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什麼是守護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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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什麼是守護神咒

  私人課程被安排在空曠的魔法史教室里。

  這裡充滿了灰塵和被遺忘的時光的味道,賓斯教授的幽靈甚至都懶得來這裡飄蕩。這地方就像霍格沃茨城堡被遺忘的角落,一個時間的垃圾堆。

  萊姆斯·盧平帶來了一個老舊的衣櫃。柜子本身沒什麼特別,但它在一下一下地搖晃,很有節奏,仿佛裡面關著什麼不耐煩的東西。

  「這是目前最安全的練習方式,」盧平對哈利解釋道,他的聲音溫和,總能讓人感到安心。

  「一個博格特,」盧平拍了拍搖晃的衣櫃,「它會變成攝魂怪,但它只擁有攝魂怪百分之一的力量,不會真的吸走你的靈魂,只是讓你體驗那種感覺。」

  他揮動魔杖,教室里幾根孤零零的蠟燭被點亮了。昏黃的燭光在布滿灰塵的空氣里掙扎,驅散了一點寒意,營造出一種奇異的溫暖氛圍。

  「那麼,守護神咒的關鍵,」盧平開始了他的教學,他的語氣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在於集中你所有的意念,去想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一個讓你感到無比幸福和溫暖的記憶。這個記憶必須足夠強大,它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一種足以形成屏障的力量。」

  哈利閉上眼睛,努力在自己短暫的人生里搜索。

  什麼是快樂?德思禮一家顯然不是,那些年是灰色和壓抑的;霍格沃茨是彩色的。

  「想到了嗎?」盧平的聲音很輕。

  「想到了。」哈利點點頭。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騎上掃帚,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當他的腳離開地面,當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當整個世界都在他腳下時,那種無拘無束的自由,那種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快樂,是他有生以來最珍貴的體驗之一。

  「很好,」盧平讚許道,「記住那種感覺,讓它充滿你的身體和靈魂。然後,咒語是呼神護衛」。來,跟我念一遍:EpectoPatronum。

  「」

  哈利跟著念了幾遍,這個詞的發音很古怪,帶著一種莊嚴的韻律。

  「準備好了嗎?」

  哈利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冬青木魔杖,點了點頭。

  盧平走上前,解開衣櫃的鎖扣,猛地拉開了櫃門。

  一個披著破爛斗篷的恐怖身影從裡面緩緩飄出。它沒有臉,只有一個兜帽下的空洞。

  冰冷的絕望感瞬間襲來。教室里的燭光在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快樂的感覺正在從哈利的腦海里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寒冷和無邊的悲傷。

  「呼神護衛!」

  哈利舉起魔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

  一縷纖細的銀色煙霧從他的杖尖噴出,像一團脆弱的霧氣,在那個恐怖身影面前晃了晃,然後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消失了。

  一個女人的尖叫聲,高亢、悽厲、充滿了痛苦,那聲音直接鑽進哈利的腦海。

  哈利的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魔杖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盧平立刻上前,冷靜地舉起魔杖:「呼神護衛!」

  一頭銀白色的狼從他的杖尖躍出,無聲地撲向博格特。博格特發出一聲嘶嘶的怪響,狼狽地縮回了衣櫃裡。盧平迅速關上櫃門,上了鎖。

  他扶起臉色蒼白的哈利,從口袋裡掏出一大塊蜂蜜公爵的巧克力遞了過去。

  「沒關係,哈利,第一次都這樣,」盧平的聲音依舊溫和,充滿了鼓勵的力量,「這已經很不錯了,很多人第一次嘗試,連一縷煙都召喚不出來。」

  哈利接過巧克力,機械地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驅散了一點點寒意,但他感覺很糟糕,非常糟糕,那尖叫聲還在他耳邊迴響。

  他們休息了大概一刻鐘,盧平又問:「準備好再試一次了嗎?」

  哈利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這次,想一個更強大的記憶。」盧平提示道。

  更強大的記憶。哈利閉上眼,他想起了海格。那個巨大的、毛茸茸的男人,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腳踹開德思禮家的大門,遞給他一個壓扁的生日蛋糕,然後告訴他:「哈利,你是個巫師。」

  那一刻,他的人生從黑白變成了彩色。那種解脫與狂喜,同樣刻骨銘心。


  「我好了。」哈利說。

  盧平再次打開了衣櫃,那個代表恐懼的身影又一次飄了出來。

  「呼神護衛!」哈利再次大喊。

  這一次,一團比剛才更濃郁的銀色霧氣出現了。它不再是一縷煙,而是一團真正的霧,它甚至在博格特面前,形成了一個不甚穩固的銀色屏障。

  哈利心中一喜,但這喜悅只持續了兩秒鐘。那個屏障在博格特散發的寒氣面前劇烈地閃爍著,然後崩潰了。

  女人的尖叫聲再一次穿透了屏障,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入他的靈魂。哈利再次倒下了0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這間廢棄的魔法史教室成了哈利的秘密基地,也成了他的受難地。他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過程。哈利想遍了他所有快樂的回憶:收到第一份真正的、寫著「哈利生日快樂」的生日蛋糕;第一次走進對角巷,看到那麼多會自己翻頁的書和自動攪拌的坩堝;第一次走進霍格沃茨的禮堂,看到那片被施了魔法的星空;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第一次有了歸屬感:贏得魁地奇比賽的勝利,當他抓住金色飛賊,全場為他歡呼:和羅恩赫敏一起,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前聊天、下巫師棋,或者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

  每一次,他都能召喚出一些銀色的霧氣,有時候那霧氣甚至能形成一個模糊、不規則的盾牌,但他始終無法召喚出一個成形的、真正的守護神。每一次,他都會在那個悽厲的尖叫聲中敗下陣來。

  他變得越來越沮喪,也越來越疲憊,守護神咒的練習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神。

  「我的快樂回憶不夠多,是嗎?」又一次失敗後,他頹然地坐在地上,聲音里充滿了挫敗感。

  「不,哈利,你的回憶很棒,」盧平耐心地坐在他身邊,又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它們都充滿了力量和溫暖。」

  「只是————也許還不夠強大,」盧平斟酌著詞句,「守護神是一種非常私人的魔法,它需要一個獨一無二的、最幸福的、最純粹的記憶。那份記憶是你的錨點,是你力量的源泉。」

  哈利咀嚼著巧克力,苦苦思索。獨一無二的,最幸福的記憶?他還有那樣的記憶嗎?

  他的人生,似乎總是伴隨著不幸和麻煩。

  突然,一個念頭闖入他的腦海。他想起了父母,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

  他對他們沒有任何實際的記憶,記憶里只有一道綠光和一聲尖叫。但是,他知道他們曾經存在過,他們愛他。他可以想像,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的父親詹姆笑著把他放在一把小小的玩具掃帚上,看他在離地幾英寸的地方搖搖晃晃地飛;他的母親莉莉,有著和他一樣綠色眼睛的母親,抱著他,用柔軟的臉頰蹭著他的額頭,笑著看他們父子倆玩耍。

  那是一個虛構的、由照片和別人的描述拼湊起來的畫面,但它無比溫暖,那份溫暖超過了他之前所有的快樂回憶。

  「我想,我找到了。」哈利從地上站起身,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魔法史教室那扇沉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是林淵。他穿著一身整潔的霍格沃茨校袍,手裡沒有拿書,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他心裡掀起波瀾。他似乎只是路過,看到教室里有微弱的燈光,才好奇地推門進來的。

  「抱歉,打擾你們了。」他平靜地說,禮貌地欠了欠身,然後就準備退出去。

  「哦,林,沒關係,」盧平微笑著叫住了他。盧平對林淵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這個來自東方的少年身上總有一種超乎年齡的神秘感。不知為何,盧平總覺得,這個少年會對魔法最本質的東西感興趣,守護神咒顯然屬於此列。

  「我們在進行一些私人輔導,」盧平解釋道,「哈利正在學習守護神咒。」

  林淵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目光很淡,卻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又看了看那個搖晃的衣櫃,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他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教室另一頭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牆邊,雙臂環抱,像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哈利沒有在意林淵,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他剛剛構建的那幅「家庭幸福」的畫面上。他的父親在笑,他的母親在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一切都那麼美好。

  「我準備好了,教授。」哈利對盧平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激動也是期待。

  盧平點了點頭,他再次打開了衣櫃。那個恐怖的、象徵著絕望的身影,緩緩飄出。


  哈利舉起魔杖,將那幅溫暖的畫面,那份虛構的幸福,充滿自己的整個腦海。

  「呼神護衛!」

  這一次,效果顯著不同!一道耀眼的、前所未有明亮的銀光,從他的杖尖猛然爆發出來!那不再是脆弱的霧氣,也不是不穩定的盾牌,而是一個巨大的、有生命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銀色生物!

  它有四條修長的腿,頭頂上長著一副巨大的、華麗的角。它看起來像一頭雄鹿!

  那頭銀色的雄鹿守護神,在出現的一瞬間,就低下了它高貴的頭顱,用那副閃閃發光的角,朝著博格特變成的攝魂怪猛衝了過去!博格特發出驚恐的嘶叫,被雄鹿撞得連連後退!

  成功了!哈利欣喜若狂,他做到了!他召喚出了真正的守護神!

  但他的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五秒鐘。因為那頭雄偉的雄鹿,形態開始變得不穩定,它的輪廓在劇烈地閃爍,銀色的光芒忽明忽暗,變得越來越模糊。

  那個女人的尖叫聲,雖然變得微弱,但還是像毒蛇一樣穿透了守護神的光芒,鑽進了他的耳朵。哈利腦海中那幅溫暖的畫面開始被冰冷的絕望侵蝕,他想像中的父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他想像中的母親抱著他的雙臂在顫抖,臉上也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不!」哈利下意識地喊出聲。

  他一分心,那頭雄鹿守護神發出一聲哀鳴,徹底潰散成了一團銀霧,然後消失了。博格特再次撲了上來。

  盧平的反應極快,一道銀光閃過,他的狼形守護神再次出現,將博格特趕回了衣櫃。

  哈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卻還是失敗了。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那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樂的事了————」

  「你做得非常好了,哈利!」盧平的聲音里充滿了由衷的讚嘆。他走到哈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召喚出成形的守護神,你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了!很多人窮其一生都做不到。」

  「只是還不夠穩定,」盧平繼續鼓勵道,「你需要更專注,讓那份快樂占據你的全部,不要有任何雜念,任何懷疑。」

  就在這時,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開口了。

  「教授的方法沒錯,但那是術」。」

  林淵的聲音很平靜,卻異常清晰,清晰地傳到了教室里每一個布滿灰塵的角落。盧平和哈利都驚訝地看向他。

  林淵緩緩地從角落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昏黃的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術,是方法,是技巧。道,是根源,是法則。」他走到哈利面前,看著哈利的眼睛,那雙眼睛像古井,深不見底,「守護神咒,在術」的層面,是利用快樂的記憶對抗絕望,這沒有錯。」

  盧平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這個說法他聞所未聞,卻又覺得似乎觸及了什麼更深的東西。

  「但是,在道」的層面,它不是記憶的產物,」林淵的目光轉向哈利,「它是你靈魂意志的直接顯化。」

  「你的快樂,不夠純粹。」林淵繼續說道,他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哈利內心最深處的矛盾,也剖開了他剛剛那份虛構的幸福,「因為它來自於過去,來自於想像。」

  「當你用它來對抗攝魂怪時,你的潛意識裡其實是在告訴自己一這份快樂,是不真實的,是已經逝去的,或者是從未擁有過的。」

  「所以,你的守護神才會不穩定,」林淵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它像一座地基不穩的房子,看起來很宏偉,但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崩塌。」

  哈利的臉色變了。他無法反駁,因為林淵說得對,當他看到那幅想像中的畫面被絕望侵蝕時,他確實動搖了,他害怕失去那份虛假的溫暖。

  「攝魂怪吞噬的是希望和一切美好的情感,」林淵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像一杯白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用一份「快樂的回憶」去抵擋它。」

  「而是要告訴它,你的意志、你的靈魂本身,就是希望。」

  哈利怔住了。意志————本身就是希望?

  「希望,不是用來回憶的,」林淵的聲音仿佛帶著迴響,「希望是一種存在的狀態。

  它不是過去的某個瞬間,而是你指向未來的、永不熄滅的決心。」


  林淵伸出一隻手。他的手很乾淨,手指修長。

  「看著。」他說。

  他沒有念咒,也沒有拿出魔杖。

  他的掌心開始匯聚起一點光芒,那光芒不是守護神那種柔和、帶著溫度的銀白色,而是一種冷冽、純粹的,仿佛由最精純的能量壓縮而成的青色。青光在他掌心旋轉、跳躍,不斷延伸、拉長,最終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把三尺長的青色長劍。

  那把劍凝練如實質,劍身上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玄奧莫測的光紋。它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教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空氣變得肅殺、凜冽。

  那不是魔法,盧平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魔法。那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絕對的意志,一種「我在此,萬法退避」的絕對意志。

  盧平教授徹底驚呆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能感覺到,那把青色長劍上蘊含的力量,是他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那已經超出了他對魔法的全部認知。

  砰!砰!砰!

  那個裝著博格特的衣櫃突然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它發出的不是那種想要衝出來的撞擊聲,而是一種————因為極度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而產生的篩糠般的顫抖。

  咔噠。

  衣櫃的鎖扣自己縮了回去,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裡面的東西似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一點,再深一點。它連偽裝成攝魂怪的勇氣,都徹底消失了。

  林淵手中的青色長劍,如同出現時一樣無聲無息地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蠟燭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哈利呆呆地看著林淵,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衣櫃。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但內心深處,卻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了。

  意志,本身就是希望。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落入了他的心田,生根,發芽。

  「我————我該怎麼做?」哈利艱難地開口,他的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乾澀。

  林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

  「忘掉你的過去,無論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

  「看著攝魂怪,然後告訴你自己一」

  「你,將活下去。無論面對什麼,你都將帶著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姓氏,驕傲地活下去。」

  「這份活下去」的決心,這份對未來的承諾,就是你最強大的、永不枯竭的希望。

  「」

  說完,林淵不再看他,轉身平靜地走出了這間廢棄的教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飯後散步。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萊姆斯·盧平,和陷入沉思的哈利·波特,以及那個在衣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敢再出來的博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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