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賣房吃酒，善功到帳
聽到賣房，任擇精神一振：「談到了什麼價格？」
許耀熠矜持一笑，擺了個手勢。
任擇略微失聲：
「五兩的小破二合院，賣出十五兩？
你把刀架買主脖子上了嗎？」
「不要亂說話。買主是我朋友推薦的，他面子頗大。
另外，人家聽說那是你的老宅，自己主動提的價錢。」
片刻腳程後，任擇帶著莫名忐忑的心情，推開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舊門。
兩座低矮的小屋由新變舊，土牆長滿破口，院牆泥壑加深，似乎過不了多久便要倒塌。
父母忙碌的身影似乎還在眼前，教他習字的竹節教鞭，父親打鐵的匠錘，都一股腦扔在院子角落，被風吹雨打了這多年。
物是人非。
任擇眼眶微紅，發現那堆破雜物下面有個木籠子，裡面躺著一枚黃銅小哨，便去蹲下掏了出來。
擦了擦，對著嘴一吹，還有輕輕的哨聲。
他回頭笑道：「我出生時是風雨天，家裡撿了個樹上掉下來的田鴞幼鳥，乾脆和我一起養大。
不過這房子被占時，它跳出來撓了那混混一爪子，然後被打了一棍，驚飛而去，估計早已沒了。
沒想到，這鳥哨子還給我留著。」
院中默然。
半晌，許耀熠上前一步，為身邊兩人介紹。
「這是墨琅墨公子，新任的器工署監造，亦是我好友。」
「這位便是這院子的買家，陳員外了。」
任擇順著看過去。
陳府常在縣裡給窮人施粥，對於老邁的陳員外，任擇已不陌生。
墨琅則是身高體壯，年約及冠，帶著天真和友好的微笑與任擇對視。
他五官寬大扁平，有一股憨相。不過皮膚白皙，站姿挺拔而輕鬆，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之人。
和許耀熠一樣，也是新上任的？
任擇與兩人打過招呼，心下估了估這位墨公子。
器工署執掌全縣衙門，以及縣外軍戶的超凡器具製作，比捕房的重要性只高不低，
這位能夠直接空降到一把手的位置，背景大不簡單。
幾人粗粗寒暄了一趟，任擇將極少數有紀念意義的小東西收進懷裡，而後果斷拿了銀錢，頭也不回地離開院子。
嘎吱。
砰！
院門關上，前十年貧苦卻溫馨的人生，徹底與他斷絕。
院前街道，三人相顧無言。
任擇將手掌平舉攤開，三錠五兩的銀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人五兩。」
「我不需要。」墨琅聳聳肩。
「我也不要。」許耀熠擺了擺手道：「聯繫買主沒費什麼工夫。
我本是為處理那倆混混收的錢，現在麼，算了吧。」
「真不要？我不跟人客氣的。」任擇問道。
墨琅一副不在乎的神色，許耀熠則心痛地撇過頭去，藏起手來。
「童叟無欺！」任擇豎了個大拇指。
他看著沉甸甸的大塊銀綻，好半晌，將其中兩綻收入懷中，露出少見的陽光笑容：
「既如此，兩位喝酒不？我請。」
……
「嗬啊！」
任擇一把放下酒杯，整張臉擰成了一團皺紙，嫌棄之色盡顯。
「哈哈哈，任兄你不識貨啊。這雙溝燒是漁梁春的招牌，一壺就一兩銀子呢。」
許耀熠痛飲兩口普通高粱酒，又啜了一口雙溝燒，臉泛微紅，說話再不似平常那般板正。
「多喝幾次就知道好壞啦。不過咋還沒個菜？空著肚子喝酒，怪怪的。」
墨琅喝酒溫文爾雅，說話聲音如木擊築，平和有力，
只是那大海碗中的液體，不知怎得就咕咚咕咚消失不見，換了一碗又一碗。
「什麼菜？」任擇歪頭，恍然道：
「啊，沒有菜呢。這壺酒一兩銀子，這幾壇酒加起來四兩銀子，花生和茴香豆是送的。剛好五兩。」
「你你你！」墨琅眼睛一瞪：「你數著銀錢點菜？好歹來兩盤涼拌耳絲啊。你這人，忒不爽利！」
任擇不服氣：「打腫臉充胖子，難道就爽利了？」
銀錢與他性命攸關，今日喝酒只出五兩，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墨琅一愣，咕噥了一聲：「倒也有理。」
他咂摸了兩下，似在思考，又灌了一碗酒，眼神一亮，突然大聲起來：
「有理，確實有理。
哈哈哈，此話倒有疏狂之意，是我囿於陳規了。
不過今日之酒不盡興啊。
等縣試塵埃落定，任兄你須備考府試，我便在廣陵置酒席等你。我來做東。」
「那我付菜錢。如果到時候我有錢的話。」
任擇隨意笑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還是難喝。」
「哈哈！」
三人胡天侃地，酒過三巡。
任擇結了帳，率先告退，
樓外下起了小雨，許墨兩人乾脆不急著走，又叫了兩碟花生。
許耀熠單手撐著下巴，刀柄一指樓下任擇的背影：「喏，這便是他了。」
「確實不似常人……」墨琅感慨一聲：
「無禮無俗，無尊無卑，性如冷玉。
這種人，愛者寡而深，厭者眾而淺，註定沒法和光同塵。
這樣看來，那個商逸能與他做兄弟，也不是凡人性子。
可惜那人根骨悟性都太弱，也沒機會接觸外道修行之法。」
「小詞兒一套一套的。沒白往吳老那兒跑啊。我可提醒你，王爺和他不對付。」
話音剛落，酒樓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兩人抬眼看去，見到一個頭頂血污的少年，雙眼發紅，瘋了一般追著一位錦衣華服的男人打。
血污少年穿著講武堂的練功服，手上正是五步拳的功夫。
那男人邊求饒邊跑遠了，布衣少年在原地呆愣了半晌，發現周圍人指指點點，卻無人罵他、無人上前拿他。
他自己冷靜下來後，主動向縣衙走去。
「你不管管？」墨琅道。
許耀熠一笑：「我見多了。
窮人家的孩子學了武，被拳腳養出了性子，受欺負的時候，開始敢還手了。
這有何好管的？」
「哦？不錯不錯。」
墨琅若有所思，將手中摺扇嘩地拉開：
「所以，吳老說得對，下民並非生來就是下民。只是出身門第、財富豐寡，時也命也。」
許耀熠舉起空杯：「但這就是變法的意義。也是我等殫精竭慮的意義。」
墨琅嗯了一聲，想起任擇的背影，握了握拳頭：
「天下之變，萬民之盛，必自此始。
許兄，希望你的眼光正確，我們能多出一位志同道合的雄友，而非又一個耽於私利的小人。」
任擇並不知道，自己走了後，又被人議論了許久。
他丟下二人匆匆離開，是有原因的。
【武道傳道有成，武德善功加一。】
【當前善功：十】
或可抽一次寶庫了！
許耀熠矜持一笑，擺了個手勢。
任擇略微失聲：
「五兩的小破二合院，賣出十五兩？
你把刀架買主脖子上了嗎？」
「不要亂說話。買主是我朋友推薦的，他面子頗大。
另外，人家聽說那是你的老宅，自己主動提的價錢。」
片刻腳程後，任擇帶著莫名忐忑的心情，推開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舊門。
兩座低矮的小屋由新變舊，土牆長滿破口，院牆泥壑加深，似乎過不了多久便要倒塌。
父母忙碌的身影似乎還在眼前，教他習字的竹節教鞭，父親打鐵的匠錘，都一股腦扔在院子角落，被風吹雨打了這多年。
物是人非。
任擇眼眶微紅，發現那堆破雜物下面有個木籠子，裡面躺著一枚黃銅小哨，便去蹲下掏了出來。
擦了擦，對著嘴一吹，還有輕輕的哨聲。
他回頭笑道：「我出生時是風雨天，家裡撿了個樹上掉下來的田鴞幼鳥，乾脆和我一起養大。
不過這房子被占時，它跳出來撓了那混混一爪子，然後被打了一棍，驚飛而去，估計早已沒了。
沒想到，這鳥哨子還給我留著。」
院中默然。
半晌，許耀熠上前一步，為身邊兩人介紹。
「這是墨琅墨公子，新任的器工署監造，亦是我好友。」
「這位便是這院子的買家，陳員外了。」
任擇順著看過去。
陳府常在縣裡給窮人施粥，對於老邁的陳員外，任擇已不陌生。
墨琅則是身高體壯，年約及冠，帶著天真和友好的微笑與任擇對視。
他五官寬大扁平，有一股憨相。不過皮膚白皙，站姿挺拔而輕鬆，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之人。
和許耀熠一樣，也是新上任的？
任擇與兩人打過招呼，心下估了估這位墨公子。
器工署執掌全縣衙門，以及縣外軍戶的超凡器具製作，比捕房的重要性只高不低，
這位能夠直接空降到一把手的位置，背景大不簡單。
幾人粗粗寒暄了一趟，任擇將極少數有紀念意義的小東西收進懷裡，而後果斷拿了銀錢，頭也不回地離開院子。
嘎吱。
砰！
院門關上，前十年貧苦卻溫馨的人生，徹底與他斷絕。
院前街道，三人相顧無言。
任擇將手掌平舉攤開，三錠五兩的銀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人五兩。」
「我不需要。」墨琅聳聳肩。
「我也不要。」許耀熠擺了擺手道：「聯繫買主沒費什麼工夫。
我本是為處理那倆混混收的錢，現在麼，算了吧。」
「真不要？我不跟人客氣的。」任擇問道。
墨琅一副不在乎的神色，許耀熠則心痛地撇過頭去，藏起手來。
「童叟無欺！」任擇豎了個大拇指。
他看著沉甸甸的大塊銀綻，好半晌，將其中兩綻收入懷中，露出少見的陽光笑容：
「既如此，兩位喝酒不？我請。」
……
「嗬啊！」
任擇一把放下酒杯，整張臉擰成了一團皺紙，嫌棄之色盡顯。
「哈哈哈，任兄你不識貨啊。這雙溝燒是漁梁春的招牌，一壺就一兩銀子呢。」
許耀熠痛飲兩口普通高粱酒，又啜了一口雙溝燒，臉泛微紅，說話再不似平常那般板正。
「多喝幾次就知道好壞啦。不過咋還沒個菜？空著肚子喝酒，怪怪的。」
墨琅喝酒溫文爾雅，說話聲音如木擊築，平和有力，
只是那大海碗中的液體，不知怎得就咕咚咕咚消失不見，換了一碗又一碗。
「什麼菜？」任擇歪頭，恍然道：
「啊，沒有菜呢。這壺酒一兩銀子，這幾壇酒加起來四兩銀子，花生和茴香豆是送的。剛好五兩。」
「你你你！」墨琅眼睛一瞪：「你數著銀錢點菜？好歹來兩盤涼拌耳絲啊。你這人，忒不爽利！」
任擇不服氣：「打腫臉充胖子，難道就爽利了？」
銀錢與他性命攸關，今日喝酒只出五兩，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墨琅一愣，咕噥了一聲：「倒也有理。」
他咂摸了兩下，似在思考，又灌了一碗酒，眼神一亮，突然大聲起來：
「有理，確實有理。
哈哈哈，此話倒有疏狂之意，是我囿於陳規了。
不過今日之酒不盡興啊。
等縣試塵埃落定，任兄你須備考府試，我便在廣陵置酒席等你。我來做東。」
「那我付菜錢。如果到時候我有錢的話。」
任擇隨意笑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還是難喝。」
「哈哈！」
三人胡天侃地，酒過三巡。
任擇結了帳，率先告退，
樓外下起了小雨，許墨兩人乾脆不急著走，又叫了兩碟花生。
許耀熠單手撐著下巴，刀柄一指樓下任擇的背影：「喏，這便是他了。」
「確實不似常人……」墨琅感慨一聲：
「無禮無俗，無尊無卑，性如冷玉。
這種人，愛者寡而深，厭者眾而淺，註定沒法和光同塵。
這樣看來，那個商逸能與他做兄弟，也不是凡人性子。
可惜那人根骨悟性都太弱，也沒機會接觸外道修行之法。」
「小詞兒一套一套的。沒白往吳老那兒跑啊。我可提醒你，王爺和他不對付。」
話音剛落，酒樓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兩人抬眼看去，見到一個頭頂血污的少年，雙眼發紅，瘋了一般追著一位錦衣華服的男人打。
血污少年穿著講武堂的練功服，手上正是五步拳的功夫。
那男人邊求饒邊跑遠了，布衣少年在原地呆愣了半晌，發現周圍人指指點點，卻無人罵他、無人上前拿他。
他自己冷靜下來後，主動向縣衙走去。
「你不管管？」墨琅道。
許耀熠一笑：「我見多了。
窮人家的孩子學了武，被拳腳養出了性子，受欺負的時候，開始敢還手了。
這有何好管的？」
「哦？不錯不錯。」
墨琅若有所思，將手中摺扇嘩地拉開：
「所以，吳老說得對，下民並非生來就是下民。只是出身門第、財富豐寡，時也命也。」
許耀熠舉起空杯：「但這就是變法的意義。也是我等殫精竭慮的意義。」
墨琅嗯了一聲，想起任擇的背影，握了握拳頭：
「天下之變，萬民之盛，必自此始。
許兄，希望你的眼光正確，我們能多出一位志同道合的雄友，而非又一個耽於私利的小人。」
任擇並不知道，自己走了後，又被人議論了許久。
他丟下二人匆匆離開，是有原因的。
【武道傳道有成，武德善功加一。】
【當前善功：十】
或可抽一次寶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