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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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一陣山風吹來,激起了大片枯黃落葉。

  那枯樹落葉卻是有意識一般,猛往張讓撲去。

  趙忠縮起身子,拉緊衣領,就怕寒風從領口灌入。

  但後頭方才說話的那人卻渾然不覺寒冷,但見他身穿甲冑帶著一頂貂帽,臉上神色甚是平淡絲毫不以眼前的酷寒為意。

  「陛下!」

  「我願一看究竟!」

  「准了!」

  袁紹腰懸長劍,手掌反握劍柄,伸出一隻手去便向張讓討要。

  張讓抬起頭打量一下袁紹,又轉頭看看劉宏。

  隨後又將目光掃向趙忠。

  但見劉宏目光灼灼,趙忠縮著脖子不敢對視,張讓心裡長嘆一聲,隨後將長弓交給袁紹。

  袁紹拿起長弓,先是看了看整體樣子,隨後撥了撥弓弦,接著喝道:「拿支箭來!」

  不知哪個小兵送上一隻箭袋。

  袁紹張弓搭箭便往遠處射去。

  但見羽箭精準射入百步之外一顆大樹。

  隨後袁紹連發四箭,將箭袋當中羽箭射了個一乾二淨,全都在第一箭的周圍。

  眾人見袁紹箭術非同小可,在沒用內氣的情況下,還能將射入樹幹,紛紛喝起彩來。

  便是劉宏也放下剛才陰鬱的臉色,撫掌大笑道:「袁本初箭術登峰造極啊!」

  袁紹躬身行禮,口稱:「陛下過獎!」

  他抬起身來道:「陛下,經過臣測試,此雙胎弓完好,未曾有所損傷!」

  劉宏面色一變。

  但隨後又嘆一口氣道:「張常侍向來忠心耿耿,絕不會下手來害朕,此事純是意外,朕想著,也就不必追究了吧。」

  哪成想此時段珪卻是嘿地一聲湊頭過去,一手捂著嘴巴,在皇帝耳旁低聲述說。

  說了好一陣這才作罷。

  曹操運起內氣細細去聽,但一來段珪捂著嘴,二來隔得遠了,三來站的又是逆風位,卻只聽得「鹽、鐵」二字。

  皇帝聽了段珪的一番言語後,霎時身子一顫。

  他低下頭去,卻是難過又傷心的表情,手掌握了又握,才嘆道:「唉!好吧先把張常侍下了監牢,問過詳情再說。」

  段珪大喜道:「聖上英明!」

  曹操心下起疑尋思道:「看來段珪剛才一定是告訴陛下宮中流出鹽鐵販賣的事情了。」

  「要真是張讓做的,恐怕十個腦袋也不夠砍,連年天災人禍,大漢入不敷出,這下子張讓跌倒,可是讓朝廷吃飽了!」

  侍衛架起張讓喝道:「走啦!」

  夕陽西下。

  曬在趙忠與段珪身上,只見他二人遙遙相望,趙忠卻是避了開去。

  張讓被人扭住雙臂,路上回頭望來,忽的口唇忽地一顫,似是欲言又止。

  侍衛伸手往張讓背上一推喝道:「還看什麼!快走吧!」

  眼看張讓便這樣給押走了。

  趙忠忍不住嘆息一聲,似乎有著深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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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出片刻,只覺風雪越來越大。

  山路崎嶇,小道上的白雪已然是沒過了腳脖子。

  抬腳還要小心是不是有坑,是不是下坡,正常人每步都要費上偌大的勁兒。

  最後面那人氣喘吁吁只覺費力勞苦。

  那前面兩個帶甲將軍神態卻極從容,腳下輕盈無比。

  只見他們二人足尖輕輕點地,輕飄飄地踏在雪面上,行走全不費氣力。

  行出里許,忽見那前面二人停下腳來,抬頭叫道:「陛下,我等已將張讓押送至天牢當中,張讓對自己私賣皇宮青鹽、精鹽以及鐵器、銅器一事供認不諱!」

  「這是張讓口供,請陛下審閱!」

  聲音傳了出去。

  後頭那人後知後覺一般,急忙拱手弓腰道:「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人說罷,同時抬頭望上去。


  一名男子身著龍袍站在大石之上,背後是奢華的行營,他正自低頭看著三人。

  狂風吹來,只見劉宏背後的那松樹陣陣搖擺,不斷掉落雪渣,卻是近不得劉宏周身一尺,劉宏武功可見不凡。

  松樹如欲斷折,雪沫隨著松濤上下起伏簌簌而落。

  劉宏低下眉眼道:「張讓既然認罪,口供我便不看了。」

  他又微微一笑道:「這麼多年伺候在朕身邊,說朕沒有護著他的意思那還真不是,但見不到張讓最後一面卻也是真是過意不去。」

  「罷了,口供如何寫的,呈上來讓朕看看吧!」

  三人與劉宏隔著數丈遙遙相對。

  四下山風大作,但說話聲仍是清晰可聞。

  袁紹道:「還請陛下審閱。」

  說著他身子一顫,殘影一般地落到樹下,身法快得不可思議。

  只見他低下頭去,雙手捧著絹布,上面蠅頭小楷密密麻麻。

  最後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掌印。

  劉宏接過絹布頷首道:「本初好俊的輕身功夫,待在西園八校恐怕是屈才了。」

  「張讓的事辦的不錯。」

  「有什麼想要朕賜予你的?」

  袁紹搖頭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為陛下辦事本就是理所應當,何須陛下賞賜?」

  劉宏點了點頭道:「好說,實際上這件事真是辦的不錯,這才三天時間一切都好辦了。」

  三人聽到「三天」二字臉色忽地大變。

  劉宏怕是覺得三天便將張讓定罪,可能有所不喜。

  至於是定的過了,還是查得少了,那便得繼續看帝王心中如何想的了。

  袁紹壓低聲音道:「陛下,張讓或是感念陛下仁德,不想辜負皇恩浩蕩,在天牢里便一五一十吐了口!」

  劉宏長嘆一聲。

  看著滿地雪白之色,忽地面露憂鬱淡淡地道:「本想到了這個歲數,這輩子朕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到了此時此刻我的心也該淡了,誰知我年歲越老,越是難以忘懷。」

  「張讓可曾吐露其他人出來?朕若是放任一幫蛀蟲趴在大漢朝廷身上吸血,便死了也不能瞑目。」

  袁紹卻搖了搖頭道:「張讓未曾吐露是何人與他配合。」

  劉宏身子一顫,不知他此刻想的是什麼,只見道:「張讓的話,便給他一條白綾,留一個全屍,定要將他屍身帶回京師好生安葬。」

  袁紹抬頭偷偷看了劉宏一眼,輕輕地道:「謹遵陛下旨意!」

  劉宏頓了頓,面上閃過一陣殺氣森然道:「記住了!後面的事還要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其餘風波紛爭我一概不理,但是敢動朝廷的錢袋子,那就是與整個大漢過不去。」

  袁紹點頭會意,又道:「敢不為陛下分憂?」

  劉宏斜眼瞧著袁紹冷笑道:「哼哼。」

  「你可知道與張讓配合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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