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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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萊克學院,破舊的木門在風中吱呀作響。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複雜,最終落在唐三身上——尤其是那株纏繞在他指尖的血色藍銀草。葉片猩紅如浸血,邊緣鋒利如刃,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小剛,你確定要讓他留下?」弗蘭德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玉小剛坐在輪椅上,雙腿被厚厚的毯子覆蓋,神色疲憊卻堅定:「他是我弟子。」

  弗蘭德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好。」他指了指唐三,「但必須遵守學院的規矩。」

  玉小剛坐在輪椅上,微微點頭:「我會看著他。」

  深夜,教師宿舍燈火通明。

  「什麼?!讓那小子入學?「趙無極猛地拍桌,魂聖的威壓讓燭火劇烈搖晃,「他的武魂邪化得連諾丁城都不敢留他!「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玉小剛以命擔保。「

  「擔保?「邵鑫冷笑,「他那雙腿已經廢了,拿什麼擔保?「

  李郁松搖頭:「那株血色藍銀草,我從未見過如此邪性的植物系武魂……「

  議論聲中,弗蘭德最終拍板:「讓他留下,但所有人——尤其是學生,必須遠離他。「

  翌日,食堂里,唐三獨自坐在角落。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寧榮榮、朱竹清圍坐在另一張桌子旁,談笑風生,卻無人看向他這邊。

  馬紅俊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傢伙的武魂真邪門,看著就瘮人……」

  戴沐白皺眉:「少說兩句。」

  寧榮榮低頭攪動著碗裡的湯,輕聲道:「他的眼神……好冷。」

  朱竹清沉默不語,但身體卻微微緊繃,仿佛隨時準備應對危險。

  唐三聽著他們的低語,面無表情地吃完最後一口飯,起身離開。

  血色藍銀草的葉片在他袖口若隱若現,似在嘲笑他的孤獨。

  史萊克的訓練場上,眾人默契地避開了唐三所在的區域。

  趙無極抱著雙臂,眉頭緊鎖,目光在唐三身上掃過,最終冷哼一聲:「邪化的武魂……希望別惹出亂子。」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幾人站在遠處,眼中既有好奇,也有隱隱的忌憚。

  唐三面無表情,血色藍銀草無聲地纏繞上他的手腕,仿佛在安撫,又仿佛在低語。

  「戴老大,今天的實戰訓練,我們一組。」馬紅俊拉著戴沐白,刻意繞開了站在角落的唐三。

  奧斯卡遞過一根恢復香腸,卻在唐三伸手時下意識縮了縮,乾笑道:「呃……小三,你要嗎?」

  唐三的手懸在半空,血色藍銀草的葉片微微顫動。

  「不用了。」他收回手,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遠處,寧榮榮偷偷瞥了他一眼,低聲對朱竹清道:「他的武魂……好可怕。」

  朱竹清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看向唐三。

  夜晚,宿舍里只剩下唐三一人。原本該和他同住的奧斯卡,以「研究新香腸」為由,搬去了戴沐白的房間。

  唐三將血色藍銀草完全釋放,如荊棘般纏繞全身。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血絲蔓延,殺意……在沸騰。

  他想起了小舞被冰封的臉,想起了父親被黃金鱷王磨滅的肉塊,想起了武魂殿那些冷漠的眼神……

  「啊——!」

  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血色藍銀草瘋狂生長,將方圓十米內的草木盡數絞碎!

  血色藍銀草在黑暗中舒展,葉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誘惑。

  (他們怕你……)

  (他們排斥你……)

  (何必忍耐?殺了吧……殺了他們……)

  唐三閉了閉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小三,控制系魂師,首先要控制的是自己。」

  玉小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唐三回頭,看見老師推動輪椅,緩緩靠近。他的雙腿依舊毫無知覺,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你的武魂雖然變異,但仍是藍銀草的本質。」玉小剛沉聲道,「它應該是你的工具,而不是你的主宰。」


  唐三低頭看著血色藍銀草,葉片上的金紋微微閃爍,似在嘲弄。

  「老師,你覺得……我還能回頭嗎?」

  玉小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筆記,遞給他。

  「這是我這些年研究的武魂壓制理論,或許對你有用。」玉小剛的眼神充滿疲憊,但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堅定:「只要你想,就沒人可以阻止你!」

  唐三接過,指尖觸碰的瞬間,血色藍銀草突然暴起,如毒蛇般纏上筆記,鋒利的葉片幾乎要將其撕裂!

  「小三!」玉小剛厲喝。

  唐三猛地攥緊拳頭,強行將武魂收回。他的額頭滲出冷汗,呼吸微微急促。

  「……我會試試。」

  夜深人靜,唐三獨自坐在屋頂,血色藍銀草在月光下舒展,如活物般蠕動。

  光下,唐三獨自站在學院後山,眺望著遠方。

  血色藍銀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金色的紋路如流淌的熔岩。

  (是控制力量,還是被力量吞噬?)

  (是融入人群,還是成為孤獨的修羅?)

  他緩緩握緊拳頭,眼中血色與清明交替閃爍。

  「小舞……爸爸……」

  「我會變強……然後,讓武魂殿……付出代價。」

  「但我不能讓老師失望,成為…墮落魂師。」

  血色藍銀草無聲蔓延,如影隨形,惡念在腦海翻滾。

  (何必壓抑?)

  (殺戮才是解脫……)

  (讓世界…感受…你的痛苦……)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血色翻湧。

  遠處,戴沐白和馬紅俊勾肩搭背地從酒館回來,笑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血色藍銀草的葉片驟然繃直,如箭矢般指向他們——

  「砰!」

  唐三猛地一拳砸在屋瓦上,瓦片碎裂,鮮血從指節滲出。

  血色藍銀草緩緩收回,葉片輕撫他的傷口,似在安撫,似在蠱惑。

  清晨,訓練場上空無一人。

  唐三獨自站在中央,血色藍銀草如荊棘般蔓延,將整個場地覆蓋。他的眼中血色瀰漫,卻又在某一刻強行壓下。

  玉小剛遠遠望著,雙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

  他知道,唐三正在與自己的武魂搏鬥——與那股潛藏的殺戮欲望搏鬥。

  他能贏嗎?還是終將被血色吞沒?

  弗蘭德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低聲道:「小剛,如果他失控……」

  玉小剛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場中的身影。

  「他不會。」

  (他是我玉小剛的弟子,而不是殺戮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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