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做人吶，最重要的當然是扮豬吃老虎！
第241章 做人吶，最重要的當然是扮豬吃老虎！
鼎元四年，二月份。
今年的官員調度，總算是完成了。
吏部的衙門，連續半個月燈火通明。
沒辦法，工作量實在是有點多。
就算是內閣有三十多名宰相，也顯得有些少了。
主要原因，是「藝官」的存在。
這幫通過唱跳rap上位的傢伙，數量龐大，成分複雜。
安排他們的職位，簡直比打一場滅國之戰還累。
吏部尚書陳寬，肉眼可見地瘦了三圈。
頭髮，也白了一半。
他現在看見奏疏就想吐。
與此同時。
魏國境內，某處被夏軍占領的城池。
中軍大帳內。
郭巨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堪輿圖，凝神不語。
他身後，站著一身煞氣的郭槐。
「哥，京城那邊，真要搞什麼天下第一武道會」？」
郭槐一邊擦著他那把寶貝戰刀，一邊嘿嘿笑道。
「十萬兩黃金，嘖嘖，陛下就是大方。」
郭巨沒回頭。
「陛下的心思，你我不用猜。」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點，輕輕敲了敲。
「我們的任務，是把這面旗子，插到許都的城樓上。」
就在這時。
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傳令兵沖了進來，滿臉喜色。
「將軍！京城送來的軍械到了！」
郭巨的眉毛，終於動了一下。
「哦？」
他轉身走出大帳。
只見校場上，停著一長列的馬車。
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
工部和兵部的官員，正指揮著士兵，小心翼翼地往下卸著一個個長條形的木箱。
「郭將軍！」
一名工部官員看見郭巨，連忙小跑過來。
「幸不辱命！您要的東西，全帶來了！」
郭巨走到一個打開的木箱前。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嶄新的火統。
統身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每一桿，都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郭巨的眼睛，亮了。
他眼饞這玩意兒，很久了。
之前就聽說過火統兵的威力。
秦冷月在北境，靠著火銃，把北狄的騎兵打得哭爹喊娘。
展照在東海，也是靠著火統，把金珍國的鐵甲軍當西瓜切。
這東西，簡直是為大夏量身定做的戰爭神器。
「有多少？」郭巨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波動。
「回將軍！此次工部與工科院，不計成本，共趕製出三千二百杆新式火統！」
「足夠武裝一支三千人的火統營！」
三千人！
郭巨深吸一口氣。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三千杆火銃同時噴吐火舌，將對面的魏軍人牆瞬間撕碎的場景。
「好！」
「太好了！」
「另外————」工部官員搓了搓手，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們還給您帶了個大傢伙。」
他指了指校場中央，那輛由三十二匹馬拉著的巨型馬車。
馬車上，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龐然大物，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
「這是————」
「千機炮！」工部官員一臉自豪。
「工科院墨翟院長的最新傑作！陛下親自賜名！」
「據說，一炮就能轟塌半里外的城牆！」
周圍的將士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郭巨卻只是看了一眼。
興趣不大。
「太笨重了。」他淡淡地評價道。
「運送不便，裝填緩慢，還需要專門訓練炮手。」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等它轟出一炮，黃花菜都涼了。
「有這功夫，我讓熱氣球部隊扔幾輪高爆彈，效果比它好十倍。」
工部官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可是陛下都讚不絕口的國之重器啊！
怎麼到了郭將軍嘴裡，就成了一堆廢鐵？
「這炮，就先留在這兒吧。」
郭巨擺了擺手，讓人將千機炮拿了下去。
「告訴墨翟院長，讓他多造點火銃和高爆彈送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來人！」
「傳令下去！」
「全軍陣型調整！」
「盾甲兵之後，長矛兵後撤，換火銃營！」
「明日，全線總攻！」
郭巨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
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
火統。
這個誕生不過一年的新事物。
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悄然改變著這個世界的戰爭形態。
雖然因為材料和工藝的限制，產量依舊不高。
但它的出現，已經讓大夏的兩條主要戰線，嘗到了甜頭。
任何劃時代的武器，從誕生到普及，都需要一個過程。
就像前世的火槍，取代長弓，也用了上百年的時間。
——
但在這個擁有「系統」和「工科院」的變態世界裡。
這個過程，被無限縮短了。
就在郭巨準備用新玩具給魏國一個大驚喜的時候。
幾支快馬，也正從魏國都城許都，星夜兼程地奔赴南方。
他們的目的地，是宋、吳、蜀三國。
魏國，被打怕了。
但曹斌，還沒死心。
他要組建一個「反夏聯盟」。
他要告訴所有人，大夏這頭猛虎，究竟有多可怕。
宋國，霖安。
——
——
朝堂之上。
宋帝趙燁面無表情地坐在龍椅上。
下面，一個身穿魏國使臣官服的中年人，正跪在殿中，聲淚俱下。
他叫江干。
是魏國派來的使者。
「陛下！」
江干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煽動性。
「大夏，背信棄義！狼子野心！」
「他們撕毀盟約，悍然入侵我大魏！如今，我大夏半壁江山，已淪為焦土！
」
朝堂上的宋國官員們，一陣騷動。
但大多是抱著看戲的心態。
魏國被打，關我們宋國屁事？
我們跟大夏，可是兄弟之邦！
江干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
他冷笑一聲。
「諸位大人，莫要以為，大夏的目標，只有我魏國！」
「你們看看周國！」
「如今的周國，名義上是幾個世家把持朝政，實際上呢？全都是夏國的狗腿子！」
「高層上下，清一色的親夏派！」
「周國併入夏國，只是時間問題！」
「唇亡齒寒啊！」
江干猛地提高了音量。
「諸位再看看夏國如今的國策！」
「全民尚武！鼓吹戰爭！」
「為了一個虛名，舉辦什麼天下第一武道會」，耗費巨萬！」
「在全國大肆修建那種鐵皮軌道的車，說是民用，戰時呢？那就是運兵的利器！」
「軍費一再提升，擴軍五十萬！」
「他們滅了金珍，屠了櫻花島，如今高句麗的王室，還在夏國京城當人質！」
江干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他站起身，指著殿外的天空。
「今日，夏國能為了一己之私，撕毀與我魏國的盟約！」
「誰能保證，明日，他不會因為一言不合，就揮師南下，踏平你宋國？！」
「夏帝楚淵，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暴君！」
「與這樣的國家做鄰居，無異於與虎謀皮！」
「陛下！三思啊！」
江干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宋國官員，都沉默了。
江乾的話，太有衝擊力了。
他們描繪的那個未來，太可怕了。
趙燁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已經微微發白。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冰冷而又威嚴。
「放肆！」
「江干，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在朕的朝堂之上，離間我宋夏兩國邦交！」
趙燁猛地一拍龍椅。
「我大宋與大夏，永結同好，親如兄弟！」
「夏帝陛下，更是朕敬仰的兄長！」
「你這番言論，是何居心？！」
「來人！」
「把他給朕————叉出去！」
兩名殿前武士立刻上前，架起還沒反應過來的江干，就往外拖。
「陛下！陛下！忠言逆耳啊！！」
江乾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不見。
趙燁冷哼一聲。
「退朝！」
下了朝。
趙燁屏退了所有內侍。
一個人，快步走向了後宮深處的一座偏殿。
這裡，是他的老師，當朝宰相范仲的居所。
「老師！」
一進門，趙燁就再也繃不住了。
他臉上的冰冷和威嚴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和惶恐。
「您都聽到了吧？」
范仲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悠然自得。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聽到了。」
他放下書卷，抬起頭。
那雙渾濁卻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趙燁。
「陛下，心亂了？」
「能不亂嗎？」
趙燁苦笑一聲，一屁股坐在范仲對面。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江干那番話，雖然難聽，但————句句在理啊！」
「夏國，太強了。」
「強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朕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總覺得，夏國那頭猛虎，隨時會撲過來，把我們撕成碎片！」
趙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真的怕了。
之前，他覺得抱緊夏國大腿，就能安穩度日。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抱得越緊，死得越快。
「老師，朕甚至————有點動心了。」
趙燁壓低了聲音。
「動心？」
「收復失地。」趙燁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周國，本就是我大宋的土地。」
「若是能趁著夏魏大戰，將它拿回來————」
范仲靜靜地聽著。
沒有說話。
直到趙燁自己說不下去了，他才緩緩開口。
「陛下，請看。」
范仲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天下堪輿圖。
他拿起一根竹杖，指向地圖。
「陛下覺得，我大宋，在何處？」
「這————」
趙燁走到地圖前，「自然是在此，大夏之西南，南海之濱。」
「那夏國呢？」
「北至草原，西接大魏，東臨大海。」
「魏國呢？」
「被夏國與西羌夾在中間。」
范仲點了點頭。
竹杖，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陛下，您再看。」
「夏國如今，主力盡出，猛攻魏國。」
「其大軍，如今已經打到了這裡。」
竹杖，點在了魏國腹地的一個位置。
距離魏都許都，已經不遠。
「而他們的糧草、軍械，從何而來？」
「自然是從京城，通過那條新修的軌道，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趙燁不假思索地答道。
「沒錯。」
范仲的竹杖，順著那條代表「軌道交通」的紅線，一路向西。
「這條線，就是夏軍的命脈。」
「現在，陛下再看看。」
范仲的竹杖，突然從那條紅線上，猛地向下一划。
點在了宋國北部的一個邊境重鎮。
「如果，我大宋的軍隊，從這裡出擊。」
「需要多久，可以切斷夏國的這條命脈？」
轟！
趙燁的腦子，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死死地盯著地圖。
眼睛，越睜越大。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宋國的位置，太巧妙了！
就像一把匕首，正好抵在夏國那條長長的補給線的腰眼上！
只要夏軍敢深入魏國腹地。
只要他們敢把戰線拉得足夠長。
宋國，就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從背後，給他們致命一擊！
一瞬間，所有的恐懼和焦慮，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激動。
「朕————朕明白了！」
趙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師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要做！」
「就看著夏國去打！」
「讓他打得越深越好！」
「我們，則要抓緊一切時間，發展軍力，積蓄國力！」
「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一擊斃命！」
范仲看著一臉恍然大悟的趙燁，欣慰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陛下，切記。」
范仲收回竹杖，聲音變得凝重。
「在此之前，我大宋，必須比任何時候都要恭順。」
「要讓夏帝，把我們當成他最聽話，最沒用的一條狗。」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對我們設防。」
「也只有這樣，我們的匕首，才能刺得更深。」
「學生，謹遵教誨！」
趙燁朝著范仲，深深一揖。
送走了趙燁。
范仲回到書房。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大人。」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都安排好了。」
「很好。」范仲頭也不回。
「魏國那邊，派人去接觸了嗎？」
——
「接觸了。」
黑袍人答道，「他們很樂意看到我們給夏國添堵，已經開始向我們低價出售戰馬和鐵礦了。」
「嗯。」范仲應了一聲。
「告訴下面的人，從今天起，把《大宋報》換個內容。」
「減少一些宣傳夏國好的內容。」
「然後緩慢多次的添加一些宣傳夏國背信棄義，撕毀盟約的內容。」
「給我們大宋子民的腦海里灌輸一些信息，讓他們認為夏帝是個喜怒無常，殺人如麻的暴君。」
黑袍人愣了一下。
「大人，我們不是要對夏國恭順嗎？」
「為何————」
范仲轉過身。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對夏帝恭順，是為了麻痹他。」
「在民間抹黑他，是為了叫醒我們自己的百姓。」
「總不能，等到我們真的要對他動刀子的那天。」
「我們的百姓，還把他當成救世主吧？」
黑袍人渾身一震。
瞬間，明白了。
高！
實在是高！
這一手，叫未雨綢繆！
叫輿論先行！
「屬下，明白了。」
黑袍人躬身一拜，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范仲重新坐回窗邊。
看著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輕輕嘆了口氣。
「楚淵啊楚淵。」
「你這盤棋，下得太大了。」
「大到，連你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了啊。」
>
鼎元四年，二月份。
今年的官員調度，總算是完成了。
吏部的衙門，連續半個月燈火通明。
沒辦法，工作量實在是有點多。
就算是內閣有三十多名宰相，也顯得有些少了。
主要原因，是「藝官」的存在。
這幫通過唱跳rap上位的傢伙，數量龐大，成分複雜。
安排他們的職位，簡直比打一場滅國之戰還累。
吏部尚書陳寬，肉眼可見地瘦了三圈。
頭髮，也白了一半。
他現在看見奏疏就想吐。
與此同時。
魏國境內，某處被夏軍占領的城池。
中軍大帳內。
郭巨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堪輿圖，凝神不語。
他身後，站著一身煞氣的郭槐。
「哥，京城那邊，真要搞什麼天下第一武道會」？」
郭槐一邊擦著他那把寶貝戰刀，一邊嘿嘿笑道。
「十萬兩黃金，嘖嘖，陛下就是大方。」
郭巨沒回頭。
「陛下的心思，你我不用猜。」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點，輕輕敲了敲。
「我們的任務，是把這面旗子，插到許都的城樓上。」
就在這時。
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傳令兵沖了進來，滿臉喜色。
「將軍！京城送來的軍械到了！」
郭巨的眉毛，終於動了一下。
「哦？」
他轉身走出大帳。
只見校場上，停著一長列的馬車。
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
工部和兵部的官員，正指揮著士兵，小心翼翼地往下卸著一個個長條形的木箱。
「郭將軍！」
一名工部官員看見郭巨，連忙小跑過來。
「幸不辱命！您要的東西，全帶來了！」
郭巨走到一個打開的木箱前。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嶄新的火統。
統身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每一桿，都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郭巨的眼睛，亮了。
他眼饞這玩意兒，很久了。
之前就聽說過火統兵的威力。
秦冷月在北境，靠著火銃，把北狄的騎兵打得哭爹喊娘。
展照在東海，也是靠著火統，把金珍國的鐵甲軍當西瓜切。
這東西，簡直是為大夏量身定做的戰爭神器。
「有多少？」郭巨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波動。
「回將軍！此次工部與工科院，不計成本，共趕製出三千二百杆新式火統！」
「足夠武裝一支三千人的火統營！」
三千人！
郭巨深吸一口氣。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三千杆火銃同時噴吐火舌，將對面的魏軍人牆瞬間撕碎的場景。
「好！」
「太好了！」
「另外————」工部官員搓了搓手，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們還給您帶了個大傢伙。」
他指了指校場中央，那輛由三十二匹馬拉著的巨型馬車。
馬車上，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龐然大物，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
「這是————」
「千機炮！」工部官員一臉自豪。
「工科院墨翟院長的最新傑作！陛下親自賜名！」
「據說，一炮就能轟塌半里外的城牆！」
周圍的將士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郭巨卻只是看了一眼。
興趣不大。
「太笨重了。」他淡淡地評價道。
「運送不便，裝填緩慢，還需要專門訓練炮手。」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等它轟出一炮，黃花菜都涼了。
「有這功夫，我讓熱氣球部隊扔幾輪高爆彈，效果比它好十倍。」
工部官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可是陛下都讚不絕口的國之重器啊！
怎麼到了郭將軍嘴裡，就成了一堆廢鐵？
「這炮，就先留在這兒吧。」
郭巨擺了擺手，讓人將千機炮拿了下去。
「告訴墨翟院長，讓他多造點火銃和高爆彈送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來人！」
「傳令下去！」
「全軍陣型調整！」
「盾甲兵之後，長矛兵後撤，換火銃營！」
「明日，全線總攻！」
郭巨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
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
火統。
這個誕生不過一年的新事物。
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悄然改變著這個世界的戰爭形態。
雖然因為材料和工藝的限制，產量依舊不高。
但它的出現，已經讓大夏的兩條主要戰線，嘗到了甜頭。
任何劃時代的武器，從誕生到普及，都需要一個過程。
就像前世的火槍，取代長弓，也用了上百年的時間。
——
但在這個擁有「系統」和「工科院」的變態世界裡。
這個過程，被無限縮短了。
就在郭巨準備用新玩具給魏國一個大驚喜的時候。
幾支快馬，也正從魏國都城許都，星夜兼程地奔赴南方。
他們的目的地，是宋、吳、蜀三國。
魏國，被打怕了。
但曹斌，還沒死心。
他要組建一個「反夏聯盟」。
他要告訴所有人，大夏這頭猛虎，究竟有多可怕。
宋國，霖安。
——
——
朝堂之上。
宋帝趙燁面無表情地坐在龍椅上。
下面，一個身穿魏國使臣官服的中年人，正跪在殿中，聲淚俱下。
他叫江干。
是魏國派來的使者。
「陛下！」
江干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煽動性。
「大夏，背信棄義！狼子野心！」
「他們撕毀盟約，悍然入侵我大魏！如今，我大夏半壁江山，已淪為焦土！
」
朝堂上的宋國官員們，一陣騷動。
但大多是抱著看戲的心態。
魏國被打，關我們宋國屁事？
我們跟大夏，可是兄弟之邦！
江干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
他冷笑一聲。
「諸位大人，莫要以為，大夏的目標，只有我魏國！」
「你們看看周國！」
「如今的周國，名義上是幾個世家把持朝政，實際上呢？全都是夏國的狗腿子！」
「高層上下，清一色的親夏派！」
「周國併入夏國，只是時間問題！」
「唇亡齒寒啊！」
江干猛地提高了音量。
「諸位再看看夏國如今的國策！」
「全民尚武！鼓吹戰爭！」
「為了一個虛名，舉辦什麼天下第一武道會」，耗費巨萬！」
「在全國大肆修建那種鐵皮軌道的車，說是民用，戰時呢？那就是運兵的利器！」
「軍費一再提升，擴軍五十萬！」
「他們滅了金珍，屠了櫻花島，如今高句麗的王室，還在夏國京城當人質！」
江干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他站起身，指著殿外的天空。
「今日，夏國能為了一己之私，撕毀與我魏國的盟約！」
「誰能保證，明日，他不會因為一言不合，就揮師南下，踏平你宋國？！」
「夏帝楚淵，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暴君！」
「與這樣的國家做鄰居，無異於與虎謀皮！」
「陛下！三思啊！」
江干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宋國官員，都沉默了。
江乾的話，太有衝擊力了。
他們描繪的那個未來，太可怕了。
趙燁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已經微微發白。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冰冷而又威嚴。
「放肆！」
「江干，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在朕的朝堂之上，離間我宋夏兩國邦交！」
趙燁猛地一拍龍椅。
「我大宋與大夏，永結同好，親如兄弟！」
「夏帝陛下，更是朕敬仰的兄長！」
「你這番言論，是何居心？！」
「來人！」
「把他給朕————叉出去！」
兩名殿前武士立刻上前，架起還沒反應過來的江干，就往外拖。
「陛下！陛下！忠言逆耳啊！！」
江乾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不見。
趙燁冷哼一聲。
「退朝！」
下了朝。
趙燁屏退了所有內侍。
一個人，快步走向了後宮深處的一座偏殿。
這裡，是他的老師，當朝宰相范仲的居所。
「老師！」
一進門，趙燁就再也繃不住了。
他臉上的冰冷和威嚴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和惶恐。
「您都聽到了吧？」
范仲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悠然自得。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聽到了。」
他放下書卷，抬起頭。
那雙渾濁卻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趙燁。
「陛下，心亂了？」
「能不亂嗎？」
趙燁苦笑一聲，一屁股坐在范仲對面。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江干那番話，雖然難聽，但————句句在理啊！」
「夏國，太強了。」
「強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朕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總覺得，夏國那頭猛虎，隨時會撲過來，把我們撕成碎片！」
趙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真的怕了。
之前，他覺得抱緊夏國大腿，就能安穩度日。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抱得越緊，死得越快。
「老師，朕甚至————有點動心了。」
趙燁壓低了聲音。
「動心？」
「收復失地。」趙燁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周國，本就是我大宋的土地。」
「若是能趁著夏魏大戰，將它拿回來————」
范仲靜靜地聽著。
沒有說話。
直到趙燁自己說不下去了，他才緩緩開口。
「陛下，請看。」
范仲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天下堪輿圖。
他拿起一根竹杖，指向地圖。
「陛下覺得，我大宋，在何處？」
「這————」
趙燁走到地圖前，「自然是在此，大夏之西南，南海之濱。」
「那夏國呢？」
「北至草原，西接大魏，東臨大海。」
「魏國呢？」
「被夏國與西羌夾在中間。」
范仲點了點頭。
竹杖，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陛下，您再看。」
「夏國如今，主力盡出，猛攻魏國。」
「其大軍，如今已經打到了這裡。」
竹杖，點在了魏國腹地的一個位置。
距離魏都許都，已經不遠。
「而他們的糧草、軍械，從何而來？」
「自然是從京城，通過那條新修的軌道，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趙燁不假思索地答道。
「沒錯。」
范仲的竹杖，順著那條代表「軌道交通」的紅線，一路向西。
「這條線，就是夏軍的命脈。」
「現在，陛下再看看。」
范仲的竹杖，突然從那條紅線上，猛地向下一划。
點在了宋國北部的一個邊境重鎮。
「如果，我大宋的軍隊，從這裡出擊。」
「需要多久，可以切斷夏國的這條命脈？」
轟！
趙燁的腦子，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死死地盯著地圖。
眼睛，越睜越大。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宋國的位置，太巧妙了！
就像一把匕首，正好抵在夏國那條長長的補給線的腰眼上！
只要夏軍敢深入魏國腹地。
只要他們敢把戰線拉得足夠長。
宋國，就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從背後，給他們致命一擊！
一瞬間，所有的恐懼和焦慮，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激動。
「朕————朕明白了！」
趙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師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要做！」
「就看著夏國去打！」
「讓他打得越深越好！」
「我們，則要抓緊一切時間，發展軍力，積蓄國力！」
「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一擊斃命！」
范仲看著一臉恍然大悟的趙燁，欣慰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陛下，切記。」
范仲收回竹杖，聲音變得凝重。
「在此之前，我大宋，必須比任何時候都要恭順。」
「要讓夏帝，把我們當成他最聽話，最沒用的一條狗。」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對我們設防。」
「也只有這樣，我們的匕首，才能刺得更深。」
「學生，謹遵教誨！」
趙燁朝著范仲，深深一揖。
送走了趙燁。
范仲回到書房。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大人。」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都安排好了。」
「很好。」范仲頭也不回。
「魏國那邊，派人去接觸了嗎？」
——
「接觸了。」
黑袍人答道，「他們很樂意看到我們給夏國添堵，已經開始向我們低價出售戰馬和鐵礦了。」
「嗯。」范仲應了一聲。
「告訴下面的人，從今天起，把《大宋報》換個內容。」
「減少一些宣傳夏國好的內容。」
「然後緩慢多次的添加一些宣傳夏國背信棄義，撕毀盟約的內容。」
「給我們大宋子民的腦海里灌輸一些信息，讓他們認為夏帝是個喜怒無常，殺人如麻的暴君。」
黑袍人愣了一下。
「大人，我們不是要對夏國恭順嗎？」
「為何————」
范仲轉過身。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對夏帝恭順，是為了麻痹他。」
「在民間抹黑他，是為了叫醒我們自己的百姓。」
「總不能，等到我們真的要對他動刀子的那天。」
「我們的百姓，還把他當成救世主吧？」
黑袍人渾身一震。
瞬間，明白了。
高！
實在是高！
這一手，叫未雨綢繆！
叫輿論先行！
「屬下，明白了。」
黑袍人躬身一拜，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范仲重新坐回窗邊。
看著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輕輕嘆了口氣。
「楚淵啊楚淵。」
「你這盤棋，下得太大了。」
「大到，連你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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