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油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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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子陵沒有浪費這寶貴的時間。

  他右拳上的骨刺瞬間暴漲,化作一根粗壯的骨矛,毫不猶豫地刺向了鏡子的正中央。

  沒有任何意外,鏡鬼尚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骨矛刺穿。

  雖然時間繼續流動,鏡鬼瞬間就被體內迸發的骨刺給紮成了刺蝟。

  整面穿衣鏡轟然破碎,化作無數閃著寒光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鏡鬼則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隨著鏡子的破碎,化作一縷黑煙,被張子陵胸口的空洞瞬間吞噬。

  張子陵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解決了。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總歸是解決了第一個麻煩。

  他轉身正準備檢查一下房間裡的其他鏡子裡是不是也有鬼怪存在,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卻突然響起。

  叩!叩!叩!

  「先生,您沒事吧?」

  是管家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張子陵眉頭一挑,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管家正站在門外,臉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微笑。

  張子陵沉默片刻,還是拉開了房門。

  「先生,請問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管家看到他,便立刻追問道。

  「沒什麼,只是鏡子沒放好自己摔碎了。」

  張子陵側過身子,故意讓他看清屋內的情況,同時專注地觀察著管家的反應,以隨時準備下一步行動。

  「原來是這樣。」管家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對著張子陵鞠躬致歉:「這是因為我的疏忽才導致您收到了驚嚇,真是萬分抱歉。」

  張子陵略作思考過後,決定再進一步試探道:「等一下我會自己收拾的,不過我不是很喜歡鏡子,可以把房間裡的鏡子都拿給你嗎?」

  「當然沒問題了,滿足旅人的一切要求也是老爺生前留下的命令。」

  管家再次微微鞠躬:「這些瑣事會有人來做的。如果可以的話,先生可以下樓去享受晚餐了。」

  張子陵眉毛一挑,問道:「這棟別墅里不止你一個管家嗎?」

  「您說笑了,這麼大的地方,我一個人可收拾不過來,當然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張子陵看著管家那張毫無破綻的笑臉,心裡反而生出幾分警惕。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跟著管家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在迴蕩。

  路過樓梯間那些琳琅滿目的鏡子時,張子陵特地放緩了腳步。

  興許是因為鏡鬼已經暴露的原因,它們也懶得再裝了。

  他側頭看去,鏡子裡映出的不再是自己,而是一片模糊扭曲,不成形狀的血肉。

  走在前面的管家對此視若無睹,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依舊保持著標準的步伐,不急不緩地在前面帶路。

  張子陵收回視線,將手插進口袋,指尖觸碰到那塊懷表冰冷金屬外殼。

  一樓大廳里的壁爐,火燒得更旺了。

  即使窗外暴雪紛飛,屋裡也沒有一絲寒意。

  管家領著他穿過大廳,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

  「先生,餐廳到了。」

  門後是一個極其寬敞的餐廳,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同時就餐的長方形餐桌擺在正中央。

  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每一套餐具前都點著一根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蠟燭。

  就像在影視劇里經常出現的那種場景一樣。

  餐桌兩側的主位還空著,但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打扮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的是每個人的色彩都十分鮮艷,帶著一種明顯的油畫質感。

  正是他剛進門時,在大廳牆壁上看到那些畫裡的人物。

  「他們是?」張子陵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都是老爺生前的朋友。」


  管家拉開一張空著的椅子,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們聽說有新的旅人到來,特意前來陪您共進晚餐。」

  張子陵掃視了一圈。

  這些所謂的「朋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他們就像一尊尊製作精良的蠟像,被擺放在了餐桌旁。

  他沒有立刻坐下,只是平靜地看著管家。

  管家臉上的笑容依舊無可挑剔:「先生,請入座吧,不要讓大家久等。」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人們,竟然齊刷刷地轉動了脖子,望向張子陵的方向。

  滴答——滴答——

  有幾個動作大的,甚至將自己身上的色彩甩了出去,沾到了餐桌上。

  「說的也是,想來大家應該都已經餓了吧?」

  張子陵自然而然地拉開主位坐了下去,揮揮手示意管家上菜,一副主人家的作風。

  「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管家自然沒有意見,他拍了拍手,幾位穿著女僕裝的侍女推著餐車從側門走了進來。

  她們的動作靈巧,穿梭於各個油畫人之間卻沒有被沾染到任何色彩,以相當快的速度將一盤盤冒著熱氣的菜餚擺上餐桌。

  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淋著濃稠醬汁的戰斧牛排,還有每人一份的盛在陶瓷碗裡的玉米濃湯。

  食物的香氣愈發濃郁。

  張子陵輕嗅了一下,並沒有聞到異常的味道。

  「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尊敬的先生。」管家筆直站在張子陵身後,像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侍衛。

  餐桌上的油畫人們開始用餐了。

  他們拿起刀叉切割著盤子裡的食物,用叉子插起來以後直接戳破了自己的面部,將叉子連帶著肉囫圇吞了下去。

  等到這一套進食的動作結束,油畫人們臉上的傷口迅速復原,原本被吞進腹中的叉子也隨之出現。

  坐在張子陵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女性油畫人。

  她正用叉子費力地戳著一塊牛排,鋒利的叉子划過盤子,發出刺耳的噪音。

  忽然,她手一滑,叉子上的牛排飛了出去,掉在了張子陵面前的桌布上,濺起幾點油漬。

  女孩緩緩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是帶著帶著歉意的微笑。

  「抱歉。」

  她嘴上輕聲說著,身體卻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像一隻捕食的獵豹,朝著張子陵撲了過來。

  她的十指變得漆黑而尖利,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餐桌上所有的油畫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朝著張子陵慢慢包圍過來。

  整個餐廳的溫度驟然下降,溫暖的燭光也變得陰冷。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徹底斷絕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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