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儒袍難掩戰神骨，智龍真虎換生機!
正氣山莊，客房。
靜室之內，藥氣未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窗外是朗朗乾坤，室內卻是一片壓抑的沉寂。空氣凝重，仿佛連光線都走得極慢。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一邊是江湖風雨，一邊是親情糾葛。
素衣在身的憶無心，眉宇間帶著未散的憂愁與一絲茫然。她正用溫熱的毛巾，細緻地為床上昏迷的「父親」擦拭臉頰。那動作輕柔，充滿了孺慕之情，是女兒對父親最純粹的牽掛。
這份孝心，正落在另一雙複雜的眼中。
一襲儒袍的「史艷文」負手立於床邊，靜靜看著憶無心。那目光並非落在昏迷的「藏鏡人」身上，而是膠著在憶無心的臉上，有疼愛，有愧疚，更有深藏的霸氣與警惕。
就在此時，門扉輕啟，不帶一絲聲響。
謝浮生一襲黑衣，與梅若馨並肩踏入。他神色平靜，氣息內斂，仿佛只是尋常探病。然，那雙深邃的眼眸甫一入內，便已將來龍去脈洞悉七分。
「無心，令尊傷勢如何？」謝浮生開口。
憶無心聞聲回頭，見到來人，臉上露出一絲寬慰：「謝大哥，梅姐姐。爹親他……還是老樣子，冥醫前輩也束手無策。」
謝浮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床上的「藏鏡人」，隨即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實則利刃出鞘：「對了，你孟叔叔呢？他知道你爹親的情況嗎？」
一問出，空氣陡然凝結！
「史艷文」的身軀有那麼一瞬的僵硬，雖然微不可查，卻如何能逃過謝浮生的雙眼。
憶無心並未察覺這暗流洶湧，只是如實回答：「孟叔叔他……前幾日還嚷著要帶爹親回不夜長河，說不放心這裡。但史伯伯找他談了一次後，孟叔叔就什麼也不說了，第二天便返回了不夜長河。」
話音落，謝浮生心中已是瞭然。
孟高飛其人，重情重義，唯藏鏡人馬首是瞻。若床上躺著的真是藏鏡人，他便是拼了不夜長河基業，也要將人帶走。
史艷文？哼，在他眼中，史艷文的話半分分量也無。如今他竟偃旗息鼓……有趣，有趣。看來這床上躺著的，是雲州大儒俠，而眼前這位『史艷文』，才是真正的苗疆戰神。
就在謝浮生將要再度開口，將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的瞬間，「史艷文」當機立斷，沉聲喝道：「元屠先生，請留步。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一聲，帶著莫名的威嚴。
謝浮生嘴角勾起，心照不宣：「請。」
隨即，他對憶無心溫言道：「無心，你梅姐姐許久未見你，你們好好聊聊。」
梅若馨會意，上前拉住憶無心的手，將她帶到一旁，低聲安慰。
二人來到庭院之中，四下無人。日正當中，卻無端生出一股肅殺之氣。
藏鏡人轉身，直視謝浮生，目光如炬。
「你看出來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是試探，也是警告。
謝浮生負手而立，不答反問，言語比刀鋒更銳利：「吾看出來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你不打算告訴她？這些時日，她如何照料，你都看在眼裡。在她心中，床上躺著的是她的父親，無關他是藏鏡人還是史艷文。」
藏鏡人周身氣勢一滯，那份屬於梟雄的霸氣，瞬間被無奈與愧疚所取代。他長嘆一聲，那是英雄獨有的沉重。
「……待他日，史艷文醒來，我自會向她說明一切。」他承認了。
「哈。」謝浮生輕笑一聲，「兄弟情深，令人動容。藏鏡人肯為史艷文屈尊降貴，扮演一生之敵，更將女兒置於身側……這份情誼，確實可敬。」
話鋒一轉，謝浮生的聲音變得冷冽：「但，這份可敬，也造成了眼下最大的破綻。你，需要吾的保密。」
藏鏡人雙目一凝，戰意再起：「你在威脅我？」
「非是威脅，是交易。」謝浮生迎著他的目光，「你該明白，中苗後面將亂，此地，已非久留之地。俏如來雖有智，卻缺了能一錘定音的武力；你雖有武，卻被『史艷文』這個身份束縛。正氣山莊，是一個華麗的囚籠。這個道理，你比吾更清楚。」
藏鏡人沉默。他知道，謝浮生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所以，你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讓史艷文安心養傷，也能讓你暗中行事的地方。」謝浮生拋出了他的籌碼，「吾的落花隨緣莊，不大，但足夠隱秘。」
他看著藏鏡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需要助力，吾便給助力。這份人情，未來自有用處。如何？」
這番話，不是請求，而是陳述一個無法拒絕的未來。
藏鏡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和自己合圍炎魔幻士郎的神秘強者，其智謀、眼界，竟不在神蠱溫皇之下。他清楚，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吾，承你此情。」藏鏡人最終應下，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哈。」謝浮生輕笑一聲，交易既成，便不再緊逼，「既然已有安身之所，那史艷文的傷勢，具體如何？冥醫當真束手無策？」
提及史艷文的傷勢，藏鏡人卸下梟雄的姿態，眉宇間流露出沉重。他踱步，語氣凝重地複述著冥醫的診斷。
「辦法已有，但冥醫缺少兩味罕見藥引。」
「哦？何物？」
「其一，離塵水。其二，鬼頭菇。」藏鏡人頓了頓，「冥醫言道：『離塵水是無根水的一種，是生成以來就沒有沾染地氣的水，比起普通的無根水更為難得。除了上雲霄之外，是不可能找得到了。至於鬼頭菇，則是一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菇類。此菇晶瑩如冰，根部凝血，記錄上只出現過三朵。』這兩項藥引現下我全無頭緒。」
整個庭院，因這兩味虛無縹緲的藥引，再度陷入沉寂。
良久，謝浮生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離塵水，吾確實不知下落。」
藏鏡人聞言，眼神一黯。
「但……」謝浮生話鋒一轉，「鬼頭菇，吾雖沒有，卻知曉何人有此收藏。」
一語驚破，滿盤皆活！
藏鏡人猛然抬頭，銳利的目光直射而來，帶著一絲急切：「誰！」
謝浮生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苗疆北競王——競日孤鳴。」
靜室之內，藥氣未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窗外是朗朗乾坤，室內卻是一片壓抑的沉寂。空氣凝重，仿佛連光線都走得極慢。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一邊是江湖風雨，一邊是親情糾葛。
素衣在身的憶無心，眉宇間帶著未散的憂愁與一絲茫然。她正用溫熱的毛巾，細緻地為床上昏迷的「父親」擦拭臉頰。那動作輕柔，充滿了孺慕之情，是女兒對父親最純粹的牽掛。
這份孝心，正落在另一雙複雜的眼中。
一襲儒袍的「史艷文」負手立於床邊，靜靜看著憶無心。那目光並非落在昏迷的「藏鏡人」身上，而是膠著在憶無心的臉上，有疼愛，有愧疚，更有深藏的霸氣與警惕。
就在此時，門扉輕啟，不帶一絲聲響。
謝浮生一襲黑衣，與梅若馨並肩踏入。他神色平靜，氣息內斂，仿佛只是尋常探病。然，那雙深邃的眼眸甫一入內，便已將來龍去脈洞悉七分。
「無心，令尊傷勢如何？」謝浮生開口。
憶無心聞聲回頭，見到來人，臉上露出一絲寬慰：「謝大哥，梅姐姐。爹親他……還是老樣子，冥醫前輩也束手無策。」
謝浮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床上的「藏鏡人」，隨即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實則利刃出鞘：「對了，你孟叔叔呢？他知道你爹親的情況嗎？」
一問出，空氣陡然凝結！
「史艷文」的身軀有那麼一瞬的僵硬，雖然微不可查，卻如何能逃過謝浮生的雙眼。
憶無心並未察覺這暗流洶湧，只是如實回答：「孟叔叔他……前幾日還嚷著要帶爹親回不夜長河，說不放心這裡。但史伯伯找他談了一次後，孟叔叔就什麼也不說了，第二天便返回了不夜長河。」
話音落，謝浮生心中已是瞭然。
孟高飛其人，重情重義，唯藏鏡人馬首是瞻。若床上躺著的真是藏鏡人，他便是拼了不夜長河基業，也要將人帶走。
史艷文？哼，在他眼中，史艷文的話半分分量也無。如今他竟偃旗息鼓……有趣，有趣。看來這床上躺著的，是雲州大儒俠，而眼前這位『史艷文』，才是真正的苗疆戰神。
就在謝浮生將要再度開口，將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的瞬間，「史艷文」當機立斷，沉聲喝道：「元屠先生，請留步。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一聲，帶著莫名的威嚴。
謝浮生嘴角勾起，心照不宣：「請。」
隨即，他對憶無心溫言道：「無心，你梅姐姐許久未見你，你們好好聊聊。」
梅若馨會意，上前拉住憶無心的手，將她帶到一旁，低聲安慰。
二人來到庭院之中，四下無人。日正當中，卻無端生出一股肅殺之氣。
藏鏡人轉身，直視謝浮生，目光如炬。
「你看出來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是試探，也是警告。
謝浮生負手而立，不答反問，言語比刀鋒更銳利：「吾看出來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你不打算告訴她？這些時日，她如何照料，你都看在眼裡。在她心中，床上躺著的是她的父親，無關他是藏鏡人還是史艷文。」
藏鏡人周身氣勢一滯，那份屬於梟雄的霸氣，瞬間被無奈與愧疚所取代。他長嘆一聲，那是英雄獨有的沉重。
「……待他日，史艷文醒來，我自會向她說明一切。」他承認了。
「哈。」謝浮生輕笑一聲，「兄弟情深，令人動容。藏鏡人肯為史艷文屈尊降貴，扮演一生之敵，更將女兒置於身側……這份情誼，確實可敬。」
話鋒一轉，謝浮生的聲音變得冷冽：「但，這份可敬，也造成了眼下最大的破綻。你，需要吾的保密。」
藏鏡人雙目一凝，戰意再起：「你在威脅我？」
「非是威脅，是交易。」謝浮生迎著他的目光，「你該明白，中苗後面將亂，此地，已非久留之地。俏如來雖有智，卻缺了能一錘定音的武力；你雖有武，卻被『史艷文』這個身份束縛。正氣山莊，是一個華麗的囚籠。這個道理，你比吾更清楚。」
藏鏡人沉默。他知道，謝浮生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所以，你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讓史艷文安心養傷，也能讓你暗中行事的地方。」謝浮生拋出了他的籌碼，「吾的落花隨緣莊，不大，但足夠隱秘。」
他看著藏鏡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需要助力，吾便給助力。這份人情，未來自有用處。如何？」
這番話，不是請求，而是陳述一個無法拒絕的未來。
藏鏡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和自己合圍炎魔幻士郎的神秘強者，其智謀、眼界，竟不在神蠱溫皇之下。他清楚，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吾，承你此情。」藏鏡人最終應下，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哈。」謝浮生輕笑一聲，交易既成，便不再緊逼，「既然已有安身之所，那史艷文的傷勢，具體如何？冥醫當真束手無策？」
提及史艷文的傷勢，藏鏡人卸下梟雄的姿態，眉宇間流露出沉重。他踱步，語氣凝重地複述著冥醫的診斷。
「辦法已有，但冥醫缺少兩味罕見藥引。」
「哦？何物？」
「其一，離塵水。其二，鬼頭菇。」藏鏡人頓了頓，「冥醫言道：『離塵水是無根水的一種，是生成以來就沒有沾染地氣的水，比起普通的無根水更為難得。除了上雲霄之外，是不可能找得到了。至於鬼頭菇，則是一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菇類。此菇晶瑩如冰，根部凝血，記錄上只出現過三朵。』這兩項藥引現下我全無頭緒。」
整個庭院，因這兩味虛無縹緲的藥引，再度陷入沉寂。
良久，謝浮生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離塵水，吾確實不知下落。」
藏鏡人聞言，眼神一黯。
「但……」謝浮生話鋒一轉，「鬼頭菇，吾雖沒有，卻知曉何人有此收藏。」
一語驚破，滿盤皆活！
藏鏡人猛然抬頭，銳利的目光直射而來，帶著一絲急切：「誰！」
謝浮生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苗疆北競王——競日孤鳴。」