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冷雨與「解剖」
東方的天空中泛起了魚肚白。
大議事宮面前的小廣場上，科蘿賽堡的權貴與貴族們越聚越多。
可是，重新變大的晚秋之雨卻仍舊沒有止歇。
氣溫一直在緩慢的下降。
甚至逼近了零度大關。
寒冷而又密集的水滴就像是某種酷刑，不僅浸透了他們華貴的衣裳，甚至也浸透了他們的肌膚，令他們臟腑皆寒。
而腳下的積水也已經沒過了他們的鞋子，讓他們腳踝之下的部分，幾乎全部泡在了湍急的水流之中……
雖然皇宮的排水設施極為卓越，可是面對這數十年都難得一見的暴雨，似乎同樣力有未逮。
平時養尊處優的帝國權貴們，幾時遭逢過這種折磨？
他們是多想直接進入大議事宮之中避雨啊。
可惜，這只是一種奢望——因為皇帝的禁軍們，全副武裝的攔在了大議事宮的正門前。
很明顯，皇帝還沒有下達許可進入的命令。
因此，任何人也不得擅自闖入其中。
若是膽敢硬闖的話，恐怕只會和宰相一個下場——暨財政大臣之後，宰相也死了，這對於他們而言，不可謂不是晴天霹靂。
更讓他們想不明白的是，原屬於宰相麾下的軍官們，竟然在一夜之間，就集體改換了門庭，成為了皇帝忠犬……
他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皇帝究竟施展了怎樣的魔法？
不過有一點，是他們能夠想明白的，那就是從今往後，他們必須要像過去侍奉宰相一樣……不，是比侍奉宰相更加恭謹的去侍奉皇帝。
連丘八們都已經歸順皇帝了，他們還想三心二意的搞小動作，難道是想進水牢，甚至是上絞刑架或者斷頭台嗎？
其實，有些原本親附宰相的人是不願意來的，畢竟誰也不敢去賭皇帝的心胸，與其在這裡老老實實的等著上朝，他們更願意逃出科蘿賽堡乃至科洛賽里安帝國去另謀出路……
先不說前途究竟如何，這樣做，最起碼在心理上能夠稍微感覺安全一點。
可是離開首都的大小道路，卻全都被改換陣營的帝國軍士兵們封鎖的水泄不通。
加之這幫丘八們在帝都內直接挨家挨戶的「登門拜訪」、「全程護送」——甚至就連此時此刻都有許多士兵在周圍緊緊地盯著他們，他們就算是不想來都不成了……
等待是無比漫長的。
因為皇帝遲遲不下達命令，他們不得不將轉而將希望寄託到天公作美上，祈盼著天空能夠快點放晴。
就在這樣的渴盼中，終於有年老體弱之人，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就向前摔倒在了水窪之中。
旁邊之人見狀，趕緊將他拉了起來。
不抓緊拉起來的話，說不定會凍死或者溺死。
在第一個撐不住的人出現之後，很快就出現了第二，第三個……
原本整齊的方陣，很快就從內部出現了空洞。
帝國軍士兵就像是拖死豬一樣將他們拖下去歇著了。
有權貴見狀，乾脆也裝著支撐不住的模樣，被帝國軍士兵們帶走了……
殿外發生的這些狀況很快就傳到了夏爾的耳中。
芙洛拉擔憂的向他詢問：「主人，要不然……還是先把他們放進來吧？今天的雨，大的實在有點不尋常。」
說不定和魔力漲潮現象也有關聯。
「放進來？」夏爾眯著眼睛微笑，「我甚至想讓雨下的更大一點，在田間勞作的農民，或在戰壕里鏖戰的士兵，比他們辛苦多了。你應該能做到吧？把全城的雨都集中到皇宮裡來。」
芙洛拉不說話了。
她知道，她要再回話的話，此刻大議事宮外面等待的貴族們，怕是真要遭更大的罪了。
見芙洛拉沒有再繼續說話，夏爾繼續饒有興致的欣賞起了夏洛特分割宰相封地的工作。
夏洛特緊咬著紅唇，清澈的淚水時不時就會滴到地圖上。
分割華倫斯坦的封地，對她而言，就像是親手在分割她父親的肉體一樣，甚至是對她父親一生努力的否定……
但她還是要做完並做好這項工作。
因為她明白，即便她的主人答應了她，不去傷害她剩餘的家人，她也還是要努力的將這些人對於皇權的威脅降低到零。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遭遇各種意外，甚至是「被自殺」……
「主，主人，我畫好了。」
在經歷上百分鐘的奮戰之後，夏洛特終於在夏爾的懷裡，交出了自己最終的答卷。
夏爾看向了夏洛特懷中已經面目全非的地圖。
支離破碎，犬牙交錯，就仿佛華倫斯坦的五臟六腑甚至骨骼，全都從身體裡被抽出來，然後以相當獵奇的方式重新擺放了一樣……
夏爾一邊往夏洛特的耳朵里吹著空氣，一邊柔聲說道：「能給你的主人，解說一下嗎？」
「重要的礦山、城市、交通樞紐，這些地方，必須將由帝國直轄。」夏洛特說道，「至於原屬於洛瑟琳王國，還有艾爾塔蘭親王的領土……也，也不該屬於我們家，它們分別應當屬於芙洛拉姐姐和愛莎殿下。因此，我將這些領土，全都標上了您的名字。」
夏爾點點頭，這是他沒有對夏洛特點明的，但夏洛特卻依舊揣摩懂了他的心意：「那應當在宰相的子嗣之中分割的部分呢？」
「應當在宰相的子嗣之中分割的部分，我……我把最為膏腴，也最方便管理的部分留給了自己。」夏洛特哽咽的說道。
她知道，如此一來，她和她的兄弟們，以及侄子侄女們，就徹底不再是親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寇了……
但是，不這麼做，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只能用這些僅在名義上歸屬於她的土地，去換取她家人們的生命……
這是無論如何也要付出的買命錢。
「你本就該拿到最好的。」夏爾像擼貓一般輕撫著夏洛特金色的秀髮，「那最後剩下的一部分貧瘠之地，你是怎麼分的？你使用的彩筆種類似乎有點多啊，分界線也格外的蜿蜒曲折……你應該沒有那麼多兄弟吧？」
「我想應該跳過我的哥哥們，直接將土地分給他們的子女，也就是我的侄子侄女們，而且無論男女，人人有份！」
大議事宮面前的小廣場上，科蘿賽堡的權貴與貴族們越聚越多。
可是，重新變大的晚秋之雨卻仍舊沒有止歇。
氣溫一直在緩慢的下降。
甚至逼近了零度大關。
寒冷而又密集的水滴就像是某種酷刑，不僅浸透了他們華貴的衣裳，甚至也浸透了他們的肌膚，令他們臟腑皆寒。
而腳下的積水也已經沒過了他們的鞋子，讓他們腳踝之下的部分，幾乎全部泡在了湍急的水流之中……
雖然皇宮的排水設施極為卓越，可是面對這數十年都難得一見的暴雨，似乎同樣力有未逮。
平時養尊處優的帝國權貴們，幾時遭逢過這種折磨？
他們是多想直接進入大議事宮之中避雨啊。
可惜，這只是一種奢望——因為皇帝的禁軍們，全副武裝的攔在了大議事宮的正門前。
很明顯，皇帝還沒有下達許可進入的命令。
因此，任何人也不得擅自闖入其中。
若是膽敢硬闖的話，恐怕只會和宰相一個下場——暨財政大臣之後，宰相也死了，這對於他們而言，不可謂不是晴天霹靂。
更讓他們想不明白的是，原屬於宰相麾下的軍官們，竟然在一夜之間，就集體改換了門庭，成為了皇帝忠犬……
他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皇帝究竟施展了怎樣的魔法？
不過有一點，是他們能夠想明白的，那就是從今往後，他們必須要像過去侍奉宰相一樣……不，是比侍奉宰相更加恭謹的去侍奉皇帝。
連丘八們都已經歸順皇帝了，他們還想三心二意的搞小動作，難道是想進水牢，甚至是上絞刑架或者斷頭台嗎？
其實，有些原本親附宰相的人是不願意來的，畢竟誰也不敢去賭皇帝的心胸，與其在這裡老老實實的等著上朝，他們更願意逃出科蘿賽堡乃至科洛賽里安帝國去另謀出路……
先不說前途究竟如何，這樣做，最起碼在心理上能夠稍微感覺安全一點。
可是離開首都的大小道路，卻全都被改換陣營的帝國軍士兵們封鎖的水泄不通。
加之這幫丘八們在帝都內直接挨家挨戶的「登門拜訪」、「全程護送」——甚至就連此時此刻都有許多士兵在周圍緊緊地盯著他們，他們就算是不想來都不成了……
等待是無比漫長的。
因為皇帝遲遲不下達命令，他們不得不將轉而將希望寄託到天公作美上，祈盼著天空能夠快點放晴。
就在這樣的渴盼中，終於有年老體弱之人，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就向前摔倒在了水窪之中。
旁邊之人見狀，趕緊將他拉了起來。
不抓緊拉起來的話，說不定會凍死或者溺死。
在第一個撐不住的人出現之後，很快就出現了第二，第三個……
原本整齊的方陣，很快就從內部出現了空洞。
帝國軍士兵就像是拖死豬一樣將他們拖下去歇著了。
有權貴見狀，乾脆也裝著支撐不住的模樣，被帝國軍士兵們帶走了……
殿外發生的這些狀況很快就傳到了夏爾的耳中。
芙洛拉擔憂的向他詢問：「主人，要不然……還是先把他們放進來吧？今天的雨，大的實在有點不尋常。」
說不定和魔力漲潮現象也有關聯。
「放進來？」夏爾眯著眼睛微笑，「我甚至想讓雨下的更大一點，在田間勞作的農民，或在戰壕里鏖戰的士兵，比他們辛苦多了。你應該能做到吧？把全城的雨都集中到皇宮裡來。」
芙洛拉不說話了。
她知道，她要再回話的話，此刻大議事宮外面等待的貴族們，怕是真要遭更大的罪了。
見芙洛拉沒有再繼續說話，夏爾繼續饒有興致的欣賞起了夏洛特分割宰相封地的工作。
夏洛特緊咬著紅唇，清澈的淚水時不時就會滴到地圖上。
分割華倫斯坦的封地，對她而言，就像是親手在分割她父親的肉體一樣，甚至是對她父親一生努力的否定……
但她還是要做完並做好這項工作。
因為她明白，即便她的主人答應了她，不去傷害她剩餘的家人，她也還是要努力的將這些人對於皇權的威脅降低到零。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遭遇各種意外，甚至是「被自殺」……
「主，主人，我畫好了。」
在經歷上百分鐘的奮戰之後，夏洛特終於在夏爾的懷裡，交出了自己最終的答卷。
夏爾看向了夏洛特懷中已經面目全非的地圖。
支離破碎，犬牙交錯，就仿佛華倫斯坦的五臟六腑甚至骨骼，全都從身體裡被抽出來，然後以相當獵奇的方式重新擺放了一樣……
夏爾一邊往夏洛特的耳朵里吹著空氣，一邊柔聲說道：「能給你的主人，解說一下嗎？」
「重要的礦山、城市、交通樞紐，這些地方，必須將由帝國直轄。」夏洛特說道，「至於原屬於洛瑟琳王國，還有艾爾塔蘭親王的領土……也，也不該屬於我們家，它們分別應當屬於芙洛拉姐姐和愛莎殿下。因此，我將這些領土，全都標上了您的名字。」
夏爾點點頭，這是他沒有對夏洛特點明的，但夏洛特卻依舊揣摩懂了他的心意：「那應當在宰相的子嗣之中分割的部分呢？」
「應當在宰相的子嗣之中分割的部分，我……我把最為膏腴，也最方便管理的部分留給了自己。」夏洛特哽咽的說道。
她知道，如此一來，她和她的兄弟們，以及侄子侄女們，就徹底不再是親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寇了……
但是，不這麼做，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只能用這些僅在名義上歸屬於她的土地，去換取她家人們的生命……
這是無論如何也要付出的買命錢。
「你本就該拿到最好的。」夏爾像擼貓一般輕撫著夏洛特金色的秀髮，「那最後剩下的一部分貧瘠之地，你是怎麼分的？你使用的彩筆種類似乎有點多啊，分界線也格外的蜿蜒曲折……你應該沒有那麼多兄弟吧？」
「我想應該跳過我的哥哥們，直接將土地分給他們的子女，也就是我的侄子侄女們，而且無論男女，人人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