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初探
一陣哄鬧聲中，射擊孔內探出一腦袋往這邊觀瞧，
好似鼠洞裡，探頭而出的機警灰鼠，略有些可樂，
但是帶給巨石陣內兵士們的感覺，並無絲毫輕鬆之處，
俱都屏息凝氣，不敢動彈分毫，
片刻後，在射擊孔探頭而出的那人，突然大聲喊道
「什麼人！」
並無人接腔，
幾隻灰兔跳躍著往巨石陣外跑，
「什麼人！看見汝了，黑色衣服那個！」
趙祐暗笑，將近兩里外，往這邊看，地面漆黑一片，怎能看到黑色衣服，
真是個機靈鬼兒。
「再不出來，放火了啊！」
「放箭了！」
半晌，無動靜後，射擊孔里有人大聲斥道
「中邪了吧，找婆娘也看不到汝這般賣力」
那人把頭縮回，輕聲罵幾句，扔骰子的喧鬧聲再起。
「鷹叫一聲」
「嘀嚦」
茅草搖晃間，幾路遊走繼續。
兩刻鐘後，兵士們已全部通過巨石陣，到了西牆下鵝卵石鋪就的警示區外，
待看到他們揮手，趙祐道
「鷹叫兩聲」
「嘀嚦、嘀嚦」
聽到信號，通過巨石陣的兵士立刻架設拱形硬木，無聲通過警示區。
一刻鐘後，揮手太子方向，示意已全部通過。
「把戰馬全部牽過來」
「放開馬嘴的齧枚、取掉馬蹄上的皮軟履收好，以免被人發現是降噪後的戰馬，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模仿馬蹄聲，馬停下後嘶鳴聲，準備與他們對話」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咈哧、咈哧」
一陣馬匹從遠至近的踢踏聲，與停下後的嘶鳴聲瞬間響徹天龍關前，
幾乎同時間，崖壁上外闊內窄的射擊孔內，燈光晃動不停，
不多時，射擊孔的微光，完全被一支支，在月色下閃著寒光的銀亮箭頭所遮擋，
最上層的孔洞甚至探出了一根根粗若手臂的巨型弩箭，
鋒芒凝滯森然，若一道道霜電刺進鉛色天幕，
好似擎天的怪物，露出它的獠牙，欲噬魂攝魄。
「誰，誰在那裡！」
孔洞內有人大聲喊道
「是不是官兵？」
穿平民百姓服飾的吳有良揮手大聲回話
「兄弟，是某啊，吳有良」
「誰？」
「吳有良，小良子」
「不認識，快滾，天龍關不許任何人接近」
「某吳有良——」
「快滾，誰都不頂事」
孔洞內的聲音打斷了吳有良的話
「再不滾，射死汝」
吳有良慌神錯愕時，有稍渾厚的聲音道
「是采丹砂的小良子啊，一耳朵就聽出是汝，多日不見」
此聲音起，射擊孔內眾人的戒備心頓無，
探出孔洞泛著寒光的箭矢紛紛撤回，
被擋住的燈火微光再現，
似冬日裡的朝陽初升，令人溫暖、心安，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兒，
似乎與周圍的人商量了幾句，繼續道
「往日的話，不論有無銀錢，只要不是從正門隘口過，汝等隨意」
「可是最近不行，上頭有令，是只鳥都得打下來」
伏在地上的趙祐想了想道
「上馬，拍馬，馬嘶鳴，準備走」
吳有良等人紛紛上馬，隨著馬匹的嘶鳴，準備走，
有聲音從孔洞傳來
「小良子，這是多少人啊，準備把金鳳山的礦洞都搬回家？」
趙祐輕聲道
「幾十人，益州大亂，剛定，丹砂漲價，訴苦」
吳有良騎在馬上，大聲回話
「幾十個人，益州前段時間，亂成他娘的一鍋粥了」
「這不是剛安生嘛，某等家裡被官兵們搶的啥也無了，瞧著丹砂漲價了，琢磨著跑幾趟，度度饑荒，救救家人」
孔洞那邊有人道
「大宋的賊配軍，忒壞」
孔洞裡似乎談論了一番，有人道
「汝等還是走吧，今時不同以往，若是有人知道把汝等放進去，俺們賺不了汝等幾個，反而會吃不了兜著走」
趙祐輕聲道
「馬嘶鳴，跑兩步，停下，提孫重一，兄弟情」
一陣馬匹的嘶鳴聲後，吳有良大聲道
「行嘞，兄弟不難為兄弟，走嘞，某去別的地方討些」
二十多人拍馬跑了幾步，吳有良勒馬，大聲道
「兄弟認識孫重一否？」
孔洞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有人大聲道
「他是某等的押官，也不是多大的官，管十個人那種」
「他人不錯，講義氣，前些天省親歸家，汝等咋認識的？難道重一隨著汝等一起來了?可否出來見一見，敘敘舊情」
趙祐沉聲道
「孫重一不要動」
有意接話的孫重一瞬時心驚，忙得埋頭在草地里不敢稍有言語。
趙祐道
「孫重一打牌、喝酒、嫖女人不？」
節骨眼上，孫重一顧不得多想九歲太子怎麼知道嫖女人的，輕聲道
「三個都不，一次也無」
在營的兵士，為人正直，此刻敢站起來答話，那麼必然是帶著官兵一起來的。
趙祐輕聲道
「賊人有了疑心，在試探，吳有良根據汝等之前的慮算答話」
吳有良大聲對崖壁孔洞方向道
「某屋裡的劉二娘，曾經賣過蠶種給重一家的張五嫂，前些日子，二娘去張五嫂家換糧，無意中知道重一在天龍關，聊到了一起」
孔洞裡有些戲謔的聲音傳來
「難不成吾等不讓爾等過去，孫重一還能把吾等打一頓板子不成？」
吳有良心頭一顫，
吾這個字，在民間是萬萬不能用的，
輕則一頓板子，重則流放，
雖然對面是造反的賊人，一時之間，依然有些不知所措，
趙祐輕聲道
「用吾，自稱，無罪」
吳有良壓了壓心驚，大聲道
「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爾等走了大運，吾等沒跟上好時候」
「吾等過些時日再來，吾不才，當不至於因為少採些丹砂，全家就要餓死」
孔洞那邊因為吳有良的言辭，有了鬨笑聲，有人大聲道
「一人五百文，放爾等過去」
趙祐道
「不可，正常價格」
吳有良大聲道
「往日一人五十文，從未漲價，無論多少人，頂多一貫」
「若是進去能撿銀錢，五千文也給，可是那裡面兇險異常」
「幾年來，吾的二十多個兄弟只存活下三人，好久不敢再去，這些時日，實在無甚辦法，只能帶著些窮苦弟兄，走此險途——」
不等他講完，孔洞裡有聲音打斷他的話
「一貫，任爾等過去，不要再囉唆，都是苦命人，不講究太多」
快要把自己現編的言辭，感動落淚的吳有良頓時驚喜，穩穩激動情緒，大聲道
「吾等拜謝各位大恩大德，來世當結草銜環——」
「都是兄弟，莫要囉唆」
吳有良大聲招呼道
「兄弟們，快、快，吾等有救了」
他身後的李老實、王五斤大聲附和
「兄弟義氣，兄弟救命了」
「謝兄弟大恩」
好似鼠洞裡，探頭而出的機警灰鼠，略有些可樂，
但是帶給巨石陣內兵士們的感覺，並無絲毫輕鬆之處，
俱都屏息凝氣，不敢動彈分毫，
片刻後，在射擊孔探頭而出的那人，突然大聲喊道
「什麼人！」
並無人接腔，
幾隻灰兔跳躍著往巨石陣外跑，
「什麼人！看見汝了，黑色衣服那個！」
趙祐暗笑，將近兩里外，往這邊看，地面漆黑一片，怎能看到黑色衣服，
真是個機靈鬼兒。
「再不出來，放火了啊！」
「放箭了！」
半晌，無動靜後，射擊孔里有人大聲斥道
「中邪了吧，找婆娘也看不到汝這般賣力」
那人把頭縮回，輕聲罵幾句，扔骰子的喧鬧聲再起。
「鷹叫一聲」
「嘀嚦」
茅草搖晃間，幾路遊走繼續。
兩刻鐘後，兵士們已全部通過巨石陣，到了西牆下鵝卵石鋪就的警示區外，
待看到他們揮手，趙祐道
「鷹叫兩聲」
「嘀嚦、嘀嚦」
聽到信號，通過巨石陣的兵士立刻架設拱形硬木，無聲通過警示區。
一刻鐘後，揮手太子方向，示意已全部通過。
「把戰馬全部牽過來」
「放開馬嘴的齧枚、取掉馬蹄上的皮軟履收好，以免被人發現是降噪後的戰馬，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模仿馬蹄聲，馬停下後嘶鳴聲，準備與他們對話」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咈哧、咈哧」
一陣馬匹從遠至近的踢踏聲，與停下後的嘶鳴聲瞬間響徹天龍關前，
幾乎同時間，崖壁上外闊內窄的射擊孔內，燈光晃動不停，
不多時，射擊孔的微光，完全被一支支，在月色下閃著寒光的銀亮箭頭所遮擋，
最上層的孔洞甚至探出了一根根粗若手臂的巨型弩箭，
鋒芒凝滯森然，若一道道霜電刺進鉛色天幕，
好似擎天的怪物，露出它的獠牙，欲噬魂攝魄。
「誰，誰在那裡！」
孔洞內有人大聲喊道
「是不是官兵？」
穿平民百姓服飾的吳有良揮手大聲回話
「兄弟，是某啊，吳有良」
「誰？」
「吳有良，小良子」
「不認識，快滾，天龍關不許任何人接近」
「某吳有良——」
「快滾，誰都不頂事」
孔洞內的聲音打斷了吳有良的話
「再不滾，射死汝」
吳有良慌神錯愕時，有稍渾厚的聲音道
「是采丹砂的小良子啊，一耳朵就聽出是汝，多日不見」
此聲音起，射擊孔內眾人的戒備心頓無，
探出孔洞泛著寒光的箭矢紛紛撤回，
被擋住的燈火微光再現，
似冬日裡的朝陽初升，令人溫暖、心安，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兒，
似乎與周圍的人商量了幾句，繼續道
「往日的話，不論有無銀錢，只要不是從正門隘口過，汝等隨意」
「可是最近不行，上頭有令，是只鳥都得打下來」
伏在地上的趙祐想了想道
「上馬，拍馬，馬嘶鳴，準備走」
吳有良等人紛紛上馬，隨著馬匹的嘶鳴，準備走，
有聲音從孔洞傳來
「小良子，這是多少人啊，準備把金鳳山的礦洞都搬回家？」
趙祐輕聲道
「幾十人，益州大亂，剛定，丹砂漲價，訴苦」
吳有良騎在馬上，大聲回話
「幾十個人，益州前段時間，亂成他娘的一鍋粥了」
「這不是剛安生嘛，某等家裡被官兵們搶的啥也無了，瞧著丹砂漲價了，琢磨著跑幾趟，度度饑荒，救救家人」
孔洞那邊有人道
「大宋的賊配軍，忒壞」
孔洞裡似乎談論了一番，有人道
「汝等還是走吧，今時不同以往，若是有人知道把汝等放進去，俺們賺不了汝等幾個，反而會吃不了兜著走」
趙祐輕聲道
「馬嘶鳴，跑兩步，停下，提孫重一，兄弟情」
一陣馬匹的嘶鳴聲後，吳有良大聲道
「行嘞，兄弟不難為兄弟，走嘞，某去別的地方討些」
二十多人拍馬跑了幾步，吳有良勒馬，大聲道
「兄弟認識孫重一否？」
孔洞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有人大聲道
「他是某等的押官，也不是多大的官，管十個人那種」
「他人不錯，講義氣，前些天省親歸家，汝等咋認識的？難道重一隨著汝等一起來了?可否出來見一見，敘敘舊情」
趙祐沉聲道
「孫重一不要動」
有意接話的孫重一瞬時心驚，忙得埋頭在草地里不敢稍有言語。
趙祐道
「孫重一打牌、喝酒、嫖女人不？」
節骨眼上，孫重一顧不得多想九歲太子怎麼知道嫖女人的，輕聲道
「三個都不，一次也無」
在營的兵士，為人正直，此刻敢站起來答話，那麼必然是帶著官兵一起來的。
趙祐輕聲道
「賊人有了疑心，在試探，吳有良根據汝等之前的慮算答話」
吳有良大聲對崖壁孔洞方向道
「某屋裡的劉二娘，曾經賣過蠶種給重一家的張五嫂，前些日子，二娘去張五嫂家換糧，無意中知道重一在天龍關，聊到了一起」
孔洞裡有些戲謔的聲音傳來
「難不成吾等不讓爾等過去，孫重一還能把吾等打一頓板子不成？」
吳有良心頭一顫，
吾這個字，在民間是萬萬不能用的，
輕則一頓板子，重則流放，
雖然對面是造反的賊人，一時之間，依然有些不知所措，
趙祐輕聲道
「用吾，自稱，無罪」
吳有良壓了壓心驚，大聲道
「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爾等走了大運，吾等沒跟上好時候」
「吾等過些時日再來，吾不才，當不至於因為少採些丹砂，全家就要餓死」
孔洞那邊因為吳有良的言辭，有了鬨笑聲，有人大聲道
「一人五百文，放爾等過去」
趙祐道
「不可，正常價格」
吳有良大聲道
「往日一人五十文，從未漲價，無論多少人，頂多一貫」
「若是進去能撿銀錢，五千文也給，可是那裡面兇險異常」
「幾年來，吾的二十多個兄弟只存活下三人，好久不敢再去，這些時日，實在無甚辦法，只能帶著些窮苦弟兄，走此險途——」
不等他講完，孔洞裡有聲音打斷他的話
「一貫，任爾等過去，不要再囉唆，都是苦命人，不講究太多」
快要把自己現編的言辭，感動落淚的吳有良頓時驚喜，穩穩激動情緒，大聲道
「吾等拜謝各位大恩大德，來世當結草銜環——」
「都是兄弟，莫要囉唆」
吳有良大聲招呼道
「兄弟們，快、快，吾等有救了」
他身後的李老實、王五斤大聲附和
「兄弟義氣，兄弟救命了」
「謝兄弟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