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青芒
腥風撲面。
虎子巨大的虎頭熊軀沖在妖群最前方，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它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人味。
恐懼、汗水、還有…食物的味道！
乾癟的胃袋在瘋狂蠕動，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身後是數百飢腸轆轆的小妖，它們嚎叫匯成令人心悸的聲浪，足以讓任何擋路者膽寒。
『黃仙朗的計策還是有點道理，如今各地的小妖匯聚山中，將周遭生食吃了個精光，也只有帶他們衝擊人族地界，才能緩解山中物資短缺的困境。』
「衝過去！撕碎他們」
虎子眼中閃爍著殘忍的興奮。
『大王選出的先鋒，那個叫什麼……耳留火？仗著會飛倒是討了個好差事，不過這傢伙探查的不錯，守在這河口的人族隊伍果然孱弱，縮在幾個土堆後面，那點微弱的光能頂什麼用？』
它心中甚至暢想一波衝垮人族防線，帶著妖群衝進那片田地村莊……
食物！無盡的食物！
它好似已經在利齒間聞到了，撕扯鮮嫩人肉的滋味了。
就在這時，它銅鈴般的獸瞳猛地一縮。
一個人，一個穿著華貴錦袍、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族！
竟然……竟然脫離了那土黃色的光罩保護，像根傻乎乎的木頭橛子一樣，直挺挺地朝著它、朝著洶湧的妖群洪流沖了過來？！
「吼？！」
虎子喉嚨里發出一聲驚疑低吼，隨即被巨大的荒謬和狂喜淹沒。
只因那人後面原本固守防線的人族居然跟著沖了出來。
『送死？！』
這個念頭划過它的大腦，腦中便浮現更強烈的興奮。
『穿得光鮮是個頭領，殺了他，吃了他的肉，喝光他的血，把他鑲金嵌玉的骨頭獻給大王！我要立下頭功了！』
它甚至能看清那人族臉上的興奮，還有他手中那把花里胡哨、一看就不頂用的劍。
『愚蠢！孱弱！』
虎子心中溢滿鄙夷和即將得手的狂喜，它甚至放慢了腳步，調整角度，準備一巴掌將那匹馬連同馬上的人拍成肉泥！
它要讓後面那些畏手畏腳的人族看看，沂山妖洞的威風。
巨大的熊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裹挾著它八品大妖的磅礴妖力，狠狠拍向那疾馳而來的馬頭！
這一掌下去，便是精鋼也要粉碎！
就在掌風即將觸及馬鬃的剎那。
「吼！」
一聲呼嘯響徹山林，卻是從那騎馬人族身上發出來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無法形容的奇異嗡鳴，猛地灌入虎子的耳中。
不，不是耳朵，是直接灌入了它的腦袋，它的妖丹，它的每一滴血液。
緊接著，一道青濛濛如同水波般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那個衝來的人族身上爆發出來。
那光芒瞬間擴散，將它、將它周圍數十丈內的所有妖怪，連同那個人類和後面衝出來的幾個人族士兵，都籠罩了進去。
「什……？！」
虎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那青光掃過身體剎那，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無法抗拒的大恐怖攫住了它。
仿佛它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開天闢地時就存在的、執掌萬物生滅的至高規則。
它的妖丹，那凝聚了它數十年苦修、賦予它力量與智慧的源泉，瞬間黯淡！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它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狂暴的妖力，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潰散消融。
連掙扎都沒有，片刻間便無影無蹤。
「吼……嗷嗚？！」
它試圖咆哮，發出的卻是一聲帶著驚恐茫然的野獸嗚咽，它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巨掌。
那上面足以開碑裂石的妖力光芒，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笨拙的肉掌，爪尖那幽冷的金屬光澤在迅速褪去。
它猛地環顧四周，看到的景象讓它肝膽俱裂。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小妖，此刻眼神一片空洞茫然，它們身上的妖氣蕩然無存，幾個穿著破爛皮甲，拿著石斧的半人形野豬精，身體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幾息間身形佝僂塌陷，獠牙萎縮，利爪退化，眨眼間就變成了……變成了幾頭驚恐亂竄、只會憑本能哼哼的普通野豬？！
退化！返祖！那青光竟然在剝奪它們的妖性，將它們打回原形。
「不！不可能！！」
虎子心中發出無聲嘶吼。
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智慧的靈光被蒙蔽，一種原始的，屬於野獸的恐懼本能正在瘋狂占據它的意識。
而它拍出的那一掌，失去了妖力加持，只剩下笨拙蠻力，被那匹受驚的馬一偏頭就躲了過去。
緊接著便是一道劍光閃在它的獸瞳之中。
歘！
王恆安看著虎子被斬飛的頭顱目瞪口呆。
在蕭縣令往妖群衝出去之後，他拔出腰間匕首，體如意運轉到極致，化作一道殘影追了出去。
據點中那些被挑選出來的武館弟子和鄉勇老卒，雖然也驚駭，但看到統領都沖了，加上蕭縣令那「勇往直前」的咆哮似乎真點燃了一絲血氣。
竟也有數十人發一聲喊，握著刀槍跟著王恆安衝出了剛剛亮起的土黃色光罩。
常寧剛急忙衝出帳篷，見狀氣得跺腳，暗罵一聲「莽夫誤事！」，卻也只能身形化作赤芒，急速奔來，她的目標是那個氣息最強的虎頭熊身妖怪和後面壓陣的幾個九品。
沖在最前面的蕭縣令，眼看就要被妖群的洪流吞沒，一直環繞他周身的青芒，猛地橫擴開來，化為一頭猛虎，嘯徹山林。
一道青綠光芒隨著虎嘯，自蕭縣令身上蕩漾開來。
這青芒範圍極廣，不僅覆蓋了大片妖群，甚至將緊追而來的王恆安、常寧以及那數十名衝出來的士兵也籠罩在內。
王恆安只覺得渾身法力猛地一滯，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赤麻衣的琉璃光澤瞬間黯淡下去，他駭然發現，自己調動法力變得異常艱難晦澀！
只有體如意的輕靈感還支撐著身體。
常寧同樣臉色一變，她周身環繞的赤紅靈火猛地一縮，變得微弱不穩，手中蓄勢待發的法術也靈光黯淡。
「糟了！」
王恆安心中大駭。
虎子巨大的虎頭熊軀沖在妖群最前方，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它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人味。
恐懼、汗水、還有…食物的味道！
乾癟的胃袋在瘋狂蠕動，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身後是數百飢腸轆轆的小妖，它們嚎叫匯成令人心悸的聲浪，足以讓任何擋路者膽寒。
『黃仙朗的計策還是有點道理，如今各地的小妖匯聚山中，將周遭生食吃了個精光，也只有帶他們衝擊人族地界，才能緩解山中物資短缺的困境。』
「衝過去！撕碎他們」
虎子眼中閃爍著殘忍的興奮。
『大王選出的先鋒，那個叫什麼……耳留火？仗著會飛倒是討了個好差事，不過這傢伙探查的不錯，守在這河口的人族隊伍果然孱弱，縮在幾個土堆後面，那點微弱的光能頂什麼用？』
它心中甚至暢想一波衝垮人族防線，帶著妖群衝進那片田地村莊……
食物！無盡的食物！
它好似已經在利齒間聞到了，撕扯鮮嫩人肉的滋味了。
就在這時，它銅鈴般的獸瞳猛地一縮。
一個人，一個穿著華貴錦袍、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族！
竟然……竟然脫離了那土黃色的光罩保護，像根傻乎乎的木頭橛子一樣，直挺挺地朝著它、朝著洶湧的妖群洪流沖了過來？！
「吼？！」
虎子喉嚨里發出一聲驚疑低吼，隨即被巨大的荒謬和狂喜淹沒。
只因那人後面原本固守防線的人族居然跟著沖了出來。
『送死？！』
這個念頭划過它的大腦，腦中便浮現更強烈的興奮。
『穿得光鮮是個頭領，殺了他，吃了他的肉，喝光他的血，把他鑲金嵌玉的骨頭獻給大王！我要立下頭功了！』
它甚至能看清那人族臉上的興奮，還有他手中那把花里胡哨、一看就不頂用的劍。
『愚蠢！孱弱！』
虎子心中溢滿鄙夷和即將得手的狂喜，它甚至放慢了腳步，調整角度，準備一巴掌將那匹馬連同馬上的人拍成肉泥！
它要讓後面那些畏手畏腳的人族看看，沂山妖洞的威風。
巨大的熊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裹挾著它八品大妖的磅礴妖力，狠狠拍向那疾馳而來的馬頭！
這一掌下去，便是精鋼也要粉碎！
就在掌風即將觸及馬鬃的剎那。
「吼！」
一聲呼嘯響徹山林，卻是從那騎馬人族身上發出來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無法形容的奇異嗡鳴，猛地灌入虎子的耳中。
不，不是耳朵，是直接灌入了它的腦袋，它的妖丹，它的每一滴血液。
緊接著，一道青濛濛如同水波般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那個衝來的人族身上爆發出來。
那光芒瞬間擴散，將它、將它周圍數十丈內的所有妖怪，連同那個人類和後面衝出來的幾個人族士兵，都籠罩了進去。
「什……？！」
虎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那青光掃過身體剎那，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無法抗拒的大恐怖攫住了它。
仿佛它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開天闢地時就存在的、執掌萬物生滅的至高規則。
它的妖丹，那凝聚了它數十年苦修、賦予它力量與智慧的源泉，瞬間黯淡！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它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狂暴的妖力，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潰散消融。
連掙扎都沒有，片刻間便無影無蹤。
「吼……嗷嗚？！」
它試圖咆哮，發出的卻是一聲帶著驚恐茫然的野獸嗚咽，它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巨掌。
那上面足以開碑裂石的妖力光芒，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笨拙的肉掌，爪尖那幽冷的金屬光澤在迅速褪去。
它猛地環顧四周，看到的景象讓它肝膽俱裂。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小妖，此刻眼神一片空洞茫然，它們身上的妖氣蕩然無存，幾個穿著破爛皮甲，拿著石斧的半人形野豬精，身體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幾息間身形佝僂塌陷，獠牙萎縮，利爪退化，眨眼間就變成了……變成了幾頭驚恐亂竄、只會憑本能哼哼的普通野豬？！
退化！返祖！那青光竟然在剝奪它們的妖性，將它們打回原形。
「不！不可能！！」
虎子心中發出無聲嘶吼。
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智慧的靈光被蒙蔽，一種原始的，屬於野獸的恐懼本能正在瘋狂占據它的意識。
而它拍出的那一掌，失去了妖力加持，只剩下笨拙蠻力，被那匹受驚的馬一偏頭就躲了過去。
緊接著便是一道劍光閃在它的獸瞳之中。
歘！
王恆安看著虎子被斬飛的頭顱目瞪口呆。
在蕭縣令往妖群衝出去之後，他拔出腰間匕首，體如意運轉到極致，化作一道殘影追了出去。
據點中那些被挑選出來的武館弟子和鄉勇老卒，雖然也驚駭，但看到統領都沖了，加上蕭縣令那「勇往直前」的咆哮似乎真點燃了一絲血氣。
竟也有數十人發一聲喊，握著刀槍跟著王恆安衝出了剛剛亮起的土黃色光罩。
常寧剛急忙衝出帳篷，見狀氣得跺腳，暗罵一聲「莽夫誤事！」，卻也只能身形化作赤芒，急速奔來，她的目標是那個氣息最強的虎頭熊身妖怪和後面壓陣的幾個九品。
沖在最前面的蕭縣令，眼看就要被妖群的洪流吞沒，一直環繞他周身的青芒，猛地橫擴開來，化為一頭猛虎，嘯徹山林。
一道青綠光芒隨著虎嘯，自蕭縣令身上蕩漾開來。
這青芒範圍極廣，不僅覆蓋了大片妖群，甚至將緊追而來的王恆安、常寧以及那數十名衝出來的士兵也籠罩在內。
王恆安只覺得渾身法力猛地一滯，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赤麻衣的琉璃光澤瞬間黯淡下去，他駭然發現，自己調動法力變得異常艱難晦澀！
只有體如意的輕靈感還支撐著身體。
常寧同樣臉色一變，她周身環繞的赤紅靈火猛地一縮，變得微弱不穩，手中蓄勢待發的法術也靈光黯淡。
「糟了！」
王恆安心中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