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神光之下
一個身影如同被驚濤拍上岸的落水狗，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拉朱腳前。
額頭緊貼著還帶著濕氣的石板，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帶著濃重的鼻音哭腔：
「拉朱達達！大神在上！救命！救命啊！」
竟是薩希布！
他涕淚橫流，完全不顧形象，雙手死死抓住拉朱的褲腳，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拉納辛格！是那頭被羅剎附體的老豺狼！他…他手裡攥著我當年在乾的那些蠢事！
他還逼我…逼我去綁莉拉小妹！就在今晚！
他說…他說我不照做，就把證據交給警察…讓我全家下地獄！」
薩希布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卻無比清晰。
他低著頭，不敢抬起。
這是猶豫良久作出的決定。
聽見接通又掛斷的電話後，他瞬間慌了。
那是命令！
沒有一絲拒絕的可能，想要拖著，恐怕就是給自己的脖領套上繩索。
但又一個念頭，讓他瞬間明悟。
急了！
拉納辛格急了！
那證明，勝利的天平，倒向了拉朱這邊！
「起來吧，薩希布。」拉朱的聲音帶著一種低沉卻清晰的穿透力，仿佛能撫平靈魂的褶皺。
拉朱緩緩地俯下身，穩穩地扶住了薩希布癱軟的雙臂。
薩希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語氣驚呆了！
他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被拉朱的力量不容抗拒地扶了起來。
驚惶地抬起滿是淚水和塵土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拉朱。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薩希布自己都這麼認為，他已經做好受罰的準備，可沒想到……
拉朱的目光平靜地迎上他那雙充滿血絲、寫滿恐懼和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你的難處。」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薩希布的心坎上！
習慣了背叛與被背叛、敲詐與被敲詐、在謊言和暴力夾縫中求生的黑幫混混、投機老手，整個人僵住了！
他聽過無數種反應——憤怒的咆哮、冰冷的威脅、鄙夷的唾棄、甚至虛偽的安撫…
唯獨沒有聽過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我知道你的難處。」
沒有高高在上的審判！
沒有對背叛的窮追猛打！
沒有對他過往劣跡的清算！
只有一種…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理解。
這一刻，薩希布的心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楚和灼痛。
「嗚…嗚嗚…」
曾經的禿鷲之王試圖控制，但淚水卻如同開了閘的恆河水，洶湧而出，混合著鼻涕和臉上的塵土，肆意流淌。
他高大的身軀佝僂著，肩膀劇烈地聳動，像個無助的孩子。
薩希布泣不成聲，聲音破碎不堪，他雙腿一軟，又想跪下，卻被拉朱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
他抬起頭，看著拉朱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那裡面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平靜。
「薩希布大哥，羅希特大神的榮光還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一起維護。」
不遠外。
維克拉姆祭祀正懊惱地抓撓著自己精心梳理過的頭髮。
他本想第一個上前表忠心，卻被薩希布這頭「落水狗」搶了先！
正當他焦急地想著如何挽回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一看號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維克拉姆慌忙背對著喧囂，佝僂著腰，壓低了聲音接聽：
「餵？是…是我，維克拉姆…」
電話那頭的聲音威嚴而急促，帶著一種強壓下的恐慌和急切。
維克拉姆聽著，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驚懼，時而閃過一絲掙扎，最後化為一種複雜的、帶著諂媚的應承：
「是…是…我明白…我會盡力斡旋…請長老們放心…」
掛了電話，維克拉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機會稍縱即逝！
維克拉姆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沾了些塵土的白袍，努力挺直了婆羅門的脊樑，在薩希布旁邊也深深彎下了腰。
姿態卻比薩希布「體面」許多。
「尊貴的神仆拉朱大人！」
維克拉姆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恭敬。
「目睹了羅希特大神的無上神威，我，維克拉姆，願以婆羅門之身，皈依光明淨化之神的座下！願為您打理祭祀事宜，傳播大神榮光！」
拉朱的目光這才從薩希布身上移開，落在維克拉姆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塊恆河邊的石頭，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壓力。
維克拉姆被看得心頭一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不敢再有任何僥倖，連忙補充道：
「另外…剛剛…婆羅門祭祀聯合會總部來電…」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更低了些，「他們…他們承認了！承認羅希特大神是…是正神！是濕婆大神光輝的另一種顯現！」
此言一出，周圍豎起耳朵偷聽的信徒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婆羅門聯合會竟然低頭了？！
維克拉姆不敢停頓，硬著頭皮說出最關鍵、也是最無恥的條件：
「但是…他們希望…希望能派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代表前來…共同…共同管理神廟…指導祭祀儀軌…以確保…確保信仰的『純正』…」
「共同管理？指導儀軌？」
拉朱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可怕，卻像冰錐刺入維克拉姆的心臟，「確保他們婆羅門那套『薩納坦·達摩』的『純正』嗎？」
維克拉姆的頭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話。
拉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維克拉姆，我現在再問你一次，拋開聯合會的指使，你是否真心愿意皈依羅希特大神，在此擔任祭祀？」
維克拉姆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是赤裸裸的站隊！是逼他徹底背叛自己出身的種姓和聯合會！
他額頭青筋跳動，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種姓榮耀和聯合會的龐大陰影，另一邊是親眼所見、無可辯駁的神跡和眼前這位如同烈日般耀眼的「神仆」！
他能感受到周圍信徒投來的、帶著審視和壓力的目光。
掙扎只持續了短短几息。
維克拉姆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我願意！維克拉姆以祖先之名起誓，真心皈依羅希特大神！願為大神及神仆大人效力！」
「很好。」拉朱臉上的冰冷終於化開一絲，但那笑容卻讓維克拉姆感到更加寒冷。
「記住你的選擇，維克拉姆。
羅希特大神的座下，容得下迷途知返的羔羊。但…」
拉朱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金剛杵震擊大地，「若加入後再行背叛，當處以『羅摩之怒』！」
「羅摩之怒」四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帶著印度神話中羅摩衍那誅殺十首魔王羅波那的恐怖意象，狠狠砸在維克拉姆的靈魂上！
他渾身一哆嗦，連忙匍匐在地：「不敢！維克拉姆絕不敢有貳心！」
拉朱滿意地點點頭。
今時不同往日！
維克拉姆的投誠，不過是錦上添花，更是他用來敲打婆羅門聯合會的一枚棋子。
拉朱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一股貓捉老鼠般的、冰冷的戲謔感取代了之前的急切殺意。
「讓你也嘗嘗，當獵物的滋味。嘗嘗那種只能被動等待、不知屠刀何時落下的煎熬。」
一個絕妙的念頭閃過腦海。
拉朱轉向剛剛起身、心有餘悸的維克拉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維克拉姆，你現在就給婆羅門祭祀聯合會回電話。」
維克拉姆連忙掏出手機。
拉朱的聲音清晰而冷酷地響起：
「告訴他們，我，羅希特大神的僕人，接受他們的『承認』。
但要體現誠意，光嘴上說說可不行。」
他頓了頓，看著維克拉姆瞬間瞪大的眼睛和周圍信徒屏息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他們，先把貧民窟這兩天丟的孩子還回來，人在拉納辛格那。
再請拉納幸格親自來這一趟。」
拉朱幾乎能想像到，拉納辛格被婆羅門聯合會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如此羞辱時，會是怎樣一副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的景象。
額頭緊貼著還帶著濕氣的石板，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帶著濃重的鼻音哭腔：
「拉朱達達！大神在上！救命！救命啊！」
竟是薩希布！
他涕淚橫流，完全不顧形象，雙手死死抓住拉朱的褲腳，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拉納辛格！是那頭被羅剎附體的老豺狼！他…他手裡攥著我當年在乾的那些蠢事！
他還逼我…逼我去綁莉拉小妹！就在今晚！
他說…他說我不照做，就把證據交給警察…讓我全家下地獄！」
薩希布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卻無比清晰。
他低著頭，不敢抬起。
這是猶豫良久作出的決定。
聽見接通又掛斷的電話後，他瞬間慌了。
那是命令！
沒有一絲拒絕的可能，想要拖著，恐怕就是給自己的脖領套上繩索。
但又一個念頭，讓他瞬間明悟。
急了！
拉納辛格急了！
那證明，勝利的天平，倒向了拉朱這邊！
「起來吧，薩希布。」拉朱的聲音帶著一種低沉卻清晰的穿透力，仿佛能撫平靈魂的褶皺。
拉朱緩緩地俯下身，穩穩地扶住了薩希布癱軟的雙臂。
薩希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語氣驚呆了！
他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被拉朱的力量不容抗拒地扶了起來。
驚惶地抬起滿是淚水和塵土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拉朱。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薩希布自己都這麼認為，他已經做好受罰的準備，可沒想到……
拉朱的目光平靜地迎上他那雙充滿血絲、寫滿恐懼和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你的難處。」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薩希布的心坎上！
習慣了背叛與被背叛、敲詐與被敲詐、在謊言和暴力夾縫中求生的黑幫混混、投機老手，整個人僵住了！
他聽過無數種反應——憤怒的咆哮、冰冷的威脅、鄙夷的唾棄、甚至虛偽的安撫…
唯獨沒有聽過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我知道你的難處。」
沒有高高在上的審判！
沒有對背叛的窮追猛打！
沒有對他過往劣跡的清算！
只有一種…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理解。
這一刻，薩希布的心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楚和灼痛。
「嗚…嗚嗚…」
曾經的禿鷲之王試圖控制，但淚水卻如同開了閘的恆河水，洶湧而出，混合著鼻涕和臉上的塵土，肆意流淌。
他高大的身軀佝僂著，肩膀劇烈地聳動，像個無助的孩子。
薩希布泣不成聲，聲音破碎不堪，他雙腿一軟，又想跪下，卻被拉朱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
他抬起頭，看著拉朱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那裡面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平靜。
「薩希布大哥，羅希特大神的榮光還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一起維護。」
不遠外。
維克拉姆祭祀正懊惱地抓撓著自己精心梳理過的頭髮。
他本想第一個上前表忠心，卻被薩希布這頭「落水狗」搶了先！
正當他焦急地想著如何挽回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一看號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維克拉姆慌忙背對著喧囂，佝僂著腰，壓低了聲音接聽：
「餵？是…是我，維克拉姆…」
電話那頭的聲音威嚴而急促，帶著一種強壓下的恐慌和急切。
維克拉姆聽著，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驚懼，時而閃過一絲掙扎，最後化為一種複雜的、帶著諂媚的應承：
「是…是…我明白…我會盡力斡旋…請長老們放心…」
掛了電話，維克拉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機會稍縱即逝！
維克拉姆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沾了些塵土的白袍，努力挺直了婆羅門的脊樑，在薩希布旁邊也深深彎下了腰。
姿態卻比薩希布「體面」許多。
「尊貴的神仆拉朱大人！」
維克拉姆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恭敬。
「目睹了羅希特大神的無上神威，我，維克拉姆，願以婆羅門之身，皈依光明淨化之神的座下！願為您打理祭祀事宜，傳播大神榮光！」
拉朱的目光這才從薩希布身上移開，落在維克拉姆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塊恆河邊的石頭，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壓力。
維克拉姆被看得心頭一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不敢再有任何僥倖，連忙補充道：
「另外…剛剛…婆羅門祭祀聯合會總部來電…」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更低了些，「他們…他們承認了！承認羅希特大神是…是正神！是濕婆大神光輝的另一種顯現！」
此言一出，周圍豎起耳朵偷聽的信徒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婆羅門聯合會竟然低頭了？！
維克拉姆不敢停頓，硬著頭皮說出最關鍵、也是最無恥的條件：
「但是…他們希望…希望能派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代表前來…共同…共同管理神廟…指導祭祀儀軌…以確保…確保信仰的『純正』…」
「共同管理？指導儀軌？」
拉朱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可怕，卻像冰錐刺入維克拉姆的心臟，「確保他們婆羅門那套『薩納坦·達摩』的『純正』嗎？」
維克拉姆的頭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話。
拉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維克拉姆，我現在再問你一次，拋開聯合會的指使，你是否真心愿意皈依羅希特大神，在此擔任祭祀？」
維克拉姆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是赤裸裸的站隊！是逼他徹底背叛自己出身的種姓和聯合會！
他額頭青筋跳動，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種姓榮耀和聯合會的龐大陰影，另一邊是親眼所見、無可辯駁的神跡和眼前這位如同烈日般耀眼的「神仆」！
他能感受到周圍信徒投來的、帶著審視和壓力的目光。
掙扎只持續了短短几息。
維克拉姆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我願意！維克拉姆以祖先之名起誓，真心皈依羅希特大神！願為大神及神仆大人效力！」
「很好。」拉朱臉上的冰冷終於化開一絲，但那笑容卻讓維克拉姆感到更加寒冷。
「記住你的選擇，維克拉姆。
羅希特大神的座下，容得下迷途知返的羔羊。但…」
拉朱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金剛杵震擊大地，「若加入後再行背叛，當處以『羅摩之怒』！」
「羅摩之怒」四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帶著印度神話中羅摩衍那誅殺十首魔王羅波那的恐怖意象，狠狠砸在維克拉姆的靈魂上！
他渾身一哆嗦，連忙匍匐在地：「不敢！維克拉姆絕不敢有貳心！」
拉朱滿意地點點頭。
今時不同往日！
維克拉姆的投誠，不過是錦上添花，更是他用來敲打婆羅門聯合會的一枚棋子。
拉朱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一股貓捉老鼠般的、冰冷的戲謔感取代了之前的急切殺意。
「讓你也嘗嘗，當獵物的滋味。嘗嘗那種只能被動等待、不知屠刀何時落下的煎熬。」
一個絕妙的念頭閃過腦海。
拉朱轉向剛剛起身、心有餘悸的維克拉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維克拉姆，你現在就給婆羅門祭祀聯合會回電話。」
維克拉姆連忙掏出手機。
拉朱的聲音清晰而冷酷地響起：
「告訴他們，我，羅希特大神的僕人，接受他們的『承認』。
但要體現誠意，光嘴上說說可不行。」
他頓了頓，看著維克拉姆瞬間瞪大的眼睛和周圍信徒屏息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他們，先把貧民窟這兩天丟的孩子還回來，人在拉納辛格那。
再請拉納幸格親自來這一趟。」
拉朱幾乎能想像到，拉納辛格被婆羅門聯合會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如此羞辱時，會是怎樣一副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