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姑姑
王恆安心中一凜，出了營帳凝目望去，卻見來者只有寥寥數騎，當先一人錦衣華服，騎術竟頗為精湛。
不是蕭縣令又是誰？！
『他沒有修為，又為一縣之尊，來此作甚？』
心中雖疑惑，但如今蕭縣令是頂頭上司，自然不能怠慢，王恆安立馬迎了上去。
「縣尊大人？您怎麼親臨此地？西路軍……」
蕭縣令勒住馬，臉上帶著一絲風塵僕僕，卻不見多少緊張，反而有種奇異的興奮。
他翻身下馬，擺手道：
「西路軍推進順利，已深入蒙山，本官心中掛念這兩翼守備，特來巡視。」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王恆安的陪同下巡視了幾個據點，對簡陋但井然有序的工事點頭表示滿意。
「王統領，你做的不錯，這防線布置得頗有章法，看來本官和沈捕頭沒看錯人。」
怎麼扯到沈捕頭身上？
王恆安疑惑間，又見蕭縣令走到一處僻靜河灣，停下腳步，望著奔流的沂水，不知想著什麼，忽然低聲道：
「王恆安，你是有本事的，心思縝密，手段也夠硬，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出人頭地。」
王恆安心中一凜，恭敬道：
「大人過獎，卑職只是盡職而為。」
「盡職？」蕭縣令輕笑一聲，轉過頭，目光銳利，「這世道，光盡職可不夠，便是再有才的人，本官也見得多了。」
他心中浮起沈湛的恭敬面容，耳邊又響起讓王恆安替代自己的話語。
『偏偏是他抽了死簽……』
蕭縣令心中閃過絲煩悶，可面上卻是沒什麼表情，靜靜望著眼前青年：
「便是再天才，也要懂得借勢，找棵大樹才好乘涼，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本官的意思，此番討伐山君，便是你的機會，只要立下功勳，本官保你前途無量，什麼崔家旁支的繼母，便再也不能找你麻煩。」
這番話，恩威並施，畫餅誘人，王恆安聽懂了一半。
他明白蕭縣令是在招攬自己。
『可是為何，我只是區區九品，只為他辦了兩次事情，哪輪得到他親自來說這些，便是沈捕頭來說，都顯得突兀了。』
他正斟酌著如何回應，蕭縣令又道：
「你姑姑，嫁給我親哥哥，我得喊上一聲嫂子，我們本該是一家人，便是這些不算，你可知我最看重你什麼？」
姑姑？
王恆安心中突然浮現一位柔弱女子的身形。
那是便宜老爹的親妹妹，比他大上一輪，年少時痴傻呆愣，那女子卻也給予頗多關愛，只是後來嫁了人便再未出現在記憶中。
而她嫁人時，他娘親還在身邊。
卻沒想，居然是嫁到了江南，嫁給了蕭縣令的親哥哥。
王恆安愣神，蕭縣令心中卻閃過莫名煩躁，他本就不愛當官，可偏偏出生世家，沒有修煉天賦卻又沉迷仙途，世家如何能容忍。
丹陽蕭家的每一個人，都有用途，更何況出身旁支的他。
為此他只能走了官道，可偏偏家族謀劃大事，卻讓他最得力的奴僕抽中了死簽。
身邊無人可用，只好壓著性子來找沈湛推薦的王恆安。
『若論起來，我與這小子的那繼母相比，在家中的地位怕是我還要低些。』
可這些都無法與王恆安明說，只能壓住煩悶，沉聲道：
「我最看重的，便是你一往無前的氣勢，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和我……」
突然。
「嗚——嗚——嗚——！」
尖銳哨音，從河對岸高處的觀察點猛然響起。
緊接著，另外幾個據點的哨音也此起彼伏地呼應。
「敵襲！山林方向！大量妖怪衝下來了！」
驚恐的喊從河對岸的觀察點傳來，但方向卻是指向防線背後的山林！
王恆安猛地回頭，只見山林邊緣，煙塵滾滾，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和嘶吼，一大群形態各異卻又毛色暗淡的妖怪如同潰堤般沖了出來。
打頭的是一隻體型虎頭熊身的虎子，它揮舞著利爪，發出震天咆哮，氣息在八品上下。
它身後跟著的妖怪更是雜亂無章，豺狼虎豹、山豬野猴，甚至還有些半人形的精怪，數量怕是有兩三百之眾！
然而，這些妖怪大多氣息虛浮，眼神渾濁，甚至有些步履蹣跚，顯然狀態極差，更像是被飢餓驅使的炮灰。
只有幾個氣息相對凝實、目露凶光的九品妖怪，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壓陣。
王恆安臉色驟變，立刻下令。
「結陣！依託工事！準備迎敵！」
各個據點瞬間動了起來，土黃色的光芒開始在各處據點亮起，弓箭手爬上高點，各隊人馬握緊了長矛刀盾，依託著簡易壁壘，準備迎接衝擊。
見底下人準備完畢，王恆安立刻回頭，對著不知何時已在馬上的蕭縣令道：
「大人，此處危險，請速速撤離回城。」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蕭縣令非但沒有驚慌，眼中反而爆發出一種狂熱光芒。
他一把抽出了腰間華貴佩劍，劍鋒直指對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湧來的妖影。
「王恆安，你和我很像。」
蕭縣令在馬背上挺直了腰板，聲音帶著王恆安從未見過的激昂，甚至蓋過了越來越近的妖物嘶吼。
「人生在世，豈能遇險便退？當勇往直前，方顯男兒本色，隨我殺！」
話音未落，他竟然一夾馬腹，單人獨騎，朝著洶湧撲來的妖群，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那錦衣華服的身影，在初顯猙獰的妖潮映襯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瘋狂決絕。
「大人！不可！」
王恆安驚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自己對付繼母的唯一幫手，要是在這齣了事情，怕是衝出莒縣沒了可能，甚至不需繼母動手，便要死在沈捕頭手中了。
更糟的是，蕭縣令衝出去的方向，正好處於王恆安準備依託的幾個據點陣法的中間空檔。
他這一衝，不僅自身暴露在妖群利爪之下，更將剛剛準備依託陣地防禦的部署完全打亂。
陣盤激發需要時間穩定範圍，他衝出去，陣法根本來不及覆蓋保護他。
「該死！」
王恆安心中大罵，但蕭縣令若死在這裡，他百口莫辯！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對著離蕭縣令最近的據點吼道：
「守住陣地！緋月，卯彧，跟緊我！其他人，隨我接應大人！」
不是蕭縣令又是誰？！
『他沒有修為，又為一縣之尊，來此作甚？』
心中雖疑惑，但如今蕭縣令是頂頭上司，自然不能怠慢，王恆安立馬迎了上去。
「縣尊大人？您怎麼親臨此地？西路軍……」
蕭縣令勒住馬，臉上帶著一絲風塵僕僕，卻不見多少緊張，反而有種奇異的興奮。
他翻身下馬，擺手道：
「西路軍推進順利，已深入蒙山，本官心中掛念這兩翼守備，特來巡視。」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王恆安的陪同下巡視了幾個據點，對簡陋但井然有序的工事點頭表示滿意。
「王統領，你做的不錯，這防線布置得頗有章法，看來本官和沈捕頭沒看錯人。」
怎麼扯到沈捕頭身上？
王恆安疑惑間，又見蕭縣令走到一處僻靜河灣，停下腳步，望著奔流的沂水，不知想著什麼，忽然低聲道：
「王恆安，你是有本事的，心思縝密，手段也夠硬，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出人頭地。」
王恆安心中一凜，恭敬道：
「大人過獎，卑職只是盡職而為。」
「盡職？」蕭縣令輕笑一聲，轉過頭，目光銳利，「這世道，光盡職可不夠，便是再有才的人，本官也見得多了。」
他心中浮起沈湛的恭敬面容，耳邊又響起讓王恆安替代自己的話語。
『偏偏是他抽了死簽……』
蕭縣令心中閃過絲煩悶，可面上卻是沒什麼表情，靜靜望著眼前青年：
「便是再天才，也要懂得借勢，找棵大樹才好乘涼，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本官的意思，此番討伐山君，便是你的機會，只要立下功勳，本官保你前途無量，什麼崔家旁支的繼母，便再也不能找你麻煩。」
這番話，恩威並施，畫餅誘人，王恆安聽懂了一半。
他明白蕭縣令是在招攬自己。
『可是為何，我只是區區九品，只為他辦了兩次事情，哪輪得到他親自來說這些，便是沈捕頭來說，都顯得突兀了。』
他正斟酌著如何回應，蕭縣令又道：
「你姑姑，嫁給我親哥哥，我得喊上一聲嫂子，我們本該是一家人，便是這些不算，你可知我最看重你什麼？」
姑姑？
王恆安心中突然浮現一位柔弱女子的身形。
那是便宜老爹的親妹妹，比他大上一輪，年少時痴傻呆愣，那女子卻也給予頗多關愛，只是後來嫁了人便再未出現在記憶中。
而她嫁人時，他娘親還在身邊。
卻沒想，居然是嫁到了江南，嫁給了蕭縣令的親哥哥。
王恆安愣神，蕭縣令心中卻閃過莫名煩躁，他本就不愛當官，可偏偏出生世家，沒有修煉天賦卻又沉迷仙途，世家如何能容忍。
丹陽蕭家的每一個人，都有用途，更何況出身旁支的他。
為此他只能走了官道，可偏偏家族謀劃大事，卻讓他最得力的奴僕抽中了死簽。
身邊無人可用，只好壓著性子來找沈湛推薦的王恆安。
『若論起來，我與這小子的那繼母相比，在家中的地位怕是我還要低些。』
可這些都無法與王恆安明說，只能壓住煩悶，沉聲道：
「我最看重的，便是你一往無前的氣勢，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和我……」
突然。
「嗚——嗚——嗚——！」
尖銳哨音，從河對岸高處的觀察點猛然響起。
緊接著，另外幾個據點的哨音也此起彼伏地呼應。
「敵襲！山林方向！大量妖怪衝下來了！」
驚恐的喊從河對岸的觀察點傳來，但方向卻是指向防線背後的山林！
王恆安猛地回頭，只見山林邊緣，煙塵滾滾，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和嘶吼，一大群形態各異卻又毛色暗淡的妖怪如同潰堤般沖了出來。
打頭的是一隻體型虎頭熊身的虎子，它揮舞著利爪，發出震天咆哮，氣息在八品上下。
它身後跟著的妖怪更是雜亂無章，豺狼虎豹、山豬野猴，甚至還有些半人形的精怪，數量怕是有兩三百之眾！
然而，這些妖怪大多氣息虛浮，眼神渾濁，甚至有些步履蹣跚，顯然狀態極差，更像是被飢餓驅使的炮灰。
只有幾個氣息相對凝實、目露凶光的九品妖怪，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壓陣。
王恆安臉色驟變，立刻下令。
「結陣！依託工事！準備迎敵！」
各個據點瞬間動了起來，土黃色的光芒開始在各處據點亮起，弓箭手爬上高點，各隊人馬握緊了長矛刀盾，依託著簡易壁壘，準備迎接衝擊。
見底下人準備完畢，王恆安立刻回頭，對著不知何時已在馬上的蕭縣令道：
「大人，此處危險，請速速撤離回城。」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蕭縣令非但沒有驚慌，眼中反而爆發出一種狂熱光芒。
他一把抽出了腰間華貴佩劍，劍鋒直指對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湧來的妖影。
「王恆安，你和我很像。」
蕭縣令在馬背上挺直了腰板，聲音帶著王恆安從未見過的激昂，甚至蓋過了越來越近的妖物嘶吼。
「人生在世，豈能遇險便退？當勇往直前，方顯男兒本色，隨我殺！」
話音未落，他竟然一夾馬腹，單人獨騎，朝著洶湧撲來的妖群，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那錦衣華服的身影，在初顯猙獰的妖潮映襯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瘋狂決絕。
「大人！不可！」
王恆安驚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自己對付繼母的唯一幫手，要是在這齣了事情，怕是衝出莒縣沒了可能，甚至不需繼母動手，便要死在沈捕頭手中了。
更糟的是，蕭縣令衝出去的方向，正好處於王恆安準備依託的幾個據點陣法的中間空檔。
他這一衝，不僅自身暴露在妖群利爪之下，更將剛剛準備依託陣地防禦的部署完全打亂。
陣盤激發需要時間穩定範圍，他衝出去，陣法根本來不及覆蓋保護他。
「該死！」
王恆安心中大罵，但蕭縣令若死在這裡，他百口莫辯！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對著離蕭縣令最近的據點吼道：
「守住陣地！緋月，卯彧，跟緊我！其他人，隨我接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