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速降
「王鸕鶿部已出茶馬司庫兩里有餘，是否速降？」
楊懷忠攥了攥手裡的減速鐵鉤，用力踩踩腳下的竹滑板，揚聲道
「屬下只待殿下發令」
張耆晃動脖頸，幾聲「嘎嚓嚓」聲傳來，
原地跳動幾次，
附近的地面都好似隨之顫動不已，
他大聲道
「屬下謹遵太子令」
趙祐隔著牛皮頭盔按按額頭痒痒處，略一思忖道
「此地離茶馬司庫大概六里余，滑行速降，需要一刻鐘左右」
「汝等滑降到茶馬司庫時，以正常速度騎馬奔馳的王鸕鶿已在十里外」
「若是汝等落地，王鸕鶿發覺不對，立刻返回，同樣需要一刻鐘左右，或者三分之二刻鐘」
「汝等最少有三分之二刻鐘的時間，占據茶馬司庫」
「或許不等汝等落地，王鸕鶿發覺異常，會往回趕」
「所以，落地後，速戰速決，拉起護城河浮橋，固守」
「若是王鸕鶿部，回得早，以公事房為依託，用毒箭震懾他們，儘快想辦法拉起護城河浮橋，固守」
「工匠房若是關押有匠人，給他們發鈍器，命他們守圍牆，防止賊人翻牆而入」
「消滅茶馬司庫里的賊人後，給雅州衙門的官兵傳遞消息，命他們在護城河外守衛南門，汝等可以集中精力守主門」
「切記，落地後，喊，太子有令，隨賊人者赦，斬殺賊首者賞錢千貫」
趙祐輕笑幾聲道
「此話，比急急如律令要管用許多」
將士們雖然明白，這是太子在大戰之前寬慰眾人的話，
但是此刻都不敢有絲毫放鬆，紛紛躬身拱手，肅聲道
「屬下遵命」
戴上頭盔後的楊懷忠，瓮聲瓮氣拱手道
「屬下一事不明，既然王鸕鶿要去天龍關救援，順官道最少要兩個時辰才能抵達」
「殿下為何考慮，他未到天龍關，會半路返回？」
趙祐解釋道
「事情總會有紕漏」
「只是紕漏有大有小，是否會影響大局的區別而已」
「這一路上，雖然吾等減員不少，總體還算順利」
「不出紕漏，讓本宮有些擔憂」
「吾等五百餘人，目標太大，雖然此地人跡罕至，但是同樣極有可能被人看到」
「或者天龍關的守衛，這許多天，萬一察覺出異常，定會給王鸕鶿匯報」
「或者青衣江裂帛渡的守衛」
他輕輕敲了敲頭盔，語氣煩悶道
「在青衣江裂帛渡時，吾覺得他們死得太過沉默、不聲不響」
「似乎有把柄在他人手裡緊緊捏著，他們寧死，依舊閉嘴不言半個字」
「而且只有那個放鴿子之人怕死站出來，難道其他人都是木頭？其他人不懂這些簡單的暗號？」
「可當時，兩邊橋頭堡，必須各留下兩人放鴿子，以防萬一」
「謹慎起見，留下二十人看守」
「希望不會因此出什麼岔子」
趙祐閉眼暗悶，長長吁了口氣，沉聲下令道
「速降！！！」
「屬下遵命」
將士們速降的畫面，在趙祐腦海中浮現過無數次，
並且在鷹嘴岩現場觀摩過，
可是現在，
當將士們「嘎巴嘎巴」踩著竹滑板，
站在懸崖邊，把雙手的減速鐵鉤用力頓地，衝下去時，
他已然被震撼到了，
楊懷忠與張耆身先士卒，先後而下，
大片的霧氣隨著沖勢，呼嘯著在他們身側扭曲成幾道旋風狀的柱形霧，
眨眼間，他們已消失在更遠處的霧氣里，
更多的將士，同樣飛速而下，
附近五十丈區域，原本是霧氣瀰漫，
片刻不到霧障蕩然無存，
好似此處的火草坪，瞬間被掀走了覆在其上的薄紗一般，
眼前的視野頓時開闊、清晰，
薄紗裹挾著將士們，消失在火草坪更深處，轉眼間無跡可尋。
「這是什麼？」
趙祐指著周懷政手裡的物件，疑惑道
「減震的？」
「殿下明鑑」
「藤條編的？」
「殿下明鑑，藤條編的框架，裡面夾層是蟒皮，上面放座椅」
「滑降時，殿下依舊可以在座椅上，束縛在奴婢身後，萬無一失」
周懷政笑得得意，把頭盔戴上，輕聲道
「殿下可以坐在奴婢身後，幫奴婢減速，看著後方敵情」
「想得周到，講得好，本宮願助汝一臂之力」
周懷政的語氣更為開心
「奴婢萬死只為殿下周全」
趙祐在四望神鏡里注目了一會兒，
對身邊等候收起四望神鏡，然後速降的兵士道
「汝等速降，四望神鏡本宮帶著，以免損壞」
「落地後告訴楊招討使，把所有茶磚點燃，給賊人以百萬斤茶磚已毀於一旦的跡象，使賊人，人心渙散」
「汝等速度前往，莫要停留」
「屬下遵命」
趙祐收起四望神鏡，捆縛在身前，
瞧見周懷政取下頭盔，神色驚恐，哆嗦著嘴唇不知道在講些什麼，
任守忠同樣取下頭盔，粗氣直喘，好似瞬間背上了重負，神色痛苦，
趙祐蹙了眉頭道
「是本宮戴著頭盔，看不清晰，有了錯覺，還是汝等真的在害怕？」
周懷政撲通跪地道
「殿下，不可燒了百萬斤茶磚」
「大宋一年的稅收也不過百萬斤茶磚，燒了的話，奴婢們來這裡有什麼意義呢？」
「攻克了天龍關，拿下雅州還有什麼意義呢？」
「回到京都，定要被治罪」
周懷政想到剛才講話的張狂，估摸著是否因此，惹了殿下惱怒，所以有此下策，叩首在地，悲聲道
「若是……若是方才奴婢講話衝撞了殿下，奴婢認錯，奴婢有罪，奴婢……」
周懷政看了眼霧氣里似乎無盡頭的火草坪，有了些泣聲
「待到……待到奴婢背著太子殿下，滑降到茶馬司庫，奴婢甘願受殿下的任何懲罰」
趙祐不解，語氣疑惑道
「那句話？」
「剛才本宮在四望神鏡里依稀看到，王鸕鶿的騎兵隊已順著官道返回了，想必是有了疑心，現在距離茶馬司庫大概二十里」
「本宮估計，將士們落地後，能有三百人左右有戰鬥力」
「而此刻，他們尚未開始清理茶庫內的賊人」
「王鸕鶿所率的賊人主力已在返回的路上，形勢危急」
「把百萬斤茶磚燒掉，斷了賊人的念想，再宣布太子赦令，王鸕鶿部，也許會潰敗」
「否則保下百萬斤茶磚，汝等所有人都死在茶馬司庫，有什麼意義呢？」
「這次，萬難萬幸到了這裡，確等同於奔襲數百里，找塊墓地，葬身於此」
瞧著周懷政愣在原地，趙祐拿起頭盔，扣在他的頭上，輕輕拍了拍，溫聲道
「只怪本宮沒有對汝等講清楚」
「起來，速度滑降，莫要發呆」
「茶馬司庫的賊人，見到本宮親自宣布赦令，會更安心，潰敗更快」
「快、快、快」
楊懷忠攥了攥手裡的減速鐵鉤，用力踩踩腳下的竹滑板，揚聲道
「屬下只待殿下發令」
張耆晃動脖頸，幾聲「嘎嚓嚓」聲傳來，
原地跳動幾次，
附近的地面都好似隨之顫動不已，
他大聲道
「屬下謹遵太子令」
趙祐隔著牛皮頭盔按按額頭痒痒處，略一思忖道
「此地離茶馬司庫大概六里余，滑行速降，需要一刻鐘左右」
「汝等滑降到茶馬司庫時，以正常速度騎馬奔馳的王鸕鶿已在十里外」
「若是汝等落地，王鸕鶿發覺不對，立刻返回，同樣需要一刻鐘左右，或者三分之二刻鐘」
「汝等最少有三分之二刻鐘的時間，占據茶馬司庫」
「或許不等汝等落地，王鸕鶿發覺異常，會往回趕」
「所以，落地後，速戰速決，拉起護城河浮橋，固守」
「若是王鸕鶿部，回得早，以公事房為依託，用毒箭震懾他們，儘快想辦法拉起護城河浮橋，固守」
「工匠房若是關押有匠人，給他們發鈍器，命他們守圍牆，防止賊人翻牆而入」
「消滅茶馬司庫里的賊人後，給雅州衙門的官兵傳遞消息，命他們在護城河外守衛南門，汝等可以集中精力守主門」
「切記，落地後，喊，太子有令，隨賊人者赦，斬殺賊首者賞錢千貫」
趙祐輕笑幾聲道
「此話，比急急如律令要管用許多」
將士們雖然明白，這是太子在大戰之前寬慰眾人的話，
但是此刻都不敢有絲毫放鬆，紛紛躬身拱手，肅聲道
「屬下遵命」
戴上頭盔後的楊懷忠，瓮聲瓮氣拱手道
「屬下一事不明，既然王鸕鶿要去天龍關救援，順官道最少要兩個時辰才能抵達」
「殿下為何考慮，他未到天龍關，會半路返回？」
趙祐解釋道
「事情總會有紕漏」
「只是紕漏有大有小，是否會影響大局的區別而已」
「這一路上，雖然吾等減員不少，總體還算順利」
「不出紕漏，讓本宮有些擔憂」
「吾等五百餘人，目標太大，雖然此地人跡罕至，但是同樣極有可能被人看到」
「或者天龍關的守衛，這許多天，萬一察覺出異常，定會給王鸕鶿匯報」
「或者青衣江裂帛渡的守衛」
他輕輕敲了敲頭盔，語氣煩悶道
「在青衣江裂帛渡時，吾覺得他們死得太過沉默、不聲不響」
「似乎有把柄在他人手裡緊緊捏著，他們寧死，依舊閉嘴不言半個字」
「而且只有那個放鴿子之人怕死站出來，難道其他人都是木頭？其他人不懂這些簡單的暗號？」
「可當時，兩邊橋頭堡，必須各留下兩人放鴿子，以防萬一」
「謹慎起見，留下二十人看守」
「希望不會因此出什麼岔子」
趙祐閉眼暗悶，長長吁了口氣，沉聲下令道
「速降！！！」
「屬下遵命」
將士們速降的畫面，在趙祐腦海中浮現過無數次，
並且在鷹嘴岩現場觀摩過，
可是現在，
當將士們「嘎巴嘎巴」踩著竹滑板，
站在懸崖邊，把雙手的減速鐵鉤用力頓地，衝下去時，
他已然被震撼到了，
楊懷忠與張耆身先士卒，先後而下，
大片的霧氣隨著沖勢，呼嘯著在他們身側扭曲成幾道旋風狀的柱形霧，
眨眼間，他們已消失在更遠處的霧氣里，
更多的將士，同樣飛速而下，
附近五十丈區域，原本是霧氣瀰漫，
片刻不到霧障蕩然無存，
好似此處的火草坪，瞬間被掀走了覆在其上的薄紗一般，
眼前的視野頓時開闊、清晰，
薄紗裹挾著將士們，消失在火草坪更深處，轉眼間無跡可尋。
「這是什麼？」
趙祐指著周懷政手裡的物件，疑惑道
「減震的？」
「殿下明鑑」
「藤條編的？」
「殿下明鑑，藤條編的框架，裡面夾層是蟒皮，上面放座椅」
「滑降時，殿下依舊可以在座椅上，束縛在奴婢身後，萬無一失」
周懷政笑得得意，把頭盔戴上，輕聲道
「殿下可以坐在奴婢身後，幫奴婢減速，看著後方敵情」
「想得周到，講得好，本宮願助汝一臂之力」
周懷政的語氣更為開心
「奴婢萬死只為殿下周全」
趙祐在四望神鏡里注目了一會兒，
對身邊等候收起四望神鏡，然後速降的兵士道
「汝等速降，四望神鏡本宮帶著，以免損壞」
「落地後告訴楊招討使，把所有茶磚點燃，給賊人以百萬斤茶磚已毀於一旦的跡象，使賊人，人心渙散」
「汝等速度前往，莫要停留」
「屬下遵命」
趙祐收起四望神鏡，捆縛在身前，
瞧見周懷政取下頭盔，神色驚恐，哆嗦著嘴唇不知道在講些什麼，
任守忠同樣取下頭盔，粗氣直喘，好似瞬間背上了重負，神色痛苦，
趙祐蹙了眉頭道
「是本宮戴著頭盔，看不清晰，有了錯覺，還是汝等真的在害怕？」
周懷政撲通跪地道
「殿下，不可燒了百萬斤茶磚」
「大宋一年的稅收也不過百萬斤茶磚，燒了的話，奴婢們來這裡有什麼意義呢？」
「攻克了天龍關，拿下雅州還有什麼意義呢？」
「回到京都，定要被治罪」
周懷政想到剛才講話的張狂，估摸著是否因此，惹了殿下惱怒，所以有此下策，叩首在地，悲聲道
「若是……若是方才奴婢講話衝撞了殿下，奴婢認錯，奴婢有罪，奴婢……」
周懷政看了眼霧氣里似乎無盡頭的火草坪，有了些泣聲
「待到……待到奴婢背著太子殿下，滑降到茶馬司庫，奴婢甘願受殿下的任何懲罰」
趙祐不解，語氣疑惑道
「那句話？」
「剛才本宮在四望神鏡里依稀看到，王鸕鶿的騎兵隊已順著官道返回了，想必是有了疑心，現在距離茶馬司庫大概二十里」
「本宮估計，將士們落地後，能有三百人左右有戰鬥力」
「而此刻，他們尚未開始清理茶庫內的賊人」
「王鸕鶿所率的賊人主力已在返回的路上，形勢危急」
「把百萬斤茶磚燒掉，斷了賊人的念想，再宣布太子赦令，王鸕鶿部，也許會潰敗」
「否則保下百萬斤茶磚，汝等所有人都死在茶馬司庫，有什麼意義呢？」
「這次，萬難萬幸到了這裡，確等同於奔襲數百里，找塊墓地，葬身於此」
瞧著周懷政愣在原地，趙祐拿起頭盔，扣在他的頭上，輕輕拍了拍，溫聲道
「只怪本宮沒有對汝等講清楚」
「起來，速度滑降，莫要發呆」
「茶馬司庫的賊人，見到本宮親自宣布赦令，會更安心，潰敗更快」
「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