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渡人渡己
楊懷忠想不明白，太子為何對王鸕鶿部有了這樣的感慨，原本的計劃是讓王鸕鶿部開路，免了官兵的傷亡，他們屬於損耗品，
也許太子是在擔憂，此行會因為王鸕鶿的盲目而有所閃失，他輕聲寬慰道
「王鸕鶿部只要把風險之處探明，屬下們定會事半功倍、不虛此行，順利拿下茶寨」
「即使探路，若是戰力過於疲弱，同樣會給吾等增添許多麻煩」
「殿下明鑑」
「等到天亮，卯時順江而下，吾等趕在王鸕鶿總攻之前，到達飛仙茶寨區域」
「屬下遵命」
「下一站水口關驛站是否儲備有戰馬？」
楊懷忠思索片刻道
「回殿下的話，雅州驛站有儲備戰馬，若是水口關驛站的戰馬數量不足，可以在此地舟渡一些戰馬作為補充，只是水流湍急，會有些風險」
趙祐點頭道
「本宮有意天亮再渡，也是擔憂這些風險，要順江而下三十餘里，戰馬是累贅，但是進了水口關，還有五十里的棧道才能到飛仙茶寨區域，必須用戰馬通過」
「殿下明鑑」
「不如現在飛鴿傳書問清楚水口關驛站有多少戰馬」
「問清楚王鸕鶿部順流而下渡馬，損失了多少，問清楚王鸕鶿部在水口關驛站徵調多少戰馬，吾等提前計算好潛在風險，計算損失，妥善安排」
「少匹戰馬就意味著一名兵士過不了棧道，因為戰馬少了戰鬥力，頗為不划算」
「屬下遵命」
由於太子的到來，已經清空多營坪驛的所有閒雜人等，
自從天龍關封閉後，茶商與來往的官員已絕跡多日，不用通知他們暫居雅州，
因此，太子安全保障的設置，輕鬆許多。
此時，多營坪驛眾星拱月般，被兩百餘頂行軍營帳環繞，竟然顯得高大雄偉。
在青衣江邊的驛站休息，整夜耳邊都有水流潺潺聲，聽得久了，竟然有了些奇妙的舒適感，雅州瘴氣所帶來的怪怪的味道，也許因為水氣瀰漫的緣故，竟也消失了，不覺得一夜好眠。
用過早膳，在驛站驛署暖閣門口練八段法的趙祐，換了一勢，問已站立身後一會兒的楊懷忠
「怎麼說？」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部，過青衣江，損失戰馬百匹，現在水口關附近可以調集到戰馬兩百匹左右」
「船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為何損失這麼多」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部丑時從雅州出發，寅時從多營坪驛渡口順流而下，據水口關的驛卒飛鴿傳書來的信息，他們卯時三刻到的水口關」
「屬下覺得，王鸕鶿部可能以為在三天期限內拿下飛仙茶寨，無信心，有些慌不擇路，所以急行軍，導致損失頗大，有了這次教訓後，他可能會慢下來，謹慎一些」
打完第三遍八段法回到暖閣，楊懷忠跟隨而來，趙祐丟了一片核桃仁在嘴裡嚼
「謹慎一些是好的，現在看來，本宮對他們的期望值過高了」
「青衣江本就暗礁重重，多營坪驛到水口關這段，雖然經過官府的多年整修，但是江心依然會有巨型漩渦，三十里的水路，不到兩個時辰行完，他們太急於求成了」
趙祐好似被苦到了，蹙眉道
「是否本宮給的時間太短了？讓他們為難？」
楊懷忠察覺到，太子對王鸕鶿等人有些莫名的感情，
仔細想想，也難怪，
闖天龍關前往茶馬司庫這一路上，過於艱險，可以形容為難如登天，若不是王鸕鶿等人猶豫不決，不成大器，茶馬司庫、天龍關不會就能連哄帶嚇，輕易地一舉拿下，
太子殿下感念他們的善舉，因此不願愧對王鸕鶿等人，在給他們機會，
雖然話里講的是，用他們來探路，不在乎他們的生死，但是太子的內心深處，對他們已有頗多的惦念，希望他們活著，希望他們安然無恙，凱旋而歸，
或者是因為一路驚懼，險險生還，對他們有些不太正常的感激之情。
因為他們占據茶馬司庫、天龍關，才有的這一路兇險，難不成拿下之後，賞賜他們一番，
軍事演習呢，還是過家家？
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憶起兇險境地之時，想起那條巨蟒的厲害，楊懷忠掖了掖衣襟驅寒，輕聲勸慰道
「八個時辰之內，定能到飛仙茶寨區域，殿下給他們三天時間，是足夠的，哪怕他們用三天時間拿下飛仙茶寨，然後可以用飛鴿傳書，傳捷報，拿到殿下給他們承諾的赦免」
不勸慰還好，被人猜到了心思，使趙祐心頭不禁有了一些煩悶，
他丟下手裡的核桃仁在果盤裡，不理楊懷忠的寬慰之言，吩咐道
「天亮順流而下青衣江，儘量不減員，出發前找了多少個當地茶農來帶路？」
「九人」
「是否信得過？」
「俱都是幾代茶農，以往在飛仙茶寨待過多年，今年因為看到勢頭不太對，所以趁機逃了出來，茶寨的頭領，一直找他們，雅州衙門安排他們在茶馬司庫做匠人，此次正好用上」
「拖家帶口逃的？」
「是全家逃離，基本上，都有好多個孩子，已詳細調查，他們都不是憎恨官府之人」
楊懷忠垂首笑道
「其中有個匠人還被某喊過來，幫忙塞張伙夫蒸餅」
趙祐想起張耆食蒸餅之事，小臉上的愁容不由得少了許多，微笑道
「此等大事，交給貼心之人來做，自然妥當，茶葉的暴利讓人意亂情迷，心思不穩、無所顧忌之人，還真的無法倚仗」
「殿下明鑑」
此時雖已是辰時四刻（早八點），在霧色渲染下，天色依然不透亮，給人莫名的緊迫不安感，
遠眺，一里外的江面依舊湍流不息，潺潺聲悅耳，令人心中有了頗多的寧靜。
「準備渡人渡馬——渡己」
身後侍立的楊懷忠，神色一愣，
殿下雖然謀略非凡，可是在處理情感之事上，若是與官家相比較，還是太過的稚嫩，
他暗暗嘆氣，拱手道
「屬下遵命」
十多艘官船沿三十丈寬的青衣江，順流而下，
雖然主河道的江面寬闊，但是與橫渡青衣江裂帛渡相比較，異常的艱難，
明處的礁石，可以撐木錯開，蹭船而過，暗處的礁石卻難以輕易躲過，十分兇險，
若是觀水紋，浪大的地方，暗礁明顯，探木支開即可，
而有些尖利暗礁確在深水處，不顯水紋且無浪，陡然間撞刺船艙，船體巨震局部開裂，短時間內浸水翻覆，悔之晚矣，
只能遣一些水性兵，在前船時刻勘察江底，給後船打手勢、做指引。
隨軍帶上一些經常來往於水口關段的茶農，大有益處，他們往往記得大部分暗礁所在，與更為兇險的江面漩渦所在，可提前規避，
當地茶農稱此為河神作祟，會把壓船的重物投進去，再祭祀一些五穀、酒醴或者豬牛羊，甚至童男童女，漩渦會立刻消失，
事實上是由於水流沖刷河床上凸起凹陷部位，導致流速的巨大差異，與表層水流對沖旋轉，虹吸力驚人，
小一些的船隻，會瞬間沉沒，碎化，大一些的船隻勉強能通過，
即使隨行的茶農記得漩渦所在，卻仍不能徹底避開，
比如上個月丟進河底凹槽的重物，被沖刷後，移動了位置，再次形成漩渦，
或者河底有了大量的沉積物後，形成新的凹槽，導致形成了新的江面漩渦，令人防不勝防。
也許太子是在擔憂，此行會因為王鸕鶿的盲目而有所閃失，他輕聲寬慰道
「王鸕鶿部只要把風險之處探明，屬下們定會事半功倍、不虛此行，順利拿下茶寨」
「即使探路，若是戰力過於疲弱，同樣會給吾等增添許多麻煩」
「殿下明鑑」
「等到天亮，卯時順江而下，吾等趕在王鸕鶿總攻之前，到達飛仙茶寨區域」
「屬下遵命」
「下一站水口關驛站是否儲備有戰馬？」
楊懷忠思索片刻道
「回殿下的話，雅州驛站有儲備戰馬，若是水口關驛站的戰馬數量不足，可以在此地舟渡一些戰馬作為補充，只是水流湍急，會有些風險」
趙祐點頭道
「本宮有意天亮再渡，也是擔憂這些風險，要順江而下三十餘里，戰馬是累贅，但是進了水口關，還有五十里的棧道才能到飛仙茶寨區域，必須用戰馬通過」
「殿下明鑑」
「不如現在飛鴿傳書問清楚水口關驛站有多少戰馬」
「問清楚王鸕鶿部順流而下渡馬，損失了多少，問清楚王鸕鶿部在水口關驛站徵調多少戰馬，吾等提前計算好潛在風險，計算損失，妥善安排」
「少匹戰馬就意味著一名兵士過不了棧道，因為戰馬少了戰鬥力，頗為不划算」
「屬下遵命」
由於太子的到來，已經清空多營坪驛的所有閒雜人等，
自從天龍關封閉後，茶商與來往的官員已絕跡多日，不用通知他們暫居雅州，
因此，太子安全保障的設置，輕鬆許多。
此時，多營坪驛眾星拱月般，被兩百餘頂行軍營帳環繞，竟然顯得高大雄偉。
在青衣江邊的驛站休息，整夜耳邊都有水流潺潺聲，聽得久了，竟然有了些奇妙的舒適感，雅州瘴氣所帶來的怪怪的味道，也許因為水氣瀰漫的緣故，竟也消失了，不覺得一夜好眠。
用過早膳，在驛站驛署暖閣門口練八段法的趙祐，換了一勢，問已站立身後一會兒的楊懷忠
「怎麼說？」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部，過青衣江，損失戰馬百匹，現在水口關附近可以調集到戰馬兩百匹左右」
「船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為何損失這麼多」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部丑時從雅州出發，寅時從多營坪驛渡口順流而下，據水口關的驛卒飛鴿傳書來的信息，他們卯時三刻到的水口關」
「屬下覺得，王鸕鶿部可能以為在三天期限內拿下飛仙茶寨，無信心，有些慌不擇路，所以急行軍，導致損失頗大，有了這次教訓後，他可能會慢下來，謹慎一些」
打完第三遍八段法回到暖閣，楊懷忠跟隨而來，趙祐丟了一片核桃仁在嘴裡嚼
「謹慎一些是好的，現在看來，本宮對他們的期望值過高了」
「青衣江本就暗礁重重，多營坪驛到水口關這段，雖然經過官府的多年整修，但是江心依然會有巨型漩渦，三十里的水路，不到兩個時辰行完，他們太急於求成了」
趙祐好似被苦到了，蹙眉道
「是否本宮給的時間太短了？讓他們為難？」
楊懷忠察覺到，太子對王鸕鶿等人有些莫名的感情，
仔細想想，也難怪，
闖天龍關前往茶馬司庫這一路上，過於艱險，可以形容為難如登天，若不是王鸕鶿等人猶豫不決，不成大器，茶馬司庫、天龍關不會就能連哄帶嚇，輕易地一舉拿下，
太子殿下感念他們的善舉，因此不願愧對王鸕鶿等人，在給他們機會，
雖然話里講的是，用他們來探路，不在乎他們的生死，但是太子的內心深處，對他們已有頗多的惦念，希望他們活著，希望他們安然無恙，凱旋而歸，
或者是因為一路驚懼，險險生還，對他們有些不太正常的感激之情。
因為他們占據茶馬司庫、天龍關，才有的這一路兇險，難不成拿下之後，賞賜他們一番，
軍事演習呢，還是過家家？
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憶起兇險境地之時，想起那條巨蟒的厲害，楊懷忠掖了掖衣襟驅寒，輕聲勸慰道
「八個時辰之內，定能到飛仙茶寨區域，殿下給他們三天時間，是足夠的，哪怕他們用三天時間拿下飛仙茶寨，然後可以用飛鴿傳書，傳捷報，拿到殿下給他們承諾的赦免」
不勸慰還好，被人猜到了心思，使趙祐心頭不禁有了一些煩悶，
他丟下手裡的核桃仁在果盤裡，不理楊懷忠的寬慰之言，吩咐道
「天亮順流而下青衣江，儘量不減員，出發前找了多少個當地茶農來帶路？」
「九人」
「是否信得過？」
「俱都是幾代茶農，以往在飛仙茶寨待過多年，今年因為看到勢頭不太對，所以趁機逃了出來，茶寨的頭領，一直找他們，雅州衙門安排他們在茶馬司庫做匠人，此次正好用上」
「拖家帶口逃的？」
「是全家逃離，基本上，都有好多個孩子，已詳細調查，他們都不是憎恨官府之人」
楊懷忠垂首笑道
「其中有個匠人還被某喊過來，幫忙塞張伙夫蒸餅」
趙祐想起張耆食蒸餅之事，小臉上的愁容不由得少了許多，微笑道
「此等大事，交給貼心之人來做，自然妥當，茶葉的暴利讓人意亂情迷，心思不穩、無所顧忌之人，還真的無法倚仗」
「殿下明鑑」
此時雖已是辰時四刻（早八點），在霧色渲染下，天色依然不透亮，給人莫名的緊迫不安感，
遠眺，一里外的江面依舊湍流不息，潺潺聲悅耳，令人心中有了頗多的寧靜。
「準備渡人渡馬——渡己」
身後侍立的楊懷忠，神色一愣，
殿下雖然謀略非凡，可是在處理情感之事上，若是與官家相比較，還是太過的稚嫩，
他暗暗嘆氣，拱手道
「屬下遵命」
十多艘官船沿三十丈寬的青衣江，順流而下，
雖然主河道的江面寬闊，但是與橫渡青衣江裂帛渡相比較，異常的艱難，
明處的礁石，可以撐木錯開，蹭船而過，暗處的礁石卻難以輕易躲過，十分兇險，
若是觀水紋，浪大的地方，暗礁明顯，探木支開即可，
而有些尖利暗礁確在深水處，不顯水紋且無浪，陡然間撞刺船艙，船體巨震局部開裂，短時間內浸水翻覆，悔之晚矣，
只能遣一些水性兵，在前船時刻勘察江底，給後船打手勢、做指引。
隨軍帶上一些經常來往於水口關段的茶農，大有益處，他們往往記得大部分暗礁所在，與更為兇險的江面漩渦所在，可提前規避，
當地茶農稱此為河神作祟，會把壓船的重物投進去，再祭祀一些五穀、酒醴或者豬牛羊，甚至童男童女，漩渦會立刻消失，
事實上是由於水流沖刷河床上凸起凹陷部位，導致流速的巨大差異，與表層水流對沖旋轉，虹吸力驚人，
小一些的船隻，會瞬間沉沒，碎化，大一些的船隻勉強能通過，
即使隨行的茶農記得漩渦所在，卻仍不能徹底避開，
比如上個月丟進河底凹槽的重物，被沖刷後，移動了位置，再次形成漩渦，
或者河底有了大量的沉積物後，形成新的凹槽，導致形成了新的江面漩渦，令人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