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問題所在
在介紹了一遍倆人的身份後，康元才算是明白過來。
「隨便坐，家裡沒啥好招待的，就剩可樂了。」
他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可樂，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他雖然也是理想鄉的玩家，但還是第一次和公司里的組長打交道，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兄弟的領導。
李子萱像模像樣地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康先生，請你仔細回憶一下，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的事情？或者，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康元撓了撓頭，努力地思索著：「異常的事情……好像沒有吧？我這人平時就喜歡宅在家裡打遊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得罪誰啊。」
就在李子萱還想繼續追問時，一直沒說話的王春生卻端著他那隻懸浮的茶杯，慢悠悠地在客廳里踱起了步。
他走到客廳中央，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
李子萱和康元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有張子陵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王春生的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後，王春生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徑直走到陽台，先是探頭往下看了看，隨後又抬起頭，視線在天花板上停留了許久。
「康元。」
王春生轉過身，看著他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家裡有什麼東西變重了？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掉？」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康元愣了一下才回答：「變重？沒有吧……往下掉東西倒也沒有。就是樓上那戶，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最近半個月天天裝修，叮叮噹噹的，吵得人腦仁疼。」
他話音剛落，一小撮灰白的粉塵，便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的角落飄落，正好掉在王春生的肩膀上。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王春生面色如常地抬手，將肩上的灰塵撣去。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的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不，那可不是裝修。」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小李。」王春生頭也不回地吩咐道：「立刻聯繫物業，用燃氣泄漏的名義，疏散這棟樓的所有住戶，動作要快。」
「啊？是！」李子萱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立刻拿出手機，執行起命令。
王春生這才將視線轉向張子陵。
「走，跟我上樓看看。」
老舊的樓道里，聲控燈因為年久失修變得不太靈敏，需要用跺腳的巨響才能喚醒。
「組長，這樓上……到底是什麼東西？」
康元跟在最後面，壓著嗓子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要不是張子陵帶著人過來，他都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只是想想都覺得有點恐怖。
「不知道。」
王春生走在最前面，隨意地將報紙翻了個頁，抬手從身邊拿過茶杯，悠哉得像是飯後散步。
他甚至還有閒心吹了吹杯沿的熱氣，補充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很快來到了七樓。
與樓下不同，七樓的走廊里異常乾淨，乾淨得有些詭異，連一絲灰塵都看不到，仿佛有什麼東西將這裡的一切都舔舐過一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類似水泥受潮後發出的土腥味。
王春生在702的門前停下腳步。
那是一扇暗紅色的防盜門，門上的紅漆已經大片脫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
門上沒有貓眼，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被堵死的鎖孔。
康元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張子陵身後縮了縮。
王春生沒有去擰門把手，也沒有掏鑰匙，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那扇門上輕輕敲了敲。
叩，叩。
兩聲輕響，像是敲在木魚上。
那扇看起來堅固無比的防盜門，竟像是被風化的沙雕，從他敲擊的位置開始，無聲地化作了細膩的灰色粉末，簌簌地向下飄落。
不到兩秒，整扇門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框。
門後的景象，讓康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裡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房間裡沒有家具，沒有地板，甚至沒有牆壁。
整個空間被一種灰白色的、類似混凝土的物質完全填滿，從地面一直堆積到天花板，只在門口留下了一片狹小的空地。
那物質還在緩緩地蠕動，擠壓著四周的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股沉重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壓力，從門內撲面而來。
康元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仿佛肩膀上扛了一座大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
張子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眉頭緊鎖。
這股壓力，不像是物理層面的重量，更像是一種概念上的「沉重」，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
「有趣的小東西。」
王春生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團蠕動的混凝土。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然後用一種近乎於耳語的聲音，對著那團灰白色的物質，說了一個字。
「浮。」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樓道都仿佛靜止了。
那股足以將人壓垮的沉重感，驟然消失。
房間裡那團蠕動的混凝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重量，瞬間凝固，隨後「嘩啦」一聲，徹底崩解成漫天飛揚的塵埃。
灰塵散盡，露出了房間本來的樣貌。
空空蕩蕩的毛坯房，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而在房間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用粉筆畫成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小人的胸口位置，被人用紅色的筆，重重地畫了一個「X」。
王春生走上前，用腳尖將地上的粉筆小人抹去，隨後轉過頭，看向張子陵。
「一種寄生類的詛咒，以樓層為單位，不斷向下『墜落』。它會啃食上一層的地板，也就是下一層的天花板，將自身的一部分重量轉移到詛咒目標身上。日積月累，直到目標被這股無形的重量壓垮，造成某種『墜落』的假象。」
他解釋得言簡意賅。
張子陵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詭異的APP。
屏幕上，那行猩紅的字體依舊沒有消失。
【三天後，康元將因墜落身死】
張子陵的瞳孔微微一縮。
解決了詛咒的源頭，預言卻還在。
「看來，這東西只是個執行者。」王春生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真正的麻煩，是這個能下命令的東西。」
他收起報紙，轉身朝樓下走去，那隻茶杯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走吧，回家吃飯。」
「隨便坐，家裡沒啥好招待的，就剩可樂了。」
他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可樂，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他雖然也是理想鄉的玩家，但還是第一次和公司里的組長打交道，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兄弟的領導。
李子萱像模像樣地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康先生，請你仔細回憶一下，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的事情？或者，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康元撓了撓頭，努力地思索著：「異常的事情……好像沒有吧？我這人平時就喜歡宅在家裡打遊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得罪誰啊。」
就在李子萱還想繼續追問時，一直沒說話的王春生卻端著他那隻懸浮的茶杯，慢悠悠地在客廳里踱起了步。
他走到客廳中央，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
李子萱和康元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有張子陵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王春生的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後，王春生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徑直走到陽台，先是探頭往下看了看，隨後又抬起頭，視線在天花板上停留了許久。
「康元。」
王春生轉過身，看著他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家裡有什麼東西變重了？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掉？」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康元愣了一下才回答：「變重？沒有吧……往下掉東西倒也沒有。就是樓上那戶，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最近半個月天天裝修，叮叮噹噹的，吵得人腦仁疼。」
他話音剛落，一小撮灰白的粉塵，便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的角落飄落，正好掉在王春生的肩膀上。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王春生面色如常地抬手，將肩上的灰塵撣去。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的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不，那可不是裝修。」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小李。」王春生頭也不回地吩咐道：「立刻聯繫物業，用燃氣泄漏的名義，疏散這棟樓的所有住戶，動作要快。」
「啊？是！」李子萱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立刻拿出手機，執行起命令。
王春生這才將視線轉向張子陵。
「走，跟我上樓看看。」
老舊的樓道里，聲控燈因為年久失修變得不太靈敏，需要用跺腳的巨響才能喚醒。
「組長，這樓上……到底是什麼東西？」
康元跟在最後面，壓著嗓子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要不是張子陵帶著人過來，他都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只是想想都覺得有點恐怖。
「不知道。」
王春生走在最前面，隨意地將報紙翻了個頁，抬手從身邊拿過茶杯，悠哉得像是飯後散步。
他甚至還有閒心吹了吹杯沿的熱氣，補充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很快來到了七樓。
與樓下不同，七樓的走廊里異常乾淨，乾淨得有些詭異，連一絲灰塵都看不到，仿佛有什麼東西將這裡的一切都舔舐過一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類似水泥受潮後發出的土腥味。
王春生在702的門前停下腳步。
那是一扇暗紅色的防盜門，門上的紅漆已經大片脫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
門上沒有貓眼，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被堵死的鎖孔。
康元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張子陵身後縮了縮。
王春生沒有去擰門把手，也沒有掏鑰匙，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那扇門上輕輕敲了敲。
叩，叩。
兩聲輕響，像是敲在木魚上。
那扇看起來堅固無比的防盜門，竟像是被風化的沙雕，從他敲擊的位置開始，無聲地化作了細膩的灰色粉末，簌簌地向下飄落。
不到兩秒，整扇門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框。
門後的景象，讓康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裡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房間裡沒有家具，沒有地板，甚至沒有牆壁。
整個空間被一種灰白色的、類似混凝土的物質完全填滿，從地面一直堆積到天花板，只在門口留下了一片狹小的空地。
那物質還在緩緩地蠕動，擠壓著四周的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股沉重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壓力，從門內撲面而來。
康元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仿佛肩膀上扛了一座大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
張子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眉頭緊鎖。
這股壓力，不像是物理層面的重量，更像是一種概念上的「沉重」，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
「有趣的小東西。」
王春生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團蠕動的混凝土。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然後用一種近乎於耳語的聲音，對著那團灰白色的物質，說了一個字。
「浮。」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樓道都仿佛靜止了。
那股足以將人壓垮的沉重感，驟然消失。
房間裡那團蠕動的混凝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重量，瞬間凝固，隨後「嘩啦」一聲，徹底崩解成漫天飛揚的塵埃。
灰塵散盡，露出了房間本來的樣貌。
空空蕩蕩的毛坯房，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而在房間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用粉筆畫成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小人的胸口位置，被人用紅色的筆，重重地畫了一個「X」。
王春生走上前，用腳尖將地上的粉筆小人抹去，隨後轉過頭，看向張子陵。
「一種寄生類的詛咒，以樓層為單位，不斷向下『墜落』。它會啃食上一層的地板，也就是下一層的天花板，將自身的一部分重量轉移到詛咒目標身上。日積月累，直到目標被這股無形的重量壓垮，造成某種『墜落』的假象。」
他解釋得言簡意賅。
張子陵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詭異的APP。
屏幕上，那行猩紅的字體依舊沒有消失。
【三天後，康元將因墜落身死】
張子陵的瞳孔微微一縮。
解決了詛咒的源頭，預言卻還在。
「看來，這東西只是個執行者。」王春生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真正的麻煩，是這個能下命令的東西。」
他收起報紙，轉身朝樓下走去，那隻茶杯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走吧，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