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想要
太子府的雕花窗欞將月光切割成慘白的菱形，千仞雪指尖捏著的情報紙頁正在無聲顫抖。燭火在她冷玉般的臉上跳躍，卻照不進那雙冰封的眼底。
>教皇毀殿三日，於廢墟中哭笑無常，見天使神像則厲聲咒罵。
她忽然低笑起來，喉間滾動著雪鴞瀕死般的顫音。八個月前托人送去的那株相思斷腸紅，此刻怕已碾碎在比比東的鞋底。
「……」她的嘴唇無聲翕動。
十幾年了，她遞出的刀永遠被調轉刀尖刺回自己心口。
紙角被捏出蛛網般的褶皺。八個月前她親手將仙草玉盒交給蛇矛斗羅時，指尖還殘留著冰火兩儀眼特有的灼寒氣息——那是她放下驕傲，第一次向那個少年開口求取的東西。
（姐姐，您連一句「收到」都不屑說嗎？）
記憶猝然撕裂：五歲生辰那日，她捧著沾滿晨露的鳶尾花跑向教皇殿，卻在門縫裡看見比比東將同樣的花碾碎在權杖下。紫眸掃過她時，像看一捧骯髒的雪。
而今夜的情報紙仿佛帶著瓦礫的碎屑，字字扎進血脈：
>毀殿當夜，有侍從聽見教皇冕下嘶喊「為什麼…都找她？」
千仞雪突然揮袖掃落案上茶具！瓷器在波斯絨毯上悶聲炸裂，如同十幾年來所有未曾宣之於口的期待。
「唐昊屠戮分殿您視而不見…」她盯著掌心被瓷片割出的血痕，聲音輕得像嘆息，「卻為得不到一株草發瘋？」
十年了。
她替那個女人毒殺皇子、周旋權貴、甚至親手勒死發現她偽裝的奶娘。可那個女人……
「原來我連株草都不如…」
血滴在密函上洇開「萬年第四環」的字跡，像給這行驚世駭俗的捷報蓋了道血戳。
「金天麟，十二歲又八月，四十七級戰魂宗。超規格魂環：黃、紫、紫、黑。」
千仞雪染血的指尖撫過密函，在「五萬年黃金寂滅之左臂骨」字樣上反覆摩挲。燭火突然爆出燈花，將她睫毛的陰影投在「先天魂力八級」的標註上——
多麼諷刺。
她先天二十級神賜魂力，十五歲又七月成就魂王，卻被這個起點遠低於自己的少年逼得心頭髮顫！
>金剛藤鞭打淬體
>水晶血龍參洗髓
>冰火鍊金身
密函背面附著的修煉紀要，字字如淬毒的針扎進她眼底。
「先天魂力二十級…」指尖撫過鏡面冰涼的輪廓，「神賜的起點，竟要被凡人的血脈追平了嗎？」
密函里少年獵取第四魂環的畫像飄落腳邊：炎熱沼澤的霧氣中，黃金鱷虛影昂首咆哮，二萬年金甲鱷的魂環被生生撕碎吞噬。那雙眼瞳隔著紙頁刺來，是淬火的刀鋒，是未馴服的荒原。
某種灼熱的東西突然撞進胸腔。她想起爺爺書房裡那幅畫像——千道流執劍立於金鱷斗羅化身的黃金巨鱷顱頂，霞光將兩人染成同一片金色。
（原來太陽也渴望擁抱自己的影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席捲了她。震驚之後，是難以置信，緊接著，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灼熱情緒——近乎戰慄的欣賞。
金天麟。
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她心間，不再是情報中一個模糊的符號，而是一個鮮活、強大、將不可能踩在腳下的存在。
燭光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形單影隻。那份供奉殿的信箋被她緊緊攥著，紙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母親毀殿的癲狂影像與金天麟那令人窒息的魂環配置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一種巨大的空洞感在心底蔓延，那是被至親徹底否定後留下的、冰冷刺骨的虛無。
她需要什麼來填補這深淵。不是天斗帝國的權柄，不是天使神考的光環，而是……被看見，被重視，被獨一無二地需要！
金天麟的身影，如同驟然刺破這無盡黑暗的一束強光。他的天賦，他的驕傲，他那足以讓二爺爺金鱷斗羅傾盡資源、讓爺爺千道流都為之側目的潛力……只有這樣的存在，才配得上她的注視，才值得她付出「感情」——或者說，一種扭曲的占有與掌控欲。
一個念頭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帶著近乎偏執的甜美誘惑：
——把他變成我的！
——讓這雙只注視力量巔峰、只映照黃金榮光的驕傲眼眸里，從此只刻下我千仞雪的身影！
——讓他像二爺爺敬重爺爺那樣，仰望我、追隨我、將他的力量與忠誠毫無保留地奉獻給我！
——只有征服這樣的星辰，只有得到他獨一無二的歸屬感，才能證明我的價值，才能填補那個女人永遠無法給予的認可與……愛！
這念頭讓她如冷玉般的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她想起了爺爺千道流看向二爺爺金鱷斗羅時那種全然的信任與託付，那是家人之間才有的羈絆，是她畢生渴求卻從未真正擁有的溫暖。
她無法從比比東那裡得到，那麼，她就自己創造一個「家人」——一個強大到足以與她比肩、靈魂完全屬於她的「弟弟」！
她猛地站起身，寬大的太子袍袖帶倒了桌上的玉盒。空盒子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沒有去看，只是快步走到窗邊，猛地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
冰冷的夜風灌入，吹散了室內的暖意，也吹亂了她偽裝成「雪清河」的溫潤假面。她仰頭望向漆黑天幕上那輪孤寂的寒月，金色的眼瞳深處，燃燒著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情報上關於比比東癲狂的記載，被她用魂力無聲地碾成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如同祭奠過去的灰燼。而那份來自供奉殿、承載著金天麟驚世成就的信箋，卻被她珍而重之地收入貼身的儲物魂導器中。
「金天麟……」她低聲呢喃，聲音不再是太子的溫潤，而是屬於千仞雪本身的、帶著一絲沙啞與絕對掌控欲的語調，「你的驕傲，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將成為填補我心淵的基石。」
月光勾勒著她挺拔而孤絕的身影。這一刻，天斗帝國的儲君雪清河消失了，只剩下武魂殿的繼承人千仞雪，帶著滿心的傷痕與扭曲的渴望，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遙遠的落日森林方向。
——得不到母親的愛，我便親手為自己打造一個最完美的「家人」。
——一個只屬於我千仞雪的，永不隕落的太陽。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艷麗又極致冰冷的弧度。狩獵，開始了。而那個驕傲的少年，將成為她填補心淵、證明自身價值的……終極獵物。
窗外的天色，已隱隱透出一絲灰白。
>教皇毀殿三日，於廢墟中哭笑無常，見天使神像則厲聲咒罵。
她忽然低笑起來，喉間滾動著雪鴞瀕死般的顫音。八個月前托人送去的那株相思斷腸紅，此刻怕已碾碎在比比東的鞋底。
「……」她的嘴唇無聲翕動。
十幾年了，她遞出的刀永遠被調轉刀尖刺回自己心口。
紙角被捏出蛛網般的褶皺。八個月前她親手將仙草玉盒交給蛇矛斗羅時，指尖還殘留著冰火兩儀眼特有的灼寒氣息——那是她放下驕傲，第一次向那個少年開口求取的東西。
（姐姐，您連一句「收到」都不屑說嗎？）
記憶猝然撕裂：五歲生辰那日，她捧著沾滿晨露的鳶尾花跑向教皇殿，卻在門縫裡看見比比東將同樣的花碾碎在權杖下。紫眸掃過她時，像看一捧骯髒的雪。
而今夜的情報紙仿佛帶著瓦礫的碎屑，字字扎進血脈：
>毀殿當夜，有侍從聽見教皇冕下嘶喊「為什麼…都找她？」
千仞雪突然揮袖掃落案上茶具！瓷器在波斯絨毯上悶聲炸裂，如同十幾年來所有未曾宣之於口的期待。
「唐昊屠戮分殿您視而不見…」她盯著掌心被瓷片割出的血痕，聲音輕得像嘆息，「卻為得不到一株草發瘋？」
十年了。
她替那個女人毒殺皇子、周旋權貴、甚至親手勒死發現她偽裝的奶娘。可那個女人……
「原來我連株草都不如…」
血滴在密函上洇開「萬年第四環」的字跡，像給這行驚世駭俗的捷報蓋了道血戳。
「金天麟，十二歲又八月，四十七級戰魂宗。超規格魂環：黃、紫、紫、黑。」
千仞雪染血的指尖撫過密函，在「五萬年黃金寂滅之左臂骨」字樣上反覆摩挲。燭火突然爆出燈花，將她睫毛的陰影投在「先天魂力八級」的標註上——
多麼諷刺。
她先天二十級神賜魂力，十五歲又七月成就魂王，卻被這個起點遠低於自己的少年逼得心頭髮顫！
>金剛藤鞭打淬體
>水晶血龍參洗髓
>冰火鍊金身
密函背面附著的修煉紀要，字字如淬毒的針扎進她眼底。
「先天魂力二十級…」指尖撫過鏡面冰涼的輪廓，「神賜的起點，竟要被凡人的血脈追平了嗎？」
密函里少年獵取第四魂環的畫像飄落腳邊：炎熱沼澤的霧氣中，黃金鱷虛影昂首咆哮，二萬年金甲鱷的魂環被生生撕碎吞噬。那雙眼瞳隔著紙頁刺來，是淬火的刀鋒，是未馴服的荒原。
某種灼熱的東西突然撞進胸腔。她想起爺爺書房裡那幅畫像——千道流執劍立於金鱷斗羅化身的黃金巨鱷顱頂，霞光將兩人染成同一片金色。
（原來太陽也渴望擁抱自己的影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席捲了她。震驚之後，是難以置信，緊接著，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灼熱情緒——近乎戰慄的欣賞。
金天麟。
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她心間，不再是情報中一個模糊的符號，而是一個鮮活、強大、將不可能踩在腳下的存在。
燭光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形單影隻。那份供奉殿的信箋被她緊緊攥著，紙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母親毀殿的癲狂影像與金天麟那令人窒息的魂環配置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一種巨大的空洞感在心底蔓延，那是被至親徹底否定後留下的、冰冷刺骨的虛無。
她需要什麼來填補這深淵。不是天斗帝國的權柄，不是天使神考的光環，而是……被看見，被重視，被獨一無二地需要！
金天麟的身影，如同驟然刺破這無盡黑暗的一束強光。他的天賦，他的驕傲，他那足以讓二爺爺金鱷斗羅傾盡資源、讓爺爺千道流都為之側目的潛力……只有這樣的存在，才配得上她的注視，才值得她付出「感情」——或者說，一種扭曲的占有與掌控欲。
一個念頭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帶著近乎偏執的甜美誘惑：
——把他變成我的！
——讓這雙只注視力量巔峰、只映照黃金榮光的驕傲眼眸里，從此只刻下我千仞雪的身影！
——讓他像二爺爺敬重爺爺那樣，仰望我、追隨我、將他的力量與忠誠毫無保留地奉獻給我！
——只有征服這樣的星辰，只有得到他獨一無二的歸屬感，才能證明我的價值，才能填補那個女人永遠無法給予的認可與……愛！
這念頭讓她如冷玉般的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她想起了爺爺千道流看向二爺爺金鱷斗羅時那種全然的信任與託付，那是家人之間才有的羈絆，是她畢生渴求卻從未真正擁有的溫暖。
她無法從比比東那裡得到，那麼，她就自己創造一個「家人」——一個強大到足以與她比肩、靈魂完全屬於她的「弟弟」！
她猛地站起身，寬大的太子袍袖帶倒了桌上的玉盒。空盒子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沒有去看，只是快步走到窗邊，猛地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
冰冷的夜風灌入，吹散了室內的暖意，也吹亂了她偽裝成「雪清河」的溫潤假面。她仰頭望向漆黑天幕上那輪孤寂的寒月，金色的眼瞳深處，燃燒著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情報上關於比比東癲狂的記載，被她用魂力無聲地碾成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如同祭奠過去的灰燼。而那份來自供奉殿、承載著金天麟驚世成就的信箋，卻被她珍而重之地收入貼身的儲物魂導器中。
「金天麟……」她低聲呢喃，聲音不再是太子的溫潤，而是屬於千仞雪本身的、帶著一絲沙啞與絕對掌控欲的語調，「你的驕傲，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將成為填補我心淵的基石。」
月光勾勒著她挺拔而孤絕的身影。這一刻，天斗帝國的儲君雪清河消失了，只剩下武魂殿的繼承人千仞雪，帶著滿心的傷痕與扭曲的渴望，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遙遠的落日森林方向。
——得不到母親的愛，我便親手為自己打造一個最完美的「家人」。
——一個只屬於我千仞雪的，永不隕落的太陽。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艷麗又極致冰冷的弧度。狩獵，開始了。而那個驕傲的少年，將成為她填補心淵、證明自身價值的……終極獵物。
窗外的天色，已隱隱透出一絲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