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狼 狗 龍與救世主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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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狼 狗 龍與救世主的密謀

  「再來一次,哈利。」

  盧平教授的聲音穿透了這片死寂。他的聲線一如既往地溫和,但細聽之下,能辨別出那份溫和之下被強行壓抑的疲憊與憂慮。他靠在一張破舊的課桌旁,身上的斜紋軟呢袍沾染了些許灰塵,顯得有些憔悴。

  哈利緊了緊手中的冬青木魔杖,杖身因為他掌心的汗水而變得有些濕滑。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乾澀,沒有應答。

  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九次嘗試,或者說,第九次失敗。

  他的魔力儲備尚且充裕,但精神的堤壩,卻已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下,布滿了搖搖欲墜的裂痕。

  他面前的博格特,對於他而言,早已不是一個未知的恐懼。它只有一個形態攝魂怪。那團代表著絕望與虛無的黑暗,每一次從櫃中飄出,都精準地刺向他內心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這個暑假,是他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格里莫廣場12號,那座陰森、古老的布萊克老宅,在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本人的雙重保證下,成了他的避風港。他第一次擁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擁有了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他和小天狼星一起,用魔法清理著掛滿惡咒的帷幔,給尖叫的布萊克夫人的畫像施加永久靜音咒;他們一起坐在廚房的長桌上,一邊嫌棄著克利切那充滿怨念的燉菜,一邊興致勃勃地用魔法變出炸魚薯條;他聽小天狼星講述了無數關於他父母年輕時的冒險故事,那些他從未聽過的、鮮活而生動的細節,填補了他記憶中長達干二年的空白。

  小天狼星會像個大孩子一樣,用誇張的動作模仿詹姆在魁地奇球場上的風采,也會在提到莉莉時,眼神變得無比溫柔,聲音低沉下去,告訴哈利,莉莉的眼睛是霍格沃茨最美麗的風景。

  那些溫暖的、閃閃發光的記憶,本應是他最強大的力量源泉。然而在此刻,它們卻變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每當他試圖集中精神,回憶起小天狼星那張帶著不羈笑容的臉龐,攝魂怪的寒氣便會如附骨之疽般侵襲而來。溫暖的畫面瞬間被冰霜覆蓋,笑容扭曲成痛苦的吶喊,取而代之的,是小天狼星被成群的攝魂怪包圍、那雙明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最終被拖回阿茲卡班的恐怖幻象。

  他擁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這份快樂,是建立在小天狼星身為逃犯、小矮星彼得依然逍遙法外的脆弱基礎之上。它像一個美麗的肥皂泡,隨時可能被現實的尖刺戳破。

  「我準備好了。」哈利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角落的陰影里,一個身影如同雕塑般靜默。林淵靠在牆邊,雙手環胸,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他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給這間教室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盧平對哈利投以一個複雜的眼神,有擔憂,有鼓勵,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衣櫃的門。

  「哐當—

  」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後,那團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黑暗扭曲著飄了出來。這一次,它似乎嗅到了哈利內心恐懼的芬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侵略性。它沒有絲毫停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徑直向哈利的面門撲來。

  「呼神護衛(Epecto Patronum)!」

  哈利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將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咒語之中。

  一縷稀薄得近乎透明的銀色光輝,如同垂死之人最後一口氣息,從他的杖尖艱難地溢出。它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不成形的霧團,無力地迎向那團來勢洶洶的黑暗。

  兩者甫一接觸,銀色的霧氣便如同被潑上濃酸的雪花,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瞬間消散。

  尖銳、悽厲的慘叫聲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大腦。那不是物理層面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攻擊。他仿佛又一次聽到了母親臨死前絕望的哀求,聽到了伏地魔那冰冷殘酷的笑聲。

  「哈利!哈利!」

  他感到世界在旋轉,腳下的地板仿佛變成了一片柔軟的沼澤。膝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預想中與冰冷石板的撞擊沒有發生。一隻手,堅實、有力,如同鐵鉗般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將他即將傾倒的身體牢牢固定住。那隻手傳來的溫度,驅散了些許刺骨的寒意。是林淵。


  幾乎在同一時間,盧平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上來。他揮動魔杖,動作優雅而致命「呼神護衛!」

  一聲嘹亮的狼嚎響徹教室,一頭體態矯健、閃爍著銀光的巨狼咆哮而出。它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一記勢大力沉的衝撞,狠狠地將那隻博格特—攝魂怪轟回了衣櫃深處。

  「砰!」

  盧平反手一揮魔杖,櫃門應聲關閉,並被數道無形的枷鎖牢牢鎖死。

  教室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喘息聲。

  「你的理論基礎錯了。」

  林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他扶著哈利站穩,鬆開了手。

  「什麼?」哈利茫然地抬起頭,大腦仍在一片嗡鳴之中。

  盧平遞過來一塊巧克力,臉上的憂色更重了。「哈利,也許我們今天就到這裡。你的狀態————」

  「不。」哈利固執地搖了搖頭,接過巧克力塞進嘴裡。苦澀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卻無法驅散靈魂深處的寒冷。「我必須學會它。小天狼星隨時可能遇到攝魂怪,我不能————我不能束手無策。」

  「你的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林淵走到了教室中央,月光透過骯髒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盧平教授教給你的,是守護神咒的標準範式」——用一份強大、快樂的回憶作為燃料,來生成對抗絕望的正面能量。這套理論對99%的巫師都有效。」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哈利,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你,屬於那剩下的1%。你的快樂,與你最深的恐懼,是同源的。你越是試圖回憶與小天狼星在一起的快樂,就越是會激發你對失去他的恐懼。你的燃料,從一開始就被恐懼污染了。你用被污染的燃料,自然無法啟動一台精密的魔法引擎。」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哈利和盧平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盧平張了張嘴,眼神中滿是震驚。他教導黑魔法防禦術多年,對守護神咒的研究不可謂不深,卻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他一直認為,只要快樂足夠強大,就一定能壓倒恐懼。但林淵的「同源污染」理論,卻為哈利的屢次失敗,提供了一個無比精準、也無比殘酷的解釋。

  哈利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一直以來鑽牛角尖的思維壁壘,被這幾句話輕而易舉地擊碎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他聲音乾澀地問。

  「改變範式。」林淵的回答簡短而有力。「拋棄快樂回憶」這個核心。守護神咒的本質,不是情緒的對抗,而是意志的宣告。它需要的不是一份溫暖的回憶,而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你需要的不是一個讓你感到幸福的瞬間,而是一個讓你確認我足以主宰一切」的瞬間。」

  「主宰一切?」盧平皺起了眉頭,這個詞彙讓他感到了本能的警惕,「這聽起來————

  有些偏向黑魔法的思維方式了。強調的是征服,而不是守護。」

  「萬法同源,盧平教授。決定魔法屬性的,是施咒者的最終目的,而非實現路徑。」林淵的語氣依舊平靜,「菜刀可以用來切菜,也可以用來傷人。守護神咒同樣如此。它可以是一面溫柔的盾,也可以是一柄鋒利的矛。對於哈利目前的處境而言,他需要的不是一面隨時可能破碎的溫情之盾,而是一柄能夠主動出擊、碾碎威脅的意志之矛。」

  他重新看向哈利:「回想一下,哈利。在你短暫的人生中,有沒有那麼一個瞬間,你感覺自己不是被動的承受者,不是命運的棋子,而是局面的掌控者?在那一刻,周圍的一切,無論是人還是物,都必須臣服於你的意志之下。」

  哈利閉上了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擊敗奇洛?不,那是生死一線的掙扎,是鄧布利多留下的保護咒在最後關頭救了他。

  他只是倖存者,不是掌控者。

  戰勝蛇怪?更不是。他差點死於蛇怪的毒牙,是福克斯的眼淚給了他第二次生命。那是絕境中的反擊,充滿了偶然與幸運。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暑假的格里莫廣場12號。

  那是一個下午,陽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窗戶,在空氣中投下丁達爾效應的光柱。小天狼星帶他進入了布萊克家族那間巨大的藏書室,牆上掛著一幅幾乎占據了整面牆的、織工精美的掛毯。

  那是布萊克家族的族譜。

  小天狼星指著掛毯上一個被魔法燒灼出的焦黑小洞,那是他的位置。他的臉上沒有怨恨,只有一種釋然的灑脫。「他們把我除名了,因為我去了格蘭芬多,因為我背叛了所謂的「純血榮耀」。」


  然後,他轉過身,用那雙遺傳自布萊克家族的、明亮而狂熱的灰色眼睛注視著哈利。

  他用魔杖輕輕敲了敲那片焦痕,又指了指旁邊的空白處。

  「但是,哈利,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小天狼星·布萊克,以布萊克家族末代家主之名起誓,你,哈利·波特,將是我唯一的繼承人。這座宅邸,這個家族的一切,都屬於你。我們是家人,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那一刻,哈利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親情的溫暖。

  當小天狼星說出「唯一的繼承人」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覺在他心底油然而生。他不再是那個住在德思禮家碗櫥里的孤兒,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的累贅。他擁有了家人,擁有了一座古老的城堡作為自己的「領地」。

  那是一種君王巡視自己疆土般的篤定。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與生俱來的歸屬感和權力感。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與那座古老的宅邸融為了一體,牆壁里流淌的古老魔法仿佛都在向他低語、向他臣服。

  這,或許就是林淵所說的「主宰」的瞬間。

  「我————我想我找到了。」哈利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變了。之前的恐懼與挫敗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鋼鐵般堅定的光芒。

  盧平從哈利的神態變化中,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自信。他看向林淵,後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那就證明它。」林淵言簡意賅。

  盧平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拉開了櫃門。

  博格特—攝魂怪帶著一股「被迫營業」的暴戾之氣再次衝出。

  但這一次,哈利沒有立刻舉起魔杖。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腳如同生根般牢牢地扎在地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藏書室的那個瞬間。

  格里莫廣場12號是他的城堡,而他,是城堡的主人。

  一股強大、冰冷、帶著絕對排他性的意志,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心底轟然升起。

  這股意志宣告著:任何敢於侵犯他領地、威脅他家人的存在,都將被無情地碾碎。

  「呼神護衛!」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個音節都仿佛用純銀鑄就,帶著一種君王敕令般的威嚴。

  沒有華麗的光爆,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一道凝實得如同液態金屬的銀色洪流,從他的杖尖安靜而迅猛地流淌而出。

  它沒有立刻形成任何生物形態,而是在哈利面前迅速擴展、凝固,構成了一面巨大厚重、表面鐫刻著無數繁複古老紋路的圓形盾牌。

  盾牌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流光溢彩,散發著一種絕對防禦的、永恆不滅的氣息。

  當攝魂怪的寒氣與那無形但致命的精神攻擊,撞上這面銀色盾牌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激起一絲漣漪,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絕望氣息,如同泥牛入海,被盾牌瞬間吞噬、消解得一於二淨。

  那隻博格特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它本能的攻擊完全失效,甚至連反饋都沒有。它仿佛撞上了一堵規則層面的、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它感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的、

  源於存在本身的恐懼。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竟然後退了半米。

  「成功了!」盧平激動地低呼,他從未見過如此形態的守護神咒!

  「不止於此。」林淵的聲音在恰當的時機響起,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盾牌是用來防禦的。而君王,從不被動防禦。讓他知道,誰才是這裡的主宰。進攻。」

  哈利的眼神一凝,他完全理解了林淵的意思。他將那股「君臨天下」的意志毫無保留地、狂暴地貫注其中。

  「嗡」」

  銀色盾牌瞬間沸騰起來,表面流淌的光芒變得刺眼奪目,仿佛一顆超新星正在其核心孕育。盾牌開始收縮、變形,光芒萬丈,將整間教室照得亮如白晝。

  下一秒,在一聲響徹天際、仿佛能撕裂蒼穹的鹿鳴聲中,一頭雄壯至極的銀色牡鹿,踏著雷霆萬鈞之勢,從那團極致的光芒中一躍而出!

  這頭牡鹿,與他父親詹姆·波特的守護神形態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它的體型更為龐大,肌肉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它的鹿角不再是優雅的枝權,而是宛如一頂用純銀和星光鑄就的、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王冠,閃爍著高傲而冰冷的光澤。


  它的四蹄踏在虛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無形的階梯上,帶著君王巡視領地的威嚴與從容。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暖與快樂,只有如同燃燒的星辰般的、絕對的威權與征服欲。

  這已不是守護神,這是一位君王最忠誠、最強大的戰獸。

  銀色牡鹿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在它威壓下瑟瑟發抖的博格特,隨即猛地低下頭顱,用它那華麗而致命的鹿角,發動了審判般的衝鋒!

  它不是驅趕,而是殲滅。

  那隻博格特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充滿恐懼的無聲慘嚎,像一塊被巨力撕扯的破布般,在那對鹿角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被狠狠地貫穿、頂飛。

  「轟!!」

  一聲巨響,衣櫃的門板被從內向外撞得粉碎,木屑四濺。那隻博格特被牡鹿頂在角上,一路貫穿了衣櫃的後壁,狠狠地釘在了教室的牆體上,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完成了毀滅性的一擊後,銀色的牡鹿在空中優雅地踱步,它回頭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那雙燃燒的星辰之眼中,流露出一絲清晰的臣服與認可。它微微頷首,仿佛一位騎士在向他的君主致敬,隨即才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教室內一片狼藉。

  哈利站在原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臉上滿是震撼與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快感。

  盧平張著嘴,手中的巧克力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地。他呆呆地看著那個被撞出大洞的衣櫃,又看看哈利,喃喃自語:「君王之盾,征服之矛————哈利,你的守護神————它已經徹底進化了。這已經超出了霍格沃茨教科書的範疇。」

  就在這時,教室一角的陰影里一陣騷動,一隻體型巨大的純黑大狗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它瘦骨嶙嶙,毛髮糾結,但一雙灰色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充滿了人性化的激動。

  它快步跑到哈利身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它毛茸茸的頭顱,親昵地、反覆地蹭著哈利的手臂和腰側,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搖得像一個高速旋轉的螺旋槳。

  哈利笑了,疲憊感一掃而空。他熟練地蹲下身,撓著大黑狗最喜歡的下巴位置。「你怎麼來了,教父?我還以為你會在格里莫廣場等消息。」

  盧平見狀,立刻揮動魔杖。教室殘破的門窗被一道道複雜的咒語徹底封死,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聲音與窺探。

  隨著環境變得安全,大黑狗的身體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它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身體在扭曲中拉伸、變形。幾秒鐘後,那個高瘦、憔悴但精神矍鑠的男人便出現在了原地。

  小天狼星·布萊克穿著一身雖然陳舊但很乾淨的麻瓜夾克,亂糟糟的長髮被隨意地束在腦後。他看著哈利,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無比驕傲的火焰。

  「我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波動,從陋居那邊就能感覺到!」他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活力,「就像————就像當年鄧布利多全力施咒時的感覺!我就知道你一定成功了!幹得漂亮,哈利!太漂亮了!

  」

  他上前一步,給了哈利一個結實的擁抱。

  「好了,久別重逢的溫情戲碼到此為止。」

  林淵從角落走出,他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他走到那面被撞毀的牆壁前,屈指敲了敲邊緣,似乎在評估牡鹿衝鋒的破壞力。

  「既然決策層的成員都已到齊,那麼,開始我們今晚真正的議題吧。」

  他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盧平、小天狼星,最後落在了哈利身上。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將一切拉回正軌的強制力。

  「羅恩·韋斯萊的口袋裡,還裝著小矮星彼得。關於這枚已經暴露、但尚未被激活的棋子,我們該如何處置了。」

  隨著林淵話音落下,教室內的氣氛瞬間從魔法訓練的激動,轉變為秘密戰爭的肅殺。

  搖曳的燭火,是這裡唯一的光源。它將四個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拉長,仿佛一場正在上演的皮影戲。

  「小矮星彼得,是目前我們唯一掌握的、與伏地魔有直接聯繫的戰略性資產。」林淵使用了「資產」這個冰冷的詞彙,「他卑鄙、懦弱、貪生怕死。一旦他的身份暴露,整個魔法界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走投無路之下,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去尋找他舊日的主人,尋求庇護和力量。所以,他不應該是我們關進監獄的囚犯,而應該是我們主動放出去的————誘餌。」


  「復仇有很多種方式。」

  「把他交給攝魂怪,讓他無知無覺地爛在阿茲卡班,那是最低級、最廉價的一種。而我的提議,是讓他成為我們手中的牽線木偶,讓他一步步地走進我們為他設計好的陷阱,讓他自以為找到了救命稻草,最終卻親手把他的主人和所有同黨,一同拉進我們布下的天羅地網。讓你,親眼見證他們的徹底覆滅。這,才叫復仇。」

  小天狼星揪著林淵衣領的手,在不知不覺中鬆開了。他眼中的怒火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困惑、乃至一絲病態興奮的複雜神情。

  林淵繼續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教室里清晰地迴蕩:「與其被動地等待戰爭在未來的某一天,以我們無法預知的方式降臨,不如由我們,在此時此刻,主動開啟這場戰爭。但有一個前提一戰爭的地點,戰爭的時間,甚至戰爭開始的方式,都必須由我們來決定。」

  「與其被動地等待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不如我們親手把他從深淵裡拉出來,然後,就在他以為自己重獲新生、最志得意滿的那一刻,徹底終結他。一次性地,一勞永逸地。」

  「我同意!」哈利斬釘截鐵的說道。

  小天狼星看著哈利,看著他那雙像極了莉莉、但眼神卻越來越像詹姆的眼睛。他眼中的狂怒與擔憂漸漸被一種深刻的、難以言喻的驕傲所取代。他走上前,沒有再把哈利護在身後,而是與他並肩而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哈利。這才是我教子的氣魄。像個真正的格蘭芬多————不,像個真正的波特。」

  盧平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看著並肩而立的教父與教子,又看了看那個提出了整個瘋狂計劃的林淵,臉上的憂慮最終化為了一種苦澀的決然。

  「好吧。」他低聲說,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既然你們————既然哈利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掠奪者將永遠與你同在。林淵,你所說的血液改造」方案,我會負責查閱所有我能接觸到的文獻,評估其可行性與對哈利本人的安全性。」

  「很好。」林淵終於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哈利的同意,以及整個團隊的統一,都只是他劇本中按部就班的一幕。

  「那麼,收網計劃」,正式啟動。棋局開始。」

  他走到那面破碎的牆壁前,仿佛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戰略地圖。

  「第一階段:構築舞台。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舞台,讓小矮星彼得在一位重量級的觀眾面前暴露」,並僥倖逃脫」。這位觀眾,我推薦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福吉?」小天狼星不屑地哼了一聲,「那個膽小如鼠、粉飾太平的政客?」

  「正因為如此,他才是最佳人選。」林淵的邏輯鏈條清晰而冷酷,「福吉渴望功績,又畏懼混亂。我們可以設計一個場景,比如,通過匿名舉報」,讓他相信自己可以親手抓獲逃犯小天狼星·布萊克,立下不世之功。當他帶著傲羅興沖沖地趕來,我們卻在他面前揭露彼得的真相。然後,在一場意外的混亂」中,讓彼得逃走。福吉非但沒有抓到布萊克,反而讓一個本該死了十二年的食死徒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和失察,你認為他會怎麼做?」

  哈利立刻明白了:「他會動用一切權力,否認彼得還活著的事實,並且更加瘋狂地宣稱小天狼星是危險的、狡猾的。」

  「完全正確。」林淵讚許地看了哈利一眼,「他會成為我們計劃中最堅固的防火牆,不遺餘力地為我們爭取至少一年的寶貴準備時間,因為他比我們更害怕伏地魔回歸的說法被證實。」

  「第二階段:標記與追蹤。」他豎起第二根手指,「我會研發一種無法被常規反詛咒魔法偵測到的追蹤咒。它最好是基於血脈或者靈魂氣息的,一旦施加,除非彼得死亡,否則無法解除。」

  「第三階段:戰場預設。」林淵的聲音變得更低沉,「當彼得逃亡,他的目的地可能是阿爾巴尼亞的森林。我們可以通過追蹤,提前鎖定伏地魔藏身的區域,甚至預判他選擇舉行復活儀式的地點。明年即將進行的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個項目,迷宮的終點,就是一個絕佳的備選地點。那裡充滿了古老的魔法,可以很好地掩蓋我們的布置。」

  「最後一步,」他的自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收網。當伏地魔復活,當他用黑魔標記召集所有食死徒前來集會,慶祝他重獲新生的時候————就是我們,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時刻。」

  教室里落針可聞。

  林淵所描繪的,不是一場簡單的抓捕或復仇,而是一場以整個魔法界為棋盤,以黑暗君王的生死為賭注,將人性、政治、魔法和陰謀全都囊括其中的宏大陽謀。


  「這個計劃————」小天狼星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興奮,「太————

  太天才了!我喜歡!我太喜歡這個計劃了!」

  「我將開始整理相關資料。」盧平則立刻進入了學者的角色,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思考著追蹤咒和鍊金毒素的實現路徑。

  「那麼,」林淵將目光轉回到現實層面,「我們來討論具體執行細節。計劃的第一步,如何從羅恩·韋斯萊先生那裡,「借」來他那隻名叫「斑斑」的寵物————」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這間廢棄的教室變成了一個高度機密的作戰指揮室。他們反覆推演著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

  如何巧妙地讓赫敏的貓克魯克山成為「罪魁禍首」,合情合理地讓羅恩的寵物鼠「失蹤」並落入他們手中?

  如何通過偽造的線報和一些魔法部的內線(小天狼星雖然被通緝,但布萊克家族的影響力並未完全消失),將福吉部長精準地「邀請」到霍格沃茨的某個特定地點?

  如何布置一個看似天衣無縫、卻又有一個「致命漏洞」的包圍圈,能讓彼得在現出原形後,看似「僥倖」地逃脫?

  以及,對哈利血液進行改造的備選方案。

  盧平提出,或許可以利用鳳凰的眼淚作為媒介,將一種只對被污染的靈魂起作用的聖光魔法粒子,融入哈利的血液。

  這種粒子平時無害,但一旦與伏地魔的靈魂碎片接觸,就會被激活,起到持續灼燒和標記的作用。

  林淵對這個方案表示了肯定,並補充說,或許還可以加入微量的、經過高度提純的蛇怪毒液。蛇怪毒液是少數能摧毀魂器的物質,將它以一種惰性形態植入伏地魔體內,就等於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哈利全程都在努力跟上他們的思路,感覺自己仿佛一夜之間從一個魔法學校的學生,變成了一場秘密戰爭的核心參謀。他的大腦從未如此高速地運轉過,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場戰鬥的勝利,早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在這樣密不透風的謀劃中被決定了。

  會議結束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光透過破碎的窗戶,驅散了教室里的陰冷,也宣告著這個秘密的夜晚即將結束。

  小天狼星在盧平的催促下,不舍地看了哈利一眼,再次變回了那隻巨大的黑狗。離開前,他用他毛茸茸的頭顱,用力地蹭了蹭哈利的腿,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滿是無需言語的信任、驕傲與溫柔。

  當教室里只剩下哈利和林淵時,哈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那個在他心裡盤桓已久的問題:「林淵————你————你為什麼會想到這麼————複雜,甚至可以說不擇手段的計劃?」

  林淵看著窗外那輪緩緩升起的太陽,聲音比清晨的空氣還要清冷幾分。

  「因為最簡單的方法,往往會帶來最複雜的後患。斬草,務求除根。」

  他轉過頭,看著被晨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哈利,那雙一向深邃無波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笑意。

  「而且,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挑戰性嗎?」

  哈利看著他,忽然覺得林淵或許並非他表現出的那般冷酷無情。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選擇了一條最高效、最徹底、也最艱難的道路,去迎接一場無人能避的戰爭。而那份隱藏在絕對理性之下的,是對挑戰極限的渴望。

  「回去休息吧,哈利。」林淵說完,便轉身沒入了走廊的晨光之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明天開始,我們的第一步,就是從羅恩那裡,拿到我們的誘餌」。

  「」

  哈利獨自站在空曠而狼藉的教室里,感覺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又想起了那頭威嚴的彷佛能夠踏碎一切的銀色牡鹿。

  從今晚起,一切都不同了。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危險降臨時被動等待救援的男孩。

  他是一個瘋狂計劃的核心,準備用自己的鮮血,去引誘黑暗君王踏入最終陷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拖著精神上極度疲憊但內心卻異常亢奮的身體,悄悄地返回了格蘭芬多塔樓。

  無人知曉,在霍格沃茨城堡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裡,一個足以改變整個魔法界未來命運的宏大陽謀已經正式啟動。

  而它的第一個目標,是一隻藏在格蘭芬多男孩口袋裡,又老又肥、還斷了一根腳趾的寵物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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