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而明之，技擊真通神
「撥雲見日啊……」聽見任擇的描述，宋訶感嘆一聲：
「據說這命丹的效果，會根據服用之人體質而異，
你已是上上品悟性，用了丹後竟還有如此感受，實是幸運。」
「僥倖僥倖。」
多說多錯，任擇隨口敷衍了一下，轉向地上的屍首。
「這到底是？」
朱其悠哼了一聲：「三個奪丹的死士，其中一個還是三煉，確實是下了血本。
可惜這倆死志太堅定，另一個輕功又極好，沒能抓到活口。」
宋訶接口道：「無非是某家培養，或者外雇來的高手。我會去查。
至於小任教習，你已消化丹藥，不用再擔心遭人覬覦。
今晚讓許少俠送你們回去，好生休息。
明日敗者賽一過，排名定好，便可以來領魁首的彩頭了。」
之後，他又與任擇說了一遍冬獵之事，眾人便喏然而散。
離開路上，付逢伴著宋訶回去縣衙。
走著走著，他突然一笑：
「縣令大人，之前你提議分割魁首獎賞，因為擔心全部投入任擇身上，會打水漂。
那如今，你是否看好他，突破逆命三劫呢？」
宋訶一翻白眼：
「老付莫要取笑我。
那幾家就沒想過魁首會落於講武堂，彩頭比二三名豐厚了不知多少，本就不合縣試獎賞的設置規矩。
我的想法，主要是出於此著，並非針對小任教習。」
「那現在如何呢？」付逢笑道。
近幾個月來，宋訶極少數的失態與尷尬，大半都應在了任擇身上，現在連打斷他說話都少了許多，令他一陣舒爽。
宋訶往他那莫名得意的面龐上瞪了一眼，隨後嘆道：
「說實話，莫說近幾屆，就是放在大昊千年歷史，萬千縣域中，參加縣試的年輕一代，恐怕也極少出現如此高規格的武童生。
即便他身負天詛，我現在也想試試，把手上的寶都押下去了。」
付逢摸了摸光頭：「贏了如何，輸了如何？」
宋訶呵了一聲：
「輸了，大概就是這延陵講武堂的崛起遲上幾年，我錯過仕途拔升的機會，碌碌無為。
至於贏了，恐怕我能直達天聽。」
……
「你不回家，要去藏書閣？」
寂靜的武場中，許墨商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即便再熱衷於修行，但過猶不及的道理，任擇也該知道才是。
「是有點意外之事。」
任擇按了按太陽穴，雙眼突出，似乎還有些不習慣醒腦之後的精神狀態：
「服用慧丹之後，變化玄妙，難以盡言，
我感覺以前練武所糾結的某些問題，似乎有了非常重要的思路，必須現在去查閱清楚。
抱歉，但我感覺現在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這，既如此，倒不好勸說了。」墨琅驚奇地點頭。
頓悟是這樣的。
一旦不能及時將靈感形于思維，便很容易消散錯過，到時就追悔莫及了。
商逸見任擇要待在講武堂，倒也不再擔心，便與許墨二人一同離開。
片刻之後，任擇與守閣小吏打過招呼，上了三樓，點燃靈氣燈。
他並沒有循著記憶去翻閱書籍，而是就這麼盤坐在地上，閉目皺眉，頗為嚴肅。
剛才哄走三人的理由並非胡謅，只是，也許比他們能想像到的，更加重要一些……
心神之中，白玉廣場，與任擇對戰五步拳旳實影，也已進化到此拳的「宗師」級別，
不過此刻，它渾身冒著金光，似有奇異變化，每每出招，便有磅礴的威壓溢出，仿佛有一個世界壓過來。
但一旦任擇與它交手，這個『世界』就像夢幻泡影一樣碎掉了……
「實在是很像三階武學修出的『意』，但『意』會如此弱小嗎？」
任擇陷入疑惑中，不斷翻閱著書籍。
一刻鐘過去，任擇意識到實踐出真知，立刻飛身離開藏書閣，重新來到一片血污的中央武場。
他打算照著實影那，和先前似乎沒什麼差別的動作，進行模仿，一試其中奧妙。
若有什麼特殊變化，在這兒也不至於驚動他人，甚或影響堂內的布置。
——那世界逼壓的感覺，令他有種微妙的謹慎。
心神沉浸，喚出實影，任擇這次直接心身合一，身體和心靈一同動作。
拳起，裁化。
化而裁之的五步拳，動作變化之間已無章法，任擇與實影對戰，皆如羚羊掛角，萬象萬方，奇巧變招層出不窮。
某一個瞬間，實影身上金光大放，任擇也驟然凝聚精神，感到自身拳招有了微妙變化。
不是動作、節奏等一切實體，
而是一種臻至完美之後，仿佛與天地相連的感覺。
這一刻，好像整座天地都在接近，其偉力順著拳法之流，下於人間，玄玄妙妙，只可意會。
隨著天地偉力完全流動到己身，任擇將普普通通的一招直拳，轟然打出。
轟隆隆！
並沒有聲音發出，但世界仿佛在震動。
隨後，對面四五丈遠，由精鐵與機關、機括搭建而成的，延陵縣試祖傳的摺疊看台，仿佛受到了什麼不可承受的重壓，瘋狂震顫！
一枚枚機環崩飛，一片片鐵墊彎折，負責緊鎖摺疊機括的卡扣，亦脫落彈遠。
咵嚓！
這回，是一聲撕破夜色的巨響！
僅僅數息時間，房屋般高大的看台轟然倒塌，鋼鐵結構扭曲，砸落地面，揚起漫天的煙塵。
任擇先是一愣，繼而飛快罵了一聲娘，忍受著身體仿佛被掏空的感覺，翻牆離去。
片刻之後。
朱其悠尚穿著一身白色的寬鬆睡衣睡褲，出現在中央武場。
她瞪大眼睛湊近看台，看見地上跟撒花生米似的鐵環鐵釘鐵卡扣，再看看坍塌扭曲的鋼鐵看台，狠狠沉默了幾息。
「年久失修？不對，今年剛保養過。一定是那些老爺姨太，太重了！
今天他們鬧丹的時候，就該先把他們趕下來！
奶奶的，衙門的祖傳玩意兒啊，明天宋叔得罵我一頓！還得清理！
一定，一定要讓那些傢伙給個賠償！」
朱其悠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
回到藏書閣後，任擇先是服用了幾大塊肉乾，稍稍歇息，環節了身體極端的虛弱感。
而後才仔細回憶剛才的一幕，心臟砰砰直跳。
剛才那一拳，沒有使用任何真氣！但煉體境即便使用真氣，也不會有這個效果。
難道說，打法圓滿之後，還有進步空間？
這是五步拳的特殊，還是所有武學都如此？
那一拳，似乎真的引動一方天地，加諸於看台之上！
如此神奇的現象近在眼前，任擇好奇心大動，立刻搬出一大堆詳釋打法的經典典籍，飛快翻閱。
四更雞鳴，天光濛濛。
命丹對悟性的拔擢，帶來了精神百倍的「副作用」，任擇一夜未睡，卻只是打了兩個呵欠，微微出現一些黑眼圈。
最終他找到了一篇，關於打法極限的，帶有點傳奇色彩的記敘。
書中說，大昊初年，默觚道場的祖師衛沖尚未成仙，曾在北方雪原與魔潮鏖戰，戰至真氣耗盡，氣力衰竭，
而後，就在他即將被淹沒的一剎那，他突然仰天大笑，似有所悟，揮出了一劍。
那一刻，天地之間仿佛多出了無數把無形無質之劍！
無人知他是如何辦到的，只知道魔潮當場空了一圈，數萬魔物化作碎肉海洋，外人終於得了機會，將他救出。
那佚名作者，仿佛親歷此事一般，以衛沖本人的口吻，寫下了一段話。
「此乃武聖所推演的技擊巔峰，『神而明之』之境。
無需超凡之力衍化，純以招法動作，上應天理，下引天地之勢。
他將理論提了出來，如今由我開道，總算落於現實。
既然這個境界，位於打法圓滿之後，我便將其命名為『超脫』。
後世之人，若有追尋武技巔峰者，也可將其稱作，技擊通神。」
「據說這命丹的效果，會根據服用之人體質而異，
你已是上上品悟性，用了丹後竟還有如此感受，實是幸運。」
「僥倖僥倖。」
多說多錯，任擇隨口敷衍了一下，轉向地上的屍首。
「這到底是？」
朱其悠哼了一聲：「三個奪丹的死士，其中一個還是三煉，確實是下了血本。
可惜這倆死志太堅定，另一個輕功又極好，沒能抓到活口。」
宋訶接口道：「無非是某家培養，或者外雇來的高手。我會去查。
至於小任教習，你已消化丹藥，不用再擔心遭人覬覦。
今晚讓許少俠送你們回去，好生休息。
明日敗者賽一過，排名定好，便可以來領魁首的彩頭了。」
之後，他又與任擇說了一遍冬獵之事，眾人便喏然而散。
離開路上，付逢伴著宋訶回去縣衙。
走著走著，他突然一笑：
「縣令大人，之前你提議分割魁首獎賞，因為擔心全部投入任擇身上，會打水漂。
那如今，你是否看好他，突破逆命三劫呢？」
宋訶一翻白眼：
「老付莫要取笑我。
那幾家就沒想過魁首會落於講武堂，彩頭比二三名豐厚了不知多少，本就不合縣試獎賞的設置規矩。
我的想法，主要是出於此著，並非針對小任教習。」
「那現在如何呢？」付逢笑道。
近幾個月來，宋訶極少數的失態與尷尬，大半都應在了任擇身上，現在連打斷他說話都少了許多，令他一陣舒爽。
宋訶往他那莫名得意的面龐上瞪了一眼，隨後嘆道：
「說實話，莫說近幾屆，就是放在大昊千年歷史，萬千縣域中，參加縣試的年輕一代，恐怕也極少出現如此高規格的武童生。
即便他身負天詛，我現在也想試試，把手上的寶都押下去了。」
付逢摸了摸光頭：「贏了如何，輸了如何？」
宋訶呵了一聲：
「輸了，大概就是這延陵講武堂的崛起遲上幾年，我錯過仕途拔升的機會，碌碌無為。
至於贏了，恐怕我能直達天聽。」
……
「你不回家，要去藏書閣？」
寂靜的武場中，許墨商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即便再熱衷於修行，但過猶不及的道理，任擇也該知道才是。
「是有點意外之事。」
任擇按了按太陽穴，雙眼突出，似乎還有些不習慣醒腦之後的精神狀態：
「服用慧丹之後，變化玄妙，難以盡言，
我感覺以前練武所糾結的某些問題，似乎有了非常重要的思路，必須現在去查閱清楚。
抱歉，但我感覺現在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這，既如此，倒不好勸說了。」墨琅驚奇地點頭。
頓悟是這樣的。
一旦不能及時將靈感形于思維，便很容易消散錯過，到時就追悔莫及了。
商逸見任擇要待在講武堂，倒也不再擔心，便與許墨二人一同離開。
片刻之後，任擇與守閣小吏打過招呼，上了三樓，點燃靈氣燈。
他並沒有循著記憶去翻閱書籍，而是就這麼盤坐在地上，閉目皺眉，頗為嚴肅。
剛才哄走三人的理由並非胡謅，只是，也許比他們能想像到的，更加重要一些……
心神之中，白玉廣場，與任擇對戰五步拳旳實影，也已進化到此拳的「宗師」級別，
不過此刻，它渾身冒著金光，似有奇異變化，每每出招，便有磅礴的威壓溢出，仿佛有一個世界壓過來。
但一旦任擇與它交手，這個『世界』就像夢幻泡影一樣碎掉了……
「實在是很像三階武學修出的『意』，但『意』會如此弱小嗎？」
任擇陷入疑惑中，不斷翻閱著書籍。
一刻鐘過去，任擇意識到實踐出真知，立刻飛身離開藏書閣，重新來到一片血污的中央武場。
他打算照著實影那，和先前似乎沒什麼差別的動作，進行模仿，一試其中奧妙。
若有什麼特殊變化，在這兒也不至於驚動他人，甚或影響堂內的布置。
——那世界逼壓的感覺，令他有種微妙的謹慎。
心神沉浸，喚出實影，任擇這次直接心身合一，身體和心靈一同動作。
拳起，裁化。
化而裁之的五步拳，動作變化之間已無章法，任擇與實影對戰，皆如羚羊掛角，萬象萬方，奇巧變招層出不窮。
某一個瞬間，實影身上金光大放，任擇也驟然凝聚精神，感到自身拳招有了微妙變化。
不是動作、節奏等一切實體，
而是一種臻至完美之後，仿佛與天地相連的感覺。
這一刻，好像整座天地都在接近，其偉力順著拳法之流，下於人間，玄玄妙妙，只可意會。
隨著天地偉力完全流動到己身，任擇將普普通通的一招直拳，轟然打出。
轟隆隆！
並沒有聲音發出，但世界仿佛在震動。
隨後，對面四五丈遠，由精鐵與機關、機括搭建而成的，延陵縣試祖傳的摺疊看台，仿佛受到了什麼不可承受的重壓，瘋狂震顫！
一枚枚機環崩飛，一片片鐵墊彎折，負責緊鎖摺疊機括的卡扣，亦脫落彈遠。
咵嚓！
這回，是一聲撕破夜色的巨響！
僅僅數息時間，房屋般高大的看台轟然倒塌，鋼鐵結構扭曲，砸落地面，揚起漫天的煙塵。
任擇先是一愣，繼而飛快罵了一聲娘，忍受著身體仿佛被掏空的感覺，翻牆離去。
片刻之後。
朱其悠尚穿著一身白色的寬鬆睡衣睡褲，出現在中央武場。
她瞪大眼睛湊近看台，看見地上跟撒花生米似的鐵環鐵釘鐵卡扣，再看看坍塌扭曲的鋼鐵看台，狠狠沉默了幾息。
「年久失修？不對，今年剛保養過。一定是那些老爺姨太，太重了！
今天他們鬧丹的時候，就該先把他們趕下來！
奶奶的，衙門的祖傳玩意兒啊，明天宋叔得罵我一頓！還得清理！
一定，一定要讓那些傢伙給個賠償！」
朱其悠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
回到藏書閣後，任擇先是服用了幾大塊肉乾，稍稍歇息，環節了身體極端的虛弱感。
而後才仔細回憶剛才的一幕，心臟砰砰直跳。
剛才那一拳，沒有使用任何真氣！但煉體境即便使用真氣，也不會有這個效果。
難道說，打法圓滿之後，還有進步空間？
這是五步拳的特殊，還是所有武學都如此？
那一拳，似乎真的引動一方天地，加諸於看台之上！
如此神奇的現象近在眼前，任擇好奇心大動，立刻搬出一大堆詳釋打法的經典典籍，飛快翻閱。
四更雞鳴，天光濛濛。
命丹對悟性的拔擢，帶來了精神百倍的「副作用」，任擇一夜未睡，卻只是打了兩個呵欠，微微出現一些黑眼圈。
最終他找到了一篇，關於打法極限的，帶有點傳奇色彩的記敘。
書中說，大昊初年，默觚道場的祖師衛沖尚未成仙，曾在北方雪原與魔潮鏖戰，戰至真氣耗盡，氣力衰竭，
而後，就在他即將被淹沒的一剎那，他突然仰天大笑，似有所悟，揮出了一劍。
那一刻，天地之間仿佛多出了無數把無形無質之劍！
無人知他是如何辦到的，只知道魔潮當場空了一圈，數萬魔物化作碎肉海洋，外人終於得了機會，將他救出。
那佚名作者，仿佛親歷此事一般，以衛沖本人的口吻，寫下了一段話。
「此乃武聖所推演的技擊巔峰，『神而明之』之境。
無需超凡之力衍化，純以招法動作，上應天理，下引天地之勢。
他將理論提了出來，如今由我開道，總算落於現實。
既然這個境界，位於打法圓滿之後，我便將其命名為『超脫』。
後世之人，若有追尋武技巔峰者，也可將其稱作，技擊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