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他媽()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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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中心教堂的鐘樓敲響了十一聲,猩紅的月光潑灑在了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看上去已經廢棄了許多歲月,鐵柵欄的圍牆上爬滿了各類藤蔓,院落里也是雜草叢生;在庭院正中是一座類似小教堂的建築,周圍則是幾棟看上去毫無特色的紅磚房。

  庭院鏽跡斑斑的門牌上寫著【布萊尼孤兒院,建立於1675年】。

  少女沒有走已經被鏽跡腐蝕得殘缺的正門,而是雙手抓住圍牆頂端一個借力翻了過去;隨後她順著草叢中一條近乎看不見的卵石小道,一路走進了踏了一角的小教堂里。

  她順著幽暗的走廊來到了最末端的一扇門前,推開一條縫閃身鑽了進去,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間房子只有十平米左右大小,用報紙糊著的窗戶後是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木桌,桌邊擺著一座鐵皮打的小煤爐;在房間的另一側是一張粗糙的木頭床,麻布的床單下墊著一層厚厚的乾草。

  薩莉回身關上已經有些掉漆乾裂的木頭門,在門上掛上了一把聊勝於無的黃銅鎖頭。

  隨後她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從一旁的水桶里舀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第一杯水用來解渴,第二杯水用來灌個水飽壓住飢餓感,第三杯水則用來擦去足底的塵埃。

  隨後少女邁著一雙小巧的裸足將煤爐拉了出來,在房間中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光腳印兒。

  火焰的熱力自煤爐中緩緩升騰而起,蒸乾了少女身上因狂奔而滲出的汗水;這份來之不易的熱力不能浪費,所以薩莉已經裝滿了燒水壺,連帶著兩塊黑麵包一起搭在了煤爐上。

  直到這個時候,薩莉才有時間去端詳自己今天的收穫,那把帶著微微寒意的白銀的餐刀。

  她今天的運氣著實不錯,本來只是打算去鎮子上碰碰運氣,誰知道竟然遇到了一件真正的好東西;她把玩著手中的餐刀,這把餐刀即使在火爐前依舊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收藏家】那個肥婆,想必會對這東西感興趣的。

  她用兩根纖長的手指順著裙裝的胸口處伸進去,從裹胸布里摸出了一枚仍帶著體溫的鏡片;當她將鏡片對準月光下的鍍銀餐刀時,便能夠看到上面縈繞著一層淡白色的薄霧。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品相這麼好的收藏品了,希望那人不會找上門來吧。

  薩莉從火爐前站起身來,準備去倉庫取點酸捲心菜回來熬湯,配著黑麵包當晚飯吃;只是就在她舒展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時,近乎於隨便地用餘光向著房間中一瞥——

  ——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薩莉的心臟在胸腔里驟然停了一瞬,隨後便如打鼓一般狂跳起來,後背更是一陣汗毛倒豎;一道猶如烏雲蓋頂般的雄壯身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擺在窗邊的桌案前!

  月光靜靜地灑進房間之中,爐火搖曳著在牆壁上投下影子。

  沒有腳步聲,沒有生鏽門軸發出的吱呀聲,甚至連呼吸聲都難以察覺;那人就那麼靜靜地在那裡坐著,漆黑的大衣仿佛要融入煤油燈的陰影之中,手中端著一本薩莉相當熟悉的書。

  似是察覺到了薩莉的目光,那人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書,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克朗報短文精選》,看上面的批註,你應該是在嘗試自學讀寫?很有志氣,不過這本書作為掃盲教材來說有些太難了,相比起來《丹寧斯短篇故事集》更適合你,它的用詞和語法都比較簡單。」

  在這一瞬,薩莉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跑!

  薩莉的身形如一隻狡兔一般凌空躍起,撞破了糊窗戶的報紙後落在了庭院之中;深黑色的泥土染黑了少女的腳掌,夜晚的寒風吹拂著少女的肌膚,讓她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她手掌一抹便從手環中拉出了一根鋼琴線,然而這根鋒銳的金屬線卻無法給她任何安全感。

  得跑才行——但是往哪跑?哪裡才是安全的?

  往鎮上跑——不行,只要他說他是抓小偷的,就沒人會幫我。

  去找銀背和烏鴉——不行,那只會害的他們也白白喪命。

  去找收藏家——對,把他引到收藏家那裡去,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最好兩個人一起死!

  想到這裡,薩莉猛地一蹬腳下濕冷的泥土,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射向庭院深處;只是就在她躍起的瞬間,卻感覺自己後頸驟然一疼,一隻五指如鋼筋般堅硬的大手便攥住了她的後脖頸。

  下一瞬,薩莉只覺得一陣騰雲駕霧,整個人便飛了起來。


  在半空中薩莉就意識到,那人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用一股巧勁把她扔飛了出去;少女的身形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砸進了床邊的一簇灌木叢當中。

  完了,看著月光下的路德緩緩靠近,少女絕望地攥住了身下灌木那粗糙的枝條。

  黑水鎮並非與外界隔絕,事實上由於地處邊境的緣故,這裡的犯罪率還要遠高於外界;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薩莉自然也知道那些悄悄消失了的人,遭遇了什麼樣的可怕命運。

  如今她只乞求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明天出現的地方不要是鎮上的肉鋪。

  只是伴隨著路德緩緩接近,薩莉借著月光看清了路德的面孔,她只覺得自己仿佛從地獄驟然來到了天堂——所以說原來是因為我盜竊的事情,太好了,只是因為這點事情!

  想到這裡,她毫不猶豫地開口道:「先生,您的刀就在房裡的桌上,我……不要!」

  「混帳!」

  就在這一瞬,一聲驚雷般的怒吼驟然響起,緊跟著一陣厲風便朝著路德呼嘯而來!

  然而面對著這凌厲的一擊,路德卻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凌空一抓便將那破風聲的源頭攥在了掌心之中——那是一根上了黑漆的鐵管,明顯是從生鏽的鐵柵圍牆上拆下來的。

  「快跑啊!」這一瞬,薩莉的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你們兩個蠢貨,快跑!」

  也就在這時,路德已經將那根鐵管掰成了一個U型,這金屬造物在他的手中就像橡皮泥似的;隨後她便將那U字開口的一段對準了薩莉纖細的咽喉,猛然用力戳了下去。

  「啊——!!!」

  少女的驚叫聲在這一刻幾乎撕裂耳膜,數秒之後她才眼角含淚地顫抖著緩緩睜眼;她先是抬起手來看了看,在確認自己還活著之後頓時癱軟了下去,直到這時她才察覺到咽喉兩側冰涼的觸感。

  那根鋼管的兩端已然釘進了牆壁,宛如對付牲口的鐐銬一般,把她死死鎖在了牆上。

  在確認薩莉動彈不得之後,路德便轉過了身去。

  就在荒草及腰的庭院之中,與路德相對而立的,是一高一低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走在左邊的那人身形異常高大魁梧,銀白色的短髮根根豎起,順著脖頸一直蔓延到後背上;他赤著的上半身通體是古銅色的盤虬肌肉,下半身則穿著一條漆黑的帆布褲,踩著一雙破舊的老軍靴。

  如果說路德的肌肉是流線型的,那這傢伙就是爆炸型的!

  緊貼在他右側稍後方的,則是一個幾乎被陰影籠罩的小個子,全身裹在毫無光澤的深色亞麻布里;他的身形伴著呼吸藏匿在左側那人的陰影之中,不是細看幾乎要被忽略過去。

  「二位……」路德背著手,微笑著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傢伙:「怎麼稱呼?」

  「我是希爾貝克!」那大漢用大拇指一指自己,隨後又調轉方向點了點一旁的小個子:「這傢伙叫克勞恩,所以你又該怎麼稱呼,幹什麼跑到我們住的地方,還對薩莉動手?」

  路德聞言差點樂出來,這名字起的可太藝術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終究還是沒憋住,輕笑著開口道:「【銀背】和【烏鴉】,嘿,你們倆這名兒倒是起的貼切;就是給你們起名的人是怎麼知道,你們年紀大了之後會長成這麼一副模樣的?」

  這話一出口,銀背和烏鴉頓時噎了一下,就連身後的薩莉,表情管理都有了一瞬間的失控。

  不過這麼一來,薩莉也基本已經意識到,路德對他們幾個完全是抱著玩鬧的態度了,不然也不會在這裡背著手說冷笑話。再一想路德從頭到尾都沒傷她,她也不再繼續掙扎了,而是開口解釋道:

  「先生,銀背和烏鴉的名字都是布萊尼那個老東西起的,那時候我們都六歲了。」

  「你們都?」路德皺了皺眉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他還記得酒保說過孤兒院是在八年前倒閉的;八加六等於十四,按照這麼算的話薩莉今年應該十四歲,而如果說這仨人同齡的話……

  「嘶——」路德看著身高足有兩米四的銀背,不由得脫口而出:「這他媽十四歲?!」

  你家孩子剛青春期就兩米四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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