門口出傳來一聲怒喝。
「都圍在這幹什麼呢！不開工難不成想造反？」
眾人聞聲回頭看，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穿著油光鋥亮的皮鞋，氣急敗壞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正是紅星分廠的副廠長，
王建業！
他黑著臉，頭髮有些凌亂，襯衫的領口也扯開了，看樣子是被急事兒絆住了。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辦公室的人，替王建業拎著包拿著準備好的文件。
「都回去幹活兒去！別在這瞎湊熱鬧！」
王建業沒好氣的說了聲，擺著手趕著圍觀的工人們。
眾人知道這個副廠長一向獨斷專行，且脾氣極為暴躁，尤其心眼兒特別小。
要是被他抓住個把柄，怕是又要寫上幾千字的檢討報告，惹怒了王建業更是沒好果子吃。
工人們識相的漸漸疏散開來，讓出了一條路。
王建業怒氣沖沖的穿過人群，來到那台C630前。
看到正在告訴運轉的C630，他愣住了片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台工具機怎麼還在運轉？
他昨天下午剛得到的消息，C630主軸彎曲，軸承報廢，根本就沒有修復的可能。
王建業立刻暴怒，這已經打亂了他後續所有的計劃！
若是機器修好，那報廢流程就很難繼續下去，而採購新機器的款項就沒法批下來。
王建業指著身後劉衛東的鼻子，怒斥道：
「誰讓你們開機的？誰給你的膽子！
劉衛東！你這個車間主任怎麼當的？這麼大的安全隱患看不見麼！
違規操作，私自動用報廢設備，出現二次事故你來承擔麼！我問你！」
王建業先是扣了一堆帽子，懟的劉衛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王副廠長，您聽我解釋，這C630已經修好了，而且……」
「你給我閉嘴！
修好了？誰鑑定的？沒有總廠的工程師過來就憑你們能修好？
我看你們就是在胡鬧！總廠趙工都已經同意了報廢流程，報告我今天就要交上去。
你們這是公然對抗上級決定！」
但是他們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劉衛東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指到五點半了。
他走到韓棟身邊，有些沙啞的說道：
「小韓，王建業去總廠的火車，是早上七點半的。
你若是有把握，我現在就去車站把他攔下來。
等他回到廠里看到這台修復好的C630，想必也就無話可說了。」
劉衛東的言下之意，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韓棟點了點頭，用一塊乾淨的棉紗擦了擦手上的污漬。
「沒問題，主任你放心去，這邊我盯著。」
「好！」
劉衛東不自覺的吞咽著口水，試車是最後一步，成敗在此一舉！
劉衛東不多廢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全體注意，做最後檢查。準備試車，接通總電源。」
韓棟指揮著試車環節的最後準備。
老李立刻跑到車間配電箱前，深呼吸後，將總閘開關合上。
「滴！」
C630工具機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檢查潤滑油路，確保油泵正常工作。」
老李立刻上前，打開油路觀察窗，仔細檢查著油位和管道。
「油路通暢，油泵正常！」
「好，清理現場，所有人員退到安全線以後。」
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地上的工具和零件收拾的一乾二淨。
很快，C630周圍沒有了任何雜物。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幾十雙眼睛都集中在C630上，它承載著整個分廠的希望。
韓棟緩緩走上前，手放在C630的綠色按鈕上，摁了下去。
所有人下意識神經緊繃，準備迎接C630熟悉的運轉嗡鳴聲。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嗡名聲並沒有發出！
反而是一種風扇旋轉般的聲音。
那聲音從主軸箱內傳來，平穩，順滑，輕的不像是大型機械設備在運作。
主軸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但仍沒有多餘的雜音和嗡鳴。
軸承也沒有傳來摩擦的聲音，更沒有工具機運轉時那特有的震動感。
「這，這就轉起來了？」
「我老天，這聲音怎麼比俺家那台縫紉機還輕！」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都是廠里的老職工，跟機器打了一輩子交道，修過見過的裝備不計其數。
可從來沒有見過像C630這樣重新煥發新生後，比之前還要好用的設備。
短暫的寂靜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成功了！C630修復成功了！」
「太好了！這下我們的飯碗兒保住了！」
「終於修好了！」
工人們激動地相擁在一起，又蹦又跳的，宣洩著心中的喜悅。
有些年輕的工人將頭頂的工作帽拋向半空，臉上堆砌著笑容，所有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馬建國轉過身，看著老淚縱橫的老李，咧嘴想笑。
可他自己眼眶卻是一熱，兩行滾燙的老淚就這麼流淌下來。
「老李，咱們做到了！這活兒乾的敞亮！」
「做到了！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
老李拍了拍馬建國的後背，兩人泣不成聲，這其中的艱難他們最清楚。
他們幹了一輩子，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有如此大的成就感！
張勇緊盯著C630那根高速旋轉的主軸，驚訝之餘，手裡的小本子和筆掉在了地上。
「摩擦係數……這怎麼可能？
內部應力完全抵消了，就連滾針之間的受力都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這，這已經超出了現有理論的範疇！」
張勇想到之前反駁韓棟的種種，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他看向韓棟，心中敬佩至極，能將理論和實操結合併做出成果的人，就算在大學中都極為少見。
此時，一縷金色的晨光從車間泛黃的玻璃窗戶上照射進來。
晨光映在了那台安靜運行的C630上，同時也照耀在每個歡呼雀躍熱淚盈眶的工人身上。
這台被宣判報廢的C630，在韓棟手中徹底獲得了新生。
……
天色大亮，工廠的汽笛聲準時響起，白班的工人們陸續走進車間。
很快，整個紅星分廠都炸了鍋。
「聽說了麼？那台C630修好了！」
「真的假的？昨天都損壞成了那個樣子，今天就修好了？」
「這還能有假！劉主任可是親自帶著鉗工班和機修班的老師傅們幹了一通宵，主心骨是人家韓棟！」
「就是那個學徒工韓棟麼？我的乖乖！真看不出來他竟然有這麼大本事！」
一時間，車間門口圍滿了工人，都想親眼瞧上一瞧，這起死回生的C630到底是什麼情況。
當眾人湊近後，看到那台C630真的在平穩運轉時，均是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議論聲逐漸變大，工人們臉上淳樸的笑容也相互感染著。
這下，他們的飯碗兒算是徹底保住了！
就在眾人興高采烈的時候，車間大門口出傳來一聲怒喝。
「都圍在這幹什麼呢！不開工難不成想造反？」
眾人聞聲回頭看，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穿著油光鋥亮的皮鞋，氣急敗壞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正是紅星分廠的副廠長，
王建業！
他黑著臉，頭髮有些凌亂，襯衫的領口也扯開了，看樣子是被急事兒絆住了。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辦公室的人，替王建業拎著包拿著準備好的文件。
「都回去幹活兒去！別在這瞎湊熱鬧！」
王建業沒好氣的說了聲，擺著手趕著圍觀的工人們。
眾人知道這個副廠長一向獨斷專行，且脾氣極為暴躁，尤其心眼兒特別小。
要是被他抓住個把柄，怕是又要寫上幾千字的檢討報告，惹怒了王建業更是沒好果子吃。
工人們識相的漸漸疏散開來，讓出了一條路。
王建業怒氣沖沖的穿過人群，來到那台C630前。
看到正在告訴運轉的C630，他愣住了片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台工具機怎麼還在運轉？
他昨天下午剛得到的消息，C630主軸彎曲，軸承報廢，根本就沒有修復的可能。
王建業立刻暴怒，這已經打亂了他後續所有的計劃！
若是機器修好，那報廢流程就很難繼續下去，而採購新機器的款項就沒法批下來。
王建業指著身後劉衛東的鼻子，怒斥道：
「誰讓你們開機的？誰給你的膽子！
劉衛東！你這個車間主任怎麼當的？這麼大的安全隱患看不見麼！
違規操作，私自動用報廢設備，出現二次事故你來承擔麼！我問你！」
王建業先是扣了一堆帽子，懟的劉衛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王副廠長，您聽我解釋，這C630已經修好了，而且……」
「你給我閉嘴！
修好了？誰鑑定的？沒有總廠的工程師過來就憑你們能修好？
我看你們就是在胡鬧！總廠趙工都已經同意了報廢流程，報告我今天就要交上去。
你們這是公然對抗上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