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剿滅（一）
看著與一千七百餘益州降兵，有五十多丈距離的益州城門，
趙祐的神情陡然一驚，
雖然城門已被拆掉焚毀，任何人無法據城逞強，
但是，如果這些益州降兵看勢不對，遁入城內，同樣不妙，
投鼠忌器，逼得他們抱著必死鬥志，與宋軍打巷戰，
豈不是這些大宋的兵士，都要像雷有終襲擊衙署的部隊一樣，死傷慘重或者全軍覆沒？
史載，雷有終圍城，確實衝進城打過巷戰，
結果是，被王均部利用屋舍街巷打得片甲不留，
只有雷有終與幾名部將藉助繩索攀爬，狼狽逃出城。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四十八》有載：均設伏於門內側，潛懸機木。官軍前部數百人入門，機木驟下，皆被壓死！伏兵四合，矢石如雨，宋師大潰。
《儒林公議·卷上》有載：雷有終、李惠躍馬急遁，馬蹶墜壕，幾為所擄。
《宋史·雷有終傳》有載：左右舉綆以援之，乃得引身而上。
趙祐對不遠處的李繼昌道
「李繼昌轉運使」
「屬下在」
「帶領步兵、弩兵，急行軍，從附近幾個城門入城，一刻鐘之內，集結到離益州降兵最近的兩個城門處，全力阻止他們遁入城內」
李繼昌瞧著趙祐神色寒冷，不敢猶疑片刻，拱手道
「屬下遵命」
「全軍入城，快快快」
隨著李繼昌一聲令下，各隊列片刻不到，傳令完畢，
萬名步兵與弩兵，打著火把，在暗夜下如星河般，往城裡快速移動，
瞧著對面無邊無際的兵士湧入城內，一盤散沙一般的益州降兵，俱都手足無措，
他們不明白兵士入城是為何？
難道是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恐慌，從城裡穿過，從另一城門而出，前去剿賊？
在此時的益州降兵們眼裡看來，
雖然有強弩與利刃在手，但是在絕對實力面前，與手無寸鐵差不了多少，
他們的處境若不系之舟，只能任由潮水翻湧摔打，撞得粉身碎骨，
有人建議立刻逃跑，可是對面的戰馬已嚴陣以待，
有人建議觀望，可是對面的兵士已經利刃出鞘，寒光若璀璨星辰，數量瞠目，令人膽顫，
有人建議沖入城內拒守，可是城門已消失，
進去豈不是要被圍起來打，即使能多殺幾個宋兵，還是會斃命，
有什麼意義？
猶豫不決間，有人瞧見太子慢悠悠從對面兵士之中走出來，往他們的方向踱步而來，
在身側火把的映襯下，小臉分外的可人，惹人憐愛。
「太子，是太子殿下」
有人認出了趙祐，大聲喊道
「太子殿下要來保咱們」
「有太子殿下在手，蜀地其他城池定會開門迎接，某等占據蜀地不是夢」
「瞎說什麼大實話，矜持點」
想到美妙處，降兵們哈哈笑個不停，有些兵士幾口喝乾手邊的殘酒，看著太子站在遠處不動了，疑惑道
「太子為何停下了？」
「是不是感覺某等過於粗鄙？」
「粗鄙個甚！」
身側的兵士反駁道
「趙家的天下是太祖趙匡胤掌了大周的兵權之後，從大周孤兒寡婦手裡搶來的」
「然後太宗打死太祖，也就是趙光義打死趙匡胤，弟弟打死親哥哥，兄弟相殘，弟弟從哥哥手裡搶來的」
「誰粗鄙？」
「某等相比趙家，心底柔軟若那廟裡的小尼姑」
周圍的兵士品出了話里的浪意，喝著手裡的殘酒，大聲地呵笑，
遠處的聽不到，口耳相傳後，同樣笑得前仰後合，忘乎所以。
「太子為何仍然站在那裡不過來？」
「以為某等是在笑話他？」
「某等確實在笑話他」
這句話又惹得兵士們哈哈大笑不停，
「太子為何往城裡去？」
「剛才大量的兵士同樣進了城，為何，難道不是剿賊？」
「太子站在城門前不動了」
有眼尖的兵士喊道
「太子對某們揮手」
有兵士瞧見附近城門的人影晃動，再看到騎兵們在拍馬慢慢往他們這邊移動，
大驚道
「完了，兄弟們，太子往某等這邊走過來的時間，城裡同時進了大批的兵士，他們是為某等而來，並不是要繞過某等前去剿賊」
有人大悟道
「太子是為了拖住某等，以免某等進了城，殺起來麻煩，某等已經錯過了進城的最好機會」
有兵士喊道
「騎兵要往某等這邊衝鋒了，太子不是對某們揮手，而是對騎兵們下命令」
有人呼喊著
「咋辦呢？」
心態快要崩了的兵士，顫聲道
「投……投降」
兵士的畏戰心態立刻蔓延開來，
他們手裡的兵器似乎開始燙手，哆哆嗦嗦要丟掉，
有人徹底醒悟，怒聲道
「不可！某等已經降過一次，現在什麼下場？」
有一鬍鬚斑白的老兵，這時再也沉不住氣，大聲道
「今日某等必死，但是某等可以拼死一搏，不能讓人看扁了」
這句話立刻激起了這些已處在絕境中兵士們的戰意，他們揮舞兵刃，呼喊聲此起彼伏
「殺，寧死不屈！」
「殺！！！」
「殺身成仁，快哉！」
「一個換兩個，不虧！」
「殺，殺他個血浪滔天！」
……
那老兵劍刃指天，大聲呼喊道
「某等擋不住騎兵，先衝進城，以房舍為遮擋，打伏擊戰，先打垮城裡攔截某等的兵士」
「沖」
益州降兵們喊聲剛起，遠處的騎兵已經加速衝刺而來，
震天的馬蹄聲中飛起的泥濘，在夜色下若漫天黑雨，籠罩著洪水般的騎兵隊伍，風馳電掣快速逼近，
降兵們爭先恐後往最近的城門奔跑，
騎兵雖然急速，卻不能在降兵們進入護城河範圍前攔住，
護城河上的橋樑狹窄，降兵們中的強弩手斷後，刀斧手持盾牌往城內突進，
空曠平原利於騎兵衝鋒的優勢已失，
只好勒住馬匹，下馬撐盾，架弩，堵住降兵們的退路。
降兵們要麼衝進城，
可是城內的兵士，在太子踱步往他們這邊來之時，已布置了上萬的撐盾步兵與強弩手，組成了強弩陣，
要麼退出來，
但是城門前已被五千騎兵下馬後，組成的弩陣斷了退路，
城牆上已密布了強弩手，以防降兵們走捷徑撤退。
此刻，另一座城門前，十多個火把照亮周邊環境，
太子趙祐周圍站著眾多的護衛，身後城牆上密布百名弩手戒備，周懷政與任守忠肅立身側，
被挑出來的三百名益州降兵激動非常，暗暗慶幸今日逃過一劫，內心深處一刻不停的默默感念太子的仁德，
太子殿下完全可以把所有降兵全部堵起來處理掉，不用理會他們的死活，不用這般大費周章，
三百降兵而已，殺降是有史以來，城破必做之事，
但是太子破了例，
太子殿下本已赦免了都頭、副都頭以下將官的罪責，使他們逃脫死罪，
可惜他們不知感恩，以為是自身優秀使然，太子應該感念他們的效忠，
三百降兵悄悄拭著眼眶，暗暗念叨著，祝福太子殿下長命百歲，能永遠跟隨，效忠到死，
屬下的忠誠，絕對來自於有效的威嚇，而不是賞賜與甜言軟語，
無實力掌控屬下的命運，他們的忠誠會立刻化為泡影，若鏡花水月般遙不可及，
歷朝歷代、數不勝數的血淚史實證明了這一點。
趙祐的神情陡然一驚，
雖然城門已被拆掉焚毀，任何人無法據城逞強，
但是，如果這些益州降兵看勢不對，遁入城內，同樣不妙，
投鼠忌器，逼得他們抱著必死鬥志，與宋軍打巷戰，
豈不是這些大宋的兵士，都要像雷有終襲擊衙署的部隊一樣，死傷慘重或者全軍覆沒？
史載，雷有終圍城，確實衝進城打過巷戰，
結果是，被王均部利用屋舍街巷打得片甲不留，
只有雷有終與幾名部將藉助繩索攀爬，狼狽逃出城。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四十八》有載：均設伏於門內側，潛懸機木。官軍前部數百人入門，機木驟下，皆被壓死！伏兵四合，矢石如雨，宋師大潰。
《儒林公議·卷上》有載：雷有終、李惠躍馬急遁，馬蹶墜壕，幾為所擄。
《宋史·雷有終傳》有載：左右舉綆以援之，乃得引身而上。
趙祐對不遠處的李繼昌道
「李繼昌轉運使」
「屬下在」
「帶領步兵、弩兵，急行軍，從附近幾個城門入城，一刻鐘之內，集結到離益州降兵最近的兩個城門處，全力阻止他們遁入城內」
李繼昌瞧著趙祐神色寒冷，不敢猶疑片刻，拱手道
「屬下遵命」
「全軍入城，快快快」
隨著李繼昌一聲令下，各隊列片刻不到，傳令完畢，
萬名步兵與弩兵，打著火把，在暗夜下如星河般，往城裡快速移動，
瞧著對面無邊無際的兵士湧入城內，一盤散沙一般的益州降兵，俱都手足無措，
他們不明白兵士入城是為何？
難道是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恐慌，從城裡穿過，從另一城門而出，前去剿賊？
在此時的益州降兵們眼裡看來，
雖然有強弩與利刃在手，但是在絕對實力面前，與手無寸鐵差不了多少，
他們的處境若不系之舟，只能任由潮水翻湧摔打，撞得粉身碎骨，
有人建議立刻逃跑，可是對面的戰馬已嚴陣以待，
有人建議觀望，可是對面的兵士已經利刃出鞘，寒光若璀璨星辰，數量瞠目，令人膽顫，
有人建議沖入城內拒守，可是城門已消失，
進去豈不是要被圍起來打，即使能多殺幾個宋兵，還是會斃命，
有什麼意義？
猶豫不決間，有人瞧見太子慢悠悠從對面兵士之中走出來，往他們的方向踱步而來，
在身側火把的映襯下，小臉分外的可人，惹人憐愛。
「太子，是太子殿下」
有人認出了趙祐，大聲喊道
「太子殿下要來保咱們」
「有太子殿下在手，蜀地其他城池定會開門迎接，某等占據蜀地不是夢」
「瞎說什麼大實話，矜持點」
想到美妙處，降兵們哈哈笑個不停，有些兵士幾口喝乾手邊的殘酒，看著太子站在遠處不動了，疑惑道
「太子為何停下了？」
「是不是感覺某等過於粗鄙？」
「粗鄙個甚！」
身側的兵士反駁道
「趙家的天下是太祖趙匡胤掌了大周的兵權之後，從大周孤兒寡婦手裡搶來的」
「然後太宗打死太祖，也就是趙光義打死趙匡胤，弟弟打死親哥哥，兄弟相殘，弟弟從哥哥手裡搶來的」
「誰粗鄙？」
「某等相比趙家，心底柔軟若那廟裡的小尼姑」
周圍的兵士品出了話里的浪意，喝著手裡的殘酒，大聲地呵笑，
遠處的聽不到，口耳相傳後，同樣笑得前仰後合，忘乎所以。
「太子為何仍然站在那裡不過來？」
「以為某等是在笑話他？」
「某等確實在笑話他」
這句話又惹得兵士們哈哈大笑不停，
「太子為何往城裡去？」
「剛才大量的兵士同樣進了城，為何，難道不是剿賊？」
「太子站在城門前不動了」
有眼尖的兵士喊道
「太子對某們揮手」
有兵士瞧見附近城門的人影晃動，再看到騎兵們在拍馬慢慢往他們這邊移動，
大驚道
「完了，兄弟們，太子往某等這邊走過來的時間，城裡同時進了大批的兵士，他們是為某等而來，並不是要繞過某等前去剿賊」
有人大悟道
「太子是為了拖住某等，以免某等進了城，殺起來麻煩，某等已經錯過了進城的最好機會」
有兵士喊道
「騎兵要往某等這邊衝鋒了，太子不是對某們揮手，而是對騎兵們下命令」
有人呼喊著
「咋辦呢？」
心態快要崩了的兵士，顫聲道
「投……投降」
兵士的畏戰心態立刻蔓延開來，
他們手裡的兵器似乎開始燙手，哆哆嗦嗦要丟掉，
有人徹底醒悟，怒聲道
「不可！某等已經降過一次，現在什麼下場？」
有一鬍鬚斑白的老兵，這時再也沉不住氣，大聲道
「今日某等必死，但是某等可以拼死一搏，不能讓人看扁了」
這句話立刻激起了這些已處在絕境中兵士們的戰意，他們揮舞兵刃，呼喊聲此起彼伏
「殺，寧死不屈！」
「殺！！！」
「殺身成仁，快哉！」
「一個換兩個，不虧！」
「殺，殺他個血浪滔天！」
……
那老兵劍刃指天，大聲呼喊道
「某等擋不住騎兵，先衝進城，以房舍為遮擋，打伏擊戰，先打垮城裡攔截某等的兵士」
「沖」
益州降兵們喊聲剛起，遠處的騎兵已經加速衝刺而來，
震天的馬蹄聲中飛起的泥濘，在夜色下若漫天黑雨，籠罩著洪水般的騎兵隊伍，風馳電掣快速逼近，
降兵們爭先恐後往最近的城門奔跑，
騎兵雖然急速，卻不能在降兵們進入護城河範圍前攔住，
護城河上的橋樑狹窄，降兵們中的強弩手斷後，刀斧手持盾牌往城內突進，
空曠平原利於騎兵衝鋒的優勢已失，
只好勒住馬匹，下馬撐盾，架弩，堵住降兵們的退路。
降兵們要麼衝進城，
可是城內的兵士，在太子踱步往他們這邊來之時，已布置了上萬的撐盾步兵與強弩手，組成了強弩陣，
要麼退出來，
但是城門前已被五千騎兵下馬後，組成的弩陣斷了退路，
城牆上已密布了強弩手，以防降兵們走捷徑撤退。
此刻，另一座城門前，十多個火把照亮周邊環境，
太子趙祐周圍站著眾多的護衛，身後城牆上密布百名弩手戒備，周懷政與任守忠肅立身側，
被挑出來的三百名益州降兵激動非常，暗暗慶幸今日逃過一劫，內心深處一刻不停的默默感念太子的仁德，
太子殿下完全可以把所有降兵全部堵起來處理掉，不用理會他們的死活，不用這般大費周章，
三百降兵而已，殺降是有史以來，城破必做之事，
但是太子破了例，
太子殿下本已赦免了都頭、副都頭以下將官的罪責，使他們逃脫死罪，
可惜他們不知感恩，以為是自身優秀使然，太子應該感念他們的效忠，
三百降兵悄悄拭著眼眶，暗暗念叨著，祝福太子殿下長命百歲，能永遠跟隨，效忠到死，
屬下的忠誠，絕對來自於有效的威嚇，而不是賞賜與甜言軟語，
無實力掌控屬下的命運，他們的忠誠會立刻化為泡影，若鏡花水月般遙不可及，
歷朝歷代、數不勝數的血淚史實證明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