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恩賞
趙祐講完，回味片刻，面對身後不遠處聽得認真的周懷政道
「周押班，上次拿下益州城後，賞賜是否兌現？」
周懷政平時也喝茶，對此十分上心，
聽太子講的言有據，句句洞見，如暗室開明，內心甚是佩服，
只是太子平時從不喝茶，不知為何懂這些，
聽到太子詢問，略作思索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留在蜀地的五百餘名將士都已賞賜，據汴京那邊傳來的消息，回京的一千五百餘人，也同樣賞賜到位」
「將領們的賞賜，具體是怎樣安排的？」
「回太子殿下的話，都頭及以上的將領，每人五十貫，依級別上升，每級加十貫，都頭以下的將領一人三十貫」
「郭崇仁、郭崇德、郭崇訓三位，一人八十貫，張耆、某、任守忠一人八十貫」
趙祐道
「朝廷的賞賜發了嗎？」
「照舊例發，這是太子殿下的特別恩賞，與朝廷的賞賜不同」
趙祐緩緩點頭道
「合理」
「如今蒙頂石花一斤的價格在二十貫？」
楊懷忠同樣喜好喝茶，對此了解甚多，眾人談得熱鬧，顯得些許落寞，有意湊趣，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蒙頂石花在京城的價格屬下不知，三司定價二十貫」
「但是蒙頂石花一年產量百斤，屬於稀缺品」
「茶價一般一斤三十貫上下浮動，三十五貫一斤是正常交易價格」
「若是災年，比如山洪毀損茶園，價格能漲到六十貫，而且有價無市」
「與吐蕃茶馬互易時，三司定價一斤五十貫，走私到西夏那邊據說能到一百貫」
「本宮年幼，不喝茶，聽汝這樣講，想來，傳說中的寧可三日無食，不可一日無茶，是真」
「太子殿下明鑑，尤其行軍時，水源往往不乾淨，容易腹瀉，兵士飲茶三日，赤痢自止，可以有效保持戰鬥力，可謂神物」
「大宋兵士每日都會有三錢的茶葉配給」
「果然好神物」
趙祐讚嘆一聲，展顏道
「據說吐蕃貴族不收金銀，只要茶葉，否則無馬，而西夏的党項貴族以沙金片交易，一兩金兌一斤茶」
「太子殿下明鑑」
「而大宋的國防，無馬即潰」
「是這樣，太子殿下明鑑」
「西夏曾經多次斷馬道，勒索茶葉？」
楊懷忠想了想道
「太子殿下明鑑，有幾次，是因為溢價過多，所以引了他們不滿，後來俱都通過協商解決」
趙祐想起了件有趣的事，語氣輕快
「據說給吐蕃、西夏、大理國的茶里，摻入了微量的罌粟殼，以延長他們的斷茶後的生理不適，茶馬互市會更為順利，所謂的以癮控邊」
楊懷忠的神色略不安，下意識的瞧瞧左右，拱手輕聲道
「太子殿下明鑑，此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內情」
閒扯了大概兩刻鐘，趙祐瞧著氣氛已烘托得差不多，揚聲道
「奪取飛龍關，剿滅王鸕鶿後，在座各位，每人賞賜蒙頂石花五斤，參戰兵士每人賞賜蒙頂石花五兩」
「英勇陣亡的兵士，撫恤蒙頂石花一斤，都頭以上的將士撫恤十斤，以下的將士撫恤五斤」
「如果賞賜時，蒙頂石花缺貨，按照當年可買到的價格，以銀錢補賞」
「畏戰退縮者，殺無赦」
「朝廷的賞賜照舊發」
這次剿滅賊寇，朝廷本就有賞，太子殿下金口已開，這算是雙份賞賜，
眾將領自然歡喜，在站立位置單膝跪地，垂首拱手道
「屬下定當拼死效命」
周懷政瞬間腦熱，攥袖拭汗，神色惶恐，
他不清楚太子所講的在座各位，是否包含他，
現在若是快步走出營帳，似乎不妥，也來不及，
雖然詔書指示隨侍太子，
但是並未講是否要參與戰鬥，
這模糊的界限令他呆立當場，苦悶非常。
趙祐揮手諸將免禮，
繼續關注地圖，看了半晌，眉頭蹙的紋路明顯，語氣不快
「飛龍關依金鳳山脈建在大相嶺上，完美利用了周圍群山，所有進出雅州的物資必須經此關隘，無捷徑」
楊懷忠已經研究過一遍地圖，對此同樣發愁，道
「太子殿下明鑑，屬下接到命令後，即與部下依此圖，推演進軍路線，最終結果，強闖飛龍關損失太過巨大，十萬人百日難破」
趙祐點著飛龍關的位置道
「它後方三十里處是蒙頂山，蒙頂山往東十五里是雅州，雅州被女媧山、蒙頂山、二郎山、周公山、大相嶺環繞」
「離雅州最近的女媧山在飛龍關西南方」
趙祐長吁了口氣道
「如果被西夏、吐蕃、羌族、大理國攻占了飛龍關，豈不是整個雅州都要丟了？」
楊懷忠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雅州有上千的駐軍，天龍關駐守有百餘兵士，每三年換防一次，只為維持當地秩序」
「由於有幾道絕壁山脈的阻擋，並不能與四國聯合作戰，大宋的軍隊可以不進飛龍關，阻擋四國來犯」
「四國即使強占了飛龍關，可以得到雅州，也只是他們的一片飛地，茶葉運不出來」
「天龍關算是收茶稅的進出口，如果無視王鸕鶿，會失去雅州區域，會損失每年將近百萬貫的稅金」
趙祐略加思索，道
「汝的意思是，雅州算是大茶園、茶倉，天龍關是看守這座大茶園、茶倉的堡壘」
「太子殿下明鑑」
「簡單建收稅點不好嗎，為何在唯一路徑上，建出這般的無懈可擊堡壘？」
楊懷忠身為主帥，不好評價現在看來是敗筆的做法，等同於批評朝廷，
他神色黯淡，沉默不語。
雅州遞鋪副使吳璘，不介意或者不懂這些，
且現在是戰時，不妨實話實說，他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茶葉利潤驚人，也是大宋的戰略物資」
「成品茶是硬通貨，不用換成銀錢直接可以與他國交易，比如可以換武器裝備，換馬匹」
「有些心思的茶農，他們往往不惜身家性命，鋌而走險、不顧一切搶奪」
「茶稅占據大宋三成以上的稅收，所以朝廷要嚴密控制茶園，與茶寇之間的爭鬥在所難免」
「雅州每年所上繳的稅收，占大宋所有茶園稅收的將近四成」
「而且雅州的蒙頂石花是貢茶，關係到大宋尊嚴」
「有了天龍關，斷了雅州茶園主對抗朝廷的妄念，也斷了四國想來搶奪的念想，否則，戰時的軍費開支會相當的驚人」
「而前段時間，太子殿下一舉平定的益州城兵變，之所以雷有終久久不能攻克，是因為一些茶園主，用茶葉換軍餉，通過岷江水路源源不斷給王均那些賊人軍援」
「斷了岷江水路後，王均那些賊人的情況急轉直下」
「以至於急切需要太子的支持，然後被太子殿下看準機會，一舉平定」
一通講完，吳璘突覺用詞有些偏頗，
似乎在講殿下因此才拿到攻克益州的首功，
他弓下腰，堆起滿臉褶笑，聲線掐出微甜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英明果敢，王均等人還能堅持兩個月」
「周押班，上次拿下益州城後，賞賜是否兌現？」
周懷政平時也喝茶，對此十分上心，
聽太子講的言有據，句句洞見，如暗室開明，內心甚是佩服，
只是太子平時從不喝茶，不知為何懂這些，
聽到太子詢問，略作思索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留在蜀地的五百餘名將士都已賞賜，據汴京那邊傳來的消息，回京的一千五百餘人，也同樣賞賜到位」
「將領們的賞賜，具體是怎樣安排的？」
「回太子殿下的話，都頭及以上的將領，每人五十貫，依級別上升，每級加十貫，都頭以下的將領一人三十貫」
「郭崇仁、郭崇德、郭崇訓三位，一人八十貫，張耆、某、任守忠一人八十貫」
趙祐道
「朝廷的賞賜發了嗎？」
「照舊例發，這是太子殿下的特別恩賞，與朝廷的賞賜不同」
趙祐緩緩點頭道
「合理」
「如今蒙頂石花一斤的價格在二十貫？」
楊懷忠同樣喜好喝茶，對此了解甚多，眾人談得熱鬧，顯得些許落寞，有意湊趣，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蒙頂石花在京城的價格屬下不知，三司定價二十貫」
「但是蒙頂石花一年產量百斤，屬於稀缺品」
「茶價一般一斤三十貫上下浮動，三十五貫一斤是正常交易價格」
「若是災年，比如山洪毀損茶園，價格能漲到六十貫，而且有價無市」
「與吐蕃茶馬互易時，三司定價一斤五十貫，走私到西夏那邊據說能到一百貫」
「本宮年幼，不喝茶，聽汝這樣講，想來，傳說中的寧可三日無食，不可一日無茶，是真」
「太子殿下明鑑，尤其行軍時，水源往往不乾淨，容易腹瀉，兵士飲茶三日，赤痢自止，可以有效保持戰鬥力，可謂神物」
「大宋兵士每日都會有三錢的茶葉配給」
「果然好神物」
趙祐讚嘆一聲，展顏道
「據說吐蕃貴族不收金銀，只要茶葉，否則無馬，而西夏的党項貴族以沙金片交易，一兩金兌一斤茶」
「太子殿下明鑑」
「而大宋的國防，無馬即潰」
「是這樣，太子殿下明鑑」
「西夏曾經多次斷馬道，勒索茶葉？」
楊懷忠想了想道
「太子殿下明鑑，有幾次，是因為溢價過多，所以引了他們不滿，後來俱都通過協商解決」
趙祐想起了件有趣的事，語氣輕快
「據說給吐蕃、西夏、大理國的茶里，摻入了微量的罌粟殼，以延長他們的斷茶後的生理不適，茶馬互市會更為順利，所謂的以癮控邊」
楊懷忠的神色略不安，下意識的瞧瞧左右，拱手輕聲道
「太子殿下明鑑，此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內情」
閒扯了大概兩刻鐘，趙祐瞧著氣氛已烘托得差不多，揚聲道
「奪取飛龍關，剿滅王鸕鶿後，在座各位，每人賞賜蒙頂石花五斤，參戰兵士每人賞賜蒙頂石花五兩」
「英勇陣亡的兵士，撫恤蒙頂石花一斤，都頭以上的將士撫恤十斤，以下的將士撫恤五斤」
「如果賞賜時，蒙頂石花缺貨，按照當年可買到的價格，以銀錢補賞」
「畏戰退縮者，殺無赦」
「朝廷的賞賜照舊發」
這次剿滅賊寇，朝廷本就有賞，太子殿下金口已開，這算是雙份賞賜，
眾將領自然歡喜，在站立位置單膝跪地，垂首拱手道
「屬下定當拼死效命」
周懷政瞬間腦熱，攥袖拭汗，神色惶恐，
他不清楚太子所講的在座各位，是否包含他，
現在若是快步走出營帳，似乎不妥，也來不及，
雖然詔書指示隨侍太子，
但是並未講是否要參與戰鬥，
這模糊的界限令他呆立當場，苦悶非常。
趙祐揮手諸將免禮，
繼續關注地圖，看了半晌，眉頭蹙的紋路明顯，語氣不快
「飛龍關依金鳳山脈建在大相嶺上，完美利用了周圍群山，所有進出雅州的物資必須經此關隘，無捷徑」
楊懷忠已經研究過一遍地圖，對此同樣發愁，道
「太子殿下明鑑，屬下接到命令後，即與部下依此圖，推演進軍路線，最終結果，強闖飛龍關損失太過巨大，十萬人百日難破」
趙祐點著飛龍關的位置道
「它後方三十里處是蒙頂山，蒙頂山往東十五里是雅州，雅州被女媧山、蒙頂山、二郎山、周公山、大相嶺環繞」
「離雅州最近的女媧山在飛龍關西南方」
趙祐長吁了口氣道
「如果被西夏、吐蕃、羌族、大理國攻占了飛龍關，豈不是整個雅州都要丟了？」
楊懷忠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雅州有上千的駐軍，天龍關駐守有百餘兵士，每三年換防一次，只為維持當地秩序」
「由於有幾道絕壁山脈的阻擋，並不能與四國聯合作戰，大宋的軍隊可以不進飛龍關，阻擋四國來犯」
「四國即使強占了飛龍關，可以得到雅州，也只是他們的一片飛地，茶葉運不出來」
「天龍關算是收茶稅的進出口，如果無視王鸕鶿，會失去雅州區域，會損失每年將近百萬貫的稅金」
趙祐略加思索，道
「汝的意思是，雅州算是大茶園、茶倉，天龍關是看守這座大茶園、茶倉的堡壘」
「太子殿下明鑑」
「簡單建收稅點不好嗎，為何在唯一路徑上，建出這般的無懈可擊堡壘？」
楊懷忠身為主帥，不好評價現在看來是敗筆的做法，等同於批評朝廷，
他神色黯淡，沉默不語。
雅州遞鋪副使吳璘，不介意或者不懂這些，
且現在是戰時，不妨實話實說，他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茶葉利潤驚人，也是大宋的戰略物資」
「成品茶是硬通貨，不用換成銀錢直接可以與他國交易，比如可以換武器裝備，換馬匹」
「有些心思的茶農，他們往往不惜身家性命，鋌而走險、不顧一切搶奪」
「茶稅占據大宋三成以上的稅收，所以朝廷要嚴密控制茶園，與茶寇之間的爭鬥在所難免」
「雅州每年所上繳的稅收，占大宋所有茶園稅收的將近四成」
「而且雅州的蒙頂石花是貢茶，關係到大宋尊嚴」
「有了天龍關，斷了雅州茶園主對抗朝廷的妄念，也斷了四國想來搶奪的念想，否則，戰時的軍費開支會相當的驚人」
「而前段時間，太子殿下一舉平定的益州城兵變，之所以雷有終久久不能攻克，是因為一些茶園主，用茶葉換軍餉，通過岷江水路源源不斷給王均那些賊人軍援」
「斷了岷江水路後，王均那些賊人的情況急轉直下」
「以至於急切需要太子的支持，然後被太子殿下看準機會，一舉平定」
一通講完，吳璘突覺用詞有些偏頗，
似乎在講殿下因此才拿到攻克益州的首功，
他弓下腰，堆起滿臉褶笑，聲線掐出微甜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英明果敢，王均等人還能堅持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