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真的只是想發錢啊，沒想收錢
「是真的嗎？」
另一個收購商有點不信邪，找了最裡面的一個蓮藕筐子，從中間抽出一根蓮藕，然後咬下去。
「味道竟然一點不差。」聽到這句話，幾個收購商一臉驚嘆地看著方信。
「難怪方老闆敢從學校退學，有這技術不管幹啥都不會太差。」
常人認為的種菜確實是苦力活，但大棚蔬菜是科學與技術的結合，放什麼肥料，溫度升到多少度，這些細節都有嚴格的標準。
且每一種大棚蔬菜的細節與標準都不一樣，這需要老闆自己去嘗試，或者找到人去買。
但就是買到了技術，也很難復現，因為別人自以為平常的細節沒說，但在你這裡就是大坑。
這個跟學霸做題是一樣的，掃一眼就知道選C，學渣還撓頭，為啥啊，這不是填空題嗎？
「嘿嘿，不說這個，市面上好的蓮藕一塊七一斤，你們拿一塊二怎麼樣？」方信嘿嘿一笑，轉到了正經話題上。
這裡面有五毛是給對方的利差空間的，對方還要承擔倉儲與物流的成本，他不可能喊到一塊五，不然他就要挨打了。
「可以，方老闆你這裡大概一萬斤蓮藕，我要三千斤。」
「我過年東西還有一堆，我得要少一點，一千五百斤。」
「東西是不錯，我這次就要兩千三百斤。」
……
很快幾個收購商將一萬斤蓮藕瓜分乾淨。
一萬斤蓮藕確實很多，但他們主要是收購蔬菜發往山城省主城區的，主城九區常住人口在600多萬，加上非常住人口，吃下一萬斤真的是小意思。
當然，主要還是得方信的蓮藕不錯。
這就跟高考680分的人可以選清北，但350分的人只能選好一點的專科了。
「等一下，你們讓我算一下。」方信按住了一個筐子，從中抽出了一通體偏黃中有些發黑的蓮藕。
正常蓮藕是黃色的，加藥水後可以變白，他不搞這個。但這個黑色的不常見了。
方信咬了一口黑色的地方，一股有些腐爛的味道在口腔炸開，他懂了這是什麼。
這是蓮藕被壓後，加上6月的蜀地能惹到非洲人中暑的高溫下，被擠壓的區域發生了腐爛。
「這些蓮藕有點小問題，你們每家少給300塊就行，我估摸著你們到時候要丟掉不少蓮藕。」
方信手指撫摸著下巴，下意識地說出來了這話。
「方老闆，有點壞的很正常的，不用這樣。」一個收購商感覺有點奇怪。
收菜嘛，又不是收寶石，要一顆顆的檢查，有些爛的很正常，這都在他們的預計之中。
「別人是別人，做生意講究一個互利互惠，我不想坑人。」方信擺了擺手，表示就這樣決定了。
前世他起來得慢，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經常把對方應該承擔的風險給承擔了一部分，比如運送蔬菜前的澆水和冰塊。
夏天的蔬菜運輸是很容易在高溫擁擠的環境下，發生腐爛與變質的，要麼就是冷鏈、要麼就是澆水，要麼就是塞入冰塊。
但就是這樣，他度過了一次次危機，因為別人跟他做生意舒服，不用擔心被坑。
「方老闆你人這麼厚道，我們也不能差點意思，每一斤的收購價加一毛，同時只要我們賣完了，你打電話，我們隨時來收。」
幾個老闆商量了一下，給出了這個答覆。
方信這種人確實很少見，但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安心。
或許有人會罵方信是傻子，但只有他們才懂這種不搞事的菜老闆是多好。
完全不用再請人去檢查貨物的質量，也不用擔心對方在好菜裡面藏爛菜甚至是石頭。
「行，那就這樣。」
方信笑吟吟地接過了合同還有錢，一共一萬斤蓮藕，一塊二一斤，今天收入一萬二。
最重要的是這份長期合同，這代表了方信的蓮藕有了一個穩定的出貨渠道，這代表了漢方農業的保底。
「這麼多錢啊，應該有一萬多吧。」
「我聽到了，一萬二。」
「我們要種多久的地才能得到啊，做生意真簡單，幾句話就賺了一萬多。」
大伯他們有些羨慕地看著方信，但又想到還有一百多畝的蓮藕沒有挖，還有一百多畝的土地租金沒有付頓時就頭大了。
「但這一萬多好像也不夠啊，300一畝的租金，也要三萬六。」
「算了，算了，做生意看來也不簡單，本來還想著要點錢給娃兒買肉改善一下生活的。」
幾個親戚想到方信還有租金都沒賺回來，頓時就消了要錢的想法。
看著邊上自己孩子有些發黑但能看到骨頭的消瘦，這是缺蛋白質和營養的表現。
他們當然知道給孩子吃肉一切都能解決，但看現在這個情況，還是算了吧。
「算了，別說這些了，等方信多賣點，以後就有錢了。現在有奔頭就別抱怨了。」
大伯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老婆手上，讓他別說話。
大伯母嘆了口氣，確實如此，以前又窮又沒希望，現在有了希望，也不錯了。
方信轉過頭，笑了笑，他聽到了這話，轉身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個蓮藕筐子前，將筐子倒過來，上面放上紙板。
然後將剛賺到的一萬二拍在紙板上，大聲道：「漢方農業的，過來領錢。」
「今天參與挖藕的，每人500，大伯你拿6000給你們12個人分。」
「今天來煮飯的，幫忙洗藕的每人200，大伯母，這是4800你們12個人自己分。」
「剩下的，當時搭建大棚的各家自己分。」
方信三下五除二就分完了一萬二，一分沒給自己留。
他心裡是知道的，別看大伯他們當時拿自家的水田出來種藕，拿自家的農膜出來做大棚薄膜，不要錢做工這些都沒說出來。
但這些帳他知道，不能因為是親戚就可以真的忘記掉這些，該給還是要給的。
這世上只有架起鍋子煮白米，沒有架起鍋子煮道理。
付出了就應該有回報，勞動了就應該有收穫。
大伯他們拿著錢的時候還是愣著的，這不科學啊。
04年很多老闆是習慣白嫖的，甚至於後世都是能拖延工資就拖，反正錢在老闆手上還能多一點利息。
但方信竟然給了？一分不留。
「公司還缺錢，公司先活下來再說吧。」
「對啊，公司做大了，我們才能躺著賺錢，不用擔心娃兒的學費。」
大伯很快就做出反應，將錢還給了方信。
這一刻，他們是真希望漢方這個公司能做大做強，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老闆是方信。
「行，那各家還是拿200塊給孩子買點吃的。」方信琢磨了一下，還是把錢收了回來，但還是支出了2600塊。
總不能讓親戚辛苦一天，啥都撈不著吧。
這不合理。
方信一邊收著錢，一邊發著錢，心中不禁感嘆，他真的只是想發錢啊。
「切，摳摳搜搜的，幾百塊都要還回去。」
好多圍觀的古姓人家別過頭去，嘴巴都要低到地上了。
「那可是幾百塊啊，挖藕一斤才4毛，得挖大幾百斤藕才能賺到的啊，竟然不要了。」
「400塊啊，去工地都要打工10天才能賺到，竟然不要，真的是。」
好多人嘴巴上酸酸的。
這一刻他們只有一個想法，要是能加入漢方農業就好了，可惜好像沒機會。
「方信真不錯，得考慮給他申請個鎮政府的扶持基金了吧，大棚蓮藕應該是可以滿足的。」
村長將手中的菸頭掐沒，他是真覺得方信不錯。
很多人做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買車，或者出去洗腳之類的，像是方信這種第一件事是發工資。
嗯……只能說挺少見的。
所謂的扶持基金很簡單，04年許多鄉鎮鎮府窮，內地的鄉鎮政府更窮，招商引資算是做夢。
很多鎮就擠出了一筆錢，專門獎勵做得好的企業，畢竟多一個做得好的企業，就是業績，也能讓當地人多一些收入。
「我記得大棚蔬菜萬壽縣還沒人搞出來，算是高科技，嗯……算就行了，等會就去找鎮長，不給就在他辦公室門口住幾天。」
村長一邊琢磨，一邊走向家裡。
幾天後，大棚蓮藕賺大錢的消息開始瘋傳，很多人都知道古水村的方信靠著種植大棚蓮藕，第一天就賺了一萬多。
這還是只是第一天。
在家裡吃著火鍋唱著歌的周宏得到了這個消息，手中碗碟打碎，臉上的傷疤跳動了一下，表情愈發猙獰：
「方信，小兔崽子，你還有一百多畝蓮藕是吧。」
另一個收購商有點不信邪，找了最裡面的一個蓮藕筐子，從中間抽出一根蓮藕，然後咬下去。
「味道竟然一點不差。」聽到這句話，幾個收購商一臉驚嘆地看著方信。
「難怪方老闆敢從學校退學，有這技術不管幹啥都不會太差。」
常人認為的種菜確實是苦力活，但大棚蔬菜是科學與技術的結合，放什麼肥料，溫度升到多少度，這些細節都有嚴格的標準。
且每一種大棚蔬菜的細節與標準都不一樣，這需要老闆自己去嘗試，或者找到人去買。
但就是買到了技術，也很難復現，因為別人自以為平常的細節沒說，但在你這裡就是大坑。
這個跟學霸做題是一樣的，掃一眼就知道選C，學渣還撓頭，為啥啊，這不是填空題嗎？
「嘿嘿，不說這個，市面上好的蓮藕一塊七一斤，你們拿一塊二怎麼樣？」方信嘿嘿一笑，轉到了正經話題上。
這裡面有五毛是給對方的利差空間的，對方還要承擔倉儲與物流的成本，他不可能喊到一塊五，不然他就要挨打了。
「可以，方老闆你這裡大概一萬斤蓮藕，我要三千斤。」
「我過年東西還有一堆，我得要少一點，一千五百斤。」
「東西是不錯，我這次就要兩千三百斤。」
……
很快幾個收購商將一萬斤蓮藕瓜分乾淨。
一萬斤蓮藕確實很多，但他們主要是收購蔬菜發往山城省主城區的，主城九區常住人口在600多萬，加上非常住人口，吃下一萬斤真的是小意思。
當然，主要還是得方信的蓮藕不錯。
這就跟高考680分的人可以選清北，但350分的人只能選好一點的專科了。
「等一下，你們讓我算一下。」方信按住了一個筐子，從中抽出了一通體偏黃中有些發黑的蓮藕。
正常蓮藕是黃色的，加藥水後可以變白，他不搞這個。但這個黑色的不常見了。
方信咬了一口黑色的地方，一股有些腐爛的味道在口腔炸開，他懂了這是什麼。
這是蓮藕被壓後，加上6月的蜀地能惹到非洲人中暑的高溫下，被擠壓的區域發生了腐爛。
「這些蓮藕有點小問題，你們每家少給300塊就行，我估摸著你們到時候要丟掉不少蓮藕。」
方信手指撫摸著下巴，下意識地說出來了這話。
「方老闆，有點壞的很正常的，不用這樣。」一個收購商感覺有點奇怪。
收菜嘛，又不是收寶石，要一顆顆的檢查，有些爛的很正常，這都在他們的預計之中。
「別人是別人，做生意講究一個互利互惠，我不想坑人。」方信擺了擺手，表示就這樣決定了。
前世他起來得慢，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經常把對方應該承擔的風險給承擔了一部分，比如運送蔬菜前的澆水和冰塊。
夏天的蔬菜運輸是很容易在高溫擁擠的環境下，發生腐爛與變質的，要麼就是冷鏈、要麼就是澆水，要麼就是塞入冰塊。
但就是這樣，他度過了一次次危機，因為別人跟他做生意舒服，不用擔心被坑。
「方老闆你人這麼厚道，我們也不能差點意思，每一斤的收購價加一毛，同時只要我們賣完了，你打電話，我們隨時來收。」
幾個老闆商量了一下，給出了這個答覆。
方信這種人確實很少見，但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安心。
或許有人會罵方信是傻子，但只有他們才懂這種不搞事的菜老闆是多好。
完全不用再請人去檢查貨物的質量，也不用擔心對方在好菜裡面藏爛菜甚至是石頭。
「行，那就這樣。」
方信笑吟吟地接過了合同還有錢，一共一萬斤蓮藕，一塊二一斤，今天收入一萬二。
最重要的是這份長期合同，這代表了方信的蓮藕有了一個穩定的出貨渠道，這代表了漢方農業的保底。
「這麼多錢啊，應該有一萬多吧。」
「我聽到了，一萬二。」
「我們要種多久的地才能得到啊，做生意真簡單，幾句話就賺了一萬多。」
大伯他們有些羨慕地看著方信，但又想到還有一百多畝的蓮藕沒有挖，還有一百多畝的土地租金沒有付頓時就頭大了。
「但這一萬多好像也不夠啊，300一畝的租金，也要三萬六。」
「算了，算了，做生意看來也不簡單，本來還想著要點錢給娃兒買肉改善一下生活的。」
幾個親戚想到方信還有租金都沒賺回來，頓時就消了要錢的想法。
看著邊上自己孩子有些發黑但能看到骨頭的消瘦，這是缺蛋白質和營養的表現。
他們當然知道給孩子吃肉一切都能解決，但看現在這個情況，還是算了吧。
「算了，別說這些了，等方信多賣點，以後就有錢了。現在有奔頭就別抱怨了。」
大伯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老婆手上，讓他別說話。
大伯母嘆了口氣，確實如此，以前又窮又沒希望，現在有了希望，也不錯了。
方信轉過頭，笑了笑，他聽到了這話，轉身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個蓮藕筐子前，將筐子倒過來，上面放上紙板。
然後將剛賺到的一萬二拍在紙板上，大聲道：「漢方農業的，過來領錢。」
「今天參與挖藕的，每人500，大伯你拿6000給你們12個人分。」
「今天來煮飯的，幫忙洗藕的每人200，大伯母，這是4800你們12個人自己分。」
「剩下的，當時搭建大棚的各家自己分。」
方信三下五除二就分完了一萬二，一分沒給自己留。
他心裡是知道的，別看大伯他們當時拿自家的水田出來種藕，拿自家的農膜出來做大棚薄膜，不要錢做工這些都沒說出來。
但這些帳他知道，不能因為是親戚就可以真的忘記掉這些，該給還是要給的。
這世上只有架起鍋子煮白米，沒有架起鍋子煮道理。
付出了就應該有回報，勞動了就應該有收穫。
大伯他們拿著錢的時候還是愣著的，這不科學啊。
04年很多老闆是習慣白嫖的，甚至於後世都是能拖延工資就拖，反正錢在老闆手上還能多一點利息。
但方信竟然給了？一分不留。
「公司還缺錢，公司先活下來再說吧。」
「對啊，公司做大了，我們才能躺著賺錢，不用擔心娃兒的學費。」
大伯很快就做出反應，將錢還給了方信。
這一刻，他們是真希望漢方這個公司能做大做強，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老闆是方信。
「行，那各家還是拿200塊給孩子買點吃的。」方信琢磨了一下，還是把錢收了回來，但還是支出了2600塊。
總不能讓親戚辛苦一天，啥都撈不著吧。
這不合理。
方信一邊收著錢，一邊發著錢，心中不禁感嘆，他真的只是想發錢啊。
「切，摳摳搜搜的，幾百塊都要還回去。」
好多圍觀的古姓人家別過頭去，嘴巴都要低到地上了。
「那可是幾百塊啊，挖藕一斤才4毛，得挖大幾百斤藕才能賺到的啊，竟然不要了。」
「400塊啊，去工地都要打工10天才能賺到，竟然不要，真的是。」
好多人嘴巴上酸酸的。
這一刻他們只有一個想法，要是能加入漢方農業就好了，可惜好像沒機會。
「方信真不錯，得考慮給他申請個鎮政府的扶持基金了吧，大棚蓮藕應該是可以滿足的。」
村長將手中的菸頭掐沒，他是真覺得方信不錯。
很多人做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買車，或者出去洗腳之類的，像是方信這種第一件事是發工資。
嗯……只能說挺少見的。
所謂的扶持基金很簡單，04年許多鄉鎮鎮府窮，內地的鄉鎮政府更窮，招商引資算是做夢。
很多鎮就擠出了一筆錢，專門獎勵做得好的企業，畢竟多一個做得好的企業，就是業績，也能讓當地人多一些收入。
「我記得大棚蔬菜萬壽縣還沒人搞出來，算是高科技，嗯……算就行了，等會就去找鎮長，不給就在他辦公室門口住幾天。」
村長一邊琢磨，一邊走向家裡。
幾天後，大棚蓮藕賺大錢的消息開始瘋傳，很多人都知道古水村的方信靠著種植大棚蓮藕，第一天就賺了一萬多。
這還是只是第一天。
在家裡吃著火鍋唱著歌的周宏得到了這個消息，手中碗碟打碎，臉上的傷疤跳動了一下，表情愈發猙獰：
「方信，小兔崽子，你還有一百多畝蓮藕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