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鄉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芙洛拉和愛莎似乎全都睡著了,兩名美人面對著面,身穿透明的薄紗,毫無防備的側躺在寬闊的大床上,就像是一幅傳世的油畫,令人無論如何也不捨得移開目光。

  甚至可以這麼說,就算不對她們動手動腳,僅僅只是在旁邊靜靜的觀賞,也一樣是種莫大的享受。

  可是夏爾卻爬下了床,從櫥櫃中取出來自芙洛拉故國的最高檔精靈紅酒與配套的酒具,坐到了靠窗放置的椅子上。

  他打開窗,窗外,萬籟俱寂,唯有繁星閃爍。

  沒有經過醒酒的繁文縟節,他徑直將鮮紅的酒液倒入杯中,一邊觀星,一邊輕輕晃動著酒杯,啜飲了起來。

  對於那些自詡為真正懂酒的傢伙們來說,葡萄酒只有經過醒酒的步驟,風味才能臻於完美,越高檔的便越是如此。

  不過對於夏爾來說,缺少醒酒步驟所帶來的尖銳感,卻令他甘之如飴。

  他喜歡這種由不完美所帶來的刺激感。

  實際上,他從骨子裡就不是一名會對口感和氣味之類細枝末節過度追求的真正貴族。

  雖然他是皇帝,而且還是全大陸最強大、最富有國家的皇帝……

  夏爾輕嘆了一口氣。

  已經整整二十年了。

  雖然對天上的恆星來說,二十年的時光,不過是白駒過隙的一瞬,可是對他而言,卻是如此的漫長……

  漫長到他對於自己靈魂故鄉的記憶,已然變得模糊;漫長到他口吐自己曾經的母語,已然變得不再流暢;漫長到他已然變成了,自己曾經以為自己絕不會變成的模樣。

  總之,漫長到甚至有點折磨。

  尤其是在有華倫斯坦這樣一座大山的情況下。

  他想,要是再過二十年,他沒準會連他曾經生活在一個名為「地球」的星球都忘記吧……

  「主……主人?」芙洛拉突然從床上爬了起來,遠遠的看著獨自一人坐在窗邊品味著紅酒的夏爾。

  夏爾看著芙洛拉,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已經睡了。」

  芙洛拉眉眼低垂,輕啟朱唇:「原本確實是睡著了。但是……我伸出胳膊,卻沒能觸碰到您的身體,所以就醒了。」

  夏爾輕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個樣子,要是有一天,我把你打入冷宮了怎麼辦?」

  芙洛拉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夏爾向她招了招手:「到我的身邊來。」

  「是。」

  芙洛拉爬下床,來到了夏爾的身邊,束手而立。

  「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吧。」

  雖然……本來就只有聊勝於無,穿了甚至比不穿還糟糕的一件1。

  芙洛拉的俏臉上泛起了害羞的紅暈。

  但她卻並沒有拒絕執行夏爾的命令,而是將纖纖素手放到了自己的後脖頸上,解開系扣,任由薄紗自然的滑落到了地板上。

  星光灑滿了她那凹凸有致,不僅遠勝過一般人類,甚至也遠勝過一般精靈的胴體。

  美麗不可方物。

  夏爾靜靜的凝視著在各種意義上都已經完全屬於他的精靈美人。

  此時芙洛拉的身上,除了首飾之外,真的已經可以說完全一絲不掛了。

  可作為主人的他本人,卻依舊衣冠楚楚。

  這令芙洛拉顯得像是一個物品,而非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

  若是在十幾年前,夏爾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竟然會如此對待一個可憐而又美麗的女孩子。

  那時的他,甚至不習慣也不喜歡僕人的服侍。

  可是現在的她,竟然從奴役芙洛拉的行為中,感覺到了愉悅……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時間果真是一把殺豬刀,祂將一個充滿理想的四有好青年,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專制君主。

  希望……內心裡仍舊有些東西沒有改變吧。

  心中如此想著,夏爾嘴上說的卻是:「坐到我的懷裡來。」

  不知從何時開始,夏爾已經習慣了心口不一。

  「是,主人。」

  芙洛拉就這樣赤條條的坐到了夏爾的懷裡。


  夏爾輕輕的撫摸起了她那尖尖的精靈耳。

  上面穿刺著無比瑰麗而又巨大的紅寶石耳墜。

  一般精靈是絕對不會戴耳飾的。

  因為她們的耳朵遠比人類要敏感。

  更遑論鴿子蛋一般大的寶石了。

  但芙洛拉卻還是常年戴著它們。

  因為這和她小腹上的紋路一樣,都是她身為夏爾奴隸的證明。

  芙洛拉的身體,因為耳朵被輕撫,二微微顫抖了起來。

  夏爾很了解她的身體,甚至遠比她自己還要了解。

  這令她的內心,總是會浮現出被徹底掌控,卻又無法自拔的感覺……

  有時候她甚至會將這種感覺誤會為愛。

  她甚至有點越來越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是愛了。

  但是愛上一個害她國破家亡的劊子手,她……

  有那麼下賤嗎?

  雖然她的國家是華倫斯坦滅亡的,帝國實際也是由華倫斯坦主政的,甚至在她的國家滅亡之後,她祖國的土地,也幾乎被盡數劃分給了華倫斯坦的家族成員和鐵桿們……

  但夏爾終歸是帝國的皇帝。

  夏爾一邊用指腹輕輕的品味著芙洛拉耳尖、秀髮與臉頰的觸感,一邊用男魅魔般的聲音溫柔的說著情話:「芙洛拉,你的身體……我感覺就算再過一百年,我恐怕也不會膩。」

  芙洛拉俏臉緋紅,無比順從的說道:「只要主人喜歡,我永遠都是主人的奴隸,不論一百年,還是一萬年。」

  夏爾自嘲的說道:「可惜,一百年後,你依舊風華正茂,我卻恐怕只是一堆雜亂的枯骨了,如果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就連骨頭都剩不下了。甚至不用一百年,再過五十年,我就有心無力了。」

  芙洛拉咬緊了櫻唇。

  夏爾繼續柔聲詢問:「還記得當初,你是因何而自願放棄驕傲與尊嚴,以奴隸身份侍奉我的嗎?」

  芙洛拉輕聲回答:「記得。」

  昔日她的祖國,是一個絕大部分人口都是人類,但卻由精靈統治的國家。

  O.P.紀元伊始,神靈消逝,魔法文明衰退,雖然精靈同樣遭受了極為巨大的打擊,原本長達上萬年的壽命,銳減到只有四五百年的程度,但從個體角度而言,她們相較人類卻仍然擁有著巨大的優勢。

  甚至相對優勢還更大了——在O.P.紀元,人類魔法師就算耗費畢生的心力修習魔法,單論破壞力也很難勝過一門青銅炮,可天生擁有著魔力親和體質以及漫長壽命的精靈魔法師,卻仍舊能夠保有以一敵百甚至敵千的戰鬥力。

  也因此,便出現了許多將精靈當做神選乃至神靈本身來崇拜的人類……

  正是利用這種思潮,芙洛拉的祖先們,才成功的在九百多年前,將一個古老的人類國家,變成了她的國家……

  而在這之後,精靈更是成了這個國家的貴族、地主和祭司,人類們則是被迫變成了農奴,甚至被禁止學習魔法……

  當然,在華倫斯坦滅亡了她的國家之後,這種情況得到了徹底的扭轉。

  華倫斯坦似乎想打造一個他能夠完全掌控的鐵基本盤,因此鐵血的宰相閣下不止盡數剝奪了精靈地主和祭司們的土地,同時還將她們當成了用於團結當地人類的批鬥對象。

  宰相甚至公開宣稱,當地人服侍了精靈九百年,那麼精靈同樣也要侍奉當地人九百年,才能還清她們所欠下的債……

  至於芙洛拉願意無比卑微的服侍夏爾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為夏爾答應了她,只要鬥倒了宰相,就將一切撥亂反正,歸還她同伴們合法的土地,並恢復她們的貴族地位……

  不過芙洛拉其實並沒有指望夏爾能夠做到這一點。

  畢竟夏爾可是人類的皇帝啊……

  讓精靈重新倒反天罡的統治人類,怎麼可能呢?

  哪怕只是在他治下的一小部分土地上。

  其實只要讓精靈和人類,能夠平等而和平的生活在一起,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你不後悔嗎?」

  夏爾努力的在腦海中檢索著他第一次見到芙洛拉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芙洛拉清冷的好像一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是如今的芙洛拉,卻像是一名專為了滿足男人需求而生的娼婦。

  雖然,是獨屬於他一人的娼婦……

  「我……我不後悔。」芙洛拉勉強一笑,說出了違心但其實又沒那麼違心的話語:「侍奉您我很幸福,主人。」

  夏爾微微一笑:「換個方向,面朝我。」

  「是,主人。」

  芙洛拉換個方向坐到了夏爾的腿上。

  夏爾飲下一口紅酒,含在嘴中,用嘴對嘴的方式,餵到了芙洛拉的櫻桃小口之中。

  酒液從芙洛拉的嘴角流下,滴落到了她那遠超精靈的豐腴前胸上,而她的俏臉,也跟著很快變得殷紅了起來。

  可是望著這副美景,夏爾心中想的卻是,等他百年之後,帝國甚至整個世界,就要落到面前的美人手上了吧?

  只要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兩人依舊如今晚這般纏綿的話……

  仔細想想,她的祖國,好像就是這樣落到精靈手上的啊?

  夏爾望著芙洛拉,露出了些微沉醉,又有些微自嘲的笑容。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甚至連「喜歡」,都無法變得純粹了。

  仿佛他一旦放棄思考,就一定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一樣。

  明明他對眼前的精靈,是那麼的……

  算了,暫時不去想了。

  反正來日方長。

  今夜……就稍微放縱一下吧。

  夏爾笑著說道:「給我唱首歌吧,芙洛拉。」

  看了一眼床上一邊睡覺一邊還在冒小珍珠的愛莎,芙洛拉說道:「但是,愛莎妹妹還在睡覺……」

  「不管她,哪有皇帝遷就奴隸的道理。」

  「但是,您不是說讓她當您的妹妹嗎?」

  「她又不肯管我叫哥哥,是她自己放棄了寶貴的機會,所以,她現在就只是單純的奴隸而已,除非我死了。」夏爾哼笑一聲,「另外,你這麼一直找藉口拖著不肯唱,是不是想挨罰了啊?」

  「我……我明白了,主人。不知道您想聽什麼歌?」

  「你也知道……甚至比任何人都更加知道,我是個喜歡以他人的苦難取樂的混蛋,所以,就來幾首鄉愁的吧。」輕撫著芙洛拉的臉頰,夏爾惡質的笑道,「你哀怨的樣子和笑起來一樣美。還有,最好讓愛莎聽到之後,能哭出聲來。只要她把床鋪和枕頭弄濕,我就有理由懲罰她了。」

  借著微醺的勁兒,芙洛拉大膽的說道:「主人……真是個溫柔的人。」

  夏爾挑了挑眉毛:「什麼意思?」

  「主人懲罰奴隸,竟然也需要找理由……呀!」

  芙洛拉話音未落,夏爾就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哼,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就要讓你嘗嘗沒有理由的懲罰了……當然在那之前,趕緊唱。」

  「是,主人……」

  芙洛拉終於開始了歌唱。

  珍珠般的淚水不停的從裝睡的愛莎眼中涌了出來,如夏爾所期望的那般,打濕了她腦袋下的枕頭。

  她是多麼想回到兩個月之前啊……

  但即便她的記憶再清晰,那樣的日子也終究是回不來了。

  如天籟般悠揚的歌聲不止傳進了她和夏爾的耳朵,同時也從皇帝寢宮那敞開的窗戶處,飄散了出去,在無比寂靜的皇宮中,暢通無阻。

  同在皇宮中侍奉夏爾的精靈女僕們紛紛垂淚。

  若說誰最能與芙洛拉共情,那當屬她們無疑了,在往日,她們可也都是眾星捧月的貴族大小姐啊,可如今,卻被封印魔法,成為了侍奉低賤人類的下人……

  這種屈辱實在無法用語言形容。

  雖然天天能看見英俊的小皇帝也算是一樁美事,但卻是個看得見吃不著的,小皇帝對她們好像完全不感興趣,畢竟相比骨感的她們,她們公主殿下的身材實在是下流的過分了,完全不像是個精靈該有的模樣……

  而另一邊,直到這時才剛剛結束一天辛勞,披著浴巾從浴室中走出來的伊麗絲,在聽到芙洛拉的歌聲之後,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就連用浴巾擦拭金色秀髮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只是她感受到的,卻並非是自家公主淪為敵人女奴的屈辱,也非懷念故國美好生活的鄉愁,而是獨守空房的寂寞……

  為什麼她的公主殿下能夠成為夏爾的「寵物」,而她卻只能成為一柄趁手的「工具」呢?

  她也是很需要愛的呀。

  想到這裡,她甚至有點幽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