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京華冬色
好一個冬日難見的艷陽天。
陽光普照，藍天白雲。
街邊的鳩車擠滿孩童，都在那兒大聲嬉戲，尤其是帶著各式動物形狀的鳩車，更是增添了更多的童趣。
卻見遠處一座偌大衙門。
門口一塊空地上排著條冗長隊伍，人流如織卻是不敢駐足圍觀，但凡有圍觀者皆被驅散。
數百名男子排作一列，個個神情緊張心驚膽戰。
他們好似待宰的牛羊般，正自恐懼地看著前方，冷汗順著屁股溝流了下去。
只見前頭擺著一張長桌，一名身穿朝服的官員神情嚴厲。
曹操凌厲的目光猛朝人群掃去，本就狹長的眼睛此刻更是聚光攝人心魄，只嚇得眾人從心裡寒起。
原來今日不知為何，袁紹將一個名冊遞給曹操，要曹操將人請過來問話。
最前面站著的是夏侯兄弟。
寧勝在側邊，打開名冊看了一眼，跟著抬頭對著一名男子道：「你就是龔吉？」
一名高大男子連連點頭，卻是不敢高聲說話，只能控制住自己的牙關顫聲道：「小人正是龔吉。」
曹操哼了一聲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龔吉慌道：「小人是家中獨子，家裡還有房媳婦。」
夏侯惇斜目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與張讓什麼關係？」
龔吉面色尷尬，把頭低了下去小聲道：「沒什麼關係。」
曹操面無表情道：「既然沒什麼關係，那你可曾買過私鹽？」
龔吉愣了一陣道：「我？我哪裡有錢買鹽吶？」
曹操皺眉道：「你還能沒錢？」
龔吉顫聲道：「在下…沒…沒……」
那有「有」字卻遲遲出不了口。
曹操卻是懶得多理，只道：「拖下去，讓他想清楚再說。」
那龔吉大哭起來叫道：「我說！我說！」
「大人你放過我吧！」
曹操早上吃了寧勝做的餡餅，這還肚子撐著，打了一個飽嗝提聲叫道：「下一個！」
龔吉滿地打滾哭道：「不行，不行啊！」
「我家中還有房妻子，還有八十老母！」
「大人，饒過我吧！」
曹操只是瞥一眼龔吉道：「汝妻子吾養之！」
兩名官差走了過來，左右各一人托住腋下，登將龔吉拖到一旁。
龔吉在兩個官差手上淚流滿面。
下一個男子卻是穩步走了過來道：「這位大人，我叫做侯成。」
曹操哼了一聲道：「可買過私鹽？」
侯成聞言道：「未曾買過？」
夏侯惇呸了一聲冷笑道：「你還沒買過？」
「月余前你買了三錢鹽巴。」
忽然桌上咚地一響，卻是侯成解下腰上玉佩將之摔在桌上。
曹操冷笑道：「你想幹什麼？」
侯成指著玉佩上的字道：「你看清楚上頭的字了麼？」
曹操哈哈一笑道：「我看清是如何，看不清又是如何？」
他低頭去看，卻見那玉佩上寫著「衛」字。
「我是衛家下人，奉命買點鹽巴，又怎麼了？」
曹操道：「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侯成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還敢當街審問我麼？！」
只聽侯成說罷，又是冷笑一聲道：「你不過是個小小的監正，卻敢狐假虎威，給我站起來！」
曹操第一次見還有人膽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張。
河東衛家實在是欠收拾了。
曹操霎時間站起身重重朝他臉上摑了一掌。
那侯成身材高大，這一掌竟是不輕，將他扇得摔在一旁。
曹操冷笑道：「叫你今日學個乖。」
「別動不動就學別人頤指氣使。」
「仗著衛家名頭在外就很牛逼麼？」
「帶下去，候審！」
說罷，便有兩個差役將侯成綁了起來，又重重地朝肚子砸上一拳，只打得侯成彎成大蝦。
眼見著侯成被收拾了，後面的人紛紛低下頭，各個配合道：「我不知道，我沒買過私鹽。」
但見龔吉叫嚷道：「狗官！快放了我！」
曹操審了半天沒一個人提供有用信息，真是又惱又火，聽得龔吉兀自喊叫當即罵道：「再賞一耳光！」
「讓他別叫了！」
龔吉氣憤道：「我買鹽巴也是為了吃啊？」
「缺鹽怎麼行？」
差役衝上前去喝道：「吃什麼鹽？」
說著一耳光便要往周洋摑去。
忽然一人抓住差役的手掌沉聲道：「不能讓人買鹽吃鹽？這是誰家的道理。」
曹操猛地回頭。
只見此人周身穿著十分板正，八字鬍加絡腮鬍須，雙目炯炯有神，正自望向自己。
看著人儀表不俗，曹操自也打起精神便問道：「閣下是誰？」
那人放開那差役的手掌道：「在下衛覬，字伯覦。」
曹操道：「嗯，河東衛家，對不對？」
衛覬拱手道：「確實是衛家！」
「不過，還請監正給個面子，放了我家下人，畢竟他也沒犯什麼事，即便犯了，也是小錯，治罪還需要追根溯源才是！」
曹操笑道：「正是在全城摸排，追根溯源。」
衛覬臉色一沉，伸手往侯成一指道：「多少錢？！我來出！」
曹操看了看侯成，又看了看衛覬道：「十萬錢！」
衛覬一愣道：「十萬錢？」
「你也敢獅子大開口要十萬錢？」
曹操冷冷地道：「你休要囉唆，這是保釋金。」
「贖買出去，可不代表著沒事，只是暫時脫離監禁！」
侯成正自哭得死去活來，此刻聽得兩人對答，掙開差役跑了過來抱住衛覬的腿哭道：「老爺，救我啊！」
衛覬將他扶起溫言道：「沒事沒事。」
「你是我衛家的人，又是我書童這麼多年，我自然要救你的！」
侯成爬起身來大聲叫道：「多謝老爺！」
曹操哼地一聲冷笑道：「河東衛家，知道你們在蹚渾水麼？！」
衛覬心下卻是平靜淡然。
他輕輕一嘆回看著一片晴空道：「渾水不渾水我不知道，只是我家下人確實沒犯錯，還請監正大人放人吧，十萬錢下午送到！」
陽光灑在他面上卻見他臉上平淡神色好似看破紅塵。
究竟是世家弟子，這份臨危理事的樣子實在是大氣又穩重。
寧勝看了也是不住點頭。
這傢伙不愧是在後續幫助曹魏篡漢的牛逼人物，一是書法寫得好，二來臉皮確實是厚。
此刻在此站著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看曹老闆又要起愛才之心了。
「侯成可以放。」
「但是我們有事詢問，他還是需要過來配合！」
曹操一揮手，夏侯兩兄弟將侯成釋放。
衛覬道：「下午，十萬錢一定送到！」
陽光普照，藍天白雲。
街邊的鳩車擠滿孩童，都在那兒大聲嬉戲，尤其是帶著各式動物形狀的鳩車，更是增添了更多的童趣。
卻見遠處一座偌大衙門。
門口一塊空地上排著條冗長隊伍，人流如織卻是不敢駐足圍觀，但凡有圍觀者皆被驅散。
數百名男子排作一列，個個神情緊張心驚膽戰。
他們好似待宰的牛羊般，正自恐懼地看著前方，冷汗順著屁股溝流了下去。
只見前頭擺著一張長桌，一名身穿朝服的官員神情嚴厲。
曹操凌厲的目光猛朝人群掃去，本就狹長的眼睛此刻更是聚光攝人心魄，只嚇得眾人從心裡寒起。
原來今日不知為何，袁紹將一個名冊遞給曹操，要曹操將人請過來問話。
最前面站著的是夏侯兄弟。
寧勝在側邊，打開名冊看了一眼，跟著抬頭對著一名男子道：「你就是龔吉？」
一名高大男子連連點頭，卻是不敢高聲說話，只能控制住自己的牙關顫聲道：「小人正是龔吉。」
曹操哼了一聲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龔吉慌道：「小人是家中獨子，家裡還有房媳婦。」
夏侯惇斜目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與張讓什麼關係？」
龔吉面色尷尬，把頭低了下去小聲道：「沒什麼關係。」
曹操面無表情道：「既然沒什麼關係，那你可曾買過私鹽？」
龔吉愣了一陣道：「我？我哪裡有錢買鹽吶？」
曹操皺眉道：「你還能沒錢？」
龔吉顫聲道：「在下…沒…沒……」
那有「有」字卻遲遲出不了口。
曹操卻是懶得多理，只道：「拖下去，讓他想清楚再說。」
那龔吉大哭起來叫道：「我說！我說！」
「大人你放過我吧！」
曹操早上吃了寧勝做的餡餅，這還肚子撐著，打了一個飽嗝提聲叫道：「下一個！」
龔吉滿地打滾哭道：「不行，不行啊！」
「我家中還有房妻子，還有八十老母！」
「大人，饒過我吧！」
曹操只是瞥一眼龔吉道：「汝妻子吾養之！」
兩名官差走了過來，左右各一人托住腋下，登將龔吉拖到一旁。
龔吉在兩個官差手上淚流滿面。
下一個男子卻是穩步走了過來道：「這位大人，我叫做侯成。」
曹操哼了一聲道：「可買過私鹽？」
侯成聞言道：「未曾買過？」
夏侯惇呸了一聲冷笑道：「你還沒買過？」
「月余前你買了三錢鹽巴。」
忽然桌上咚地一響，卻是侯成解下腰上玉佩將之摔在桌上。
曹操冷笑道：「你想幹什麼？」
侯成指著玉佩上的字道：「你看清楚上頭的字了麼？」
曹操哈哈一笑道：「我看清是如何，看不清又是如何？」
他低頭去看，卻見那玉佩上寫著「衛」字。
「我是衛家下人，奉命買點鹽巴，又怎麼了？」
曹操道：「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侯成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還敢當街審問我麼？！」
只聽侯成說罷，又是冷笑一聲道：「你不過是個小小的監正，卻敢狐假虎威，給我站起來！」
曹操第一次見還有人膽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張。
河東衛家實在是欠收拾了。
曹操霎時間站起身重重朝他臉上摑了一掌。
那侯成身材高大，這一掌竟是不輕，將他扇得摔在一旁。
曹操冷笑道：「叫你今日學個乖。」
「別動不動就學別人頤指氣使。」
「仗著衛家名頭在外就很牛逼麼？」
「帶下去，候審！」
說罷，便有兩個差役將侯成綁了起來，又重重地朝肚子砸上一拳，只打得侯成彎成大蝦。
眼見著侯成被收拾了，後面的人紛紛低下頭，各個配合道：「我不知道，我沒買過私鹽。」
但見龔吉叫嚷道：「狗官！快放了我！」
曹操審了半天沒一個人提供有用信息，真是又惱又火，聽得龔吉兀自喊叫當即罵道：「再賞一耳光！」
「讓他別叫了！」
龔吉氣憤道：「我買鹽巴也是為了吃啊？」
「缺鹽怎麼行？」
差役衝上前去喝道：「吃什麼鹽？」
說著一耳光便要往周洋摑去。
忽然一人抓住差役的手掌沉聲道：「不能讓人買鹽吃鹽？這是誰家的道理。」
曹操猛地回頭。
只見此人周身穿著十分板正，八字鬍加絡腮鬍須，雙目炯炯有神，正自望向自己。
看著人儀表不俗，曹操自也打起精神便問道：「閣下是誰？」
那人放開那差役的手掌道：「在下衛覬，字伯覦。」
曹操道：「嗯，河東衛家，對不對？」
衛覬拱手道：「確實是衛家！」
「不過，還請監正給個面子，放了我家下人，畢竟他也沒犯什麼事，即便犯了，也是小錯，治罪還需要追根溯源才是！」
曹操笑道：「正是在全城摸排，追根溯源。」
衛覬臉色一沉，伸手往侯成一指道：「多少錢？！我來出！」
曹操看了看侯成，又看了看衛覬道：「十萬錢！」
衛覬一愣道：「十萬錢？」
「你也敢獅子大開口要十萬錢？」
曹操冷冷地道：「你休要囉唆，這是保釋金。」
「贖買出去，可不代表著沒事，只是暫時脫離監禁！」
侯成正自哭得死去活來，此刻聽得兩人對答，掙開差役跑了過來抱住衛覬的腿哭道：「老爺，救我啊！」
衛覬將他扶起溫言道：「沒事沒事。」
「你是我衛家的人，又是我書童這麼多年，我自然要救你的！」
侯成爬起身來大聲叫道：「多謝老爺！」
曹操哼地一聲冷笑道：「河東衛家，知道你們在蹚渾水麼？！」
衛覬心下卻是平靜淡然。
他輕輕一嘆回看著一片晴空道：「渾水不渾水我不知道，只是我家下人確實沒犯錯，還請監正大人放人吧，十萬錢下午送到！」
陽光灑在他面上卻見他臉上平淡神色好似看破紅塵。
究竟是世家弟子，這份臨危理事的樣子實在是大氣又穩重。
寧勝看了也是不住點頭。
這傢伙不愧是在後續幫助曹魏篡漢的牛逼人物，一是書法寫得好，二來臉皮確實是厚。
此刻在此站著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看曹老闆又要起愛才之心了。
「侯成可以放。」
「但是我們有事詢問，他還是需要過來配合！」
曹操一揮手，夏侯兩兄弟將侯成釋放。
衛覬道：「下午，十萬錢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