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第九十五章:一切按照規矩來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到了殿中,韋堅習慣性地滑跪在地,正要將紀明醫堂發生兇殺案的來龍去脈稟告李瑛,但眼前的場景委實讓他吃了一個大驚。

  太子殿下......半夜三更沒入睡,原來是和個匠人在此擺弄紡車,實在頗有隋煬帝之風啊。

  當他看到太子殿下正與一個工匠圍著紡車談笑風生,大有「玩物喪志」之態時,胸中一股鬱結之氣更是直衝頭頂,國事蜩螗,血案未明,殿下竟還有心思在此擺弄機巧?!

  韋堅強壓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勉強躬身行禮,聲音卻難掩急促與不滿:「臣韋堅,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

  李瑛臉上的笑容淡去,但並未立刻轉身,而是又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光滑的紡輪,才緩緩直起身,看向氣喘吁吁、面色鐵青的韋堅:「韋卿何事如此驚慌?可是紀明醫堂那邊有結果了?」他的語氣平靜得出奇。

  「正是!」韋堅深吸一口氣,將醫館內李弇臨指認前詭異暴斃、心口浮現扇骨狀灼痕、刺客或死或逃、線索幾近全斷的驚悚一幕,快速而清晰地稟報了一遍。

  「殿下,如今人證幾近死絕,物證難成鐵鏈,郭萬全明日定會大搖大擺前來工商署,我等該如何應對?難道就任由其逍遙法外,甚至登頂會長之位嗎?」韋堅的語氣充滿了不甘與憤懣。

  李瑛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韋堅預想中的震怒或驚駭。他走到窗邊,望著太真觀方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宮闕,目光深邃難測,嘴角甚至有著玩味的笑意。

  「老頭子玩心甚重,還是按耐不住寂寞,終究忍不住出手了。」李瑛的聲音很輕,仿佛自言自語,卻清晰地傳入韋堅和馬待封耳中,「龍皮扇是陛下的寶貝啊,韋卿。」

  「什麼?這.....」韋堅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太子,是皇帝要殺李弇?這是為何?

  但很快他便驚醒過來了,太子勢力日漸坐大,委實已經被深宮內的皇帝給深深猜忌了,差點忘了這位陛下可是誅殺太平公主一黨上位的狠辣人物,怎可拱手將權力讓渡給他人,哪怕親生兒子也只配做他的工具啊。

  李瑛此刻轉過身,臉上還是慣有的從容,看向一臉焦灼的韋堅:「韋卿,稍安勿躁。你說線索全斷?人證死絕?本宮看未必。」

  韋堅一愣:「殿下此言何意?李弇已死,刺客或死或逃,劉氏下落不明。」

  「李弇死前,不是已經做了筆錄,並畫押了嗎?」李瑛打斷他,眼中閃爍著胸有成竹的光芒。

  韋堅猛地一拍腦門:「啊!是!臣急糊塗了!李弇在暴斃前,確已對郭萬全等人指使其殺害楊崇義、事後又企圖滅口劉氏及他本人的罪行供認不諱。」

  「口供筆錄詳盡,且有他親筆畫押!物證方面則有郭萬全支付給他的、帶有郭家櫃坊獨特暗記的金錠,也已封存。這些雖非鐵證如山,無法直接定李林甫死罪。」

  「但足夠讓刑部,對郭萬全這位『行商總會會長候選人』,展開正式的、深入的、曠日持久的調查了,不是嗎?」

  李瑛接過話頭,嘴角的笑意加深,「按照選舉章程,候選人若涉嫌重罪,正接受調查,其候選資格當如何處置?」

  韋堅的眼睛瞬間亮了,如同醍醐灌頂,他之前的思維完全陷入了「如何將郭萬全定罪」的死胡同,卻忘了太子布局的真正核心目標是會長選舉。

  「殿下聖明!」韋堅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章程確有規定,候選人在選舉期間若涉重案被立案調查,其資格即刻凍結。」

  「待案情查明,若無罪責,方可恢復,若郭萬全被刑部立案調查,莫說明日的碰頭會他無法參加,就連後日的正式選舉投票,他也將徹底失去資格。」

  「屆時,會長之位,便只能在其他人之間產生,無論誰當選,皆在殿下掌控之中,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瑛微微頷首,走到書案前,提筆疾書,他將寫好的手諭吹乾墨跡,鄭重地交給韋堅:「即刻持本宮手諭,連同李弇供狀及相關物證,前往刑部,交予李适之尚書。」

  「命刑部以『涉嫌買兇殺人、謀奪財產』為由,立即對郭萬全立案調查,傳喚文書,明日一早,務必送達工商署!本宮要郭萬全在工商署的『鴻門宴』上,當著所有候選人的面,接到刑部的傳喚。」

  韋堅雙手接過手諭,如同捧著制勝的法寶,精神抖擻,再無半分頹唐:「臣領旨,定不負殿下所託。」他躬身告退,腳步匆匆,充滿了鬥志。

  殿內恢復了安靜,馬待封一直垂手侍立一旁,雖聽得雲裡霧裡,卻也感受到那平靜話語下蘊含的驚濤駭浪。他敬畏地看著這位年輕的監國太子。

  李瑛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架新式紡車上,手指輕輕撥動紡輪,看著紗錠飛旋,輕聲道:「馬待封,你看,這紡輪一轉,便能牽動數錠,產出數倍於前的紗線。」

  「治國理政,亦同此理。找准那關鍵的一『輪』,便能撬動全局。」

  「商號要活,百工要興,根基在於『器利』與『法度』。明日之後,這長安商界的『輪』,該由誰來執掌,很快便要見分曉了。」

  馬待封隨即卻深深躬身:「殿下慧心巧思,洞悉天工,更兼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小人嘆服。」

  李瑛微微一笑,這盤商業布局,沒想到不聲不響地進入了父子君臣交手的階段,這其實他心中也不是沒有預警,李隆基雖然幽居太真觀,但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他一貫喜歡玩弄他人於鼓掌當中,並將其放血致死。

  而自己此時尚未有必勝之把握,是絕不能與這位父皇公開撕破臉,畢竟就連禁軍統帥陳玄禮都是李隆基的鐵桿,要鬧得兇狠起來,禁軍將士至少超過一半會倒戈一擊,屆時即便自己掌握北境兵權,也是遠水難救近火。

  所以就算此刻布局正進入最兇險也最關鍵的中盤絞殺,也只能先將其前台代言人郭萬全除去,讓自己的人名正言順掌握商會乃至王元寶商號,並將其擴大規模,握住了槍桿子和錢袋子,再加上文官這些筆桿子擁護,何愁大事不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