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夏爾並不認為這首古老的詩歌所闡述的道理是絕對正確的。
可要是用它來描述古斯塔夫，卻絕對沒錯。
古斯塔夫並不是又一個華倫斯坦，他並不是華倫斯坦的完美復刻品，但他卻同樣危險。
不談別的，只談一點——雖然身為長子，可是他卻比華倫斯坦小了整整三十歲。
身負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他可以和夏爾斗整整一輩子……
「陛下，陛下！」突然有一名叛軍軍官，一臉諂媚相的從叛軍人群之中爬了出來，「我知道古斯塔夫去了哪裡！」
夏爾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紅酒，方才緩緩說道：「哦？他去了哪裡？」
叛軍軍官語速極快，好像生怕別人搶了他的功勞一樣：「洛瑟琳！在宰相大人……不，逆賊華倫斯坦進攻之前，古斯塔夫就已經出城了！而且他帶著隨從們離開的方向，正是前往洛瑟琳的方向！當時我恰好在東城門附近駐防，所以幸運的看到了！」
聽完這名叛軍軍官的話，夏爾的臉色，毫不掩飾的難看了起來。
芙洛拉也是。
當然，兩人臉色難看的原因並不相同……
而叛軍軍官的表情仍是一臉諂媚。
半晌之後，夏爾極為不高興的開了口：「你剛剛管宰相叫什麼？」
「叛……叛賊華倫斯坦……」
夏爾毫不客氣的摔碎了自己的酒杯：「放肆！連朕都還繼續稱他為宰相，你怎麼敢稱他為逆賊的？！」
叛軍軍官的眼睛瞬間瞪圓。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夏爾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是不是有哪裡搞錯了？
但為了保命，他還是在想明白之前，就不斷的磕起了頭，並大聲的不斷呼喊了起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在下只是一時口誤，一時口誤……」
「我聽說，軍人要有骨氣……而且朕身為皇帝，最討厭的，就是貳臣！你，拔出腰間的刀來，自殺吧！」
「啊？」叛軍軍官先是一陣茫然，但隨著夏爾的右眼亮出紅光，他就像是被接管了身體一般，雖然無比恐懼，但還是拔出刀來，捅向了自己的肚子……
但這並不算完，他又橫著一刀，盡最大可能割開了腹部的皮膚，讓滿肚的腸子如液體一般流了出來……
夏爾無情的昂起腦袋：「看來，在跟隨宰相造反的時候，你向他許下了相當不得了的誓言啊，既然他已經死了，那麼就由朕來替他執行好了，也不枉我們君臣一場。」
企圖苟且偷生的叛軍軍官無力的向前撲倒在地上，嘴裡不斷發出嗬嗬的聲音，卻是任何有意義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望著叛軍軍官風中殘燭般的模樣，夏爾再一次笑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所謂的契約之神，改名叫「誓言之神」好像也不錯呢。
就是不知道，人們是許下的誓言更多，還是訂立的契約更多……
鮮血在大殿的地面上肆意的流淌。
可許多叛軍即便小腿和雙手上沾滿了鮮血，卻依舊不敢起身換個地方……
不，別說起身了，他們甚至連動一下都不敢。
望著這一幕，夏爾突然感覺還不夠。
血流的還不夠……
「出賣情報給外國人的、貪墨軍費達到一千枚帝國標準銀幣的、私自販賣軍事裝備的、與地方勢力勾結曾經犯下命案或者強姦案的，給你們一個體面的死法，就地自刎吧。」
夏爾話音落下，很快便有十幾個人站了起來，用手中的武器無比絕望的自己抹了脖子，然後倒在了地上。
見此，夏爾真心慨嘆：「宰相真的是國之棟樑。」
大議事宮裡密密麻麻擠了那麼多人，其中軍官更是占據了相當高的比例，可是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只有十幾個人自殺……
不得不說，宰相不止劍術天下無雙——雖然有用魔法作弊的成分在——治軍亦是天下第一流的。
聽到夏爾的感嘆，終於有軍官掙扎了抬起了頭來：「但是陛下，您卻殺了他。」
夏爾有些疲憊的反問：「這是無可奈何之事，你不這麼認為嗎？」
軍官啞然。
「送你們一句話，願你們牢記終生——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當皇帝和當大臣的，數千年來，都是這個樣子。」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每一個人都在心中琢磨起了夏爾這句話的意思。
夏爾笑了笑，乾脆挑明了：「宰相死了，但是，朕並不打算株連太多。實際上，必須死的，就只有古斯塔夫一個。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朕的人了……」
沒錯，夏爾打算接管宰相的整套軍事班底。
正巧宰相陣營的最核心人員現在都在這裡了。
只要利用他們曾經發下的效忠誓言約束好他們，夏爾甚至可以毫無損失的接管整個帝國。
至於文官……
呵！
只要掌握了兵權，區區文官，不就只是一幫任他揉捏的橡皮泥？
再說他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夏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誠然，你們，都是有罪的。犯上作亂，罪無可赦。但是朕，記性不太好，願意慷慨的遺忘這一點……暫時。」
「都滾吧，率領你們的士兵，替朕控制整座城市。」
說著，夏爾向外界散發出了安內瑪尼庫斯的力量……當然也是他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叛軍們紛紛接受現實，無比恭敬的領命。
「您的意志！」
「哦，對了，別忘記替朕轉告所有有資格進入大議事宮的朝臣和貴族，明天早上，朕要在這裡開大朝會。」
如潮水一般湧進皇宮的叛軍，又順著原路退出了皇宮。
夏爾的禁軍又重新控制了整個皇宮建築群。
雨勢漸息。
夏爾突然命令自己的精靈女奴：「芙洛拉，跪到地上。」
芙洛拉不明白為什麼夏爾突然下這個命令，但她還是跪了下來……
是她做了什麼錯事，要在這裡狠狠地懲罰她嗎？
夏爾緊接著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跪到地毯上來。」
芙洛拉再次照做。
出乎芙洛拉的意料，夏爾走下皇座，往地上一躺，然後將腦袋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夏爾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累過。
哪怕是在徹夜不休，與芙洛拉一起行各種荒唐之事的時候。
他甚至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很快，他就合上了雙眼。
芙洛拉輕撫起了夏爾漆黑的秀髮。
她的主人似乎累得睡著了……
但就在她這樣以為的時候，夏爾的嘴裡卻突然冒出來了兩個字：「謝謝。」
芙洛拉先是一愣，繼而雙眼一酸，無聲的哭泣了起來……
夏爾並不認為這首古老的詩歌所闡述的道理是絕對正確的。
可要是用它來描述古斯塔夫，卻絕對沒錯。
古斯塔夫並不是又一個華倫斯坦，他並不是華倫斯坦的完美復刻品，但他卻同樣危險。
不談別的，只談一點——雖然身為長子，可是他卻比華倫斯坦小了整整三十歲。
身負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他可以和夏爾斗整整一輩子……
「陛下，陛下！」突然有一名叛軍軍官，一臉諂媚相的從叛軍人群之中爬了出來，「我知道古斯塔夫去了哪裡！」
夏爾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紅酒，方才緩緩說道：「哦？他去了哪裡？」
叛軍軍官語速極快，好像生怕別人搶了他的功勞一樣：「洛瑟琳！在宰相大人……不，逆賊華倫斯坦進攻之前，古斯塔夫就已經出城了！而且他帶著隨從們離開的方向，正是前往洛瑟琳的方向！當時我恰好在東城門附近駐防，所以幸運的看到了！」
聽完這名叛軍軍官的話，夏爾的臉色，毫不掩飾的難看了起來。
芙洛拉也是。
當然，兩人臉色難看的原因並不相同……
而叛軍軍官的表情仍是一臉諂媚。
半晌之後，夏爾極為不高興的開了口：「你剛剛管宰相叫什麼？」
「叛……叛賊華倫斯坦……」
夏爾毫不客氣的摔碎了自己的酒杯：「放肆！連朕都還繼續稱他為宰相，你怎麼敢稱他為逆賊的？！」
叛軍軍官的眼睛瞬間瞪圓。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夏爾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是不是有哪裡搞錯了？
但為了保命，他還是在想明白之前，就不斷的磕起了頭，並大聲的不斷呼喊了起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在下只是一時口誤，一時口誤……」
「我聽說，軍人要有骨氣……而且朕身為皇帝，最討厭的，就是貳臣！你，拔出腰間的刀來，自殺吧！」
「啊？」叛軍軍官先是一陣茫然，但隨著夏爾的右眼亮出紅光，他就像是被接管了身體一般，雖然無比恐懼，但還是拔出刀來，捅向了自己的肚子……
但這並不算完，他又橫著一刀，盡最大可能割開了腹部的皮膚，讓滿肚的腸子如液體一般流了出來……
夏爾無情的昂起腦袋：「看來，在跟隨宰相造反的時候，你向他許下了相當不得了的誓言啊，既然他已經死了，那麼就由朕來替他執行好了，也不枉我們君臣一場。」
企圖苟且偷生的叛軍軍官無力的向前撲倒在地上，嘴裡不斷發出嗬嗬的聲音，卻是任何有意義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望著叛軍軍官風中殘燭般的模樣，夏爾再一次笑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所謂的契約之神，改名叫「誓言之神」好像也不錯呢。
就是不知道，人們是許下的誓言更多，還是訂立的契約更多……
鮮血在大殿的地面上肆意的流淌。
可許多叛軍即便小腿和雙手上沾滿了鮮血，卻依舊不敢起身換個地方……
不，別說起身了，他們甚至連動一下都不敢。
望著這一幕，夏爾突然感覺還不夠。
血流的還不夠……
「出賣情報給外國人的、貪墨軍費達到一千枚帝國標準銀幣的、私自販賣軍事裝備的、與地方勢力勾結曾經犯下命案或者強姦案的，給你們一個體面的死法，就地自刎吧。」
夏爾話音落下，很快便有十幾個人站了起來，用手中的武器無比絕望的自己抹了脖子，然後倒在了地上。
見此，夏爾真心慨嘆：「宰相真的是國之棟樑。」
大議事宮裡密密麻麻擠了那麼多人，其中軍官更是占據了相當高的比例，可是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只有十幾個人自殺……
不得不說，宰相不止劍術天下無雙——雖然有用魔法作弊的成分在——治軍亦是天下第一流的。
聽到夏爾的感嘆，終於有軍官掙扎了抬起了頭來：「但是陛下，您卻殺了他。」
夏爾有些疲憊的反問：「這是無可奈何之事，你不這麼認為嗎？」
軍官啞然。
「送你們一句話，願你們牢記終生——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當皇帝和當大臣的，數千年來，都是這個樣子。」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每一個人都在心中琢磨起了夏爾這句話的意思。
夏爾笑了笑，乾脆挑明了：「宰相死了，但是，朕並不打算株連太多。實際上，必須死的，就只有古斯塔夫一個。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朕的人了……」
沒錯，夏爾打算接管宰相的整套軍事班底。
正巧宰相陣營的最核心人員現在都在這裡了。
只要利用他們曾經發下的效忠誓言約束好他們，夏爾甚至可以毫無損失的接管整個帝國。
至於文官……
呵！
只要掌握了兵權，區區文官，不就只是一幫任他揉捏的橡皮泥？
再說他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夏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誠然，你們，都是有罪的。犯上作亂，罪無可赦。但是朕，記性不太好，願意慷慨的遺忘這一點……暫時。」
「都滾吧，率領你們的士兵，替朕控制整座城市。」
說著，夏爾向外界散發出了安內瑪尼庫斯的力量……當然也是他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叛軍們紛紛接受現實，無比恭敬的領命。
「您的意志！」
「哦，對了，別忘記替朕轉告所有有資格進入大議事宮的朝臣和貴族，明天早上，朕要在這裡開大朝會。」
如潮水一般湧進皇宮的叛軍，又順著原路退出了皇宮。
夏爾的禁軍又重新控制了整個皇宮建築群。
雨勢漸息。
夏爾突然命令自己的精靈女奴：「芙洛拉，跪到地上。」
芙洛拉不明白為什麼夏爾突然下這個命令，但她還是跪了下來……
是她做了什麼錯事，要在這裡狠狠地懲罰她嗎？
夏爾緊接著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跪到地毯上來。」
芙洛拉再次照做。
出乎芙洛拉的意料，夏爾走下皇座，往地上一躺，然後將腦袋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夏爾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累過。
哪怕是在徹夜不休，與芙洛拉一起行各種荒唐之事的時候。
他甚至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很快，他就合上了雙眼。
芙洛拉輕撫起了夏爾漆黑的秀髮。
她的主人似乎累得睡著了……
但就在她這樣以為的時候，夏爾的嘴裡卻突然冒出來了兩個字：「謝謝。」
芙洛拉先是一愣，繼而雙眼一酸，無聲的哭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