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洗髓,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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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擇就是不識抬舉,傅小姐面子都給足了,他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小姐報價時他眼睛都放光了,還假裝考慮傅家,道貌岸然的。」

  當日放課,飯堂之中,議論震天。

  七八個已經和幫派宗族簽了契子的武生,嫉妒也好,羨慕也罷,極盡揣測之言。

  旁邊吃飯的人都有些聽不下去,紛紛出言柔和勸誡,反招來更多惡言。

  但丙字武場的武生可聽不得這個。

  哐當!

  「啊!」

  一隻陶碗突然飛向那群人,直接碎在一人頭頂,引起一聲痛呼。

  「一群給人當狗的東西!愛吃屎就自己偷偷吃,少來噁心人!」

  王平安突然一聲怒吼,接著王寧寧、盧小豹、梁越幾人,紛紛怒而擲碗。

  尖利的罵聲,衝上飯堂天頂。

  幫派宗族做的爛事從來不少,什麼重抽、抬價、收田、拖薪,下戶孩子耳聞目見,要麼是不敢罵,一旦罵起來,不帶重樣的。

  對面知道這些是事實,立刻掛不住臉,擼起袖子便要干架。

  飯堂一片混亂,最後才被教習制止,一人打了一道戒尺。

  任擇也不好做什麼,只在吃完飯後安慰了下武場同窗。

  他想了想,將金書改進過的呼吸小技巧,分享給梁越等人,便離去了。

  之後三日,任擇託了監事之名,言稱需要考慮,成功拖延了對兩家的答覆。

  平心靜氣,思索去路,是其一,

  趁此清淨機會,他也囫圇學了武學內功,開始嘗試洗髓。

  一煉生機境,分為洗髓、淬腑兩大關。

  這兩關中,武者的修行方式,與蓄氣有本質的不同。

  真氣不再是目標,而是手段。

  洗髓的方法,是調用已經積蓄的三十六縷真氣,一遍遍洗刷全身的骨骼髓質。

  在洗刷的過程中,真氣會一點點逸散,融入髓質之中,淬鍊骨髓,使其蛻變。

  洗鍊完全身骨髓後,武者可以完成「氣」「血」合一,從此生機大盛,凡病不侵,體力大漲。

  其中,氣是真氣,血是血液。

  蓄氣階段,武者調用聚合真氣,都以氣感控制,以肉身發力輔助推動,以達到氣力相合。

  這不僅費心力,也費體力。

  但洗髓有成者,新血有靈,為氣之母。只要肉身動作,真氣便自動融入血液中,作血之帥,流轉全身,使身體各處,都變得輕鬆活躍。

  這便是「合一」的含義。

  一煉武者並不強化身體肌肉,但依然會有力量和速度的增長,氣血合一便是原因。

  實際上,五步拳也可以做到這點,只是消耗過大,真氣運轉也不夠精細。

  為防萬一,任擇甚至用兩節指骨骨髓做過試驗,最終證明,內功洗鍊的骨髓,與五步拳洗鍊的骨髓,並無差異。

  ……

  夜晚,任擇盤坐於稻草上,緩緩將洗髓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藥力散開,綿柔似漿,轉化為鋪天蓋地的麻癢感。

  洗髓丹帶來的麻癢感,與納靈時的混亂麻癢不同,那些游離真氣仿佛被馴化過,有序地排成一道洪流,圍繞著三座丹田旋轉。

  任擇根據內功的行氣法門,直接以氣感指引真氣灌入右臂骨,而後操作著細微的流動變化。

  此時,丹藥帶來的游離真氣,與任擇原本的真氣聚合為一體,極大增加了每一縷真氣的持久力。

  一個時辰後,真氣消耗了六縷,任擇便感覺右臂發漲發熱,血液奔流,毛孔中都放著熱氣。

  右小臂骨,洗鍊完成。

  「身體消耗比蓄氣小太多了。」

  「而且有洗髓丹加成,真氣消耗的速度也小了很多,難怪可以提升洗髓效率。」

  任擇一陣欣喜。

  接下來,他一邊閱讀藏書閣中借出的骨學醫書,一邊對照摸索自身的骨骼分布。

  醫書上說,人身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


  以洗髓標準論,三十九塊塊扁骨,加二十塊長骨為主骨,其髓生血效力強悍,當首先洗鍊蛻變之。

  而其餘百四十七塊骨頭為散骨,是次要目標。

  這並不是絕對的洗髓順序,卻是洗髓修煉的最高效方式。

  武經有云,洗髓若以學骨相伴,便可事半功倍。

  兩天後的夜晚。

  真氣如敢死士兵一般灌入左手臂骨,而後遵循內功的「排兵布陣」,各自穿梭流動,直至淬入骨髓、消耗殆盡。

  任擇睜開眼睛,以內功配合呼吸法,原地納煉靈氣,快速回氣。

  《鳳尾十二劍勢》的配套內功名為《鳳舞行氣功》,行功時真氣輕盈跳躍,契合劍法要旨,

  只是任擇剛會了兩成練法,煉靈速度卻不下於七成狀態的五步拳,令他萬分吃驚。

  如此神異,不可能是此功法的原因,只能是五步拳。

  五步拳不僅造成自己體魄力量的特異,似乎也改變了自己原本肉身的煉靈速度。

  這效果,簡直相當於吃了一顆改造根骨的洞玄命丹!

  兩日過去,洗髓丹的藥力早已消耗殆盡,但任擇反覆蓄氣洗髓,竟不比服用洗髓丹的進度,差上太多。

  練法神效已如此,不知打法修到高深處,又會帶來什麼變化?

  「唔,這些天只顧修行,讓商逸打聽的魏傅兩家的事兒,也少有消息,了解不夠。」

  「明天我得想個理由,再拖上他們一拖。」

  咚咚咚!

  「任哥兒,你在嗎?」

  天色漆黑,殿外小院,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之聲。

  任擇站起身來,一個蹬步躥到院中,攀上院牆,往下看去。

  四個火把照亮了廟外的夜色,火光下是焦急的年輕面龐。

  他們都是村里各家的孩子,打頭那個是村長的曾孫。

  「出什麼事兒了?張哥?」他跳下院牆,面對來人。

  「有家女娃娃丟了!」青年急道:

  「有人說在村里看見她,怕是被誰弄進山里去了。村長已經報了捕快,張獵戶也帶人上山了。」

  「敕勒人?」任擇面色一變,想起前段時間縣城裡的傳言。

  青年大喘著氣:

  「哪兒敕勒人啊!縣衙那麼久連根毛都沒找到,就是有人圖謀不軌!

  任哥兒,你是村里唯一的入品武者,能頂個捕頭呢,你可一定要幫忙啊!」

  任擇思索了一息:「是誰家孩子丟了?」

  「盧家的女娃。」

  「小豹?」

  任擇一怔,面上浮現陰雲。

  有人敢對講武堂武生圖謀不軌?

  思考了一會兒,任擇覺得,無論是不是敕勒餘孽,暗地裡那人顯然在藏蹤匿跡,應當不敢驚擾太多人,

  他領了一撥村民,便進山尋人去了。

  兩個時辰的搜尋後,三大群人困頓地下山。

  一無所獲。

  除了受驚的豹子攻擊村民,被任擇一拳打退,其餘人連頭野豬都沒見到。

  村民們喟嘆著,各自散去休息。

  任擇停在了田間地頭,眉頭微皺。

  盧小豹已經回村,卻依舊消失,

  再加上近幾日,老有鐵拳幫混混往村里跑,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

  他乾脆打起精神,去了一趟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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