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指揮使
郭崇德、郭崇訓仔細聽完，
臉色依然愁苦、內心悲痛，郭崇德道
「屬下等執意隨太子殿下前往天龍關，不——」
趙祐頓時臉頰緊繃，眼神寒冷，
沉聲打斷他的話，戳指道
「汝等莫要再令本宮焦躁，當前形勢，保全郭氏已是艱難，為何自暴自棄隨本宮去赴死？」
「有意顯親情還是爭先表忠誠？」
幾乎是怒斥的幾句話，驚得郭崇德、郭崇訓二人立刻跪地叩首不敢起身，惶恐道
「屬下不知天高地厚，屬下死罪」
「屬下無知，請太子殿下治罪」
感覺話講得重了，趙祐換了語氣，溫聲道
「汝等無罪」
「方才本宮的話，有否不懂？」
郭崇德不敢再講追隨的話，挺身垂首輕聲道
「太子殿下明鑑，佯攻天龍關需要多少人，是一直造勢還是半真半假？」
趙祐略一思忖，道
「四座山派出去兩千騎兵，明日凌晨六千步兵應該趕到此地，闖天龍關本宮帶去五百餘人，汝等手裡應該有萬餘人」
「接到烽火信號後，把萬餘人全部派去，把攻城車，床弩什麼的重武器全部帶上，射半個時辰，目的是驚他們一驚，嚇得他們投降最好」
「已任命汝二人為廂都指揮使，今日生效，奏薦狀、告身、銅符，數日後會送達此地」
趙祐話鋒一轉，肅容道
「汝等要切記，天龍關不可強攻，否則萬人只夠填坑」
「還有，不可透露給任何兵士，這是佯攻」
「萬一被賊人知道後，起了疑心，恐有麻煩，汝等把握好分寸」
郭崇德、郭崇訓拱手道
「屬下謹遵太子令」
「去吧，有時間給本宮與吾娘燒些紙錢」
此話令郭崇德、郭崇訓二人的眼淚，瞬時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撲簌簌滴落在地
「去吧、去吧，別惹本宮煩心」
二人慌得立刻起身，躬身退步出了營帳。
趙祐捏了捏奶脂鼻頭，感覺酸酸的，暗暗嘆息，
看了眼營帳門口的周懷政，道
「張耆、任守忠」
「是」
「汝等三人與本宮也要穿黑衣，覆黑巾」
「官家與劉娘娘令汝等保本宮周全，本宮同樣有責任把汝等安全帶出天龍關」
周懷政聽到太子的話裡面，包含了他，緊走幾步，與張耆、任守忠並排站了，
趙祐繼續道
「繞行天龍關後，進入的區域異常兇險，本宮再提醒一遍，若是汝等不想去，本宮可以在官家與劉娘娘面前解釋，可保汝等平安」
張耆、任守忠、周懷政三人的腦海里同時跳出一樣的想法，
保不了一點。
他們跟隨官家與劉娘娘幾十年，是親信中的親信，
此時要無視官家與劉娘娘的特意叮囑，只為偷生，
然後讓官家與劉娘娘頗為厭煩的太子，去保他們平安，
這是要走捷徑爭著上奈何橋，
這是嫌命太長，搶著坐陰間直通車，
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三人俱都在身前連連揮手道
「屬下甘願隨太子殿下闖天龍關，絕不有悔」
「奴婢願往，絕不後悔」
「奴婢願往，不懼生死，絕不後悔」
「好」
「孫重一、吳有良」
周懷政收了慌張神色，拱手道
「奴婢這就去喊他們來」
張耆、任守忠二人瞧著太子無話與他們講，躬身拱手後，退出營帳。
「與天龍關守衛之間的對話，商討得怎樣了？」
孫重一躬身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屬下在天龍關守衛營里，人緣還好，若是提起與某相熟，他們收些銀錢，大概率會放行」
「若是此時天龍關的守衛，已被賊人徹底地利誘，屬下並無法揣測，提起與某相熟後，他們的做法，也許會視屬下為仇寇」
「汝的意思，只能隨機應變」
「太子殿下明鑑」
「吳有良，汝有什麼看法？」
「回太子殿下的話，賊人隨王鸕鶿反叛朝廷，無非是為了財，若是他們看見有銀錢可賺，不會心甘白白錯過，屬下覺得可以一試」
趙祐莞爾道
「若是能買下天龍關，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孫重一不知是玩笑，拱手道
「現在賊首掌握百萬斤成品茶，他不會在意太子殿下出多少銀錢買天龍關，即使收了殿下的銀錢，也無命可花」
「而且天龍關無懈可擊，賊人們有恃無恐」
「也是因為百萬斤成品茶，他們願意為賊首效死力，天龍關內即使有心向大宋者，也只占很少數，否則不會這般快的占據天龍關，且無任何反抗」
趙祐展顏讚許道
「汝分析得中肯，且有道理」
他稍事思量，道
「本宮現在是川蜀三路的最高統帥，理論上能調動五十萬以上的人馬」
「但是天龍關，只能少量兵士突襲，否則大宋的精銳都要葬送在裡面」
「本宮現在給汝二人承諾，闖出天龍關，給汝等任命禁軍指揮使，全是正職」
「若是有意歸家，賞銀錢百貫」
孫重一、吳有良瞬時驚得身形抖了幾抖，跪地叩拜道
「屬下謝太子殿下恩典，屬下願此生為大宋，為太子殿下征戰四方」
「屬下願為太子殿下效忠」
他們不傻，銀錢百貫雖然是巨款，但是指揮使的隱性收入，何止千貫萬貫，
重要的是聞名鄉里、光宗耀祖、世代傳唱。
趙祐瞥了眼周懷政，道
「汝等的跪拜禮雖然重了，但意思是精忠報國，為大宋可以不畏生死，本宮完全明白，免禮」
周懷政垂目輕聲道
「這次算了，下次注意」
孫重一、吳有良頓覺唐突，立刻站起身肅立。
在營多年，俱都清楚，
他們這樣的底層兵士，想升到指揮使難如登天，
普通兵士長行（正式編制士兵），
月俸三百文到五百文，
廂軍長行僅有兩百文，
斬首一級才能到副都頭候選，
花銀錢，托人走關係，找門路，找山頭，
有機會升到副都頭，
累計斬首五級，升到都頭，
奪旗或者斬將才能升到指揮使。
想斬首升職的同時，敵軍也同樣有此想法，
風險是互相的，
能拿到斬首數，活著回營升職的，不是很多，
奪旗或者斬將更是不現實，
軍旗與將領身邊俱都是重重護衛，
單是有蠻勇，只會給敵軍添戰功，
更多的是運氣，或者要看祖墳的風水好不好。
並且升到禁軍指揮使，最低需要十二年的在營磨礪，
不談有無人脈提拔，有無山頭收留他們，
單是幾十年來，大宋戰事不斷，
十二年中有無數次機會被敵軍砍殺。
而現在，無可逾越的天塹已變通途，
不到三十歲被任命為禁軍指揮使，
關鍵是，任命他們的是太子，理論上的大宋未來官家，
長遠的想，出將入相、位極人臣，並不是夢想。
瞧著二人激動地抖若篩糠，不便多留，容他們消化消化，
趙祐擺手，溫聲道
「時間緊迫，本宮不多講，汝等去忙」
孫重一、吳有良慌忙長揖謝恩，退步出營帳。
趙祐瞧著二人背影消失，抓了把核桃仁嚼了一會兒，
感覺已沒什麼需要特別安排的地方，
離了座椅，上臥榻，和衣而臥，道
「本宮睡個回籠覺」
「是」
臉色依然愁苦、內心悲痛，郭崇德道
「屬下等執意隨太子殿下前往天龍關，不——」
趙祐頓時臉頰緊繃，眼神寒冷，
沉聲打斷他的話，戳指道
「汝等莫要再令本宮焦躁，當前形勢，保全郭氏已是艱難，為何自暴自棄隨本宮去赴死？」
「有意顯親情還是爭先表忠誠？」
幾乎是怒斥的幾句話，驚得郭崇德、郭崇訓二人立刻跪地叩首不敢起身，惶恐道
「屬下不知天高地厚，屬下死罪」
「屬下無知，請太子殿下治罪」
感覺話講得重了，趙祐換了語氣，溫聲道
「汝等無罪」
「方才本宮的話，有否不懂？」
郭崇德不敢再講追隨的話，挺身垂首輕聲道
「太子殿下明鑑，佯攻天龍關需要多少人，是一直造勢還是半真半假？」
趙祐略一思忖，道
「四座山派出去兩千騎兵，明日凌晨六千步兵應該趕到此地，闖天龍關本宮帶去五百餘人，汝等手裡應該有萬餘人」
「接到烽火信號後，把萬餘人全部派去，把攻城車，床弩什麼的重武器全部帶上，射半個時辰，目的是驚他們一驚，嚇得他們投降最好」
「已任命汝二人為廂都指揮使，今日生效，奏薦狀、告身、銅符，數日後會送達此地」
趙祐話鋒一轉，肅容道
「汝等要切記，天龍關不可強攻，否則萬人只夠填坑」
「還有，不可透露給任何兵士，這是佯攻」
「萬一被賊人知道後，起了疑心，恐有麻煩，汝等把握好分寸」
郭崇德、郭崇訓拱手道
「屬下謹遵太子令」
「去吧，有時間給本宮與吾娘燒些紙錢」
此話令郭崇德、郭崇訓二人的眼淚，瞬時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撲簌簌滴落在地
「去吧、去吧，別惹本宮煩心」
二人慌得立刻起身，躬身退步出了營帳。
趙祐捏了捏奶脂鼻頭，感覺酸酸的，暗暗嘆息，
看了眼營帳門口的周懷政，道
「張耆、任守忠」
「是」
「汝等三人與本宮也要穿黑衣，覆黑巾」
「官家與劉娘娘令汝等保本宮周全，本宮同樣有責任把汝等安全帶出天龍關」
周懷政聽到太子的話裡面，包含了他，緊走幾步，與張耆、任守忠並排站了，
趙祐繼續道
「繞行天龍關後，進入的區域異常兇險，本宮再提醒一遍，若是汝等不想去，本宮可以在官家與劉娘娘面前解釋，可保汝等平安」
張耆、任守忠、周懷政三人的腦海里同時跳出一樣的想法，
保不了一點。
他們跟隨官家與劉娘娘幾十年，是親信中的親信，
此時要無視官家與劉娘娘的特意叮囑，只為偷生，
然後讓官家與劉娘娘頗為厭煩的太子，去保他們平安，
這是要走捷徑爭著上奈何橋，
這是嫌命太長，搶著坐陰間直通車，
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三人俱都在身前連連揮手道
「屬下甘願隨太子殿下闖天龍關，絕不有悔」
「奴婢願往，絕不後悔」
「奴婢願往，不懼生死，絕不後悔」
「好」
「孫重一、吳有良」
周懷政收了慌張神色，拱手道
「奴婢這就去喊他們來」
張耆、任守忠二人瞧著太子無話與他們講，躬身拱手後，退出營帳。
「與天龍關守衛之間的對話，商討得怎樣了？」
孫重一躬身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屬下在天龍關守衛營里，人緣還好，若是提起與某相熟，他們收些銀錢，大概率會放行」
「若是此時天龍關的守衛，已被賊人徹底地利誘，屬下並無法揣測，提起與某相熟後，他們的做法，也許會視屬下為仇寇」
「汝的意思，只能隨機應變」
「太子殿下明鑑」
「吳有良，汝有什麼看法？」
「回太子殿下的話，賊人隨王鸕鶿反叛朝廷，無非是為了財，若是他們看見有銀錢可賺，不會心甘白白錯過，屬下覺得可以一試」
趙祐莞爾道
「若是能買下天龍關，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孫重一不知是玩笑，拱手道
「現在賊首掌握百萬斤成品茶，他不會在意太子殿下出多少銀錢買天龍關，即使收了殿下的銀錢，也無命可花」
「而且天龍關無懈可擊，賊人們有恃無恐」
「也是因為百萬斤成品茶，他們願意為賊首效死力，天龍關內即使有心向大宋者，也只占很少數，否則不會這般快的占據天龍關，且無任何反抗」
趙祐展顏讚許道
「汝分析得中肯，且有道理」
他稍事思量，道
「本宮現在是川蜀三路的最高統帥，理論上能調動五十萬以上的人馬」
「但是天龍關，只能少量兵士突襲，否則大宋的精銳都要葬送在裡面」
「本宮現在給汝二人承諾，闖出天龍關，給汝等任命禁軍指揮使，全是正職」
「若是有意歸家，賞銀錢百貫」
孫重一、吳有良瞬時驚得身形抖了幾抖，跪地叩拜道
「屬下謝太子殿下恩典，屬下願此生為大宋，為太子殿下征戰四方」
「屬下願為太子殿下效忠」
他們不傻，銀錢百貫雖然是巨款，但是指揮使的隱性收入，何止千貫萬貫，
重要的是聞名鄉里、光宗耀祖、世代傳唱。
趙祐瞥了眼周懷政，道
「汝等的跪拜禮雖然重了，但意思是精忠報國，為大宋可以不畏生死，本宮完全明白，免禮」
周懷政垂目輕聲道
「這次算了，下次注意」
孫重一、吳有良頓覺唐突，立刻站起身肅立。
在營多年，俱都清楚，
他們這樣的底層兵士，想升到指揮使難如登天，
普通兵士長行（正式編制士兵），
月俸三百文到五百文，
廂軍長行僅有兩百文，
斬首一級才能到副都頭候選，
花銀錢，托人走關係，找門路，找山頭，
有機會升到副都頭，
累計斬首五級，升到都頭，
奪旗或者斬將才能升到指揮使。
想斬首升職的同時，敵軍也同樣有此想法，
風險是互相的，
能拿到斬首數，活著回營升職的，不是很多，
奪旗或者斬將更是不現實，
軍旗與將領身邊俱都是重重護衛，
單是有蠻勇，只會給敵軍添戰功，
更多的是運氣，或者要看祖墳的風水好不好。
並且升到禁軍指揮使，最低需要十二年的在營磨礪，
不談有無人脈提拔，有無山頭收留他們，
單是幾十年來，大宋戰事不斷，
十二年中有無數次機會被敵軍砍殺。
而現在，無可逾越的天塹已變通途，
不到三十歲被任命為禁軍指揮使，
關鍵是，任命他們的是太子，理論上的大宋未來官家，
長遠的想，出將入相、位極人臣，並不是夢想。
瞧著二人激動地抖若篩糠，不便多留，容他們消化消化，
趙祐擺手，溫聲道
「時間緊迫，本宮不多講，汝等去忙」
孫重一、吳有良慌忙長揖謝恩，退步出營帳。
趙祐瞧著二人背影消失，抓了把核桃仁嚼了一會兒，
感覺已沒什麼需要特別安排的地方，
離了座椅，上臥榻，和衣而臥，道
「本宮睡個回籠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