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靈氣之種里的烙印
第146章 靈氣之種里的烙印
古靈閣的深處，那輛飽經風霜的礦車，發出了它今日最後一次刺耳的尖嘯，猛地停在了出發時的站台。
刺目的白光從頭頂的魔法燈中傾瀉而下，讓剛剛習慣了地下千年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
小天狼星·布萊克第一個跳下車，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一連串里啪啦的脆響，像是在燃放一串慶祝自由的鞭炮。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肉眼可見的名為「輕鬆」的氣場。
仿佛壓在他靈魂上那座名為「布萊克」的大山，已經隨著那座地下金庫的謝幕，一同煙消雲散。
「呼————還是上面的空氣好。」他貪婪地呼吸著，雖然這地下的空氣依舊混雜著金屬、塵土和妖精身上那股獨特的銅臭味，但在他感覺來，這已經比金庫里那股混雜著榮耀、瘋狂與絕望的沉重氣息要清新一萬倍。
林淵跟在他身後，從容地走下礦車。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雙手插在巫師長袍的口袋裡，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整個純血家族歷史的探險，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尋常的飯後散步。
沒有人能看到，在他的口袋裡，一隻手正輕輕地握著那顆溫潤如玉的水晶種子。
一股股精純到不可思議的靈氣，正從種子中緩緩溢出，像是一條條溫暖的小溪，順著他的掌心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年，瀕臨渴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片清涼的綠洲，將雙腳浸入了甘甜的泉水之中。
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乾涸已久的竅穴，都在發出貪婪而又舒適的無聲歡呼。
雖然這顆「靈氣之種」提供的「電量」還很微弱，但它代表的是無限的可能性。
是希望。
是一條可以走下去的，通往未來的路。
拉環妖精，那個之前領著他們下去的妖精，此刻正站在站台邊上，用它那雙精明的黑色小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歸來的兩人。
它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人下去之前和上來之後，氣場發生了某種本質的變化。
那個布萊克家的繼承人，下去時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上來後，卻像一隻剛剛在泰晤士河裡飽餐了一頓的流浪狗。
雖然依舊放蕩不羈，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陰鬱和瘋狂，卻消失了。
而那個東方少年————
拉環妖精的目光，在林淵身上多停留了零點一秒。
下去時，這個少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幽深，讓人看不透。
上來後，他依舊是那口井。
但井底，似乎有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很淡，卻讓整口井，都多了一絲「活」過來的氣息。
「布萊克先生，林先生。」拉環妖精微微躬身，它那沙啞的嗓音打破了站台的寂靜，「看來你們已經完成了家族事務。金庫的封存狀態已確認。根據奧賴恩·布萊克先生留下的遺囑，該金庫將在完成使命後永久封閉。裡面的所有物品，將與金庫本身一同化為歷史的塵埃。」
這番話，顯然是奧賴恩·布萊克早就安排好的善後程序。
他寧願讓那些家族的黑暗遺產徹底消失，也不願它們再流傳出去為禍世間。
「很好。」小天狼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現在看什麼都覺得順眼，「替我向你們的主管問好。布萊克家族與古靈閣的合作，將會繼續下去。當然，是以一種更健康的方式。」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加隆，隨手拋給了拉環。
那動作瀟灑得像是在酒吧里給服務生小費。
拉環妖精精準地接住金加隆，臉上的職業假笑似乎多了一絲真誠。
它知道，布萊克家族，恐怕真的要迎來一個全新的時代了。
兩人穿過古靈閣那金碧輝煌的大理石大廳，重新回到了對角巷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照在身上，驅散了地下的最後一絲陰冷。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著坩堝藥劑味、貓頭鷹羽毛味和各種神奇糖果味的空氣，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了，我親愛的哈利教父的神秘東方朋友，」他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接下來，我們去哪？是不是該慶祝一下？破釜酒吧的火焰威士忌，我請了！我們可以不醉不歸！」
「我要回學校。」林淵平靜地回答。
他的手，依舊沒有離開口袋裡的那顆種子。
「回學校？」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對，你是學生，你還得去上那個什麼————神奇動物保護課，聽海格吹噓他的炸尾螺有多可愛。」
他擠了擠眼睛，顯然對學校生活還保留著相當生動的記憶。
「時間不早了。霍格沃茨特快，應該還有最後一班。」林淵看了一眼天色。
「霍格沃茨特快？」小天狼星的眉頭挑得更高了，「我的朋友，我們是巫師！我們有飛路網，我們有幻影移形，我們甚至可以偷一輛會飛的汽車！你為什麼要去坐那個慢吞吞的，全是吵鬧小巨怪的麻瓜玩意兒？」
「因為我是個學生。」林淵的理由簡單而充分，「一個學生，就應該坐校車回家。」
這是一種姿態。
在阿茲卡班和古靈閣，他可以展露出自己屬於「林淵」的那一面。
但在霍格沃茨，他還是習慣扮演好學生這個角色。
小天狼星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明白了。
林淵這個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個舞台上該扮演哪個角色，該說哪句台詞。
他從不入戲，也從不出戲。
「好吧，好吧，聽你的。」小天狼星聳了聳肩，一副「你說了算」的表情，「國王十字車站，是嗎？我送你過去。就當是————一個長輩，送自己的晚輩去上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暖笑意。
他沒有使用幻影移形。
那是魔法部的交通方式，太招搖。
他帶著林淵，拐進了破釜酒吧後面一個偏僻的垃圾桶小巷。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抓住林淵的胳膊。
「抓緊了。」
下一秒，林淵只覺得周圍的景物像被擰毛巾一樣瘋狂地扭曲拉伸，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這是「隨從顯形」。
比幻影移形更考驗施法者的魔力控制。
當腳下重新傳來堅實的觸感時，他們已經身處另一條完全不同的小巷。
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和熱狗的味道。
不遠處，傳來了倫敦市區那標誌性的嘈雜鳴笛聲。
「這裡離國王十字車站不遠。」小天狼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雖然陳舊但依舊考究的巫師長袍，然後，他魔杖一揮，長袍瞬間變成了一件半舊不新的，黑色皮夾克和一條牛仔褲。
那亂糟糟的長髮，也被他隨手紮成了一個不羈的馬尾。
轉眼間，那個古老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有點落魄的搖滾樂隊貝斯手。
「怎麼樣？這身打扮，夠麻瓜嗎？」他得意地向林淵展示。
林淵點了點頭。
他自己則沒那麼麻煩，他那身東方式樣的長袍，在倫敦這個多元化的國際大都市裡，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最多被人當成是某個特立獨行的行為藝術家。
兩人並肩走在倫敦的街頭。
小天狼星顯得興致勃勃，像一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子。
他好奇地看著雙層巴士，看著街頭藝人的表演，甚至還買了一個熱狗，大口大口地吃著，任由番茄醬沾在嘴角。
「你知道嗎，」他一邊嚼著熱狗，一邊含糊不清地對林淵說，「我在阿茲卡班的時候，做夢都想吃這個。不是因為它有多好吃，而是因為它————正常。它不屬於魔法，不屬於鬥爭，不屬於那些沉重的過去。它就是————一個熱狗。」
林淵安靜地聽著。
他能理解這種感覺。
就像他現在，握著口袋裡的那顆靈氣之種。
那股溫暖的能量，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強大的力量。
它只是————正常。
它屬於他自己的世界，屬於他所熟悉的那個回不去的「家」。
「對了，」小天狼星咽下最後一口熱狗，擦了擦嘴，話題一轉，「那個桃子」————我是說，那個靈氣之種」，你打算怎麼處理？我父親的日記里說，它對我們來說是毒藥，但對它的主人」來說，可能是別的東西。」
「它是鑰匙。」林淵言簡意賅。
「鑰匙？」小天狼星沒聽懂。
「一把能打開門的鑰匙。」林淵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不會告訴小天狼星，這顆種子可能蘊含著他穿越之謎的終極答案。
他也不會告訴他，這顆種子，可能是他未來找到回家之路的唯一希望。
有些秘密，只能屬於他自己。
小天狼星見他不想多說，也就不再追問。
他天生就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對他來說，朋友的秘密，只要不傷害到朋友自己，那就讓它成為秘密好了。
「好吧，鑰匙」。」他點了點頭，「聽起來比桃子」酷多了。不過我得提醒你，那玩意兒好像能放大人的負面情緒。我們家好幾代人都被它搞得瘋瘋癲癲的。你————沒問題吧？」
「它影響不了我。」林淵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布萊克家族的人，會被「靈氣之種」無意識散發出的能量場影響，是因為他們的靈魂和身體，都只是這個世界的「凡人」。
他們的精神力，也就是所謂的「心志」，在更高維度的能量衝擊下，就像一張薄紙，輕易就會被撕裂扭曲。
而林淵不同。
他是一名修士。
他的靈魂，經過千錘百鍊。
他的道心，堅如磐石。
那點逸散出來的靈氣波動，對他來說非但不是侵蝕，反而是最滋補的養料。
這就像，凡人不能直視太陽，否則會被灼傷眼睛。
但一隻嚮往光明的金烏，卻可以在太陽的火焰中盡情沐浴。
兩者的生命層次，根本不同。
很快，他們來到了國王十字車站。
巨大的穹頂之下，人來人往。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大聲播報著車次信息的廣播，構成了一副屬於麻瓜世界的畫卷，繁忙而有序。
小天狼星熟門熟路地帶著林淵，來到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他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一個被魔法部通緝的逃犯公然出現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我得換個造型。」他說著，左右看了一眼，拉著林淵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立柱後面。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陣扭曲，迅速縮小。
光芒散去，原地已經沒有了那個搖滾貝斯手，只剩下一條體型碩大，毛髮漆黑，眼神靈動的大黑狗。
是阿尼馬格斯形態的他。
大黑狗用鼻子拱了拱林淵的褲腿，然後仰起頭，用那雙充滿了人性的眼睛看著他。
林淵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它的頭。
它的毛髮，有些粗糙，但很溫暖。
「多謝。」林淵輕聲說。
這一聲感謝，不僅僅是為了他送自己來車站，更是為了那份毫不猶豫將家族千年至寶相贈的絕對信任。
大黑狗聽懂了，它發出一聲低沉滿足的「嗚嗚」聲，用頭又蹭了蹭林淵的手心。
然後，它後退兩步，對著那個看似堅實的磚牆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淵可以過去了。
林淵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隻大黑狗，然後轉身，朝著那堵牆快步走了過去。
沒有絲毫的碰撞感。
就像穿過一層涼爽的水幕。
瞬間，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現在他眼前。
蒸汽，籠罩了整個站台。
一輛深紅色的，氣勢磅礴的蒸汽機車，正靜靜地停靠在軌道上，車頭上，「霍格沃茨特快」的金色銘牌，在蒸汽中閃閃發光。
林淵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返校的學生。
在列車的尾部，他找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隔間。
他拉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關上門，順手拉上了窗簾，將外界的喧器，隔絕開來。
他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將手伸進口袋，重新握住了那顆靈氣之種。
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那點被動溢出的能量。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氣海。
那裡，是一片死寂的，乾涸的荒漠。只有最中心的位置，還殘存著一小汪，淺淺的，幾乎快要見底的，由他的本源真元所化的「水窪」。
這就是他穿越以來，全部的家底。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比蛛絲還要纖細的神識，探向了手中的靈氣之種。
然後，他嘗試著，主動地，從那顆種子裡，牽引出一絲靈氣。
「嗡————」
仿佛是回應他的召喚，那顆種子，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純的靈氣，像是一條聽話的小蛇，順著他的神識引導，精準地，鑽入了他的掌心。
這股靈氣，沒有像之前那樣散入四肢百骸，而是被他精準地控制著，沿著手臂上的經脈，一路向上，最終，如百川歸海般，注入了丹田那片乾涸的荒漠之中。
滋啦—
仿佛將一滴水，滴入了燒紅的鐵鍋。
那片死寂的荒漠，瞬間沸騰了！
乾涸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濕潤。那汪即將乾涸的「水窪」，水位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無比堅定的速度，開始————上漲！
一滴，兩滴————
雖然依舊是杯水車薪，但這個過程，本身就代表了一種逆轉。
一種從「消耗」，到「補充」的，本質的逆轉！
林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淡淡的笑意。
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氣海中，那剛剛注入的一絲靈氣，正在與他原本的真元，緩慢地，融合在一起。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雖然微小，卻改變了整杯水的，顏色。
他的修為，那停滯了許久的，練氣初期的境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這是一種，久違了的，進步的感覺。
列車，在有節奏的「況且」聲中，穿過蘇格蘭高地壯麗的風景。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而林淵的未來，正在以一種全新的速度，滾滾向前。
夜，深了。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月光下，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爐中的火焰，還在噼啪作響，為這個溫暖的空間，增添著最後一絲活力。
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林淵也回到了他那間位於塔樓頂端的，四人宿舍。
哈利，羅恩，納威，都已經躺在自己的四柱床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羅恩的鼾聲，尤其響亮，像一頭小豬。
林淵躺在自己的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等了很久。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已進入深度睡眠，他才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他沒有點亮魔杖。
黑暗，對於一個修士來說，從來不是障礙。
他伸出手，在床幔的四周，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由他自身真元構成的屏障，悄然張開。這道屏障，比巫師們的「悄聲咒」和「麻瓜驅逐咒」要高明得多。它不僅能隔絕一切聲音和光線，更能屏蔽掉任何形式的魔法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取出了那顆靈氣之種。
在絕對的黑暗中，這顆種子，散發出了柔和而又夢幻的，銀色光暈。
它內部那微縮的星河，在緩緩流轉。每一顆光點，都像是一顆真實的星辰，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古老而浩瀚的法則。
林淵沒有急著吸收靈氣。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研究它。
他分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靈氣之種的內部。
他的神識，穿過了那層水晶般的外殼，進入了那片微縮的星河之中。
瞬間，一股磅礴無邊的，宇宙洪荒般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幻覺。
林淵能感覺到，他神識所接觸到的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天地法則的碎片。
有空間的，有時間的，有生滅的，有輪迴的————
這些法則，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所能理解的範疇。
對他來說，這顆種子，就像是一個凡人，突然得到了一本用神明語言寫成的，關於宇宙起源的百科全書。他能看到上面的「文字」，能感覺到它們的「重量」，卻完全無法讀懂其中的，任何一個詞句。
「不可思議————」
林淵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顆種子的來歷，絕對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它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蘊含靈氣的天材地寶。它更像是一個————更高維度文明的，某種造物。甚至————是某個破碎世界的，核心碎片。
他的神識，在那片星河中，小心地游弋著。
他不敢深入。
他能感覺到，越往星河的中心去，那股法則的氣息就越恐怖。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強行闖入，那縷神識，會在瞬間，被那浩瀚的法則，碾壓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一邊吸收著從種子中逸散出的，最外層的，溫和的靈氣，來補充自己的修為。一邊用神識，像一個小學生查字典一樣，小心翼翼地，解讀著那些他能夠勉強理解的，最淺層的法則碎片。
這個過程，無比的緩慢，也無比的枯燥。
但林淵，卻樂在其中。
對他來說，這就像是回到了他曾經的世界，在宗門的藏經閣里，徹夜研讀那些上古道藏的時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當他將今夜吸收的靈氣，在體內完成了三十六個周天的運轉，徹底煉化為自己的真元後，他感覺，自己那停滯已久的築基初期的瓶頸，又鬆動了一絲。
照這個速度，也許用不了一個月，他就能嘗試，突破到築基中期。
這個速度，在他原本的世界，是根本無法想像的。
那裡的靈氣，稀薄得像是兌了一萬倍水的酒。而這顆靈氣之種，就是一壇，最醇厚的，未開封的原漿！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結束今晚的修煉時。
他的神識，無意中，觸碰到了星河深處某個極其隱晦，幾乎無法察覺的「烙印」。
那不是法則碎片。
那更像是一段————被封存的殘缺信息流。
林淵心中一動，嘗試著用自己的神識，去輕輕地觸碰那個烙印。
轟！！！
一瞬間，他的腦海，像是被一顆炸彈引爆了。
無數混亂的，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之中！
他「看」到了！
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對的「無」。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
然後，在那片「無」之中，一個「點」，出現了。
緊接著，那個「點」，發生了無法理解的，劇烈的————「破碎」！
那不是爆炸。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撕裂！
林淵感覺自己的視角，就在那破碎的核心。他能感覺到一種，超越了時空概念的，劇烈的「顛簸」和「拋射」！
他看到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種子，在那場「破碎」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著，以一種超越因果的速度，被「拋」了出去。
它穿透了一層又一層的，像是肥皂泡一樣的「世界壁壘」。
每一個肥皂泡，都代表著一個不同的世界。
有的世界，充滿了劍與魔法。有的世界，是高科技的鋼鐵都市。
有的世界，是荒蕪的廢土————
而那顆種子，似乎有一個明確的，被設定好的「目的地」。
它穿過無數個世界，最終，一頭撞進了這個————充滿了「魔力」的世界。
在撞入的瞬間，它似乎耗盡了所有的能量，陷入了沉睡。
而林淵的「視角」，也隨著種子的沉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噗！」
林淵猛地睜開眼睛，一口真元逆流，差點噴出血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那不是幻覺！
那是————他穿越的真相！
他不是什麼意外的靈魂穿越。
他是和這顆「靈氣之種」一起，在那場無法理解的高維度「破碎」事件中，被一同「拋射」過來的！
林淵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再次將神識探入靈氣之種。
他想要，再去探查那個「烙印」，去尋找更多的線索。
但是，那個烙印，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堅固的壁壘給徹底封鎖了。
他的神識，一靠近，就被一股柔和但卻不容置疑的力量，給輕輕地推了開來。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權限不足。
他的修為，他的境界，還太低了。
就像一個一級用戶，試圖去訪問一個需要十級權限的加密文件。
他看到了文件名，甚至看到了文件的一部分縮略圖。
但想要打開它，閱讀裡面的全部內容，他必須升級。
林淵緩緩地，收回了神識。
他低頭，看著掌中這顆依舊在緩緩旋轉的美麗星辰。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單純的將其視為「修煉資源」的平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堅定。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最清晰最明確的目標。
那就是一修煉。
不惜一切代價，提升自己的境界。
只有變得更強，他才能解開這顆種子裡的秘密。
只有解開秘密，他才能知道那場「破碎」到底是什麼。
才能知道，他究竟————為何而來。
以及，該如何————歸去。
林淵將靈氣之種，重新小心地放回口袋最深處。
他躺回床上，撤去了屏障。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
古靈閣的深處，那輛飽經風霜的礦車，發出了它今日最後一次刺耳的尖嘯，猛地停在了出發時的站台。
刺目的白光從頭頂的魔法燈中傾瀉而下，讓剛剛習慣了地下千年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
小天狼星·布萊克第一個跳下車，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一連串里啪啦的脆響，像是在燃放一串慶祝自由的鞭炮。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肉眼可見的名為「輕鬆」的氣場。
仿佛壓在他靈魂上那座名為「布萊克」的大山，已經隨著那座地下金庫的謝幕，一同煙消雲散。
「呼————還是上面的空氣好。」他貪婪地呼吸著，雖然這地下的空氣依舊混雜著金屬、塵土和妖精身上那股獨特的銅臭味，但在他感覺來，這已經比金庫里那股混雜著榮耀、瘋狂與絕望的沉重氣息要清新一萬倍。
林淵跟在他身後，從容地走下礦車。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雙手插在巫師長袍的口袋裡，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整個純血家族歷史的探險，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尋常的飯後散步。
沒有人能看到，在他的口袋裡，一隻手正輕輕地握著那顆溫潤如玉的水晶種子。
一股股精純到不可思議的靈氣，正從種子中緩緩溢出，像是一條條溫暖的小溪，順著他的掌心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年，瀕臨渴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片清涼的綠洲，將雙腳浸入了甘甜的泉水之中。
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乾涸已久的竅穴，都在發出貪婪而又舒適的無聲歡呼。
雖然這顆「靈氣之種」提供的「電量」還很微弱，但它代表的是無限的可能性。
是希望。
是一條可以走下去的，通往未來的路。
拉環妖精，那個之前領著他們下去的妖精，此刻正站在站台邊上，用它那雙精明的黑色小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歸來的兩人。
它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人下去之前和上來之後，氣場發生了某種本質的變化。
那個布萊克家的繼承人，下去時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上來後，卻像一隻剛剛在泰晤士河裡飽餐了一頓的流浪狗。
雖然依舊放蕩不羈，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陰鬱和瘋狂，卻消失了。
而那個東方少年————
拉環妖精的目光，在林淵身上多停留了零點一秒。
下去時，這個少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幽深，讓人看不透。
上來後，他依舊是那口井。
但井底，似乎有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很淡，卻讓整口井，都多了一絲「活」過來的氣息。
「布萊克先生，林先生。」拉環妖精微微躬身，它那沙啞的嗓音打破了站台的寂靜，「看來你們已經完成了家族事務。金庫的封存狀態已確認。根據奧賴恩·布萊克先生留下的遺囑，該金庫將在完成使命後永久封閉。裡面的所有物品，將與金庫本身一同化為歷史的塵埃。」
這番話，顯然是奧賴恩·布萊克早就安排好的善後程序。
他寧願讓那些家族的黑暗遺產徹底消失，也不願它們再流傳出去為禍世間。
「很好。」小天狼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現在看什麼都覺得順眼，「替我向你們的主管問好。布萊克家族與古靈閣的合作，將會繼續下去。當然，是以一種更健康的方式。」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加隆，隨手拋給了拉環。
那動作瀟灑得像是在酒吧里給服務生小費。
拉環妖精精準地接住金加隆，臉上的職業假笑似乎多了一絲真誠。
它知道，布萊克家族，恐怕真的要迎來一個全新的時代了。
兩人穿過古靈閣那金碧輝煌的大理石大廳，重新回到了對角巷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照在身上，驅散了地下的最後一絲陰冷。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著坩堝藥劑味、貓頭鷹羽毛味和各種神奇糖果味的空氣，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了，我親愛的哈利教父的神秘東方朋友，」他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接下來，我們去哪？是不是該慶祝一下？破釜酒吧的火焰威士忌，我請了！我們可以不醉不歸！」
「我要回學校。」林淵平靜地回答。
他的手，依舊沒有離開口袋裡的那顆種子。
「回學校？」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對，你是學生，你還得去上那個什麼————神奇動物保護課，聽海格吹噓他的炸尾螺有多可愛。」
他擠了擠眼睛，顯然對學校生活還保留著相當生動的記憶。
「時間不早了。霍格沃茨特快，應該還有最後一班。」林淵看了一眼天色。
「霍格沃茨特快？」小天狼星的眉頭挑得更高了，「我的朋友，我們是巫師！我們有飛路網，我們有幻影移形，我們甚至可以偷一輛會飛的汽車！你為什麼要去坐那個慢吞吞的，全是吵鬧小巨怪的麻瓜玩意兒？」
「因為我是個學生。」林淵的理由簡單而充分，「一個學生，就應該坐校車回家。」
這是一種姿態。
在阿茲卡班和古靈閣，他可以展露出自己屬於「林淵」的那一面。
但在霍格沃茨，他還是習慣扮演好學生這個角色。
小天狼星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明白了。
林淵這個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個舞台上該扮演哪個角色，該說哪句台詞。
他從不入戲，也從不出戲。
「好吧，好吧，聽你的。」小天狼星聳了聳肩，一副「你說了算」的表情，「國王十字車站，是嗎？我送你過去。就當是————一個長輩，送自己的晚輩去上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暖笑意。
他沒有使用幻影移形。
那是魔法部的交通方式，太招搖。
他帶著林淵，拐進了破釜酒吧後面一個偏僻的垃圾桶小巷。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抓住林淵的胳膊。
「抓緊了。」
下一秒，林淵只覺得周圍的景物像被擰毛巾一樣瘋狂地扭曲拉伸，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這是「隨從顯形」。
比幻影移形更考驗施法者的魔力控制。
當腳下重新傳來堅實的觸感時，他們已經身處另一條完全不同的小巷。
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和熱狗的味道。
不遠處，傳來了倫敦市區那標誌性的嘈雜鳴笛聲。
「這裡離國王十字車站不遠。」小天狼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雖然陳舊但依舊考究的巫師長袍，然後，他魔杖一揮，長袍瞬間變成了一件半舊不新的，黑色皮夾克和一條牛仔褲。
那亂糟糟的長髮，也被他隨手紮成了一個不羈的馬尾。
轉眼間，那個古老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有點落魄的搖滾樂隊貝斯手。
「怎麼樣？這身打扮，夠麻瓜嗎？」他得意地向林淵展示。
林淵點了點頭。
他自己則沒那麼麻煩，他那身東方式樣的長袍，在倫敦這個多元化的國際大都市裡，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最多被人當成是某個特立獨行的行為藝術家。
兩人並肩走在倫敦的街頭。
小天狼星顯得興致勃勃，像一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子。
他好奇地看著雙層巴士，看著街頭藝人的表演，甚至還買了一個熱狗，大口大口地吃著，任由番茄醬沾在嘴角。
「你知道嗎，」他一邊嚼著熱狗，一邊含糊不清地對林淵說，「我在阿茲卡班的時候，做夢都想吃這個。不是因為它有多好吃，而是因為它————正常。它不屬於魔法，不屬於鬥爭，不屬於那些沉重的過去。它就是————一個熱狗。」
林淵安靜地聽著。
他能理解這種感覺。
就像他現在，握著口袋裡的那顆靈氣之種。
那股溫暖的能量，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強大的力量。
它只是————正常。
它屬於他自己的世界，屬於他所熟悉的那個回不去的「家」。
「對了，」小天狼星咽下最後一口熱狗，擦了擦嘴，話題一轉，「那個桃子」————我是說，那個靈氣之種」，你打算怎麼處理？我父親的日記里說，它對我們來說是毒藥，但對它的主人」來說，可能是別的東西。」
「它是鑰匙。」林淵言簡意賅。
「鑰匙？」小天狼星沒聽懂。
「一把能打開門的鑰匙。」林淵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不會告訴小天狼星，這顆種子可能蘊含著他穿越之謎的終極答案。
他也不會告訴他，這顆種子，可能是他未來找到回家之路的唯一希望。
有些秘密，只能屬於他自己。
小天狼星見他不想多說，也就不再追問。
他天生就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對他來說，朋友的秘密，只要不傷害到朋友自己，那就讓它成為秘密好了。
「好吧，鑰匙」。」他點了點頭，「聽起來比桃子」酷多了。不過我得提醒你，那玩意兒好像能放大人的負面情緒。我們家好幾代人都被它搞得瘋瘋癲癲的。你————沒問題吧？」
「它影響不了我。」林淵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布萊克家族的人，會被「靈氣之種」無意識散發出的能量場影響，是因為他們的靈魂和身體，都只是這個世界的「凡人」。
他們的精神力，也就是所謂的「心志」，在更高維度的能量衝擊下，就像一張薄紙，輕易就會被撕裂扭曲。
而林淵不同。
他是一名修士。
他的靈魂，經過千錘百鍊。
他的道心，堅如磐石。
那點逸散出來的靈氣波動，對他來說非但不是侵蝕，反而是最滋補的養料。
這就像，凡人不能直視太陽，否則會被灼傷眼睛。
但一隻嚮往光明的金烏，卻可以在太陽的火焰中盡情沐浴。
兩者的生命層次，根本不同。
很快，他們來到了國王十字車站。
巨大的穹頂之下，人來人往。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大聲播報著車次信息的廣播，構成了一副屬於麻瓜世界的畫卷，繁忙而有序。
小天狼星熟門熟路地帶著林淵，來到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他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一個被魔法部通緝的逃犯公然出現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我得換個造型。」他說著，左右看了一眼，拉著林淵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立柱後面。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陣扭曲，迅速縮小。
光芒散去，原地已經沒有了那個搖滾貝斯手，只剩下一條體型碩大，毛髮漆黑，眼神靈動的大黑狗。
是阿尼馬格斯形態的他。
大黑狗用鼻子拱了拱林淵的褲腿，然後仰起頭，用那雙充滿了人性的眼睛看著他。
林淵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它的頭。
它的毛髮，有些粗糙，但很溫暖。
「多謝。」林淵輕聲說。
這一聲感謝，不僅僅是為了他送自己來車站，更是為了那份毫不猶豫將家族千年至寶相贈的絕對信任。
大黑狗聽懂了，它發出一聲低沉滿足的「嗚嗚」聲，用頭又蹭了蹭林淵的手心。
然後，它後退兩步，對著那個看似堅實的磚牆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淵可以過去了。
林淵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隻大黑狗，然後轉身，朝著那堵牆快步走了過去。
沒有絲毫的碰撞感。
就像穿過一層涼爽的水幕。
瞬間，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現在他眼前。
蒸汽，籠罩了整個站台。
一輛深紅色的，氣勢磅礴的蒸汽機車，正靜靜地停靠在軌道上，車頭上，「霍格沃茨特快」的金色銘牌，在蒸汽中閃閃發光。
林淵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返校的學生。
在列車的尾部，他找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隔間。
他拉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關上門，順手拉上了窗簾，將外界的喧器，隔絕開來。
他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將手伸進口袋，重新握住了那顆靈氣之種。
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那點被動溢出的能量。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氣海。
那裡，是一片死寂的，乾涸的荒漠。只有最中心的位置，還殘存著一小汪，淺淺的，幾乎快要見底的，由他的本源真元所化的「水窪」。
這就是他穿越以來，全部的家底。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比蛛絲還要纖細的神識，探向了手中的靈氣之種。
然後，他嘗試著，主動地，從那顆種子裡，牽引出一絲靈氣。
「嗡————」
仿佛是回應他的召喚，那顆種子，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純的靈氣，像是一條聽話的小蛇，順著他的神識引導，精準地，鑽入了他的掌心。
這股靈氣，沒有像之前那樣散入四肢百骸，而是被他精準地控制著，沿著手臂上的經脈，一路向上，最終，如百川歸海般，注入了丹田那片乾涸的荒漠之中。
滋啦—
仿佛將一滴水，滴入了燒紅的鐵鍋。
那片死寂的荒漠，瞬間沸騰了！
乾涸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濕潤。那汪即將乾涸的「水窪」，水位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無比堅定的速度，開始————上漲！
一滴，兩滴————
雖然依舊是杯水車薪，但這個過程，本身就代表了一種逆轉。
一種從「消耗」，到「補充」的，本質的逆轉！
林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淡淡的笑意。
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氣海中，那剛剛注入的一絲靈氣，正在與他原本的真元，緩慢地，融合在一起。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雖然微小，卻改變了整杯水的，顏色。
他的修為，那停滯了許久的，練氣初期的境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這是一種，久違了的，進步的感覺。
列車，在有節奏的「況且」聲中，穿過蘇格蘭高地壯麗的風景。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而林淵的未來，正在以一種全新的速度，滾滾向前。
夜，深了。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月光下，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爐中的火焰，還在噼啪作響，為這個溫暖的空間，增添著最後一絲活力。
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林淵也回到了他那間位於塔樓頂端的，四人宿舍。
哈利，羅恩，納威，都已經躺在自己的四柱床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羅恩的鼾聲，尤其響亮，像一頭小豬。
林淵躺在自己的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等了很久。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已進入深度睡眠，他才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他沒有點亮魔杖。
黑暗，對於一個修士來說，從來不是障礙。
他伸出手，在床幔的四周，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由他自身真元構成的屏障，悄然張開。這道屏障，比巫師們的「悄聲咒」和「麻瓜驅逐咒」要高明得多。它不僅能隔絕一切聲音和光線，更能屏蔽掉任何形式的魔法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取出了那顆靈氣之種。
在絕對的黑暗中，這顆種子，散發出了柔和而又夢幻的，銀色光暈。
它內部那微縮的星河，在緩緩流轉。每一顆光點，都像是一顆真實的星辰，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古老而浩瀚的法則。
林淵沒有急著吸收靈氣。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研究它。
他分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靈氣之種的內部。
他的神識，穿過了那層水晶般的外殼，進入了那片微縮的星河之中。
瞬間，一股磅礴無邊的，宇宙洪荒般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幻覺。
林淵能感覺到，他神識所接觸到的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天地法則的碎片。
有空間的，有時間的，有生滅的，有輪迴的————
這些法則，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所能理解的範疇。
對他來說，這顆種子，就像是一個凡人，突然得到了一本用神明語言寫成的，關於宇宙起源的百科全書。他能看到上面的「文字」，能感覺到它們的「重量」，卻完全無法讀懂其中的，任何一個詞句。
「不可思議————」
林淵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顆種子的來歷，絕對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它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蘊含靈氣的天材地寶。它更像是一個————更高維度文明的，某種造物。甚至————是某個破碎世界的，核心碎片。
他的神識，在那片星河中，小心地游弋著。
他不敢深入。
他能感覺到，越往星河的中心去，那股法則的氣息就越恐怖。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強行闖入，那縷神識，會在瞬間，被那浩瀚的法則，碾壓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一邊吸收著從種子中逸散出的，最外層的，溫和的靈氣，來補充自己的修為。一邊用神識，像一個小學生查字典一樣，小心翼翼地，解讀著那些他能夠勉強理解的，最淺層的法則碎片。
這個過程，無比的緩慢，也無比的枯燥。
但林淵，卻樂在其中。
對他來說，這就像是回到了他曾經的世界，在宗門的藏經閣里，徹夜研讀那些上古道藏的時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當他將今夜吸收的靈氣，在體內完成了三十六個周天的運轉，徹底煉化為自己的真元後，他感覺，自己那停滯已久的築基初期的瓶頸，又鬆動了一絲。
照這個速度，也許用不了一個月，他就能嘗試，突破到築基中期。
這個速度，在他原本的世界，是根本無法想像的。
那裡的靈氣，稀薄得像是兌了一萬倍水的酒。而這顆靈氣之種，就是一壇，最醇厚的，未開封的原漿！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結束今晚的修煉時。
他的神識，無意中，觸碰到了星河深處某個極其隱晦，幾乎無法察覺的「烙印」。
那不是法則碎片。
那更像是一段————被封存的殘缺信息流。
林淵心中一動，嘗試著用自己的神識，去輕輕地觸碰那個烙印。
轟！！！
一瞬間，他的腦海，像是被一顆炸彈引爆了。
無數混亂的，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之中！
他「看」到了！
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對的「無」。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
然後，在那片「無」之中，一個「點」，出現了。
緊接著，那個「點」，發生了無法理解的，劇烈的————「破碎」！
那不是爆炸。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撕裂！
林淵感覺自己的視角，就在那破碎的核心。他能感覺到一種，超越了時空概念的，劇烈的「顛簸」和「拋射」！
他看到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種子，在那場「破碎」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著，以一種超越因果的速度，被「拋」了出去。
它穿透了一層又一層的，像是肥皂泡一樣的「世界壁壘」。
每一個肥皂泡，都代表著一個不同的世界。
有的世界，充滿了劍與魔法。有的世界，是高科技的鋼鐵都市。
有的世界，是荒蕪的廢土————
而那顆種子，似乎有一個明確的，被設定好的「目的地」。
它穿過無數個世界，最終，一頭撞進了這個————充滿了「魔力」的世界。
在撞入的瞬間，它似乎耗盡了所有的能量，陷入了沉睡。
而林淵的「視角」，也隨著種子的沉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噗！」
林淵猛地睜開眼睛，一口真元逆流，差點噴出血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那不是幻覺！
那是————他穿越的真相！
他不是什麼意外的靈魂穿越。
他是和這顆「靈氣之種」一起，在那場無法理解的高維度「破碎」事件中，被一同「拋射」過來的！
林淵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再次將神識探入靈氣之種。
他想要，再去探查那個「烙印」，去尋找更多的線索。
但是，那個烙印，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堅固的壁壘給徹底封鎖了。
他的神識，一靠近，就被一股柔和但卻不容置疑的力量，給輕輕地推了開來。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權限不足。
他的修為，他的境界，還太低了。
就像一個一級用戶，試圖去訪問一個需要十級權限的加密文件。
他看到了文件名，甚至看到了文件的一部分縮略圖。
但想要打開它，閱讀裡面的全部內容，他必須升級。
林淵緩緩地，收回了神識。
他低頭，看著掌中這顆依舊在緩緩旋轉的美麗星辰。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單純的將其視為「修煉資源」的平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堅定。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最清晰最明確的目標。
那就是一修煉。
不惜一切代價，提升自己的境界。
只有變得更強，他才能解開這顆種子裡的秘密。
只有解開秘密，他才能知道那場「破碎」到底是什麼。
才能知道，他究竟————為何而來。
以及，該如何————歸去。
林淵將靈氣之種，重新小心地放回口袋最深處。
他躺回床上，撤去了屏障。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