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一切都在掌握
聖殿內重歸安靜。
統計存單的信徒們領了任務悄然退下，只剩下拉維和拉朱。
拉維眉宇間的怒火併未完全消散，反而沉澱為一種更深沉的憂慮。他看向拉朱，聲音低沉：
「你看到了嗎？他們把我捧得這麼高，報紙、電視、遊行……這不僅僅是獎勵，更是一個華麗的籠子。」
拉維的目光銳利，透過聖殿簡陋的窗戶，仿佛能看到外面喧囂的世界:
「我擔心，接下來，政府的『善意』會像恆河水一樣涌過來。
他們會派人來『協助』我們，會給我們送來以前求之不得的物資、資金，甚至政策傾斜……
但代價是什麼？
是滲透，是腐蝕，是讓羅希特的意志變成他們手中的工具！
我們該如何應對？全部拒絕嗎？那會寒了信徒的心，也會立刻與他們撕破臉。
接受嗎？無疑是引狼入室！」
拉朱靜靜地聽著，臉上卻不見絲毫焦慮，反而露出一絲奇異的、帶著洞察和自信的微笑。
他等拉維說完，才緩緩開口：
「你的擔憂很有道理，拉維。
那些官僚的手段，無非如此。
但是，你忽略了我們最大的優勢，也是羅希特大神賜予我們最堅實的盾牌。」
他示意拉維靠近些，聲音平和：
「你現在，安靜下來。
不要去想那些陰謀算計，放下你的憤怒和擔憂。
試著……將你的念頭，像水一樣，輕輕地向聖殿周圍放出去。不要刻意尋找什麼，只是去感受。」
拉維將信將疑，但還是依言閉上眼睛，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嘗試著將自身那因神能而變得敏銳的感知緩緩向外延伸。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嘈雜。
但很快，當他真正靜下心來，一種奇異的景象，或者說感受在他「眼前」展開——
他仿佛「看」到了聖殿周圍那些簡陋棚屋裡的人心。
並非具體的思緒，而是一種情緒的底色，一種意念的流向。
他「看」到隔壁屋裡，那位臥病在床已經康復的老婦人瑪，正雙手合十，朝著聖殿方向，渾濁的眼中含著淚，心中一遍遍默念：
『偉大的羅希特大神，感謝您賜予我健康……』
她的信念純粹，卻帶著依賴和感恩。
他又「看」到不遠處。
那個白天在廢墟里幫忙搬運石塊的小伙子阿賈伊，即便疲憊入睡，眉頭依然緊鎖，夢中似乎還在無聲地祈禱：
「大神啊，請賜給我力量……讓我能保護媽媽和妹妹……讓我像拉朱大人那樣強大……』
他的信念帶著渴望和掙扎，卻同樣堅定不移地指向聖殿的方向。
不僅僅是他們。
周圍許許多多的信徒，他們的祈禱、他們的感激、他們的希望、甚至他們的痛苦，都化作了一條條無形卻堅韌的絲線，最終匯聚到聖殿，匯聚到拉朱和他自己身上。
這是一種龐大而溫暖的集體意識場，充滿了純粹的虔誠。
拉維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是？！」
拉朱看著他的反應，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只有虔誠至『神仆』境界的人，才能感受到這份由集體虔誠構築的『心域』。
這是比任何城牆都堅固的壁壘。
政府的金錢和物質誘惑，或許能動搖那些邊緣的、信念不堅者，但絕無法輕易撼動這些核心信徒的心。
他們的靈魂，早已向大神皈依。」
然後，拉朱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現在不同開始，所以，我們為什麼要拒絕他們的『好意』呢？」
「他們想滲透？想拉攏？可以！」
拉朱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放任他們來！他們送來糧食、藥品，我們照單全收，分給最需要的信徒，鞏固人心！
他們派人來『幫忙』，我們就把最累、最髒、最危險的活兒給他們干，看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他們想修路、建房、改善貧民窟的基礎設施——」
拉朱的眼中閃爍著近乎冷酷的光芒：
「我們更要大力歡迎！
讓他們修！讓他們建！這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能極大改善信徒們的生活，也能讓聖殿周邊區域變得更加穩固和繁榮。
只要守住底線。
這一切，最終都會變成我們羅希特勢力的根基！」
「至於那些可能被腐蝕、被動搖的意志不堅者……」
拉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決絕，「就讓他們暴露出來。這反而是一次淨化隊伍的機會。
等到時機成熟，政府以為他們成功滲透之時，我們便可以……收網。」
他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將那些拿了點好處就動搖、甚至可能背叛的蛀蟲，統一甄別，統一處理！
既能清理門戶，鞏固信仰的純粹，還能反過來給政府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們白白為我們做了嫁衣！」
拉維聽著拉朱的計劃，心中的震驚逐漸化為認同。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領袖，他的智慧和對人性的利用，已然超越了他的年齡。
「我明白了。」
拉維緩緩點頭，嘴角浮現冷笑。
「讓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好，就讓這場遊戲，變得更精彩一點吧。」
拉朱看著拉維眼中逐漸升騰起的、那種復仇者的冰冷光芒。
忽然話鋒一轉。
臉上嚴肅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少年狡黠的調侃表情。
「不過，我說偉大的『德里英雄』拉維處長。」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揶揄道:
「明天可是要站在陽台上接受萬眾歡呼的人，到時候可別真的飄起來了。
我可提醒你，看清楚台下扔上來的是鮮花還是臭雞蛋。」
他促狹地眨眨眼，壓低聲音：
「最重要的是，別學那些腐敗官僚的做派，明天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好幾個吵著要當你『妮塔的後媽』的女人，那我可沒法向妮塔交代。」
拉維原本緊繃的、充滿算計和殺意的臉，被這突如其來的玩笑猛地戳破。
先是愕然，隨即忍俊不禁，搖頭失笑出來。
剛才那瀰漫在兩人之間的謀劃氣氛，頓時沖淡了不少。
「臭小子，胡說什麼！」
拉維笑罵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責怪。
雖然拉朱的年紀幾乎可以當他的兒子，但作為羅希特大神親自選中的第一位神仆，作為在貧民窟中憑藉智慧和信念一點點凝聚起信徒的領導者。
拉維從未將他視作晚輩，而是視為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心中對他始終存著一份對同齡人都少有的尊重和信服。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的長裙、扎著馬尾辮的少女像只小鹿一樣蹦跳著沖了進來。
「拉朱達達！」
妮塔人還沒到，清脆的聲音就先到了。
只是眼睛裡閃著光，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高大父親，目標明確地直奔拉朱而去。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型手持攝像機，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我有個超棒的想法！關於我們網絡宣傳的！」
她興奮地舉起攝像機，「我打算拍一部短劇！就用已故的維傑大叔的故事當原型！這一定能打動很多人！」
她的小臉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裡充滿了創作的火焰。
然而，她一抬頭，才猛地發現拉維就站在旁邊，正看著她。
「呃……爸爸？」
妮塔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閃過一絲尷尬，聲音也下意識地低了下去，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
拉朱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尷尬氣氛。
他反應極快，非常自然地將話題引開，巧妙地給了妮塔一個台階，也順勢抬高了拉維。
「妮塔，這個想法太棒了！維傑大叔的故事確實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指向拉維，眼中帶著鼓勵的笑意:
「不過，你要拍英雄的故事，眼前不就有一位現成的、全印度都在宣傳的大英雄嗎？」
他對著妮塔，更像是對著拉維調侃道：
「你爸爸明天可是要去參加官方的大演講，接受所有人的歡呼呢。這可是第一手的新聞素材！
不如，你先採訪一下我們這位『剛從地獄戰場歸來』、『單槍匹馬格殺恐怖分子』的英雄父親？問問他此刻的感想？這絕對是你的短劇最好的開篇素材！」
拉維被拉朱這麼一說，看著女兒手中那小小的攝像機，再想到自己那身還未卸去的「英雄妝造」和明天那場不得不演的戲，不由得也是啞然失笑。
搖了搖頭，但眼神里卻透出一絲難得的、對女兒的溫和與縱容。
妮塔看看拉朱，又看看似乎並不反對的父親，眼睛眨了眨，似乎覺得這個提議……好像也不錯？
至少能緩解眼前的尷尬。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舉起了攝像機，鏡頭有些遲疑地對準了拉維。
妮塔的「採訪」最終在一種莫名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採訪一結束。
拉維便起身去為明天的演講做準備，更需要思考如何應對政府可能到來的「糖衣炮彈」。
而拉朱，則立刻陷入了另一種忙碌之中。
他首先需要與政府派來的「項目對接專員」進行初步接觸。
分析初步方案草案。
優先確認修路、通水、電力增容……
都是貧民窟急需的。
全程滴水不漏，不答應主要要求，只讓對方先派一人作研究，且在監督下進來。
讓對方不能拒絕，卻又滿懷希望。
送走政府的人，他又立刻轉向另一間臨時布置的接待室。
那裡已經等著幾位聞訊而來的有錢信徒或是小型企業家。
他們目睹了羅希特勢力的崛起和官方的高度「認可」，敏銳地察覺到投資，無論是金錢還是信仰上的。
有人表示願意捐贈大批建材，有人想合作開辦以羅希特教義為指導的社區工廠，有人則單純想用金錢換取在組織內更高的話語權。
拉朱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既不過度熱情，也不冷漠拒絕。
引導著他們的資源流向組織最需要的地方，同時謹慎地保持著信仰的純粹性不被資本過快侵蝕。
與此同時，他也發散思維，觀察匯總信徒們的信仰波動。
確實有一些信徒，在政府高調宣傳和突然示好下，心思開始活絡，言語間對官方的態度軟化了少許，甚至有人開始私下打聽「和政府合作能不能拿到正式工作編制」。
這些細微的動搖都被一一記錄在案，拉朱眼神深邃，謀劃著名什麼。
當夕陽將聖殿的輪廓拉出長長的影子時，一天的喧囂暫時告一段落。
拉朱揉了揉眉心，正準備稍事休息，一名神衛隊員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報告神情。
「拉朱大人，」
隊員壓低聲音，「聖殿外來了一伙人，看面相是東亞人。他們……他們態度非常恭敬，還帶著一個大箱子，說是獻給羅希特大神的『微薄獻禮』。」
「東亞人？」
拉朱的眉頭微微蹙起。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外來者都值得警惕。
「是的。他們自稱久仰羅希特大神的威名，特來投奔。
為首的那個，說話非常客氣，不斷強調他們沒有任何惡意，只求能得到大神的庇護。」
隊員補充道，「我們檢查了那個箱子，裡面……裡面是滿滿一箱盧比，都是大面額，數額不小。」
拉朱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統計存單的信徒們領了任務悄然退下，只剩下拉維和拉朱。
拉維眉宇間的怒火併未完全消散，反而沉澱為一種更深沉的憂慮。他看向拉朱，聲音低沉：
「你看到了嗎？他們把我捧得這麼高，報紙、電視、遊行……這不僅僅是獎勵，更是一個華麗的籠子。」
拉維的目光銳利，透過聖殿簡陋的窗戶，仿佛能看到外面喧囂的世界:
「我擔心，接下來，政府的『善意』會像恆河水一樣涌過來。
他們會派人來『協助』我們，會給我們送來以前求之不得的物資、資金，甚至政策傾斜……
但代價是什麼？
是滲透，是腐蝕，是讓羅希特的意志變成他們手中的工具！
我們該如何應對？全部拒絕嗎？那會寒了信徒的心，也會立刻與他們撕破臉。
接受嗎？無疑是引狼入室！」
拉朱靜靜地聽著，臉上卻不見絲毫焦慮，反而露出一絲奇異的、帶著洞察和自信的微笑。
他等拉維說完，才緩緩開口：
「你的擔憂很有道理，拉維。
那些官僚的手段，無非如此。
但是，你忽略了我們最大的優勢，也是羅希特大神賜予我們最堅實的盾牌。」
他示意拉維靠近些，聲音平和：
「你現在，安靜下來。
不要去想那些陰謀算計，放下你的憤怒和擔憂。
試著……將你的念頭，像水一樣，輕輕地向聖殿周圍放出去。不要刻意尋找什麼，只是去感受。」
拉維將信將疑，但還是依言閉上眼睛，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嘗試著將自身那因神能而變得敏銳的感知緩緩向外延伸。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嘈雜。
但很快，當他真正靜下心來，一種奇異的景象，或者說感受在他「眼前」展開——
他仿佛「看」到了聖殿周圍那些簡陋棚屋裡的人心。
並非具體的思緒，而是一種情緒的底色，一種意念的流向。
他「看」到隔壁屋裡，那位臥病在床已經康復的老婦人瑪，正雙手合十，朝著聖殿方向，渾濁的眼中含著淚，心中一遍遍默念：
『偉大的羅希特大神，感謝您賜予我健康……』
她的信念純粹，卻帶著依賴和感恩。
他又「看」到不遠處。
那個白天在廢墟里幫忙搬運石塊的小伙子阿賈伊，即便疲憊入睡，眉頭依然緊鎖，夢中似乎還在無聲地祈禱：
「大神啊，請賜給我力量……讓我能保護媽媽和妹妹……讓我像拉朱大人那樣強大……』
他的信念帶著渴望和掙扎，卻同樣堅定不移地指向聖殿的方向。
不僅僅是他們。
周圍許許多多的信徒，他們的祈禱、他們的感激、他們的希望、甚至他們的痛苦，都化作了一條條無形卻堅韌的絲線，最終匯聚到聖殿，匯聚到拉朱和他自己身上。
這是一種龐大而溫暖的集體意識場，充滿了純粹的虔誠。
拉維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是？！」
拉朱看著他的反應，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只有虔誠至『神仆』境界的人，才能感受到這份由集體虔誠構築的『心域』。
這是比任何城牆都堅固的壁壘。
政府的金錢和物質誘惑，或許能動搖那些邊緣的、信念不堅者，但絕無法輕易撼動這些核心信徒的心。
他們的靈魂，早已向大神皈依。」
然後，拉朱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現在不同開始，所以，我們為什麼要拒絕他們的『好意』呢？」
「他們想滲透？想拉攏？可以！」
拉朱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放任他們來！他們送來糧食、藥品，我們照單全收，分給最需要的信徒，鞏固人心！
他們派人來『幫忙』，我們就把最累、最髒、最危險的活兒給他們干，看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他們想修路、建房、改善貧民窟的基礎設施——」
拉朱的眼中閃爍著近乎冷酷的光芒：
「我們更要大力歡迎！
讓他們修！讓他們建！這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能極大改善信徒們的生活，也能讓聖殿周邊區域變得更加穩固和繁榮。
只要守住底線。
這一切，最終都會變成我們羅希特勢力的根基！」
「至於那些可能被腐蝕、被動搖的意志不堅者……」
拉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決絕，「就讓他們暴露出來。這反而是一次淨化隊伍的機會。
等到時機成熟，政府以為他們成功滲透之時，我們便可以……收網。」
他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將那些拿了點好處就動搖、甚至可能背叛的蛀蟲，統一甄別，統一處理！
既能清理門戶，鞏固信仰的純粹，還能反過來給政府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們白白為我們做了嫁衣！」
拉維聽著拉朱的計劃，心中的震驚逐漸化為認同。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領袖，他的智慧和對人性的利用，已然超越了他的年齡。
「我明白了。」
拉維緩緩點頭，嘴角浮現冷笑。
「讓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好，就讓這場遊戲，變得更精彩一點吧。」
拉朱看著拉維眼中逐漸升騰起的、那種復仇者的冰冷光芒。
忽然話鋒一轉。
臉上嚴肅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少年狡黠的調侃表情。
「不過，我說偉大的『德里英雄』拉維處長。」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揶揄道:
「明天可是要站在陽台上接受萬眾歡呼的人，到時候可別真的飄起來了。
我可提醒你，看清楚台下扔上來的是鮮花還是臭雞蛋。」
他促狹地眨眨眼，壓低聲音：
「最重要的是，別學那些腐敗官僚的做派，明天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好幾個吵著要當你『妮塔的後媽』的女人，那我可沒法向妮塔交代。」
拉維原本緊繃的、充滿算計和殺意的臉，被這突如其來的玩笑猛地戳破。
先是愕然，隨即忍俊不禁，搖頭失笑出來。
剛才那瀰漫在兩人之間的謀劃氣氛，頓時沖淡了不少。
「臭小子，胡說什麼！」
拉維笑罵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責怪。
雖然拉朱的年紀幾乎可以當他的兒子，但作為羅希特大神親自選中的第一位神仆，作為在貧民窟中憑藉智慧和信念一點點凝聚起信徒的領導者。
拉維從未將他視作晚輩，而是視為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心中對他始終存著一份對同齡人都少有的尊重和信服。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的長裙、扎著馬尾辮的少女像只小鹿一樣蹦跳著沖了進來。
「拉朱達達！」
妮塔人還沒到，清脆的聲音就先到了。
只是眼睛裡閃著光，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高大父親，目標明確地直奔拉朱而去。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型手持攝像機，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我有個超棒的想法！關於我們網絡宣傳的！」
她興奮地舉起攝像機，「我打算拍一部短劇！就用已故的維傑大叔的故事當原型！這一定能打動很多人！」
她的小臉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裡充滿了創作的火焰。
然而，她一抬頭，才猛地發現拉維就站在旁邊，正看著她。
「呃……爸爸？」
妮塔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閃過一絲尷尬，聲音也下意識地低了下去，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
拉朱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尷尬氣氛。
他反應極快，非常自然地將話題引開，巧妙地給了妮塔一個台階，也順勢抬高了拉維。
「妮塔，這個想法太棒了！維傑大叔的故事確實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指向拉維，眼中帶著鼓勵的笑意:
「不過，你要拍英雄的故事，眼前不就有一位現成的、全印度都在宣傳的大英雄嗎？」
他對著妮塔，更像是對著拉維調侃道：
「你爸爸明天可是要去參加官方的大演講，接受所有人的歡呼呢。這可是第一手的新聞素材！
不如，你先採訪一下我們這位『剛從地獄戰場歸來』、『單槍匹馬格殺恐怖分子』的英雄父親？問問他此刻的感想？這絕對是你的短劇最好的開篇素材！」
拉維被拉朱這麼一說，看著女兒手中那小小的攝像機，再想到自己那身還未卸去的「英雄妝造」和明天那場不得不演的戲，不由得也是啞然失笑。
搖了搖頭，但眼神里卻透出一絲難得的、對女兒的溫和與縱容。
妮塔看看拉朱，又看看似乎並不反對的父親，眼睛眨了眨，似乎覺得這個提議……好像也不錯？
至少能緩解眼前的尷尬。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舉起了攝像機，鏡頭有些遲疑地對準了拉維。
妮塔的「採訪」最終在一種莫名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採訪一結束。
拉維便起身去為明天的演講做準備，更需要思考如何應對政府可能到來的「糖衣炮彈」。
而拉朱，則立刻陷入了另一種忙碌之中。
他首先需要與政府派來的「項目對接專員」進行初步接觸。
分析初步方案草案。
優先確認修路、通水、電力增容……
都是貧民窟急需的。
全程滴水不漏，不答應主要要求，只讓對方先派一人作研究，且在監督下進來。
讓對方不能拒絕，卻又滿懷希望。
送走政府的人，他又立刻轉向另一間臨時布置的接待室。
那裡已經等著幾位聞訊而來的有錢信徒或是小型企業家。
他們目睹了羅希特勢力的崛起和官方的高度「認可」，敏銳地察覺到投資，無論是金錢還是信仰上的。
有人表示願意捐贈大批建材，有人想合作開辦以羅希特教義為指導的社區工廠，有人則單純想用金錢換取在組織內更高的話語權。
拉朱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既不過度熱情，也不冷漠拒絕。
引導著他們的資源流向組織最需要的地方，同時謹慎地保持著信仰的純粹性不被資本過快侵蝕。
與此同時，他也發散思維，觀察匯總信徒們的信仰波動。
確實有一些信徒，在政府高調宣傳和突然示好下，心思開始活絡，言語間對官方的態度軟化了少許，甚至有人開始私下打聽「和政府合作能不能拿到正式工作編制」。
這些細微的動搖都被一一記錄在案，拉朱眼神深邃，謀劃著名什麼。
當夕陽將聖殿的輪廓拉出長長的影子時，一天的喧囂暫時告一段落。
拉朱揉了揉眉心，正準備稍事休息，一名神衛隊員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報告神情。
「拉朱大人，」
隊員壓低聲音，「聖殿外來了一伙人，看面相是東亞人。他們……他們態度非常恭敬，還帶著一個大箱子，說是獻給羅希特大神的『微薄獻禮』。」
「東亞人？」
拉朱的眉頭微微蹙起。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外來者都值得警惕。
「是的。他們自稱久仰羅希特大神的威名，特來投奔。
為首的那個，說話非常客氣，不斷強調他們沒有任何惡意，只求能得到大神的庇護。」
隊員補充道，「我們檢查了那個箱子，裡面……裡面是滿滿一箱盧比，都是大面額，數額不小。」
拉朱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