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警官，來片麵包嗎？
石原貴雅轉身，重心下沉，左手探出，閃電般扣向聲音來源的肩胛骨。同時右臂屈肘蓄力，準備在對方失衡的瞬間給予致命一擊！
這是警校教官無數次強調的對付身後突襲的標準反制擒拿動作，也是石原貴雅作為警校女子格鬥冠軍的本能反應。
她不會再給背後偷襲者第二次機會了，回家的路上，石原貴雅的大腦反覆復盤了電梯裡的場面，只覺得自己作為警察，能被裝神弄鬼的東西嚇到！簡直是恥辱！
然而，預想中的抵抗和反擊並未出現。
石原貴雅的左手五指扣住了一個纖細、冰涼、幾乎感覺不到肌肉力量的肩頭，她蓄勢待發的右肘僵在了半空。
昏暗的光線下，被她死死扣住肩膀、向後仰倒的身影相當脆弱。
是她！
富江！
那個在醫院裡，被佐藤醫生特殊「關照」、被粗暴捆綁在辦公室門口，被關在隔離病房的女人。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粗糙的水源病院藍白條紋病號服，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
此刻，富江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和恐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蓄滿了盈盈水光，茫然無措地看著石原貴雅。身體在石原貴雅鐵鉗般的手掌下顫抖，散發著純粹的的柔弱與無助。
石原貴雅的動作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預想中長著和自己一樣面孔的怪物沒有出現，出現的卻是這個在醫院裡飽受「非人待遇」的「病人」？！
「你……？！」石原貴雅掐著富江肩膀的手指下意識地鬆開了些力道，但並未完全放開，「你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剛才模仿我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富江搖頭，「我……我坐在車上……有人開車……車停了……司機下車……我……我看司機下車……我跟著司機……司機是你……我……我想幫司機……幫你拎大米……我……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我好害怕……嗚嗚……」
石原貴雅眉頭緊鎖，盯著富江的眼睛，那雙眼眸深處，除了恐懼和無助，似乎真的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片純粹驚嚇過度的茫然。
想到佐藤醫生對富江的描述，「重度精神分裂」、「存在意義認知紊亂」、「活著的空白載體」。
她這個樣子似乎也解釋得通？
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充滿驚懼和無助的臉，石原貴雅的心底，那根名為「同情」的弦被狠狠撥動了。
掐在富江肩膀上的手指，終於一點一點鬆開了。
富江的身體因為失去鉗制而晃了一下，後退半步，雙手緊緊環抱住她自己，身體還在顫抖，淚眼婆娑地看著石原貴雅。
「我送你回去！」石原貴雅嘆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莫名的煩躁。
不管怎樣，這個病人不能留在她家裡，送回醫院，交給佐藤醫生處理。
「不要！！」富江的反應極其劇烈，她抬起頭，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不顧一切地向前撲了一步，雙手死死抓住石原貴雅身上病號服的袖口，「求求你！不要！不要讓我回到醫院！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他們虐待你？」石原貴雅看著富江眼中那絕非作偽的恐懼，眉頭皺得更緊，她又想起了佐藤健那些關於「強制醫療保護」的說辭，想起了在醫院隔離病房外看到的景象，想起富江被粗糲的麻繩死死捆縛在辦公室門口，眼神空洞絕望，手腕腳踝上全是深紫色的勒痕。
「他們……他們不把我當人！捆著我……綁著我……不讓我說話……不讓我動……像……像對待牲口一樣！還……還打我針……好痛……好可怕……求你了！警官！求你了！不要送我回去！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富江跪倒在石原貴雅腳下。
石原貴雅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富江的描述，佐藤醫生，水源病院。那看似規範的操作下，隱藏著的暴行，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的女人，強烈的正義感和同情心淹沒了最後一絲警惕和疑慮。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石原貴雅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櫥櫃邊緣，才勉強站穩。
一天的驚嚇、飢餓、精神高度緊繃帶來的消耗，在此刻反噬過來，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團漿糊，思考能力急劇下降。
「今天……太晚了……」石原貴雅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眼神渙散，「你先……睡我屋裡……明天……明天再說……」
此刻的石原貴雅只想找個地方休息，讓這該死的眩暈和混亂停下來。
富江的哭泣聲停止了，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石原貴雅疲憊不堪的樣子，怯生生地帶著感激小聲說道：「謝……謝謝警官……」
隨即鬆開了抓著石原貴雅衣袖的手。
「吃點麵包吧，警官。」
幾片麵包不知從何而來，但現在就出現在富江的手裡，擺在石原貴雅的眼前。
那麵包很香，尤其在飢餓的人面前，更顯誘人。
但這是精神病人提供的食物！
石原貴雅的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吃。
她趕緊擺手拒絕了，強撐著精神，指了指臥室的方向：「你去屋裡睡。」
富江沒有再說什麼，很順從地小步走了過去，邊走邊嚼著手裡的麵包：「好吃，好吃，真好吃，好美味的麵包。」
大腦徹底暈眩，石原貴雅拉過客廳里唯一一把椅子，靠牆坐了下來。她摸索著，關掉了客廳的燈。
黑暗吞噬了整個空間，只有窗外遠處城市霓虹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在房間裡投下扭曲的影。
臥室。
黑暗中。
那張躺在石原貴雅柔軟床鋪上的、屬於「富江」的、蒼白精緻的臉孔上。
嘴角詭異地向上咧開！
形成一個完美又詭異，充滿無聲嘲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在絕對的黑暗中綻放，就像地獄深處悄然盛開的曼陀羅花。
這是警校教官無數次強調的對付身後突襲的標準反制擒拿動作，也是石原貴雅作為警校女子格鬥冠軍的本能反應。
她不會再給背後偷襲者第二次機會了，回家的路上，石原貴雅的大腦反覆復盤了電梯裡的場面，只覺得自己作為警察，能被裝神弄鬼的東西嚇到！簡直是恥辱！
然而，預想中的抵抗和反擊並未出現。
石原貴雅的左手五指扣住了一個纖細、冰涼、幾乎感覺不到肌肉力量的肩頭，她蓄勢待發的右肘僵在了半空。
昏暗的光線下，被她死死扣住肩膀、向後仰倒的身影相當脆弱。
是她！
富江！
那個在醫院裡，被佐藤醫生特殊「關照」、被粗暴捆綁在辦公室門口，被關在隔離病房的女人。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粗糙的水源病院藍白條紋病號服，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
此刻，富江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和恐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蓄滿了盈盈水光，茫然無措地看著石原貴雅。身體在石原貴雅鐵鉗般的手掌下顫抖，散發著純粹的的柔弱與無助。
石原貴雅的動作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預想中長著和自己一樣面孔的怪物沒有出現，出現的卻是這個在醫院裡飽受「非人待遇」的「病人」？！
「你……？！」石原貴雅掐著富江肩膀的手指下意識地鬆開了些力道，但並未完全放開，「你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剛才模仿我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富江搖頭，「我……我坐在車上……有人開車……車停了……司機下車……我……我看司機下車……我跟著司機……司機是你……我……我想幫司機……幫你拎大米……我……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我好害怕……嗚嗚……」
石原貴雅眉頭緊鎖，盯著富江的眼睛，那雙眼眸深處，除了恐懼和無助，似乎真的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片純粹驚嚇過度的茫然。
想到佐藤醫生對富江的描述，「重度精神分裂」、「存在意義認知紊亂」、「活著的空白載體」。
她這個樣子似乎也解釋得通？
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充滿驚懼和無助的臉，石原貴雅的心底，那根名為「同情」的弦被狠狠撥動了。
掐在富江肩膀上的手指，終於一點一點鬆開了。
富江的身體因為失去鉗制而晃了一下，後退半步，雙手緊緊環抱住她自己，身體還在顫抖，淚眼婆娑地看著石原貴雅。
「我送你回去！」石原貴雅嘆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莫名的煩躁。
不管怎樣，這個病人不能留在她家裡，送回醫院，交給佐藤醫生處理。
「不要！！」富江的反應極其劇烈，她抬起頭，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不顧一切地向前撲了一步，雙手死死抓住石原貴雅身上病號服的袖口，「求求你！不要！不要讓我回到醫院！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他們虐待你？」石原貴雅看著富江眼中那絕非作偽的恐懼，眉頭皺得更緊，她又想起了佐藤健那些關於「強制醫療保護」的說辭，想起了在醫院隔離病房外看到的景象，想起富江被粗糲的麻繩死死捆縛在辦公室門口，眼神空洞絕望，手腕腳踝上全是深紫色的勒痕。
「他們……他們不把我當人！捆著我……綁著我……不讓我說話……不讓我動……像……像對待牲口一樣！還……還打我針……好痛……好可怕……求你了！警官！求你了！不要送我回去！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富江跪倒在石原貴雅腳下。
石原貴雅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富江的描述，佐藤醫生，水源病院。那看似規範的操作下，隱藏著的暴行，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的女人，強烈的正義感和同情心淹沒了最後一絲警惕和疑慮。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石原貴雅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櫥櫃邊緣，才勉強站穩。
一天的驚嚇、飢餓、精神高度緊繃帶來的消耗，在此刻反噬過來，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團漿糊，思考能力急劇下降。
「今天……太晚了……」石原貴雅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眼神渙散，「你先……睡我屋裡……明天……明天再說……」
此刻的石原貴雅只想找個地方休息，讓這該死的眩暈和混亂停下來。
富江的哭泣聲停止了，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石原貴雅疲憊不堪的樣子，怯生生地帶著感激小聲說道：「謝……謝謝警官……」
隨即鬆開了抓著石原貴雅衣袖的手。
「吃點麵包吧，警官。」
幾片麵包不知從何而來，但現在就出現在富江的手裡，擺在石原貴雅的眼前。
那麵包很香，尤其在飢餓的人面前，更顯誘人。
但這是精神病人提供的食物！
石原貴雅的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吃。
她趕緊擺手拒絕了，強撐著精神，指了指臥室的方向：「你去屋裡睡。」
富江沒有再說什麼，很順從地小步走了過去，邊走邊嚼著手裡的麵包：「好吃，好吃，真好吃，好美味的麵包。」
大腦徹底暈眩，石原貴雅拉過客廳里唯一一把椅子，靠牆坐了下來。她摸索著，關掉了客廳的燈。
黑暗吞噬了整個空間，只有窗外遠處城市霓虹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在房間裡投下扭曲的影。
臥室。
黑暗中。
那張躺在石原貴雅柔軟床鋪上的、屬於「富江」的、蒼白精緻的臉孔上。
嘴角詭異地向上咧開！
形成一個完美又詭異，充滿無聲嘲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在絕對的黑暗中綻放，就像地獄深處悄然盛開的曼陀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