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勇士
「這也不像盤蛇啊」
趙祐扶著頭盔，放眼望去，是隨著視線直插雲霄的蛇盤徑或者稱為蛇盤峰，
霧氣環山，不均勻瀰漫，
幾條帶狀霧好似白色游龍穿山而過，宛若瑤台靈境，
參天的松柏自山腳向山頂點綴整座山峰，好似是在指示升仙的路徑。
趙祐疑惑道
「還是，此時節不像盤蛇？」
身側的吳有良躬身拱手道
「殿下明鑑，此時節，正是樹木枝繁葉茂之時，遮蓋了蛇盤徑原有的模樣」
「到了寒冬，樹葉凋零後，只有松柏挺拔翠綠，盤蛇的形態會清晰顯現」
「進山之後，要繞山而上？」
「太子殿下明鑑」
俯瞰，將近五百人列隊在山腳下，
整齊劃一的仰視姿態，好似要拜山神一般，
顯得頗為隆重、虔誠，
他們俱都黑衣，戴著覆蓋到肩頭的牛皮頭盔，
頭盔遮擋臉部，透過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可以觀察前方，
腳上穿著齊膝蓋高的長筒牛皮靴，
身體其他部位俱已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分毫的皮膚，
隊列前面，身材魁梧，同樣裝扮的一人，唯有他背對高聳入雲的大山，
他身後的座椅，引人注目，
座椅上的人，不但有覆蓋到肩頭的牛皮盔，膝蓋高的牛皮靴，而且手臂、雙腿都覆蓋有軟皮護甲，
不談，與背著他的人相比較，身高、體型相差甚遠，
只看裝束，
若是露出臉頰，展示一些皮膚，與古希臘斯巴達勇士相差無幾——微縮版。
身上的童子尿、茱萸汁浸過的皮甲嗆得趙祐輕咳了幾聲，
周圍人群身上重要部位的衣物，都用童子尿、茱萸汁浸過，氣味腥臊難忍，不時地傳來咳嗽聲，
趙祐暗嘆，再不走，俱都要被嗆死在原地
「銅鉦驚蛇，長竹竿探路，灑雄黃粉，若是群蛇，扔雄黃煙障筒、扔錦雞、野鶩誘蛇遠離」
「是」
聽到太子下令後，整個部隊開始八人一排，齊驅而入山，
俯瞰，好似黑色的洪水，湧入山林，漸漸地被重巒疊翠所吸收，不見分毫蹤跡。
前面幾排兵士手持長竹竿，敲擊地面，敲擊可能隱藏蛇的角角落落，
竹竿內芯鑿空，放置了些圓石頭，敲擊時，咔嚓作響，
緊跟著的幾排兵士，手持木頭鑲銅鉦，用力杵擊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驅散暗處的藏蛇，
後面緊隨的幾排兵士在試探過的地方撒上幾把雄黃粉，
橙黃色的粉末飄散，沒過兵士們的腳踝，
很快地，整個隊伍好似行走在橙霧裡，若騰雲，
片刻後，霧瘴的潮氣濕潤了雄黃橙霧，在走過的小路上留下薄薄的一層色彩，
好似踩出了一條別樣的妙路。
雖是正午時分，叢林籠罩的山路上依然光線不足，
隨著竹竿的敲擊，木頭鑲銅鉦的震響，暗影處窸窸窣窣的動靜不斷，
有幾條花皮蛇被竹竿驚到，吐著信子圍著竹竿周旋，
雄黃粉撲面而至時，不再張狂的糾纏，迅速隱入灌木叢中不見，
頭頂上方數丈余高處的野槐樹枝上，纏著幾條手臂粗細的尖吻蝮，
它們昂首膨頸吐信示威。
兵士取出幾個由雄黃粉、硫磺、艾絨填充的竹筒，打了火摺子點燃，
待暗黃色煙霧冒出竹筒孔隙，用力拋在了野槐樹下，
煙霧飄散，籠罩了樹幹，往樹冠瀰漫，
尖吻蝮察覺到異常，立刻沿著粗壯的樹枝，爬到了另一棵抱粗的楠樹上，吐信觀望。
看到有兵士要給弓弩上箭，趙祐沉聲道
「驅趕即可，若不逃散，不用刻意為之」
「更不要傷了它們，恐惹惱了蛇群」
眾兵士紛紛道
「屬下遵命」
隊伍走到蛇盤徑第九盤，
不時能看到道路邊的樹木上，有許多的蛇蛻皮，掛在枝上，
若奪命之三尺白綾，
蛇明顯多了起來，有些甚至大膽地纏到了驅蛇竹竿上，
前面的兵士只能幾腳踢開，
丟出幾個雄黃筒，煙霧中，眾蛇爭先避開，伏在更遠處吐信。
旋轉盤山而上，兵士們已經看不到走過的八盤路徑，
視野里儘是遮天蔽日、密集的林木，與在林木縫隙間透出的些許光亮，
巨大的落差，從林間往外俯瞰，使穿過的叢林看起來好似綠色絨毯，
雲霧繚繞之間，令人只想馳騁在上，
若不是目之所及的山石上，纏繞的幾條赤鏈蛇惹人緊張，此景定會讓人心曠神怡。
「停下，全部停下」
瞧著蛇類越聚越多，甚至堵在了隊伍走過的山路上，
它們並不在乎地面是否撒過雄黃粉，
好似興致頗高的扎堆觀看大批的兵士在街頭巡遊，
只是一陣陣的讚嘆聲由微弱的「嘶」「噝噝」聲替代，讓人心頭髮怵，
「吳有良」
趙祐身側不遠處一戴頭盔的兵士快步走到近前，躬身拱手道
「屬下在」
「汝等是如何過蛇盤徑的？」
「回太子殿下的話，丹砂礦脈都在前五盤，屬下最高，只到過第五盤，但是每次來，都會有兄弟被咬傷不治」
趙祐氣噎，抬手按頭盔，無奈非常，
身側的楊懷忠瞧見此動作，心急如焚，拱手道
「不如屬下們一路砍殺上去，雖然會損失些兵士，但是相比在這裡等待，要好一些」
「萬萬不可，此刻若是逗了群蛇性起，群起襲擊吾等，無人有生還可能」
「毒蛇不比刀劍」
「刀劍傷，過後治療一番，傷口慢慢癒合」
「被毒蛇咬傷，暫時仍然可以活動自如，看似衝過去了，到了猿愁峽倒懸梯下，毒傷發作，都會變成一具死屍」
趙祐瞧著走過的路上群蛇交纏蠕動，若肉氈覆地、昂立似矛林，
他雙手互相捏了捏軟牛皮手套道
「若不是此地多霧瘴，常年潮濕，不易燃，完全可以燒光了此山，賊人會以為是山火，不會介意，可惜了」
「若不是必須這些天進來，吾等可以等大雪覆山再來，那時霧瘴濃度不高，蛇盤徑蛇類稀少，基本可以無傷通過」
無聊閒扯間，突覺得眉頭有些痒痒，結果撓在了頭盔上，按著頭盔，晃晃頭，算是解了癢，
他仔細思量了一會兒，道
「現在還有多少硫磺火把，或者說，吾等現在能點燃多少根，能現在製作的也算上」
「以吾等的行軍速度，計算是否能持續到通過蛇盤徑」
兵士里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現有百根，現在可以採集路邊樹枝，用攜帶的雄黃粉裹麻布摻油脂，製作千根」
「若是兩人點一根，一根可燃燒一刻鐘，需要半個時辰之內通過蛇盤路徑」
「好，講得很清楚，那就兩人一根」
「屬下遵命」
「既然潮濕地區溫度不高，吾等就點燃硫磺火把，造些高溫」
「繼續撒雄黃粉，丟錦雞、野鶩，把蛇群引開，準備毒箭，本宮估計再往上會有些大型蟒蛇」
「屬下遵命」
趙祐扶著頭盔，放眼望去，是隨著視線直插雲霄的蛇盤徑或者稱為蛇盤峰，
霧氣環山，不均勻瀰漫，
幾條帶狀霧好似白色游龍穿山而過，宛若瑤台靈境，
參天的松柏自山腳向山頂點綴整座山峰，好似是在指示升仙的路徑。
趙祐疑惑道
「還是，此時節不像盤蛇？」
身側的吳有良躬身拱手道
「殿下明鑑，此時節，正是樹木枝繁葉茂之時，遮蓋了蛇盤徑原有的模樣」
「到了寒冬，樹葉凋零後，只有松柏挺拔翠綠，盤蛇的形態會清晰顯現」
「進山之後，要繞山而上？」
「太子殿下明鑑」
俯瞰，將近五百人列隊在山腳下，
整齊劃一的仰視姿態，好似要拜山神一般，
顯得頗為隆重、虔誠，
他們俱都黑衣，戴著覆蓋到肩頭的牛皮頭盔，
頭盔遮擋臉部，透過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可以觀察前方，
腳上穿著齊膝蓋高的長筒牛皮靴，
身體其他部位俱已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分毫的皮膚，
隊列前面，身材魁梧，同樣裝扮的一人，唯有他背對高聳入雲的大山，
他身後的座椅，引人注目，
座椅上的人，不但有覆蓋到肩頭的牛皮盔，膝蓋高的牛皮靴，而且手臂、雙腿都覆蓋有軟皮護甲，
不談，與背著他的人相比較，身高、體型相差甚遠，
只看裝束，
若是露出臉頰，展示一些皮膚，與古希臘斯巴達勇士相差無幾——微縮版。
身上的童子尿、茱萸汁浸過的皮甲嗆得趙祐輕咳了幾聲，
周圍人群身上重要部位的衣物，都用童子尿、茱萸汁浸過，氣味腥臊難忍，不時地傳來咳嗽聲，
趙祐暗嘆，再不走，俱都要被嗆死在原地
「銅鉦驚蛇，長竹竿探路，灑雄黃粉，若是群蛇，扔雄黃煙障筒、扔錦雞、野鶩誘蛇遠離」
「是」
聽到太子下令後，整個部隊開始八人一排，齊驅而入山，
俯瞰，好似黑色的洪水，湧入山林，漸漸地被重巒疊翠所吸收，不見分毫蹤跡。
前面幾排兵士手持長竹竿，敲擊地面，敲擊可能隱藏蛇的角角落落，
竹竿內芯鑿空，放置了些圓石頭，敲擊時，咔嚓作響，
緊跟著的幾排兵士，手持木頭鑲銅鉦，用力杵擊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驅散暗處的藏蛇，
後面緊隨的幾排兵士在試探過的地方撒上幾把雄黃粉，
橙黃色的粉末飄散，沒過兵士們的腳踝，
很快地，整個隊伍好似行走在橙霧裡，若騰雲，
片刻後，霧瘴的潮氣濕潤了雄黃橙霧，在走過的小路上留下薄薄的一層色彩，
好似踩出了一條別樣的妙路。
雖是正午時分，叢林籠罩的山路上依然光線不足，
隨著竹竿的敲擊，木頭鑲銅鉦的震響，暗影處窸窸窣窣的動靜不斷，
有幾條花皮蛇被竹竿驚到，吐著信子圍著竹竿周旋，
雄黃粉撲面而至時，不再張狂的糾纏，迅速隱入灌木叢中不見，
頭頂上方數丈余高處的野槐樹枝上，纏著幾條手臂粗細的尖吻蝮，
它們昂首膨頸吐信示威。
兵士取出幾個由雄黃粉、硫磺、艾絨填充的竹筒，打了火摺子點燃，
待暗黃色煙霧冒出竹筒孔隙，用力拋在了野槐樹下，
煙霧飄散，籠罩了樹幹，往樹冠瀰漫，
尖吻蝮察覺到異常，立刻沿著粗壯的樹枝，爬到了另一棵抱粗的楠樹上，吐信觀望。
看到有兵士要給弓弩上箭，趙祐沉聲道
「驅趕即可，若不逃散，不用刻意為之」
「更不要傷了它們，恐惹惱了蛇群」
眾兵士紛紛道
「屬下遵命」
隊伍走到蛇盤徑第九盤，
不時能看到道路邊的樹木上，有許多的蛇蛻皮，掛在枝上，
若奪命之三尺白綾，
蛇明顯多了起來，有些甚至大膽地纏到了驅蛇竹竿上，
前面的兵士只能幾腳踢開，
丟出幾個雄黃筒，煙霧中，眾蛇爭先避開，伏在更遠處吐信。
旋轉盤山而上，兵士們已經看不到走過的八盤路徑，
視野里儘是遮天蔽日、密集的林木，與在林木縫隙間透出的些許光亮，
巨大的落差，從林間往外俯瞰，使穿過的叢林看起來好似綠色絨毯，
雲霧繚繞之間，令人只想馳騁在上，
若不是目之所及的山石上，纏繞的幾條赤鏈蛇惹人緊張，此景定會讓人心曠神怡。
「停下，全部停下」
瞧著蛇類越聚越多，甚至堵在了隊伍走過的山路上，
它們並不在乎地面是否撒過雄黃粉，
好似興致頗高的扎堆觀看大批的兵士在街頭巡遊，
只是一陣陣的讚嘆聲由微弱的「嘶」「噝噝」聲替代，讓人心頭髮怵，
「吳有良」
趙祐身側不遠處一戴頭盔的兵士快步走到近前，躬身拱手道
「屬下在」
「汝等是如何過蛇盤徑的？」
「回太子殿下的話，丹砂礦脈都在前五盤，屬下最高，只到過第五盤，但是每次來，都會有兄弟被咬傷不治」
趙祐氣噎，抬手按頭盔，無奈非常，
身側的楊懷忠瞧見此動作，心急如焚，拱手道
「不如屬下們一路砍殺上去，雖然會損失些兵士，但是相比在這裡等待，要好一些」
「萬萬不可，此刻若是逗了群蛇性起，群起襲擊吾等，無人有生還可能」
「毒蛇不比刀劍」
「刀劍傷，過後治療一番，傷口慢慢癒合」
「被毒蛇咬傷，暫時仍然可以活動自如，看似衝過去了，到了猿愁峽倒懸梯下，毒傷發作，都會變成一具死屍」
趙祐瞧著走過的路上群蛇交纏蠕動，若肉氈覆地、昂立似矛林，
他雙手互相捏了捏軟牛皮手套道
「若不是此地多霧瘴，常年潮濕，不易燃，完全可以燒光了此山，賊人會以為是山火，不會介意，可惜了」
「若不是必須這些天進來，吾等可以等大雪覆山再來，那時霧瘴濃度不高，蛇盤徑蛇類稀少，基本可以無傷通過」
無聊閒扯間，突覺得眉頭有些痒痒，結果撓在了頭盔上，按著頭盔，晃晃頭，算是解了癢，
他仔細思量了一會兒，道
「現在還有多少硫磺火把，或者說，吾等現在能點燃多少根，能現在製作的也算上」
「以吾等的行軍速度，計算是否能持續到通過蛇盤徑」
兵士里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現有百根，現在可以採集路邊樹枝，用攜帶的雄黃粉裹麻布摻油脂，製作千根」
「若是兩人點一根，一根可燃燒一刻鐘，需要半個時辰之內通過蛇盤路徑」
「好，講得很清楚，那就兩人一根」
「屬下遵命」
「既然潮濕地區溫度不高，吾等就點燃硫磺火把，造些高溫」
「繼續撒雄黃粉，丟錦雞、野鶩，把蛇群引開，準備毒箭，本宮估計再往上會有些大型蟒蛇」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