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姑娘有疾
盧家位於村子南邊，家有小院，地里有兩畝薄田，算是生活過得去的下中農。
任擇推門入院時，見到一個泥人樣的東西滿地打滾，口中哀嚎，差點嚇了一跳。
竟是盧家的女人？
只見她一身粗布衣裳沾滿塵土，頭頂血污糊著長發，臉上眼淚混了灰塵，就像塗了薄薄的泥巴，人不人鬼不鬼地尖叫亂跑。
「小豹啊！我的寶兒啊！」
「豹兒快跑，再跑快一點！」
「到娘這來！莫要讓人抓著你！」
院中，許耀熠帶著一個捕快立在牆邊，盧家男人滿眼通紅，手臂烏青一片，肩頭也縮在一起，一副窩囊的樣子。
「怎麼回事？」任擇往許耀熠湊了過去。
「她娘瘋了。」
許耀熠眉頭皺得緊緊地，眼神避開女人，似乎不忍去看：「沒人敢動講武堂武生，但他爹，把人賣了！」
任擇一愣，震驚地看向盧家男人：「因為賭？賣去哪兒了？」
全村都知道，盧家男人沉迷城中賭坊，幾乎輸掉了祖上所有蔭財，任擇自然而然就想到這茬兒。
許耀熠語氣壓抑著憤怒：
「他在鐵拳幫的賭場欠了二十兩的債，因為還不上，直接和他們簽了契子，把女兒給質了出去。
鐵拳幫的人親自過來，把人綁走的。
昨天見到事情鬧大了，他還想瞞，結果膽小如鼠，隨便一逼就泄了底。」
任擇煩躁道：「就算簽了身契，她也還是講武堂武生，你們不能把人要回來嗎？」
許耀熠道：「因為鐵拳幫把身契轉走了，而對方不買我們的帳。」
「轉去哪兒了？」
「靈礦。」
任擇呼吸一頓。
魏家？
為了挖個礦，腌臢之事還沒完沒了了？
任擇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這種賣人之事，難道不是人牙子行徑？
這不是砍了鐵拳幫的機會？」
許耀熠嘆氣：「她父親以死逼她畫了押，法度上相當於她自己同意的。爛帳一筆。
衙門若依此行事，縣令恐怕給人落下把柄，麻煩太多。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收回靈礦，把那些礦工的契子，轉回衙門手裡才是。」
任擇靜靜側頭看著那瑟縮不安的男人，面無表情，手指忍不住一跳一跳，手背青筋一條條泛起。
呼！
毫無徵兆，驚雷乍起，他一拳轟向盧家男人！
真氣遊走筋肉骨骼，帶來強大的爆發力。堅硬的拳頭攜著烈風，穿過男人腦袋側面，轟隆一聲，砸斷了他倚靠的酸棗樹！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騷味升騰，男人身子一軟，褲襠泅濕一片，倒在地上瘋狂磕頭。
任擇踩著肩膀一腳將他踢開，在瘋女人一聲聲呼喚中，煩躁地推門出院，看向縣城方向。
「狗改不了吃屎。」
……
縣衙，起居處。
宋訶聽完許耀熠的匯報，皺眉沉默了半晌。
「所以，許少俠的想法是，最近的失蹤案，都是魏家和鐵拳幫搞的鬼嗎？」
許耀熠點頭：「除了這被賣掉的一例，其他失蹤者都是無親無故、地位低下之人。
他們被擄去挖礦，可能性比敕勒餘孽作祟大得多。
畢竟始終沒見所謂敕勒人的蹤跡，傳聞的來源我們也沒找到，倒像是被人放出來，混淆視聽的。」
宋訶有些遲疑地緩緩點頭。
他最近有些勞累之相，此刻也沒什麼精神，想了想，簽份條子，蓋章遞出：
「你去支些銀子，臨時聘些捕役，讓他們叫上周邊村里獵戶，多人一組，進山搜搜。
之後，你繼續忙鐵拳幫的事情吧，一旦查到足夠證據，就可以動手了。」
許耀熠接過條子：「縣令大人還是覺得有敕勒人？」
「敕勒餘孽不成氣候，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兩族最近在郡里給我找麻煩，鐵拳幫也不安分，小心為上。」
許耀熠想了想，點頭稱是，離開了衙門。
此後連續數天，鐵拳幫安分守己。
十數里延陵縣域，擄人之事也銷聲匿跡。
……
失蹤案的第二天，任擇銷假回了講武堂。
魏家的拉攏戰術似乎成果卓著，歸附他們的武生，第一時間擋住任擇，說要讓他和魏楹單獨談談。
砰砰！
三個擋路的武生，一拳兩腳，瞬間被放倒在地，各自駭然相覷。
任擇一句話沒說，耷著眼皮越過他們，氣場低沉。
快到丙字武場時，魏楹翻著院牆，從天而降。
「等等任擇，你究竟在猶豫什麼？」
「我不猶豫了。」
「哦？」少女深潭般的眼睛難得一亮，「那……」
「我不選。」
「不選？哈哈。」
魏楹淡細的眉頭微微擰轉，雙眼放出詭異的神光：
「我家在資材上誠意已極。
不過嘛，我已得到父親同意，你若加入魏家，可直接與我訂婚。
以後你就是魏家嫡系，魏家就是你本家，什麼算計利用，你都不用擔心。」
嘩！
同樣路過此方院落的同窗少男少女，頓時停住了腳步。
剛剛趕到這裡的魏家武生們也愣在原地。
翕翕倏倏，不斷有人在院落外探頭探腦，
心裡驚奇、不敢置信，
慢慢釀成一股酸意。
堂堂魏家嫡女，難道真喜歡這小子？
任擇驚愕地打量了對方兩眼，心裡卻冒出一股寒氣。
魏楹嘴上說著婚事，面龐卻冰冷，只有眼神熾熱，但見不到情意之類的東西。
那是近似於殘忍的孩子，發現臻愛玩具的火熱欲望。
「魏姑娘，你有心疾。」
「日夜生死懾心，你沒有嗎？不覺得我們很配嗎？」
「我好龍陽。」
「那天你瞥了傅姐姐胸口很多眼哦。」
「……我並非有意。」
「好吧。你對我沒興趣，那盧小豹呢？」
「嗯？魏家知道這事？」
「昨天剛知道。我們畢竟只是買家而已。
這樣，你加入魏家，我親自去將人帶出如何？」
「事是你們犯的，我救她也不會以自己為籌碼。」
任擇不想再聽，強硬地往右前撞開道路。
交手突兀地發生。
卻見魏楹疾退半步，雙手向左擺扣去擋，任擇支肘向右分架，想要打開通路，卻被一隻手順勢游上了胳膊，在肩窩和手腕重重一點。
他眉頭微皺，立刻甩肩，間不容髮之際，讓過了後續推進的力道。
肩膀和手臂，略微感到酸麻。
這一步，竟是沒跨過去。
「黑冰鎮穴手！魏家秘傳的二階點穴法！」
隨著一聲低呼，圍觀的人頭一陣搖曳驚羨。
再看向任擇，立刻出現幾聲玩味。
「二小姐隨意出手，這小子就連這走廊都過不去。」
「坐井觀天，見識短淺，入品又如何？蠻子罷了。」
魏楹優雅地抖了抖玉手，幽幽道：「任公子，家族大派的傳承，不是大眾武學可比的。
縱使你天資卓絕，但功法本身品次低下，能奈它何？
還望公子，為自己的前途多多思慮。」
任擇無聲地笑了，眼皮微微抬起，再一次不緊不慢地向右前方邁步。
「那就請魏二小姐，來試一試這品次低下的武學吧。
任擇推門入院時，見到一個泥人樣的東西滿地打滾，口中哀嚎，差點嚇了一跳。
竟是盧家的女人？
只見她一身粗布衣裳沾滿塵土，頭頂血污糊著長發，臉上眼淚混了灰塵，就像塗了薄薄的泥巴，人不人鬼不鬼地尖叫亂跑。
「小豹啊！我的寶兒啊！」
「豹兒快跑，再跑快一點！」
「到娘這來！莫要讓人抓著你！」
院中，許耀熠帶著一個捕快立在牆邊，盧家男人滿眼通紅，手臂烏青一片，肩頭也縮在一起，一副窩囊的樣子。
「怎麼回事？」任擇往許耀熠湊了過去。
「她娘瘋了。」
許耀熠眉頭皺得緊緊地，眼神避開女人，似乎不忍去看：「沒人敢動講武堂武生，但他爹，把人賣了！」
任擇一愣，震驚地看向盧家男人：「因為賭？賣去哪兒了？」
全村都知道，盧家男人沉迷城中賭坊，幾乎輸掉了祖上所有蔭財，任擇自然而然就想到這茬兒。
許耀熠語氣壓抑著憤怒：
「他在鐵拳幫的賭場欠了二十兩的債，因為還不上，直接和他們簽了契子，把女兒給質了出去。
鐵拳幫的人親自過來，把人綁走的。
昨天見到事情鬧大了，他還想瞞，結果膽小如鼠，隨便一逼就泄了底。」
任擇煩躁道：「就算簽了身契，她也還是講武堂武生，你們不能把人要回來嗎？」
許耀熠道：「因為鐵拳幫把身契轉走了，而對方不買我們的帳。」
「轉去哪兒了？」
「靈礦。」
任擇呼吸一頓。
魏家？
為了挖個礦，腌臢之事還沒完沒了了？
任擇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這種賣人之事，難道不是人牙子行徑？
這不是砍了鐵拳幫的機會？」
許耀熠嘆氣：「她父親以死逼她畫了押，法度上相當於她自己同意的。爛帳一筆。
衙門若依此行事，縣令恐怕給人落下把柄，麻煩太多。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收回靈礦，把那些礦工的契子，轉回衙門手裡才是。」
任擇靜靜側頭看著那瑟縮不安的男人，面無表情，手指忍不住一跳一跳，手背青筋一條條泛起。
呼！
毫無徵兆，驚雷乍起，他一拳轟向盧家男人！
真氣遊走筋肉骨骼，帶來強大的爆發力。堅硬的拳頭攜著烈風，穿過男人腦袋側面，轟隆一聲，砸斷了他倚靠的酸棗樹！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騷味升騰，男人身子一軟，褲襠泅濕一片，倒在地上瘋狂磕頭。
任擇踩著肩膀一腳將他踢開，在瘋女人一聲聲呼喚中，煩躁地推門出院，看向縣城方向。
「狗改不了吃屎。」
……
縣衙，起居處。
宋訶聽完許耀熠的匯報，皺眉沉默了半晌。
「所以，許少俠的想法是，最近的失蹤案，都是魏家和鐵拳幫搞的鬼嗎？」
許耀熠點頭：「除了這被賣掉的一例，其他失蹤者都是無親無故、地位低下之人。
他們被擄去挖礦，可能性比敕勒餘孽作祟大得多。
畢竟始終沒見所謂敕勒人的蹤跡，傳聞的來源我們也沒找到，倒像是被人放出來，混淆視聽的。」
宋訶有些遲疑地緩緩點頭。
他最近有些勞累之相，此刻也沒什麼精神，想了想，簽份條子，蓋章遞出：
「你去支些銀子，臨時聘些捕役，讓他們叫上周邊村里獵戶，多人一組，進山搜搜。
之後，你繼續忙鐵拳幫的事情吧，一旦查到足夠證據，就可以動手了。」
許耀熠接過條子：「縣令大人還是覺得有敕勒人？」
「敕勒餘孽不成氣候，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兩族最近在郡里給我找麻煩，鐵拳幫也不安分，小心為上。」
許耀熠想了想，點頭稱是，離開了衙門。
此後連續數天，鐵拳幫安分守己。
十數里延陵縣域，擄人之事也銷聲匿跡。
……
失蹤案的第二天，任擇銷假回了講武堂。
魏家的拉攏戰術似乎成果卓著，歸附他們的武生，第一時間擋住任擇，說要讓他和魏楹單獨談談。
砰砰！
三個擋路的武生，一拳兩腳，瞬間被放倒在地，各自駭然相覷。
任擇一句話沒說，耷著眼皮越過他們，氣場低沉。
快到丙字武場時，魏楹翻著院牆，從天而降。
「等等任擇，你究竟在猶豫什麼？」
「我不猶豫了。」
「哦？」少女深潭般的眼睛難得一亮，「那……」
「我不選。」
「不選？哈哈。」
魏楹淡細的眉頭微微擰轉，雙眼放出詭異的神光：
「我家在資材上誠意已極。
不過嘛，我已得到父親同意，你若加入魏家，可直接與我訂婚。
以後你就是魏家嫡系，魏家就是你本家，什麼算計利用，你都不用擔心。」
嘩！
同樣路過此方院落的同窗少男少女，頓時停住了腳步。
剛剛趕到這裡的魏家武生們也愣在原地。
翕翕倏倏，不斷有人在院落外探頭探腦，
心裡驚奇、不敢置信，
慢慢釀成一股酸意。
堂堂魏家嫡女，難道真喜歡這小子？
任擇驚愕地打量了對方兩眼，心裡卻冒出一股寒氣。
魏楹嘴上說著婚事，面龐卻冰冷，只有眼神熾熱，但見不到情意之類的東西。
那是近似於殘忍的孩子，發現臻愛玩具的火熱欲望。
「魏姑娘，你有心疾。」
「日夜生死懾心，你沒有嗎？不覺得我們很配嗎？」
「我好龍陽。」
「那天你瞥了傅姐姐胸口很多眼哦。」
「……我並非有意。」
「好吧。你對我沒興趣，那盧小豹呢？」
「嗯？魏家知道這事？」
「昨天剛知道。我們畢竟只是買家而已。
這樣，你加入魏家，我親自去將人帶出如何？」
「事是你們犯的，我救她也不會以自己為籌碼。」
任擇不想再聽，強硬地往右前撞開道路。
交手突兀地發生。
卻見魏楹疾退半步，雙手向左擺扣去擋，任擇支肘向右分架，想要打開通路，卻被一隻手順勢游上了胳膊，在肩窩和手腕重重一點。
他眉頭微皺，立刻甩肩，間不容髮之際，讓過了後續推進的力道。
肩膀和手臂，略微感到酸麻。
這一步，竟是沒跨過去。
「黑冰鎮穴手！魏家秘傳的二階點穴法！」
隨著一聲低呼，圍觀的人頭一陣搖曳驚羨。
再看向任擇，立刻出現幾聲玩味。
「二小姐隨意出手，這小子就連這走廊都過不去。」
「坐井觀天，見識短淺，入品又如何？蠻子罷了。」
魏楹優雅地抖了抖玉手，幽幽道：「任公子，家族大派的傳承，不是大眾武學可比的。
縱使你天資卓絕，但功法本身品次低下，能奈它何？
還望公子，為自己的前途多多思慮。」
任擇無聲地笑了，眼皮微微抬起，再一次不緊不慢地向右前方邁步。
「那就請魏二小姐，來試一試這品次低下的武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