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月票！）第三十章：半路截胡
李隆基也同樣沒想到李瑛突然問到了千秋節，他一時半會也不曉得怎麼回答，這太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李瑛目光轉向李亨，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鋒芒：「方才入殿，聞聽忠王正為千秋節事殫精竭慮，所籌之盛景，令兒臣心馳神往，只是....」他微微蹙眉，似有難色，「兒臣忝居監國之位，代父皇總攝朝政。」
「如此國之盛典，若不由監國太子親自主持籌辦，恐於禮制不合，亦難顯朝廷對父皇萬壽之隆情。」
「更難以令四方藩屬、萬國使節，盡睹我大唐儲君之風儀與威權。」
李亨聞言猛地抬頭，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太子此言差矣，父皇萬壽，普天同慶，籌辦慶典乃人子至孝之心！」
「況且，太子你平日操勞國務，鞍馬勞頓，正該好生休養，這等繁瑣庶務，豈敢再勞動於你？」他語速極快，帶著急切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皇弟體恤之情，為兄心領之。」李瑛神色不變，聲音依舊沉穩，「然監國之責，豈敢因私廢公？千秋一節雖為父皇誕辰，卻非為私務，實乃國事。」
「正因為兄甫自邊關歸來，深知四夷之動向，更明了何等方式，方能最大彰顯父皇之天威與大唐之氣象，震懾屑小，懷柔遠人。」
「此責，兒臣不敢推諉。」他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釘，將監國之責與籌辦千秋節釘死在一起。
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針尖對麥芒，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暖香中瀰漫開像極了無形的硝煙。
「好了！」御座上的李隆基眉頭微皺，適時出聲，打斷了這無聲的劍拔弩張。
他看看李亨，又看看李瑛，老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似乎樂於見到這種互相制衡的局面。
他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慢悠悠道：「都是朕的好兒子，一片孝心，朕心甚慰。籌辦千秋，意義重大，用度自然少不得。」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一圈，帝王的算計湧上了心頭，「這樣吧，你們兄弟二人，誰能調動的經費更多。」
「誰能更顯我大唐氣魄，朕便將這籌辦之權，交予誰。如何？」
「用度更大？」李亨聞言，心頭先是一緊，旋即湧上一股狂喜！
他籌備已久，早已暗中聯絡了不少富商巨賈和地方官員，許以好處，承諾事後回報，籌措巨資的把握極大！
他自信滿滿地躬身：「兒臣遵旨！定當竭盡所能，籌措充足資費，不負父皇所望！」他挑釁似的瞥了李瑛一眼，仿佛勝券在握。
「兒臣，亦遵旨。」李瑛計上心頭，眼神緊盯著李隆基身旁的帳簿，自己的經費不就在這裡了嗎？
這老登已經坐擁天下了，但在享受生活這塊永遠都不滿足，呵呵，正好將安祿山貪腐的錢財借花獻佛。
李瑛仿佛沒看到父皇變幻的臉色，從容繼續道：「兒臣以為，父皇適才所言極是。千秋盛典，乃彰國威、睦四鄰之大事，不可不隆重。」
「然朝廷府庫雖充實，亦需未雨綢繆，以備不時之需。安祿山所獻，皆是不義之財，取之於民，自當用之於民，更當用於彰顯父皇仁德與天朝氣象。」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李亨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聲音朗朗：「兒臣所擬之慶典章程，規模宏大，當遠超忠王所提。」
「除其所陳之彩燈山、《霓裳羽衣》、曲江百戲外，更擬於朱雀大街起『萬國衣冠』彩樓，邀各外邦、部落及各藩鎮節度使入京觀禮。」
「於承天門廣場設『千叟宴』，宴請長安、洛陽及天下各道高壽賢德老者，共享盛世榮光，另于禁苑設『百獸呈祥』，搜羅天下奇珍異獸，供萬民瞻仰父皇恩澤所及，萬物咸亨！」
李瑛描繪的藍圖，比李亨的更為宏大，更具政治深意，邀請外邦觀賞千秋節，是懷柔也是震懾；千叟宴是彰顯仁政；百獸呈祥更是迎合帝王好大喜功之心。
李隆基也被這巨大的反差震了一下，他看看案上那本深藍的、象徵著滔天罪孽與巨額財富的帳簿，再看看李瑛那張年輕、沉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驚訝於李瑛絕妙的算計，更滿意於這「不動國庫」的解決方案，用貪官的錢，辦國家的大節，與民同樂，同時彰顯自己的威德，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嗎？
「好！好一個『取不義之財，辦煌煌盛典』，太子此言，深得朕心！」李隆基撫掌大笑，先前的些許不快似乎一掃而空，他興致勃勃地補充道，「不過，這慶典之中，還可以再添點樂趣。」
「請父皇示下。」李瑛恭敬道。
「馬球！」李隆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回到了年輕力壯、策馬擊球的歲月，「在含光殿馬球場，給朕安排一場最高規格的馬球賽，要最烈的馬，最好的球手。」
「朕要親自下場，與諸國使節、藩鎮勇士，還有你們兄弟，一同競技！讓天下人都看看，朕雖年長，寶刀未老！」
李隆基說得眼中異彩連連，顯然被這更為宏大的構想所吸引，臉上已不自覺露出嚮往的笑容。
而李亨則聽得臉色越來越白，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如此規模，所需耗費將是天文數字，偏偏安祿山所貪腐的錢財卻足以覆蓋此有度而有餘。
「兒臣遵旨！定當安排妥當！」李瑛立刻應承下來，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嗯，此事便由瑛兒全權操辦吧。亨兒，你從旁協助便是。」李隆基一錘定音，揮了揮手，顯得有些倦了。
「兒臣...遵旨。」李亨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色灰敗，如同鬥敗的公雞，強忍著滔天的怨憤與挫敗，躬身行禮。
他看向李瑛的目光，已不僅僅是嫉妒，更添了刻骨的恨意。李瑛真的是要將一切好處都吃干抹淨，連湯都不給他留一口！
李瑛平靜地謝恩告退，薛願緊隨其後，兩人走出紫宸殿溫暖的殿門，一陣秋風帶著一絲涼意撲面而來。
「殿下，」薛願低聲道，眉宇間帶著憂慮，「此責甚重，且樹大招風。忠王殿下那邊....」
李瑛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鉛灰色的、秋衣滿滿的蒼穹，深邃的眼眸中儘是冰冷的宮牆與飛檐。
接下這燙手山芋般的籌辦權，非為虛榮，實乃他更深遠的棋局之始。
借萬國來朝之機，觀諸國動向，結可用之盟，更可名正言順調動京畿兵馬布置慶典防務....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並沒有回答薛願的憂慮，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去東宮。該好好算算，安祿山這筆『橫財』，到底該怎麼『花』才值當了。」
李瑛邁開步伐，杏黃的袍角在風中翻飛，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對未來躍躍欲試的力量。
李瑛目光轉向李亨，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鋒芒：「方才入殿，聞聽忠王正為千秋節事殫精竭慮，所籌之盛景，令兒臣心馳神往，只是....」他微微蹙眉，似有難色，「兒臣忝居監國之位，代父皇總攝朝政。」
「如此國之盛典，若不由監國太子親自主持籌辦，恐於禮制不合，亦難顯朝廷對父皇萬壽之隆情。」
「更難以令四方藩屬、萬國使節，盡睹我大唐儲君之風儀與威權。」
李亨聞言猛地抬頭，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太子此言差矣，父皇萬壽，普天同慶，籌辦慶典乃人子至孝之心！」
「況且，太子你平日操勞國務，鞍馬勞頓，正該好生休養，這等繁瑣庶務，豈敢再勞動於你？」他語速極快，帶著急切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皇弟體恤之情，為兄心領之。」李瑛神色不變，聲音依舊沉穩，「然監國之責，豈敢因私廢公？千秋一節雖為父皇誕辰，卻非為私務，實乃國事。」
「正因為兄甫自邊關歸來，深知四夷之動向，更明了何等方式，方能最大彰顯父皇之天威與大唐之氣象，震懾屑小，懷柔遠人。」
「此責，兒臣不敢推諉。」他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釘，將監國之責與籌辦千秋節釘死在一起。
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針尖對麥芒，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暖香中瀰漫開像極了無形的硝煙。
「好了！」御座上的李隆基眉頭微皺，適時出聲，打斷了這無聲的劍拔弩張。
他看看李亨，又看看李瑛，老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似乎樂於見到這種互相制衡的局面。
他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慢悠悠道：「都是朕的好兒子，一片孝心，朕心甚慰。籌辦千秋，意義重大，用度自然少不得。」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一圈，帝王的算計湧上了心頭，「這樣吧，你們兄弟二人，誰能調動的經費更多。」
「誰能更顯我大唐氣魄，朕便將這籌辦之權，交予誰。如何？」
「用度更大？」李亨聞言，心頭先是一緊，旋即湧上一股狂喜！
他籌備已久，早已暗中聯絡了不少富商巨賈和地方官員，許以好處，承諾事後回報，籌措巨資的把握極大！
他自信滿滿地躬身：「兒臣遵旨！定當竭盡所能，籌措充足資費，不負父皇所望！」他挑釁似的瞥了李瑛一眼，仿佛勝券在握。
「兒臣，亦遵旨。」李瑛計上心頭，眼神緊盯著李隆基身旁的帳簿，自己的經費不就在這裡了嗎？
這老登已經坐擁天下了，但在享受生活這塊永遠都不滿足，呵呵，正好將安祿山貪腐的錢財借花獻佛。
李瑛仿佛沒看到父皇變幻的臉色，從容繼續道：「兒臣以為，父皇適才所言極是。千秋盛典，乃彰國威、睦四鄰之大事，不可不隆重。」
「然朝廷府庫雖充實，亦需未雨綢繆，以備不時之需。安祿山所獻，皆是不義之財，取之於民，自當用之於民，更當用於彰顯父皇仁德與天朝氣象。」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李亨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聲音朗朗：「兒臣所擬之慶典章程，規模宏大，當遠超忠王所提。」
「除其所陳之彩燈山、《霓裳羽衣》、曲江百戲外，更擬於朱雀大街起『萬國衣冠』彩樓，邀各外邦、部落及各藩鎮節度使入京觀禮。」
「於承天門廣場設『千叟宴』，宴請長安、洛陽及天下各道高壽賢德老者，共享盛世榮光，另于禁苑設『百獸呈祥』，搜羅天下奇珍異獸，供萬民瞻仰父皇恩澤所及，萬物咸亨！」
李瑛描繪的藍圖，比李亨的更為宏大，更具政治深意，邀請外邦觀賞千秋節，是懷柔也是震懾；千叟宴是彰顯仁政；百獸呈祥更是迎合帝王好大喜功之心。
李隆基也被這巨大的反差震了一下，他看看案上那本深藍的、象徵著滔天罪孽與巨額財富的帳簿，再看看李瑛那張年輕、沉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驚訝於李瑛絕妙的算計，更滿意於這「不動國庫」的解決方案，用貪官的錢，辦國家的大節，與民同樂，同時彰顯自己的威德，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嗎？
「好！好一個『取不義之財，辦煌煌盛典』，太子此言，深得朕心！」李隆基撫掌大笑，先前的些許不快似乎一掃而空，他興致勃勃地補充道，「不過，這慶典之中，還可以再添點樂趣。」
「請父皇示下。」李瑛恭敬道。
「馬球！」李隆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回到了年輕力壯、策馬擊球的歲月，「在含光殿馬球場，給朕安排一場最高規格的馬球賽，要最烈的馬，最好的球手。」
「朕要親自下場，與諸國使節、藩鎮勇士，還有你們兄弟，一同競技！讓天下人都看看，朕雖年長，寶刀未老！」
李隆基說得眼中異彩連連，顯然被這更為宏大的構想所吸引，臉上已不自覺露出嚮往的笑容。
而李亨則聽得臉色越來越白，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如此規模，所需耗費將是天文數字，偏偏安祿山所貪腐的錢財卻足以覆蓋此有度而有餘。
「兒臣遵旨！定當安排妥當！」李瑛立刻應承下來，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嗯，此事便由瑛兒全權操辦吧。亨兒，你從旁協助便是。」李隆基一錘定音，揮了揮手，顯得有些倦了。
「兒臣...遵旨。」李亨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色灰敗，如同鬥敗的公雞，強忍著滔天的怨憤與挫敗，躬身行禮。
他看向李瑛的目光，已不僅僅是嫉妒，更添了刻骨的恨意。李瑛真的是要將一切好處都吃干抹淨，連湯都不給他留一口！
李瑛平靜地謝恩告退，薛願緊隨其後，兩人走出紫宸殿溫暖的殿門，一陣秋風帶著一絲涼意撲面而來。
「殿下，」薛願低聲道，眉宇間帶著憂慮，「此責甚重，且樹大招風。忠王殿下那邊....」
李瑛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鉛灰色的、秋衣滿滿的蒼穹，深邃的眼眸中儘是冰冷的宮牆與飛檐。
接下這燙手山芋般的籌辦權，非為虛榮，實乃他更深遠的棋局之始。
借萬國來朝之機，觀諸國動向，結可用之盟，更可名正言順調動京畿兵馬布置慶典防務....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並沒有回答薛願的憂慮，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去東宮。該好好算算，安祿山這筆『橫財』，到底該怎麼『花』才值當了。」
李瑛邁開步伐，杏黃的袍角在風中翻飛，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對未來躍躍欲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