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耳留火
王恆安笑道：
「據在下探知，道長所尋的那耳留火，並未蟄伏躲藏，而是潛入了沂山深處，正千方百計想要弄到一張萬法大會的請柬。」
「萬法大會？」
常寧和虛白同時出聲，顯然都未曾聽聞。
「正是，」王恆安點頭，將信息稍加整合，「沂山深處有位山君，近日廣發請柬，召集群山大妖，於虎穴之中召開萬法大會，據傳是要共商大事，道長若要尋它，沂山虎穴，萬法大會，便是它必去之處。」
「只是……」
王恆安面露難色，惹得常寧秀眉緊皺。
「有話便說。」
「不知道長此番前來追捕，可有同伴相助？」
「我……」常寧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些氣惱，銀牙咬緊下唇，瞪了王恆安一眼，「只我一人前來！」
語氣中帶著一絲被戳中痛處的羞惱。
王恆安心中大定，說道：
「道長雖修為高深，但那沂山深處，不知有多少妖獸，如今又適逢山君召開萬法大會，僅憑道長一人，恐怕……」
這話一出，常寧臉色微變，握杯的手頓時緊繃。
眼前的俊朗男子似乎變得分外可惡，尤其是那掛在唇邊若有若無的笑容，加上那老神自在的狀態，看得她眼角直跳，心火暗生。
但她也並非不諳世事的山中人，只將心中堵著的氣咽下，美目瞪了王恆安一眼，咬牙說道：
「輔藥自備不變，成丹分潤……可減至一成半，至於護法，你一人來便是，說吧，你有什麼法子。」
條件雖依舊不算寬鬆，但比之最初已是讓步頗多，且再無奚落兩小妖的話語。
王恆安見好就收，立刻拱手：
「多謝道長，所需輔藥清單，還請道長示下，在下即刻去辦。」
隨即他說出關鍵：
「至於計策，倒也現成，莒縣蕭縣尊正欲召集群雄，討伐山君，道長若以追捕妖邪，助朝廷剿匪之名前往接洽，說不得……根本無須道長親自出手，目的便能達成，此乃借勢而為，事半功倍。」
常寧聽罷，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閃爍，權衡利弊幾息，最終，堵在她心中那口氣稍微散了些許，她冷硬嘴角鬆動一絲，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
「輔藥清單在此，速去備齊。」她取出一張紙箋放在几上，看向虛白，「還請師兄借一間丹室一用。」
虛白喚來年輕道士帶路，常寧對虛白微微頷首，又冷冷瞥了王恆安一眼：
「備齊輔藥，速來尋我，莫要拖延。」
語氣依舊冷硬，說罷，便隨年輕道士快步離去，衣袂帶風，片刻不願耽擱。
王恆安得了清單，目光被常寧的長腿帶飛了幾步，手邊便感覺被戳了戳。
扭頭一看，秦緋月亮晶晶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盡顯天真好奇，也不知怎的，他只覺心虛，連忙咳嗽幾聲，拿出清單加上銀錢，遞給兩小妖。
「還請兩位幫個忙，跑上一趟。」
秦緋月接過銀錢，順手將清單拍在王卯彧懷裡，見小恩人難得露出尷尬神色，眼中狡黠一閃而過，笑吟吟應道：
「公子放心。」
王卯彧更是如蒙大赦，只要能逃離這苦茶地獄，讓他跑斷腿都行，忙不迭地點頭：
「喵！包在我身上。」
兩小妖風一般跑了出去，偏廳內只剩下王恆安與虛白道長。
「小友心思機敏，隨機應變，貧道佩服。」
虛白道長含笑讚許。
「道長謬讚，也是道長配合得好，只是如此會不會惡了這常寧道長……」
「無妨。」
虛白擺擺手，倒是沒有說明緣由，王恆安聽罷，隨即正色道：
「道長，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近日得了一篇陣法道途，名為《太陰九寰陣解》，玄奧精深，奈何晚輩才疏學淺，許多關竅百思不得其解，道長乃陣道大家，不知可否撥冗指點一二？」
之前送出的銀錢，為的就是此時，虛白在王恆安心中雖已經是好友，但好友之間的關係才更需要小心維護。
若只知道索取而不懂付出，一次兩次還好，若是次數多了，恐怕虛白道長心裡也會犯起嘀咕，覺得王恆安這小友與他相交目的不純。
虛白道長聞言，眼中興趣盎然：
「哦？《太陰九寰陣解》？此名貧道亦未曾聽聞，小友既有此機緣，不妨道來，貧道或可與你參詳一二。」
王恆安心中一定，他知道功法陣解多有門戶之見，輕易不會外傳或與外人探討，但他無門無派，一身本事皆在機緣與自身摸索，更兼前路渺茫，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只要能變強，能活下去，能找回娘親，他什麼都敢學，什麼都能分享。
「晚輩所得，乃是狐仙之法。」
王恆安坦然道，隨即不再猶豫，將心神沉入識海，回憶明珠中烙印的陣圖精要，結合自己的理解，開始向虛白道長講述《太陰九寰陣解》開篇的總綱精義，以及第一層基礎的陣紋勾連、氣機流轉之法。
他講得並不系統，甚至有些磕絆，但力求將每一個感悟到的玄妙節點都清晰表達出來。
虛白起初只是帶著探討的興趣聽著，但隨著王恆安講述，他臉上輕鬆漸漸消失，愈發專注起來，甚至面色凝重。
他的手指無意識在茶几上划動，似乎在推演那些玄奧的陣紋，當王恆安講到某個關鍵氣機轉換節點時，虛白道長眼中猛地爆發出驚人神采。
「妙！妙啊！太陰流轉，九寰定位，以虛納實，借星定魄……立意之高，格局之宏，匪夷所思，雖只窺得冰山一角，已覺浩瀚如海。」
虛白忍不住擊節讚嘆，看向王恆安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小友，此陣解非同小可，你從何處……」話問到一半，他又頓住，搖頭失笑，「是貧道失言了，小友機緣所至，福澤深厚，可喜可賀。」
他不再追問來歷，而是立刻沉浸在與王恆安的探討中。
兩人對著那玄奧陣圖精要，時而爭論，時而恍然。
虛白深厚陣道修為此刻展露無遺，往往能一針見血指出王恆安理解中的謬誤，亦或晦澀之處，並用更淺顯易懂的方式解釋其中蘊含的天地至理。
王恆安則如同海綿般瘋狂吸收著這些寶貴知識，許多困擾他的難題茅塞頓開，對《太陰九寰陣解》的理解瞬間加深了數層。
期間，門外曾響起常寧略顯凌亂的腳步聲，似乎想催促。
但聽到室內傳出的隻言片語是關於陣法的探討，便又悄然退去，再未打擾。
「據在下探知，道長所尋的那耳留火，並未蟄伏躲藏，而是潛入了沂山深處，正千方百計想要弄到一張萬法大會的請柬。」
「萬法大會？」
常寧和虛白同時出聲，顯然都未曾聽聞。
「正是，」王恆安點頭，將信息稍加整合，「沂山深處有位山君，近日廣發請柬，召集群山大妖，於虎穴之中召開萬法大會，據傳是要共商大事，道長若要尋它，沂山虎穴，萬法大會，便是它必去之處。」
「只是……」
王恆安面露難色，惹得常寧秀眉緊皺。
「有話便說。」
「不知道長此番前來追捕，可有同伴相助？」
「我……」常寧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些氣惱，銀牙咬緊下唇，瞪了王恆安一眼，「只我一人前來！」
語氣中帶著一絲被戳中痛處的羞惱。
王恆安心中大定，說道：
「道長雖修為高深，但那沂山深處，不知有多少妖獸，如今又適逢山君召開萬法大會，僅憑道長一人，恐怕……」
這話一出，常寧臉色微變，握杯的手頓時緊繃。
眼前的俊朗男子似乎變得分外可惡，尤其是那掛在唇邊若有若無的笑容，加上那老神自在的狀態，看得她眼角直跳，心火暗生。
但她也並非不諳世事的山中人，只將心中堵著的氣咽下，美目瞪了王恆安一眼，咬牙說道：
「輔藥自備不變，成丹分潤……可減至一成半，至於護法，你一人來便是，說吧，你有什麼法子。」
條件雖依舊不算寬鬆，但比之最初已是讓步頗多，且再無奚落兩小妖的話語。
王恆安見好就收，立刻拱手：
「多謝道長，所需輔藥清單，還請道長示下，在下即刻去辦。」
隨即他說出關鍵：
「至於計策，倒也現成，莒縣蕭縣尊正欲召集群雄，討伐山君，道長若以追捕妖邪，助朝廷剿匪之名前往接洽，說不得……根本無須道長親自出手，目的便能達成，此乃借勢而為，事半功倍。」
常寧聽罷，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閃爍，權衡利弊幾息，最終，堵在她心中那口氣稍微散了些許，她冷硬嘴角鬆動一絲，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
「輔藥清單在此，速去備齊。」她取出一張紙箋放在几上，看向虛白，「還請師兄借一間丹室一用。」
虛白喚來年輕道士帶路，常寧對虛白微微頷首，又冷冷瞥了王恆安一眼：
「備齊輔藥，速來尋我，莫要拖延。」
語氣依舊冷硬，說罷，便隨年輕道士快步離去，衣袂帶風，片刻不願耽擱。
王恆安得了清單，目光被常寧的長腿帶飛了幾步，手邊便感覺被戳了戳。
扭頭一看，秦緋月亮晶晶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盡顯天真好奇，也不知怎的，他只覺心虛，連忙咳嗽幾聲，拿出清單加上銀錢，遞給兩小妖。
「還請兩位幫個忙，跑上一趟。」
秦緋月接過銀錢，順手將清單拍在王卯彧懷裡，見小恩人難得露出尷尬神色，眼中狡黠一閃而過，笑吟吟應道：
「公子放心。」
王卯彧更是如蒙大赦，只要能逃離這苦茶地獄，讓他跑斷腿都行，忙不迭地點頭：
「喵！包在我身上。」
兩小妖風一般跑了出去，偏廳內只剩下王恆安與虛白道長。
「小友心思機敏，隨機應變，貧道佩服。」
虛白道長含笑讚許。
「道長謬讚，也是道長配合得好，只是如此會不會惡了這常寧道長……」
「無妨。」
虛白擺擺手，倒是沒有說明緣由，王恆安聽罷，隨即正色道：
「道長，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近日得了一篇陣法道途，名為《太陰九寰陣解》，玄奧精深，奈何晚輩才疏學淺，許多關竅百思不得其解，道長乃陣道大家，不知可否撥冗指點一二？」
之前送出的銀錢，為的就是此時，虛白在王恆安心中雖已經是好友，但好友之間的關係才更需要小心維護。
若只知道索取而不懂付出，一次兩次還好，若是次數多了，恐怕虛白道長心裡也會犯起嘀咕，覺得王恆安這小友與他相交目的不純。
虛白道長聞言，眼中興趣盎然：
「哦？《太陰九寰陣解》？此名貧道亦未曾聽聞，小友既有此機緣，不妨道來，貧道或可與你參詳一二。」
王恆安心中一定，他知道功法陣解多有門戶之見，輕易不會外傳或與外人探討，但他無門無派，一身本事皆在機緣與自身摸索，更兼前路渺茫，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只要能變強，能活下去，能找回娘親，他什麼都敢學，什麼都能分享。
「晚輩所得，乃是狐仙之法。」
王恆安坦然道，隨即不再猶豫，將心神沉入識海，回憶明珠中烙印的陣圖精要，結合自己的理解，開始向虛白道長講述《太陰九寰陣解》開篇的總綱精義，以及第一層基礎的陣紋勾連、氣機流轉之法。
他講得並不系統，甚至有些磕絆，但力求將每一個感悟到的玄妙節點都清晰表達出來。
虛白起初只是帶著探討的興趣聽著，但隨著王恆安講述，他臉上輕鬆漸漸消失，愈發專注起來，甚至面色凝重。
他的手指無意識在茶几上划動，似乎在推演那些玄奧的陣紋，當王恆安講到某個關鍵氣機轉換節點時，虛白道長眼中猛地爆發出驚人神采。
「妙！妙啊！太陰流轉，九寰定位，以虛納實，借星定魄……立意之高，格局之宏，匪夷所思，雖只窺得冰山一角，已覺浩瀚如海。」
虛白忍不住擊節讚嘆，看向王恆安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小友，此陣解非同小可，你從何處……」話問到一半，他又頓住，搖頭失笑，「是貧道失言了，小友機緣所至，福澤深厚，可喜可賀。」
他不再追問來歷，而是立刻沉浸在與王恆安的探討中。
兩人對著那玄奧陣圖精要，時而爭論，時而恍然。
虛白深厚陣道修為此刻展露無遺，往往能一針見血指出王恆安理解中的謬誤，亦或晦澀之處，並用更淺顯易懂的方式解釋其中蘊含的天地至理。
王恆安則如同海綿般瘋狂吸收著這些寶貴知識，許多困擾他的難題茅塞頓開，對《太陰九寰陣解》的理解瞬間加深了數層。
期間，門外曾響起常寧略顯凌亂的腳步聲，似乎想催促。
但聽到室內傳出的隻言片語是關於陣法的探討，便又悄然退去，再未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