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張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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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郭圖蘸著鹽巴吃羊肉,寧勝心中猛然一動,靈光入腦一閃。

  「諸位!」

  「為何不曾查探何處鹽巴使用多呢?」

  「宮中流出的鹽,要出皇宮容易,但是出洛陽卻難。」

  「畢竟皇宮十常侍勢力大,但是洛陽守衛一直在清流手中。」

  「我想張讓將宮中的鹽流出來,量多且頻繁,不可能挨家挨戶去散賣,一定是就地販賣,或者通過某個富商、大族出貨的。」

  「這些人,能查嗎?」

  袁紹低下頭思量一番,將蒜片塞入口中,羊肋條輕輕一嗦入口,嘆口氣道:「這可不容易。」

  「富商豪族背後都有世家撐著,沒有實際證據之前,不能動這個心思。」

  「現在基本上毫無頭緒,我想咱們今日暫且放鬆一天,靜下心來想想如何破局。」

  「另外,何進那裡我也派人去溝通了,他原來不是說有鹽鐵交易的證據麼?」

  「只搬到一個張讓可是不夠。」

  「在外面,人多眼雜,切勿再聊了!」

  一頓飯吃罷,各回各家。

  待到夜裡,只見街上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年節將近,街上為歡度佳節已經掛滿形形色色的燈籠,模樣有花鳥魚蟲奇珍瑞獸好不漂亮多彩。

  張讓自知身在險地無暇駐足觀看,只能從稍顯暗弱光芒的巷中穿行。

  一路奔至城郊找了處荒涼破廟歇息。

  是夜寒風凜凜,張讓驚懼之間有如驚弓之鳥。

  每逢風吹草動,就嚇得面色慘白,只怕官差過來捉拿自己。

  他受寒受凍,心中復又擔憂恐懼直如煉獄一般。

  「媽的,何進、蹇碩、袁紹、曹操!」

  「我要你們死!」

  「還有趙忠你個狗東西。」

  咬緊牙關,張讓哆嗦著手用火摺子點燃柴草,烤了好一陣火這才覺得暖和一些了。

  第二日天未亮,張讓便急急出廟,趕往洛水渡口。

  他知道多留一刻便有一刻的危險,只有急離開洛陽,按照何苗所說方有活命之機。

  行到洛水渡口,只見洛水之上已然凍上了一層冰,人群踏冰渡河,交通極盛。

  張讓尋思道:「我身無分文,若想離開洛陽唯有自己走了。」

  「只是水路凍上了確實難受。」

  「若是一路上都走這水路,朝廷即便四下追捕,料來也不會查到水路上。」

  想起何苗所說岸邊找一船家,已有安排,當下沿岸詢問船家可有缺欠人手?自己能幫忙能吃苦。

  但此時已是年節。

  船運已停,碼頭幫閒也都在家待著只等明年汛期開始以後再來碼頭了。

  人人臉上漠然,對他如同視而不見。

  張讓一路吃癟,一路問了無數船老大,到了快最後一個船老大時,那人蹲在地下吃著麵湯。

  張讓連忙奔上前去道:「這位大哥,你這兒可欠人手使喚?」

  那船老大放下碗筷,上下打量張讓冷冷地道:「你想找差事?」

  張讓忙道:「正是在下想找份工,要在船上一陣,在路上一陣的。」

  那船老大打了個哈欠道:「哦哦,知道了。」

  「何大人的路子,你想去哪裡?」

  他瞄了瞄張讓道:「你這小子怎麼渾身是傷,是給瘋狗咬的麼?」

  張讓乾笑幾聲,心裡怒罵何進:「這傻逼東西真與瘋狗沒兩樣。」

  當下陪笑道:「大哥說得是,我近日來遇上一大群瘋狗,即便不惹它們,它們也朝著我狂吠,自己想躲,但給它們連連追咬,即便拿起武器反擊,也是雙拳難第四手,這才傷成這樣。」

  「這不想去涼州投奔親戚去!」

  那船老大半信半疑只嗯了一聲道:「好吧!看你這小子生的壯實想來還能幹點苦力!」

  他站起身來道:「按我這兒規矩,你平日便負責搬運貨物,現在船運停了,便走陸運,一個月一斛你要幹麼?」


  這力工自古就是最為苦重的勞奴,比如縴夫就是。

  這搬貨物的還好一點,不像縴夫有如奴隸一般。

  張讓雖見報酬少,但自己身上還藏了許多銀錢,倒也不至於在乎這事,只要能活著而且儘快到涼州即可。

  張讓嘆息一聲,此時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只要能離開洛陽便已算得活路了忙道:「成成成,便一個月一斛我也幹了。」

  船老大笑道:「是你自己答應的,可別到處去說是我盤剝你!」

  當下便拉著張讓,走到一邊的馬車邊上,讓張讓直接爬到那貨物上面坐著,叫做押車。

  「你這小身板可坐好了!」

  「我再喊一人過來!」

  張讓只求離開洛陽,尤其是越快越好,便低頭坐到車上。

  上了馬車不久,馬車便已開動。

  張讓深怕有人過來捉拿自己,只是一個勁的用袖子遮擋住自己的臉頰。

  眼見馬車越走越快,直到遠離洛陽方才放下心來。

  這馬車白天趕路晚上休息,速度不快不慢,不數日便已離開了洛陽,快到了弘農。

  這一路行來,不見有人前來緝拿。

  便是身上的傷勢也逐漸復元,慢慢地張讓也放下心來。

  想來自己在朝廷那裡已經是個死人,實際上不會有朝廷的人大張旗鼓再來追捕自己,這時想起比對自己先前的生活,這時又是什麼難過日子,對趙忠與何進更是恨之入骨。

  期盼著這倆人把自己給忘了,抓緊鬥起來才好。

  回頭看去見洛陽已是越來越遠,念及此處自己能在何苗的幫助下假死脫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尤其是自己身負武功,每日便隨著搬貨忙裡忙外,還受到別人驚奇的誇獎,倒也自得其樂。

  匆匆之間便已過了半月。

  一夜明月照下。

  張讓夜不成眠,只見遠處輕煙薄霧朦朦朧朧,夜深幽靜唯有馬兒輕輕打著噴嚏。

  張讓想起自己厄運連連竟然淪落至此,一時自淚水滾滾而下。

  他不知此去涼州命運何卜,茫茫然間竟似痴了一般。

  張讓感喟良多心中便想:「我為陛下買官賣官,又將沒用的鹽鐵賣將出去?不就希望能湊足了用度軍餉,好造福人間麼?可這群人如此恨我……我又能做錯了什麼呢?」

  「也不知遠在潁川的家人如何了,希望這幫狗東西別打我家人主意。」

  但現在他也只能在路途之上擔心憂心,目前情況,自己說來也和車夫、力工一般卑微,又能替自己家人打算什麼?

  張讓看著天上的月亮,只得嘆了口氣,回到破廟當中,圍在火堆邊上緊緊衣衫悶悶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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