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貓鼠
王卯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望著蠢狐眼裡的聰慧，想了想後換了個說辭：
「狐娘子不愧是只靈狐，竟然能理解得如此通俗。」
「那當然，」秦緋月嘿嘿傻笑一聲，突然想起什麼，「我倆能不能幫幫小恩人。」
「我看不必。」
王卯彧摸著鬍鬚，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公子這幾日雖有文氣在身，但已經日漸稀薄，定然不可能是在讀書。」
「什麼是文氣？」
嘶！
鬍子被揪斷一根，王卯彧捂著臉，震驚地望著秦緋月，許久才在蠢狐露出不耐時瓮聲瓮氣地解釋起來。
左右不過是他能看到別人有沒有用功讀書。
「你的意思是小恩人不去爬樹了？那他這幾日都在忙些什麼，昨日半夜才回來，今日又急匆匆地走，就連山中的蝴蝶都知道要休息呢。」
秦緋月面露疑惑，秀氣的眉毛隨著身後的火尾皺過來擠過去，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有些心慌，又有些不確定：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我倆來了，小恩人得在外面賺錢招待我們？」
嗯？
貓貓疑惑，他一隻小小的狸花貓，能吃掉多少東西，何況昨日全靠吃耗子填飽肚子。
一想到耗子，貓貓大腦一下空了。
這集鎮裡耗子真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你看，」秦緋月抬起爪子，指著院牆，「小恩人家裡到處都是破洞，我昨日去給你買羊奶，別人家都沒有這麼多縫縫。」
一提到羊奶，王卯彧回過神來，腦中全是奶水在晃蕩，耗子都被淹沒了。
「嗯……狐娘子說得有些道理。」
他本來對蠢狐的猜想嗤之以鼻，然而被她那麼一指，倒也不得不信幾分。
宅院大王家的宅院確實破敗，除了樹花薔草有些顏色，其餘的倒像是書中說的荒宅。
而書上還說，客至，雖貧必竭誠以待，乃主人之道也。
到現在為止，王卯彧對王恆安的觀感很是不錯，整日在山裡面對一群目不識丁的蠢貨，到了集鎮裡遇到個可以交談的對象，他很是滿意。
『宅院大王自然是好客之主，不然我哪有羊奶喝，家中如此落敗，還不忘招待我倆，君子也！』
腦中一通亂想，王卯彧猛猛點頭，倒是比秦緋月還相信，王恆安是每日出去賺錢到深夜，用來買吃食酒菜招待喵喵大王和愚蠢狐狸。
『那今日便不……只喝一碗羊奶好了。』
心中發著誓，又想到王恆安那泛白的青衫，再度猶豫起來。
『半碗……只喝半碗好了，要是餓了便去抓耗子。』
一想起耗子，王卯彧鼻尖不知怎的又聞到了肉香，耳朵一動，瞬間警覺起來，輕輕對著秦緋月叫喚一聲，兩小妖戒備地看著院中。
細雨下的院落泛著清透，可在雨幕之中，一道道吱吱叫喚的小小黑影突然竄了出來，從牆根、從土中，幾息間便密密麻麻，鋪滿了院落。
竟然是不下幾百隻灰黑耗子。
這突然出現在後院的耗子，毛髮沾著泥土，又被雨水打濕，黏糊糊黑壓壓，將後院薔薇水仙擠的東倒西歪。
又都瞪著灰豆般的眼珠，直直望著正廳下兩小妖，鼓譟不休。
咕嘟。
秦卯月咽了口唾沫，吐出口煙霞，化為紅衣女子，手中揣著艾草，有些緊張。
「怎麼這麼多耗子，」王卯彧伏起身子，耳朵一轉，聽見前院也有吱吱聲，面色微沉，「這不正常，必是山君遣妖將來了，狐娘子，你護好自己，小心些。」
說罷，渾身一抖，掉落的毛髮嘭嘭嘭化為一隻只小巧狸花貓，對著鼠群便沖了過去。
秦緋月捏著艾草，身軀有些僵直，她在山中一直生活在外圍一圈，每日追追蝴蝶，摘摘果子。
遇到妖怪爭鬥，她膽子又小，都是躲得遠遠的，可如今望著這些老鼠在糟踐院中花草，不知為何突然很是很憤怒。
『這可是恩人栽種的花草，小恩人也多加愛護……』
可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按說耗子遇到貓，那定是以逃跑為主。
可院中群鼠見幾十隻狸花貓撲了過來，居然只是慌亂一陣，轉而和貓群撕咬在一起，竟然悍不畏死。
眼見衝殺上去的狸花貓每隻都被幾十隻灰鼠遮住身形，不時有狸花貓被圍攻後炸成根貓毛，王卯彧心中焦急起來。
『居然落入了下風，這鼠群定然有入了品的妖將控制，嗯……山君座下能控制群鼠的妖將，只有那隻愛吃貓的碩鼠了。』
心念一轉，他便有了辦法，當下再次抖動起身體，再度化出一群小貓填補戰線，對著院中激戰的貓鼠亮出尖牙：
「我當是誰，原來是鼠校尉，倒還是在山裡一般，只敢躲在暗處，莫不是怕了我，不敢現身？」
話音剛落，院子激戰中心突然拱起個土堆，將一排水仙推倒在地。
一隻毛色油光水滑的黝黑老鼠從土中現出身形。
「老鼠怕貓，謠傳！」這碩鼠半人高，很是肥胖，人立而起露出肚皮上幾條翻出血皮的傷口，像是鞭子抽的，「大王有令，今日扒了你倆的皮。」
說罷踩碎一朵水仙，直直衝了過來，像只野豬一般，拱著腦袋，速度極快，將沿途的狸貓灰鼠撞得稀碎。
鼠校尉轉眼便到了身前，王卯彧腿腳蓄力，一個側跳躲開，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秦緋月還站在那兒呢。
趕忙回頭去望，卻見蠢狐手中艾草無火自燃，散出縷縷煙氣，而她眼含怒意，手一揮，煙氣繞體。
等鼠校尉撞到她身上，卻像穿過了空氣，哐當一聲，將身後的正廳門扉撞了個稀碎。
『糟了，宅院大王的屋子！』
還未等兩隻小妖著急，正廳內乒鈴乓啷一陣響動，那鼠校尉似在廳里轉了個彎，又撞碎另一邊門扉殺了出來，這次對準的是王卯彧。
王卯彧再度橫跳，在半空中亮出五道爪子，裹著狹長的黑鐵光芒，對著鼠校尉後背狠狠一爪。
噌！
卻只蹭出些火星，抓掉了幾根鼠毛。
『不行，這碩鼠入了品，我還沒入品很難傷它。』
剛落地，王卯彧身後的正廳窸窸窣窣聲響成一片，突然從中湧出無數灰鼠，對著他便撲咬過來。
他只來得及透過正廳，看了眼被霍霍的不成樣子的前院，心中不安急速擴大，抬起爪子和鼠群斗在一起。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瀰漫起一片煙氣，細雨垂落也消散不盡，霧蒙蒙清幽幽，中央飄著一位紅衣女子，正端著艾草製成的香丸，秀唇微張，小聲念著咒。
王卯彧一瞥，頓時信心大增。
『蠢狐居然九品了，有希望。』
「狐娘子不愧是只靈狐，竟然能理解得如此通俗。」
「那當然，」秦緋月嘿嘿傻笑一聲，突然想起什麼，「我倆能不能幫幫小恩人。」
「我看不必。」
王卯彧摸著鬍鬚，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公子這幾日雖有文氣在身，但已經日漸稀薄，定然不可能是在讀書。」
「什麼是文氣？」
嘶！
鬍子被揪斷一根，王卯彧捂著臉，震驚地望著秦緋月，許久才在蠢狐露出不耐時瓮聲瓮氣地解釋起來。
左右不過是他能看到別人有沒有用功讀書。
「你的意思是小恩人不去爬樹了？那他這幾日都在忙些什麼，昨日半夜才回來，今日又急匆匆地走，就連山中的蝴蝶都知道要休息呢。」
秦緋月面露疑惑，秀氣的眉毛隨著身後的火尾皺過來擠過去，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有些心慌，又有些不確定：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我倆來了，小恩人得在外面賺錢招待我們？」
嗯？
貓貓疑惑，他一隻小小的狸花貓，能吃掉多少東西，何況昨日全靠吃耗子填飽肚子。
一想到耗子，貓貓大腦一下空了。
這集鎮裡耗子真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你看，」秦緋月抬起爪子，指著院牆，「小恩人家裡到處都是破洞，我昨日去給你買羊奶，別人家都沒有這麼多縫縫。」
一提到羊奶，王卯彧回過神來，腦中全是奶水在晃蕩，耗子都被淹沒了。
「嗯……狐娘子說得有些道理。」
他本來對蠢狐的猜想嗤之以鼻，然而被她那麼一指，倒也不得不信幾分。
宅院大王家的宅院確實破敗，除了樹花薔草有些顏色，其餘的倒像是書中說的荒宅。
而書上還說，客至，雖貧必竭誠以待，乃主人之道也。
到現在為止，王卯彧對王恆安的觀感很是不錯，整日在山裡面對一群目不識丁的蠢貨，到了集鎮裡遇到個可以交談的對象，他很是滿意。
『宅院大王自然是好客之主，不然我哪有羊奶喝，家中如此落敗，還不忘招待我倆，君子也！』
腦中一通亂想，王卯彧猛猛點頭，倒是比秦緋月還相信，王恆安是每日出去賺錢到深夜，用來買吃食酒菜招待喵喵大王和愚蠢狐狸。
『那今日便不……只喝一碗羊奶好了。』
心中發著誓，又想到王恆安那泛白的青衫，再度猶豫起來。
『半碗……只喝半碗好了，要是餓了便去抓耗子。』
一想起耗子，王卯彧鼻尖不知怎的又聞到了肉香，耳朵一動，瞬間警覺起來，輕輕對著秦緋月叫喚一聲，兩小妖戒備地看著院中。
細雨下的院落泛著清透，可在雨幕之中，一道道吱吱叫喚的小小黑影突然竄了出來，從牆根、從土中，幾息間便密密麻麻，鋪滿了院落。
竟然是不下幾百隻灰黑耗子。
這突然出現在後院的耗子，毛髮沾著泥土，又被雨水打濕，黏糊糊黑壓壓，將後院薔薇水仙擠的東倒西歪。
又都瞪著灰豆般的眼珠，直直望著正廳下兩小妖，鼓譟不休。
咕嘟。
秦卯月咽了口唾沫，吐出口煙霞，化為紅衣女子，手中揣著艾草，有些緊張。
「怎麼這麼多耗子，」王卯彧伏起身子，耳朵一轉，聽見前院也有吱吱聲，面色微沉，「這不正常，必是山君遣妖將來了，狐娘子，你護好自己，小心些。」
說罷，渾身一抖，掉落的毛髮嘭嘭嘭化為一隻只小巧狸花貓，對著鼠群便沖了過去。
秦緋月捏著艾草，身軀有些僵直，她在山中一直生活在外圍一圈，每日追追蝴蝶，摘摘果子。
遇到妖怪爭鬥，她膽子又小，都是躲得遠遠的，可如今望著這些老鼠在糟踐院中花草，不知為何突然很是很憤怒。
『這可是恩人栽種的花草，小恩人也多加愛護……』
可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按說耗子遇到貓，那定是以逃跑為主。
可院中群鼠見幾十隻狸花貓撲了過來，居然只是慌亂一陣，轉而和貓群撕咬在一起，竟然悍不畏死。
眼見衝殺上去的狸花貓每隻都被幾十隻灰鼠遮住身形，不時有狸花貓被圍攻後炸成根貓毛，王卯彧心中焦急起來。
『居然落入了下風，這鼠群定然有入了品的妖將控制，嗯……山君座下能控制群鼠的妖將，只有那隻愛吃貓的碩鼠了。』
心念一轉，他便有了辦法，當下再次抖動起身體，再度化出一群小貓填補戰線，對著院中激戰的貓鼠亮出尖牙：
「我當是誰，原來是鼠校尉，倒還是在山裡一般，只敢躲在暗處，莫不是怕了我，不敢現身？」
話音剛落，院子激戰中心突然拱起個土堆，將一排水仙推倒在地。
一隻毛色油光水滑的黝黑老鼠從土中現出身形。
「老鼠怕貓，謠傳！」這碩鼠半人高，很是肥胖，人立而起露出肚皮上幾條翻出血皮的傷口，像是鞭子抽的，「大王有令，今日扒了你倆的皮。」
說罷踩碎一朵水仙，直直衝了過來，像只野豬一般，拱著腦袋，速度極快，將沿途的狸貓灰鼠撞得稀碎。
鼠校尉轉眼便到了身前，王卯彧腿腳蓄力，一個側跳躲開，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秦緋月還站在那兒呢。
趕忙回頭去望，卻見蠢狐手中艾草無火自燃，散出縷縷煙氣，而她眼含怒意，手一揮，煙氣繞體。
等鼠校尉撞到她身上，卻像穿過了空氣，哐當一聲，將身後的正廳門扉撞了個稀碎。
『糟了，宅院大王的屋子！』
還未等兩隻小妖著急，正廳內乒鈴乓啷一陣響動，那鼠校尉似在廳里轉了個彎，又撞碎另一邊門扉殺了出來，這次對準的是王卯彧。
王卯彧再度橫跳，在半空中亮出五道爪子，裹著狹長的黑鐵光芒，對著鼠校尉後背狠狠一爪。
噌！
卻只蹭出些火星，抓掉了幾根鼠毛。
『不行，這碩鼠入了品，我還沒入品很難傷它。』
剛落地，王卯彧身後的正廳窸窸窣窣聲響成一片，突然從中湧出無數灰鼠，對著他便撲咬過來。
他只來得及透過正廳，看了眼被霍霍的不成樣子的前院，心中不安急速擴大，抬起爪子和鼠群斗在一起。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瀰漫起一片煙氣，細雨垂落也消散不盡，霧蒙蒙清幽幽，中央飄著一位紅衣女子，正端著艾草製成的香丸，秀唇微張，小聲念著咒。
王卯彧一瞥，頓時信心大增。
『蠢狐居然九品了，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