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危機四伏
紫宸殿裡，李隆基臉色鐵青，負手立於窗前。
李亨侍立一旁，表面上帶著沉痛與憂慮，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幾名依附於李亨和李林甫的御史、給事中，垂手肅立，氣氛壓抑。
「父皇息怒。太子操持千秋節，夙興夜寐，人所共見。此次彩樓坍塌，想必是下面辦事的官員疏忽懈怠，或是天時不正....」李亨「情真意切」地為李瑛開脫，實則句句誅心，將責任牢牢釘在「辦事官員」和「太子用人不當」上。
李隆基猛地轉過身，眼中怒火熊熊，「差點砸死當朝太子，鬧得民間沸反盈天，就只是疏忽懈怠之罪？！」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震怒已極。
「父皇聖明！」李亨拱手作揖，「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兒臣以為，有關人等....無論其身份之尊貴，都應當暫停職務，請父皇命御史台吉溫、羅希奭二位大人介入，此二人明察秋毫，定能揪縷清責任，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他提到的吉溫、羅希奭，正是李林甫一手提拔、以羅織罪名、酷吏手段聞名的爪牙！
只要他們成為此案的主審，那麼就能坐實牛仙客玩忽職守之罪。至於李瑛，自然因為監管不力，暫停督辦千秋節，甚至連監國之職都難保住。
吉溫、羅希奭立刻附和：「臣定當竭盡全力，還原事情之真相！」
李隆基顯然被說動了，怒火之下，他只想快刀斬亂麻，揪出「元兇」泄憤：「准....」
「兒臣李瑛，參見父皇！」殿門口，李瑛沉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皇帝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李瑛只是換上了一身新的杏黃太子常服，雖面色略顯蒼白，但步履沉穩，神情平靜，絲毫不見剛從鬼門關逃回的驚惶。
李亨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被偽裝的笑意所取代。
李隆基余怒未消，厲聲道：「太子！你來得正好，萬國衣冠彩樓之事，你作何解釋？朕的千秋節，更成了天下人口中的笑話！」
李瑛撩袍跪下，聲音清晰：「父皇息怒，彩樓坍塌，驚擾聖駕，更傷及無辜百姓，兒臣難辭其咎，請父皇責罰。」
他先認錯，態度恭謹，讓李隆基胸中的怒火稍緩。
李瑛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沉痛而銳利：「然則，兒臣以為，此事絕非天災，更非尋常疏忽懈怠所致，而是有人精心策劃，意圖謀害兒臣，更欲藉機擾亂千秋盛典，動搖我大唐國本！」
「哦？」李隆基眼神一凝。
「父皇明鑑！」李瑛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御座，「彩樓建造，工部尚書牛仙客乃總責。事發之後，兒臣已將其及在場工匠控制於東宮審訊。」
然而，」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森然寒意，「暫且不論失蹤的工匠，審訊尚未開始，其中三名工匠，竟當場咬舌自盡，死狀慘烈，分明是受人指使、以死封口的死士！」
「死士？！」李隆基和李亨等人臉色都是一變。
「此其一！」李瑛繼續道，聲音擲地有聲，「其二，事發之後，兒臣嚴令封鎖消息，禁止任何人泄露半句！兒臣甫回東宮，正欲徹查死士來源及幕後主使，高公公便已奉旨前來宣召」
「試問，若非有人蓄意傳遞消息，甚至....在兒臣東宮安插眼線，消息何以如此之快？此等行事，豈是尋常工部官員所能為？！」
「其三，」李瑛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微變的李亨和那幾個御史，「而就在這短短時間內，竟已有大臣在父皇面前，力薦由吉溫、羅希奭二位大人介入此案，其反應之速，安排之周密，若非早有預謀，豈能如此？！」
李瑛的三點質問，如同三記重錘，狠狠敲在殿內眾人心頭，尤其是最後一點，幾乎直指李亨！
李亨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他強作鎮定，出列道：「太子此言差矣，本王聽聞噩耗，憂心如焚，第一時間入宮，乃是關心父皇龍體，擔憂千秋盛典。」
「至於舉薦吉、羅二位大人，亦是出於公心，此案疑點重重，非幹吏不能徹查，難道太子懷疑弟弟別有用心不成？」他語氣激動，帶著被冤枉的憤怒。
不愧是大唐最強影帝，無怪乎在殺兒成性的李隆基手底下笑到最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何時。
「皇弟關心則亂，本宮豈敢懷疑？」李瑛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鋒芒，「只是此案牽涉千秋節，更可能危及父皇安危與社稷根本，兒臣身為監國太子，責無旁貸，豈能假手於.....」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御史，「工部事務素無瓜葛的酷吏？」
「若如此，非但難查真相，恐更會屈打成招，製造冤獄，令親者痛仇者快，反中賊人下懷。」
「你！」李亨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瑛不再看他，轉向李隆基，深深叩首：「兒臣懇請父皇，將此案交予兒臣親自督辦，兒臣定當調集可靠人手，抽絲剝繭，追查到底，無論牽扯到誰，絕不姑息！」
「唯有如此，方能保千秋盛典無虞，還受傷的黎明百姓一個公道！」
李瑛的懇求，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將個人生死置於度外，句句指向社稷安危。
李隆基的臉色變幻不定，方才被李亨等人挑起的怒火，漸漸被瓶頸所取代。
他盯著跪伏在地的李瑛，又看看一旁臉色鐵青、欲言又止的李亨，以及那幾個神色不安的御史。
殿內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隆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已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太子監國事務繁重，加之操辦千秋節更是分身乏術，此案....就依亨兒的意思，由吉、羅二位御史親自督辦。」
「朕....要一個水落石出，無論牽涉到誰！」他最後四個字，咬得極重，目光如刀般掃過殿中眾人。
「兒(臣）臣（等）領旨！謝父（陛）皇（下）信任！」李亨率吉、羅二人叩首，聲音帶有掩飾不了的興奮。
李瑛臉色入場，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盯著李亨叩謝的背影，腦中在飛快地轉動。
他知道，如果任由李亨調查，那牛仙客很快機會被吉溫、羅希奭羅織罪名，之後就免職流放，此案就不了了之。
而李瑛的聲譽將大大受損，甚至連千秋節的操辦權都要旁落他人！
但此刻李瑛只能起身告退，走出紫宸殿溫暖的殿門，他不禁挺直脊背，迎著涼風，眼中沒有半分落寞，只剩決絕之意。
他必須要趕在李亨及其黨羽接手此案之前，將事情真相弄清楚，以便挽回聲譽，而留給東宮的時間不多了，只剩區區半天而已.....
李亨侍立一旁，表面上帶著沉痛與憂慮，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幾名依附於李亨和李林甫的御史、給事中，垂手肅立，氣氛壓抑。
「父皇息怒。太子操持千秋節，夙興夜寐，人所共見。此次彩樓坍塌，想必是下面辦事的官員疏忽懈怠，或是天時不正....」李亨「情真意切」地為李瑛開脫，實則句句誅心，將責任牢牢釘在「辦事官員」和「太子用人不當」上。
李隆基猛地轉過身，眼中怒火熊熊，「差點砸死當朝太子，鬧得民間沸反盈天，就只是疏忽懈怠之罪？！」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震怒已極。
「父皇聖明！」李亨拱手作揖，「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兒臣以為，有關人等....無論其身份之尊貴，都應當暫停職務，請父皇命御史台吉溫、羅希奭二位大人介入，此二人明察秋毫，定能揪縷清責任，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他提到的吉溫、羅希奭，正是李林甫一手提拔、以羅織罪名、酷吏手段聞名的爪牙！
只要他們成為此案的主審，那麼就能坐實牛仙客玩忽職守之罪。至於李瑛，自然因為監管不力，暫停督辦千秋節，甚至連監國之職都難保住。
吉溫、羅希奭立刻附和：「臣定當竭盡全力，還原事情之真相！」
李隆基顯然被說動了，怒火之下，他只想快刀斬亂麻，揪出「元兇」泄憤：「准....」
「兒臣李瑛，參見父皇！」殿門口，李瑛沉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皇帝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李瑛只是換上了一身新的杏黃太子常服，雖面色略顯蒼白，但步履沉穩，神情平靜，絲毫不見剛從鬼門關逃回的驚惶。
李亨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被偽裝的笑意所取代。
李隆基余怒未消，厲聲道：「太子！你來得正好，萬國衣冠彩樓之事，你作何解釋？朕的千秋節，更成了天下人口中的笑話！」
李瑛撩袍跪下，聲音清晰：「父皇息怒，彩樓坍塌，驚擾聖駕，更傷及無辜百姓，兒臣難辭其咎，請父皇責罰。」
他先認錯，態度恭謹，讓李隆基胸中的怒火稍緩。
李瑛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沉痛而銳利：「然則，兒臣以為，此事絕非天災，更非尋常疏忽懈怠所致，而是有人精心策劃，意圖謀害兒臣，更欲藉機擾亂千秋盛典，動搖我大唐國本！」
「哦？」李隆基眼神一凝。
「父皇明鑑！」李瑛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御座，「彩樓建造，工部尚書牛仙客乃總責。事發之後，兒臣已將其及在場工匠控制於東宮審訊。」
然而，」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森然寒意，「暫且不論失蹤的工匠，審訊尚未開始，其中三名工匠，竟當場咬舌自盡，死狀慘烈，分明是受人指使、以死封口的死士！」
「死士？！」李隆基和李亨等人臉色都是一變。
「此其一！」李瑛繼續道，聲音擲地有聲，「其二，事發之後，兒臣嚴令封鎖消息，禁止任何人泄露半句！兒臣甫回東宮，正欲徹查死士來源及幕後主使，高公公便已奉旨前來宣召」
「試問，若非有人蓄意傳遞消息，甚至....在兒臣東宮安插眼線，消息何以如此之快？此等行事，豈是尋常工部官員所能為？！」
「其三，」李瑛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微變的李亨和那幾個御史，「而就在這短短時間內，竟已有大臣在父皇面前，力薦由吉溫、羅希奭二位大人介入此案，其反應之速，安排之周密，若非早有預謀，豈能如此？！」
李瑛的三點質問，如同三記重錘，狠狠敲在殿內眾人心頭，尤其是最後一點，幾乎直指李亨！
李亨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他強作鎮定，出列道：「太子此言差矣，本王聽聞噩耗，憂心如焚，第一時間入宮，乃是關心父皇龍體，擔憂千秋盛典。」
「至於舉薦吉、羅二位大人，亦是出於公心，此案疑點重重，非幹吏不能徹查，難道太子懷疑弟弟別有用心不成？」他語氣激動，帶著被冤枉的憤怒。
不愧是大唐最強影帝，無怪乎在殺兒成性的李隆基手底下笑到最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何時。
「皇弟關心則亂，本宮豈敢懷疑？」李瑛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鋒芒，「只是此案牽涉千秋節，更可能危及父皇安危與社稷根本，兒臣身為監國太子，責無旁貸，豈能假手於.....」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御史，「工部事務素無瓜葛的酷吏？」
「若如此，非但難查真相，恐更會屈打成招，製造冤獄，令親者痛仇者快，反中賊人下懷。」
「你！」李亨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瑛不再看他，轉向李隆基，深深叩首：「兒臣懇請父皇，將此案交予兒臣親自督辦，兒臣定當調集可靠人手，抽絲剝繭，追查到底，無論牽扯到誰，絕不姑息！」
「唯有如此，方能保千秋盛典無虞，還受傷的黎明百姓一個公道！」
李瑛的懇求，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將個人生死置於度外，句句指向社稷安危。
李隆基的臉色變幻不定，方才被李亨等人挑起的怒火，漸漸被瓶頸所取代。
他盯著跪伏在地的李瑛，又看看一旁臉色鐵青、欲言又止的李亨，以及那幾個神色不安的御史。
殿內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隆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已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太子監國事務繁重，加之操辦千秋節更是分身乏術，此案....就依亨兒的意思，由吉、羅二位御史親自督辦。」
「朕....要一個水落石出，無論牽涉到誰！」他最後四個字，咬得極重，目光如刀般掃過殿中眾人。
「兒(臣）臣（等）領旨！謝父（陛）皇（下）信任！」李亨率吉、羅二人叩首，聲音帶有掩飾不了的興奮。
李瑛臉色入場，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盯著李亨叩謝的背影，腦中在飛快地轉動。
他知道，如果任由李亨調查，那牛仙客很快機會被吉溫、羅希奭羅織罪名，之後就免職流放，此案就不了了之。
而李瑛的聲譽將大大受損，甚至連千秋節的操辦權都要旁落他人！
但此刻李瑛只能起身告退，走出紫宸殿溫暖的殿門，他不禁挺直脊背，迎著涼風，眼中沒有半分落寞，只剩決絕之意。
他必須要趕在李亨及其黨羽接手此案之前，將事情真相弄清楚，以便挽回聲譽，而留給東宮的時間不多了，只剩區區半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